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54节
皇帝生女,本来朝廷不会有什么反应,不过这也证明了皇帝的生育能力,可喜可贺。大明皇帝致人怀孕的能力从来不差,但是不知道从哪一代皇帝开始,想生下来一个健康的孩子实属不易,甚至刚出生就是死胎。
丑丑六斤三两,哭声嘹亮,能吃能睡,得配俩奶妈。
外廷反应平平,朱由检却借口庆祝,给三千京官每人发了二十两银子的红包。主要是收税这段时间,干活的顶着同僚压力猛猛干,不干活的顶着皇帝和宰辅的压力猛猛弹劾,委屈的委屈,怨恨的怨恨。
朱由检收夏税肥了一波,也得安抚一下手下们。官员不也是“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的嘛?对他们太好不行,对他们太恶劣、相互视为仇寇,也没办法开展工作。
二十两红包是朱由检私人发的,不仅太仓收获喜人,半年税收足了往年一年的量,朱由检的小金库也回了一波血,他的内帑目前有银二百四十二万八千两,粮仓有粮食四百万石。
除了私人红包,朱由检还让户部给百官补发了一个月的足额俸禄,这个是整个大明中央和地方官员都有的,不过地方俸禄名义上是朝廷发放,实际操作还是从地方财用拨款的。
朝廷战事危急,要钱要得紧,前几年地方留用税被压到了一成,老实上交的地方官饿死,也有人直接瞒报的,朱由检如今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三成左右,朝廷跟地方三七分成,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只是想多收点税而已,大明是穷死的。
大水漫灌之后就是论功行赏了,朱由检说过要赏罚分明,不然官员干活不积极。朱由检让毕自严把能干的、干得不错的手下列个名单出来,这是公然让他拉帮结派、培植党羽。
但凡他有私心,就可以通过这种办法权倾朝野,甚至最终架空皇帝,历史上很多权臣都是这样来的。
当然,人都是有私心的,毕自严也不例外,不过文武分隔一定程度可以避免,他成了皇帝鹰犬也自绝于百官,想要成权臣多少有点难。
按照大明传统,首辅是要发挥带头作用,与任性的大明皇帝对抗的,投靠皇帝的首辅有多招人恨可想而知。
一场大巡下来,地方的官员被撸下去很多,这样就空出了很多位置。北京官员的正常编制其实只有一千四百多,实际上却有三千官员。
要紧的干活的位置缺员,吃干饭的闲散人员却不少,像勋贵、荫庇官员就是这一类。这些人也不能粗暴开除掉,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蹦出一个李自成来。
驿站开支不小,效率却不太行,北边的还勉强能用,南方的简直不堪入目。很多时候,地方的公文都得另外雇人护送。毕自严一直有进行驿改,走的是张居正的路子,但他却没有张居正的威望和手腕。
张居正驿改是拒绝闲杂人等违规使用驿站,违令者严惩,为此他甚至把地方巡抚级别的官员给下狱了,这才终于发挥了些许作用,削减了驿站的开支。
但是大家见毕自严混得那么好,怎么可能愿意让他专美呢?大家眼看皇帝铁了心支持毕自严改革,又没什么阻止的办法,那么就只能加入了。
刑科给事中刘懋在奏疏中指出,驿站每年耗费数百万两白银,且官员私用、勒索驿站现象严重,建议裁撤冗余驿站,削减经费。
“嗯,建议得很好,”朱由检心想,“建议他下次不要建议了。”
其实什么税制改革、恢复张居正考成法改革,这些都是流于表面的东西。真正的深入改革,应该是改革大明这一团糟、无比混乱的官制,责权不明、相互掣肘,想做事的被阻扰,想让人做事吧,他们又可以相互推诿。
明明是个刑部给事中,却可以对驿改发表意见;不同部门的官员不能专司职责,六部之间跳来跳去,导致一点专业性都没有。真正能干活的只剩下了手下的吏员,吏员升迁无望,只能拼命捞钱。
这部分才是大明的底层代码、屎山代码,朱由检还不敢去碰,因为真的有可能导致整个大明的崩塌,只能捏着鼻子勉强使用,依靠着少量的能臣干将,拖拽着整一个臃肿低效的大明朝廷。
卢象升干得很好,管辖下的州府都交足了夏税税额,而后将税银亲自押运至京师,分毫不少。不像其他省份的税银,运着运着就少了两三成,就这还是看在皇帝打了胜仗,大明一时半会不会完蛋的面上。
如果是流贼遍地的时候,他们就更有充足的理由让税银漂没了。朱由检就是要打肿脸充胖子,吊住一口气。
国家不是一点点变弱的,是在某一刻,突然之间“嘎嘣”一声猝死的。为什么万历以后大明税收断崖式下跌?还不是因为萨尔浒之战打输了?!
