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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45节

  渠家桢站在六米高的城墙上,看着面前无边无沿的北虏骑兵,也是感觉到了压力山大。他手上其实只有九千多人,因为他总不能将大同镇的兵力全部带走,草原上也不是只有察哈尔一个部落。九千人,面对的是北虏的几万骑兵,对方甚至还有具甲重骑,这怎么看都是一扯就碎。

  唯一能够给他安慰的,就只剩下了安置在城墙上的这几门重达三千斤的红夷大炮!这是大同镇压箱底的宝贝了。红夷大炮有大有小,小的只有几百斤,最大的有五千斤。这原本是舰炮,传入大明之后通常用作城防炮,流入野猪皮手里就成了攻城的武器。

  “渠家桢,让开!放我们过去,不然本汗的十万骑兵就将你们踏作芥粉,你们这点人不是本汗的对手!!!”林丹汗喊话道。

  “瞄准了吗?!”渠家桢站在城头低声问道。

  “照门对上了,但是太远了,很难打得中啊,大帅。”炮手无奈道。

  “管他中不中的,给劳资射!”

  “大汗快走!!!”粆图台吉察觉不对,急忙抢过林丹汗手中缰绳,拽着他的战马就往回跑,战马受惊,跳跃而起。

  轰隆!!!

  城墙上,四门红夷重炮轰鸣,三枚炙热的铅球朝着林丹汗站立的方向飞去。砰的一声脆响,粆图台吉恍惚间感觉有水滴落在了脸上,湿漉漉的,一股子铁锈味。

  他骇然回头,却见手中只留下轻飘飘的一条缰绳,他哥哥胯下战马的头颅都已经不翼而飞了。几百斤的战马后仰着倒下,将惊慌失措的林丹汗压在身下,另外两颗铅球一前一后落下,溅起大片的砂石,又迅速弹飞出去。

  “成了吗?!”渠家桢一把抢过炮手的望远镜。其实双方距离二百步,这个距离完全可以目视,只是他想要看得更清。

  粆图台吉慌乱下马,掀开马尸,将惊魂未定的林丹汗拖拽起来。

  “哎呀,就差一点!!!”渠家桢放下望远镜,痛心疾首道。

  林丹汗被自己弟弟拉着一瘸一拐地逃离,粆图台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哥哥身上的腥臊味道更重了些。目光下移,却见到林丹汗胯下已经是湿了一片!粆图台吉的目光刺痛了林丹汗,他用僵硬的语气说道:“这是马血。”

  粆图台吉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但哪怕是他这样的举动,也依旧让林丹汗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卑鄙的明人,他们比草原上的旱獭还要狡猾!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林丹汗暴怒道。

  粆图台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汗,再让我带铁槊科诺特冲一次吧!!!”

  “好,我的弟弟,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草原上最勇敢的巴特尔!这一次本汗允许你带着五个苏木的人马前去冲阵!”林丹汗故作豪迈地说道。

  苏木是察哈尔部的基础行政单位,一个苏木三千人左右,可以编作骑兵随军出征的也就千人,五个苏木就是五千人。粆图台吉咽了咽口水,说道:“大汗,我要将铁浮图全部带上。”

  “给你一半吧。”林丹汗说道。

  粆图台吉摇了摇头,说道:“哥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别说五个苏木,就算铁槊科诺特十苏木全部一起上阵也不可惜啊!我们没时间耽搁了!”

  “铁槊科诺特不能折损太多,不然其他人就不听我的话了。我们为什么要把自己部落的勇士消耗在这种地方呢?不如学着黄台吉,让其他部落的人先上去消耗明人的弹药。”林丹汗说着,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

  随后,他开始下令将察哈尔本部之外、各部落随从出征的士兵调集到一起,让他们作为先锋。

  当然,林丹汗没有直接叫他们去送死,给他们的任务是驱使明人奴隶去冲阵。他们在大同劫掠的奴隶,已经随着左翼大总官塔什海的战败丢失殆尽了,现在的奴隶是在雁门、宣府一带重新劫掠而来的。

  数千大明百姓被驱使着朝着边墙溃口袭来。大同并没有成建制的车营,这是由于大同长期处于直面草原威胁的第一线,防守数百里范围,车营的机动性远远达不到需求。此前大同镇是以大量骑兵作为主力的,只是后面太穷养不起马了,才变成了现在不伦不类的模样。