奢崇明和安邦彦也是看着朝廷在辽东战败才反叛的,非常黑色幽默的一点是,他们反叛的时候,是打着北上支援辽东的名头,发动的偷袭。
在朝堂的一些官员的眼里,秦良玉跟这些反叛土司是没有区别的,都是土司。所以他们不喜欢秦良玉,也不明白为什么几代皇帝都那么信任秦良玉。
卢象升刚刚升迁还没半年,短时间内不适应再升了,倒不是朱由检舍不得,只是安排好的官员不宜频繁调动,可以累功升迁。
朱由检本来想赏卢象升两个屁股大的宫女的,但是又想起来这厮是个纯爱战神,连妾都不纳的,只能作罢,翻箱倒柜找了把永乐大帝的腰刀,赐给了他,以示勉励。
第125章 毛文龙:也不知道皇帝娶不娶寡妇,不如令女婿夜袭正黄旗大营?
霉变的粮食可以晒干做鱼饵,或者用来制作线香,但这些都消耗不了太多的量。
滞留的那一批粮食,有发霉的、有发芽的、有好多年的陈米,甚至有变成砂石的。最终二百万石里面,只有五十万石陈米可以食用。
在这个百姓普遍饿肚子、动不动就青黄不接的时代,会有陈米这种东西出现,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霉变的粮食只能用来沤肥,因为用来吃,人会被毒死;喂牲畜,牲畜会生病肚子胀。在抗毒性这件事上,人类比动物强,其中又以大明道君皇帝为翘楚。
发芽的粮食,一部分被曹化淳讨了去给战马加餐,剩下的朱由检让人做成了麦芽糖和米饴。
“南粮北运、北货南返”,漕运项目做得好的话是可以赚钱的,可惜朝廷每年花费在漕运上的费用高达二百万两,却只能在临清钞关收回来八万两商税。
漕运粮食每石的成本为零点三两银子,海运的成本则可以降低到漕运的三分之一。在大明,漕运与海运之争由来已久,出于安全稳定的需求,最终朝廷选择了成本更高的漕运。
麦芽糖更甜,容易析出晶体,常温下为固态,古代常被制作成叮叮糖直接售卖;米饴没那么甜,常温下为液态,多用作糕点馅料。
五万石粮食做出了十万斤饴糖,朱由检弄那么多糖,当然不是因为他喜欢吃甜的,也不是为了卖钱。
从七月开始到八月,紫禁城内烟雾缭绕,宛若仙境,蒸米麦的香气都飘到皇极殿来了。
大臣们好奇,甚至怀疑皇帝是不是又学了坏毛病,在宫里炼丹了,不过皇帝貌似不喜欢僧道之流啊,征税的时候不见手软,道士和尚怨声载道。终于在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天,谜底被揭开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皇帝没有设宴,早朝流程迅速过了一遍,主要是关于各地秋收情况的汇报。农耕社会一年到头少有农闲时候,朝廷也是,除了年末年初事少一点,从四五月夏收直到年底秋税入库都不得闲。
登基一年多,吵吵闹闹,虽然朱由检至今也还是记不全这几百朝臣的名字,不过也都混成了熟面孔。忠臣也好,小人也罢,待久了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感情的,大家都是同事嘛,只是分工不同而已,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今天中秋佳节,合当与家人团聚,朕就不留你等了。宫里做了些月饼,回去的时候你们每人领上一份。”朱由检温声道。
群臣闻言,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随即袍服窸窣,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毕自严上前半步,高声道:“谢陛下赏赐,臣等敢不肝脑涂地,以报圣眷!”
群臣附和:“臣等领旨,谢陛下!”