  不过,大同倒也像模像样地临时给炮车加装了挡板护盾,大致弄成了正厢车的模样,组成简陋的车阵挡在缺口之前。

  正面有炮阵、有刀盾兵、有长枪兵、有壕沟拒马,侧面有骑兵策应,后上方有城墙提供的交叉火力,从布置上来说是妥当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人数不足。百姓哭嚎的声音搅得大同守军心烦意乱,眼睛都红了。

  “大帅,让我带着骑兵去把百姓抢回来吧!”游击将军曹文耀请命道。

  然而,渠家桢拒绝了他的请求,无情地下令手下士兵开火。大明的枪炮射穿了大明的百姓,现在的明军还没有经历过长期的镇压农民起义军的活动,他们还没有变得麻木。

  九边的士兵大都是与外敌交战,扮演着保境安民的角色:他们世代守边,不事生产,就连吃的粮食都是从内地转运过来的,是百姓用小推车一车车拉来的。也只有保护百姓,才能让他们吃这些粮食吃得安心。

  一轮火器射击下来,几千名手无寸铁的百姓几乎死伤殆尽。不少大同士兵哭肿了眼睛,托举鸟铳的手都在颤抖。

  “明人真是狠心啊!”林丹汗和手下的首领远远看着这一幕,感慨道。

  “渠家桢,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救百姓?疯子,你这个疯子!我要上奏陛下弹劾你!!!”曹文耀揪住总兵的衣领大吼道。

  其他将领也被这一幕吸引了过来,只见渠家桢一甩手打掉曹文耀的手,同样咆哮道:“你给我记住,害死百姓的是这帮狗娘养的北虏,不是咱们!你要是有心,就给我将他们堵死在这里,一个都别放跑,等着其他几路大军合围,将他们剿灭殆尽,给死去的百姓报仇!

  我们连三千骑都没有,你拿什么去救,你想死不要拉着弟兄们!你要弹劾我没问题,但现在我才是大同总兵,你是我大同的游击将军,你必须听从我的军令,否则老子我现在就斩了你!!!”

  轰隆隆!!!

  马蹄声响起,一道黑线从远处涌来。“黑云压城城欲摧”,恐怕就是这般的感觉。就在两人争执之时,北虏的骑兵正式发起了进攻。两人对视一眼,趴在城头看着这一幕,面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第101章 我有个侄儿,简直就是在世吕布 人间项羽

  北虏大军最前方的不是骑兵,而是被北虏士兵使用武器驱赶而来的马群。这些在大明眼里无比珍贵的战马,此时却也成了廉价的消耗品。马群冒着枪林弹雨,强行撞开了拒马,撞开了盾车,撞飞了盾车后面的刀盾兵,撞到了长枪兵四米多长的大枪上。

  城墙上下硝烟弥漫,火炮、鸟铳、床弩、一窝蜂、震天雷、万人敌,甚至是投石车,渠家桢搬空了大同武库,将所有可能用得上的投射类武器都搬过来了。里面有的东西,甚至上面铭文标注的是“大明永乐年制”!!!

  以步制骑本就困难,渠家桢唯一的优势是拥有可以依托的城墙,而北虏兵种单一,并没有攻城器械。他需要分散在各段城墙上的兵力并不算多,双方争夺的焦点在于城墙处七个五步到三十步不等的缺口。

  大同兵在缺口前列阵迎敌,每个缺口都需要派人去守,同一时间每个缺口的兵力只有几百上千人。支援部队陈列在边墙外侧,随时添补缺口,城墙两侧予以交叉火力支持。

  交战半个时辰以后,明军火炮陆续发生炸膛;一个时辰后,靠近中间位置的一个二十多步的较大缺口处,因为炮管过热导致了火药殉爆。几万斤火药在一瞬间被引燃,巨大的声响盖过了战场的喊杀声,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起,映照着的是北虏骑兵狂热的表情以及大同守军的面如纸色。

  火炮暂时不能再用了,大明火器操守规定了各种火器的装药量以及发射时间间隔,但是由于兵力缺少,火器数量也并非充足,慌乱之下,大同守军不得不违规使用火器。大家都知道后果,却是在赌这些火器只会在更晚的时候炸膛。

  大同守军的火器逐渐哑火,其他的武器也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始终可靠的就只剩下手中的大刀长矛,最残酷的肉搏战开始了!

  休息了一个时辰后,明军的火器再次轰鸣。北虏学聪明了,以低强度、多频次的进攻消耗着明军的火器耐久度,等到时间差不多,再来一次大规模冲锋。

  三个时辰后,渠家桢的九千大军死剩下不到五千,士气濒临崩溃。若非长城的存在,直接野战,他们已经四散奔逃,被北虏一路追杀了。就是现在,也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逃兵。

  渠家桢站在城墙上,嘴唇干裂,发丝飘乱,死死盯着远方,祈祷着援军快些到来,求援的士兵,他已经派出去三波了。

  林丹汗的大军也快要崩溃了,他们的伤亡比明军更大。若不是知道墙的那边就是家乡,被他驱使着去送死的士兵早就叛逃了。可是逃又能逃去哪里呢?在大明的境内,他们终究会被剿灭。当初将明人视作羔羊,现在羊羔开始咬人了,他们怕了。

  “明军消耗得差不多了,粆图台吉,你率领铁槊科诺特出击吧!”林丹汗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遵命!”粆图台吉轰然应诺道。

  大同军战至灯枯油竭,没有了支援部队,就连骑兵都已经多次与北虏骑兵相对冲锋,死伤过半了。然而,他们就算是拼上了性命去作战,接下来的一幕也依旧让他们感到了绝望。

  只见一直养精蓄锐的北虏铁浮图,正以密集阵型缓缓而来。如果是刚刚开战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用火炮招待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但是现在,他们的火器已经没有多少能用的了。

  稀稀拉拉的几发炮弹滚到铁浮图的面前,却没有将他们吓退,只有铁浮图的冲击,只有偏厢车才能挡得住,血肉之躯是绝对无法将其拦截的,就算把大枪插到地上也做不到。

  满身是血的曹文耀回到了渠家桢的身边,声音沙哑地说道:“大帅,你走吧,我领兵给你断后。你是对的,我不弹劾你了。”

  渠家桢不屑地说道:“就你不怕死是吗?来人,取我大刀来!我要是战死了,我儿子还能受我荫庇;我要是抛下大军跑了,朝廷也会斩了我,到时候还要连累了家人。”

  铁浮图大军行至二百步,开始发起冲锋。明军士兵哆嗦着松开弓弦,点燃火铳,却无法将铁浮图的战甲击穿。在宣府受尽了屈辱的铁浮图,终于在大同地界爆发出了真正的威力,大枪折断,刀盾兵被撞飞。在这种人马俱甲的怪物冲击下,恐怕就算是李嗣业和他的陌刀队在世,也无法面对。

  当火器失声之时,铁浮图就是冷兵器时代最恐怖的存在。林丹汗也正是依靠这几千铁浮图,击败了一个又一个草原部落。在他之前,他的旁系祖先俺答汗,就是凭借着一万铁浮图成为了草原天子。

  土默特部、察哈尔部的相继崛起,将大明拖入了战争的泥潭,使得大明无暇顾及正在迅速发展壮大的建州女真。可以说,野猪皮的崛起,就是由于大明和察哈尔部大战,使得他坐收渔翁之利;大明的灭亡,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建奴就是躺赢狗!

  渠家桢自知无力抵挡,于是命令士兵让开缺口,放铁浮图过关。埋藏在缺口地下的火药被伪装成尸体的明军士兵点燃,几朵绚丽的烟花绽放,使得几百铁浮图为之陪葬。

  粆图台吉在后压阵,幸运地躲过了明军的陷阱。然而,他的脸被火药熏黑,头发也烧焦了不少,他就差一点,就跟其他士兵一起升天了。虽然惨烈,不过毕竟明军死守的阵地也告破了,不是?!

  战至现在,林丹汗已经不仅仅满足于破关逃离了,他要好好品尝自己的战果。北虏的骑兵开始下马,沿着边墙的缺口登上城墙,剿灭明军。

  总兵渠家桢提着大刀,与曹文耀一起,带着残存的几百骑兵在城墙上面来回冲杀。时不时有明军骑兵连人带骑从城墙跌落,亦有北虏被挑飞,摔在地上不断地抽搐。

  明军的士兵已经战斗了半天了,早已经精疲力竭,到了现在,根本无力抵御生龙活虎的北虏生力军的进攻,这就是兵力的差距。九千对战四万,并不是简单的兑子,而是一个人面对四个人的车轮战,可能一开始还能坚持,到了后面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当渠家桢亲自上阵的时候,就说明着明军的指挥已经崩溃了,只剩下各级军官带着自己的队伍做出各样的选择,有死战到底的,也有跪地投降的,还有想要逃跑的。

  然而,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北虏在承受巨大伤亡以后,也不想要俘虏了。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他们需要的是一场屠杀,一场彻底的发泄。

  城墙虽然宽敞可以跑马,但却没有大到拥有迂回的空间。渠家桢的战马很快就被捅死了,身边的亲卫家丁也越来越少。他的身上开始挂彩了,然而游击将军曹文耀伤得比他更重。

  但这家伙越是这样话越多:“大帅,我有个哥哥在辽东当兵,比我厉害多了,也比你强。我还有个侄儿,简直就是在世吕布、人间项羽,一个能打我这样的三个。你是没见过他两,不然一准喜欢。

  幸好他们没在咱大同当兵,哈哈哈哈哈哈……我阿兄要我在家照顾老母,说鞑子没有建奴凶,在老家不会死。大帅,你不是在辽东当过总兵嘛,建奴真的比鞑子凶吗?!”

  “废话,鞑子都要给建奴当狗!”渠家桢不耐烦地说道,“你阿兄曹文诏嘛,我见过的,至于你那个侄儿,我倒是没有注意。祖大寿那狗东西对你阿兄宝贝得紧,我跟他讨要你阿兄,被他打将出来!”

  “耶?!大帅,我怎么好像听见有火炮的声音?大帅,有火炮的声音!是,是援军来了!我们不用死了,哈哈哈!!!!”曹文耀状若疯魔,又哭又笑。他挥刀砍死一个蒙古兵,回身又捅死另外一个。北虏士兵相互鬼叫着,而后如同潮水一般退下城头。

  渠家桢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城墙上看去,只见东南方向,一队明军骑兵杀来。他们甚是凶悍,三发铳下,提着三眼枪就与北虏骑兵对冲,抡起马术精湛,与这群生长在马背上的北虏相比,竟然是丝毫不输。

  北虏的弯刀劈不开明军骑兵的铁甲,明军的三眼铳轮下来,却足够将北虏骑兵砸得吐血。

  一轮冲杀之后,骑兵迂回,绕后,而后一个正厢车营组成的轻车阵突兀地冒了出来。北虏骑兵一看见这玩意,撒腿就跑,竟然是毫不留恋!

  林丹汗半路开香槟,能走的时候没有走,因为按照他的预估,宣府的追兵半天的时间还到不了,甚至他已经安排了骑兵,准备伏击匆匆赶来支援的明军骑兵。然而,他却没想到来的不是宣府追兵,而是另外一个方向的明军。现在他想走,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就算现在大同军没有堵住缺口,但想要在这几十步宽度的缺口迅速通过几万大军,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只能边打边撤,可是大明车阵这玩意到底该怎么打?!林丹汗只觉得牙齿发酸!!!

第102章 给大明当狗又不是没试过,一回生二回熟嘛

  其实,即使是打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林丹汗的兵力也依旧占据着优势。但是,他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底气。因为明军的支援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被宣府万余兵马碾得四处乱窜。

  近百年来,大明的军队为了应对越来越严峻的危机,不得不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迭代变革,因而使得战车技术和火器的大规模应用成为了主流:进行了防具轻量化、火力强化等。

  而蒙古军队这么多年来却一直在原地踏步,甚至是倒退。唯一有点进步的,是他们的军制更像那么一回事了,战争规模的扩大,使得他们打仗的时候不敢拖家带口了。其实,蒙古军队也装备了少量的火器,但这种不成规模的火器,实战效果甚至比不上他们手中的弓箭。

  火器的威力是随着规模的增大而成倍增长的。早期的车营只有千余人,发展到如今已经变成了六七千人、横跨几百步的大阵。就这,还是因为大明太穷了。

  在俞大猷设想的“十干万全阵”之中,应当有十个车营、十个步兵营,共计六万人进行协同作战。只可惜,设想没有等到落地的那一刻。

  孙传庭率领的是三千延绥精骑和七千卫所兵所组成的军阵。其中,战车火炮的数量比较少,大部分还是以步军为主。延绥精骑最近混得十分不错:吃饱喝足,连战连捷,将他们养成了骄兵悍将。不仅敢于和倍虏骑兵对冲,甚至还能够打赢。

  卫所兵的实力就有些参差不齐了,毕竟是承平日久,疏于训练的屯田部队。哪怕是这些人是各卫所抽调的精锐,比起边军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孙传庭利用三千精骑敲山震虎,一轮冲杀斩获数百,将林丹汗吓得半死,以为这上万大军都是这样精锐。实际上,孙传庭自己心中也很紧张。

  结果就是,双方都表现出了一定的克制:孙传庭的车阵在骑兵的左右策应下缓慢推进;林丹汗手下大军万箭齐发,阻止这一路明军推进,而后加紧撤离。

  大同残兵蜷缩在城墙上,有心阻止却力有不逮。大同阻击战的惨烈超乎了想像:边墙溃口两侧堆积出来的尸体几乎快要堆到了城墙的高度,血水流淌在低洼处汇聚成血潭。

  北虏不断搬运,清空了七处溃口的障碍物,使得大军可以迅速通过;某些段的城墙则已经被北虏占领,成为了他们居高临下防备明军火器进攻的工事。

  孙传庭看着这一幕,也不免有些焦急,友军耗费那么大代价才将北虏拖住,如果让他给放跑了,那他岂不是成了罪人了?!他不敢怠慢,于是率领手下车营,顶着箭雨直接硬顶了上去。

  车营的前方是正厢车,相当于加装了盾牌的炮车:车前面有方形木盾,木盾挖孔,留出火炮射击口;后方也可以多站几个人,躲在盾后手持火器射击。两侧则是偏厢车,盾牌安装在车的侧面,重量大,抗冲击能力更强。

  不过,这些盾车只能防备平面攻击,面对城墙上居高临下的射击,只能举着盾勉强支拙。孙传庭的目标是夺回其中一个缺口,进而登上城墙,驱逐墙上北虏,救援大同友军。

  双方的战斗并没有什么出彩的,甚至有些无聊:北虏一部分跑到了关外,一大半还在墙内,被截成了两半;被孙传庭大军从中间插入以后,又被从中间剖开,总体上分割成了田字形的四部分。当然,这四部分并没有失去联系。

  孙传庭则以身入局,身陷重围,不过车营嘛,本来就让人包围用的,人家不包围,还发挥不出作用呢。孙传庭的车营在城墙溃口中段展开,直接堵住了最大的一个溃口,不停地用火器袭扰着想要通过边墙的北虏骑兵,使得北虏骑兵的通过速率大打折扣。

  林丹汗不堪其扰,对着他的车营展开了多次冲击,一度用马群撞出来缺口,却又被硬顶了回去,始终无法破阵。或许这并不是孙传庭手下的明军有多么地顽强,而是林丹汗手下大军不够决绝。

  如果孙传庭坐视不理,北虏剩下的这几万大军通过边墙大概需要一个时辰。他进场以后,就使得这个时间增加了一倍。终于,在半个时辰以后,大同骑兵、蓟镇骑兵,和京营骑兵赶了过来,再加上延绥骑兵,合计一万人。

  这个规模的骑兵,已经不是北虏可以随意撵走的了。双方贴着边墙厮杀了几场,互有胜负。再然后,京营车营、京营步火营、俞咨皋率领的蓟阵独轮车营、大同车营等相继赶来,林丹汗的大军彻底崩溃。

  还未出关的北虏骑兵已经不顾上首领们的安排,争先恐后朝着溃口挤去,相互践踏,死伤无数。有的眼看被大军包围,一时半会又逃不掉,干脆丢下武器,跪地请降,投降对于蒙古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草原上的部落杀来杀去,臣服强者几乎就是他们的本能,给大明当狗又不是没试过,一回生二回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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