官员们拎着草绳捆绑的纸包走出宫门,阳光斜照朱红宫墙上,将人影拉得瘦长。
有人低声与同僚议论:“今日陛下语气和缓,倒是难得。”另一人则轻叹:“不过这月饼,怕是食之难甘啊。”
皇帝收买朝臣是很常有的事,不过往往效果不怎么好,有道是“小惠未遍,民弗从也”。
朱由检给大臣们发月饼都是顺带的,他们也不差这点吃的。实际上宫里做了一百多万个小月饼,这些月饼主要是发给京营、北直隶卫所以及边军的士兵的。
朱由检也不指望着一个月饼就让人把命卖给他,但时不时给战士们一点关怀,总还是可以加强他们的国家认同感的嘛?总好过天天骂人家贼配军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高低也花不了几个钱,一个小月饼几文钱的成本,一百万个加起来也就几千两银子,惠而不费。
鸭绿江口,一支大明舟师用船侧面对抗着水流航行,八月的东南海风从船后侧吹来,将横放的硬式斜桁帆吹得变形。“舟师识地理,夜则观星”船队从登莱出发,经过两天一夜的航行,也是终于看到皮岛的轮廓。
年近七旬的辽东经略袁可立站在船头,海风吹起他灰白色鬓发。老头手里捏着一个孩童掌心大小的月饼,咬一口,眼睛眯起,一脸地享受。
这种月饼出自陛下的奇思妙想,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竟然是流心饴糖馅的,个头小,皮薄馅厚,一口一个,也可以像他一样一点点蚕食、细细品味。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毛文龙给椵岛改了个名,这就是皮岛的由来。
皮岛瞭望岗哨发现高挂大明旗帜的船只到来以后,例行出港核验身份、伴行引导入港。虽然建奴那边没有什么像样的水师,但不排除是投降建奴的朝鲜水师假扮的可能,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听说补给船到了,毛文龙很是高兴,跳上马背就赶了过来。然而当他看到袁可立之后,脸都垮下来了。他哭丧着脸吩咐左右:“今夜增派岗哨,加强巡逻。”
袁可立有些好笑地说道:“这次我来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告知其他人,从登莱跨海而来,日行二百里,没人快得过我,故而消息不可能走漏到建奴那边去的。”
“你又来干什么?!”毛文龙懒得听他解释,非常不客气地说道。
上次被袁可立坑了一回,他江东镇兵力折损过半,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这要是再来几次,他怎么受得了?
“老夫当然是押运钱粮而来,敦促你这厮将钱粮发下去,看你有没有贪墨军饷的啊。”袁可立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堂堂大明东江伯,俸禄千二百石,难道会贪污那点小钱?!”毛文龙怒了。
“行了,老夫知道你东江伯的大名了,倒也不用反复提及,老夫在你的公文信件里已经看花眼了。”袁可立撇嘴道。
“哼,你没有!”毛文龙咧嘴一笑。
“皇帝纳了老夫孙女,赐妃位,你有么?!”
“我!”毛文龙语塞,孙女他倒是也有,但是还在玩泥巴,女儿也有,嫁人了,啊啊啊,也不知道皇帝娶不娶寡妇,不如今夜令女婿夜袭正黄旗大营?!
第126章 将二者结合一下,软硬兼施
老袁,你不会是专程来找我拌嘴,或者是陪我过中秋节的吧?”毛文龙冷笑道,“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陛下给登莱水师拨了二百万两银子,这钱你想不想赚?!”
“二百万两?!”毛文龙下巴都快掉在地上,瞳孔都变成了方形。他磕磕巴巴地说道:“陛下和朝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之前他要十几万两银子,朝廷都推三阻四不肯给,现在二百万两说砸就砸,登莱水师何德何能,他东江水师也不差啊,就这么区别对待?!毛文龙有点急眼了,袁可立叫他先别急。
原来是朱由检被郑芝龙刺激到了,命袁可立再造登莱水师,甚至优先级还在建设辽西防线之上。辽西防线已经够用了,皇太极被辽西防线恶心得不行,很长一段时间内基本不会再从这边折腾了。
毕竟他自己说:“昔太祖攻宁远,不克;今我攻锦州,又未下,似此野战之兵,尚不能胜,其何以张我国威耶?
野战则胜,攻城则败,皆因上天使然,非人力所能强也。然我等当思所以克城之策,若株守一地,徒费兵力,何益之有?!”
要建水师,首先得有船。登州水城造船能力有限,工艺倒还是其次,主要是缺乏合适的材料,只能造些小船。
中原大地上的好木材早就被霍霍完了,此前登州水师的筹建,主要依靠直接从南边调遣战船、运送木材,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水师想要真正发展起来,还是要有自己的修船、造船能力。
袁可立来找毛文龙,是因为知道这老小子一直在跟朝鲜和日本人做生意:从辽东或是朝鲜的深山老林搞木材,从日本买船,会比从南方运来更划算。
同时,他还真的是为了接济毛文龙而来的。让毛文龙赚,总好过让南边的某些人赚,他跟毛文龙才是政治同盟。
袁可立觉得自己没有多少年好活了,毛文龙这老小子应该还能蹦跶好久,他有点让毛文龙做他接班人的意思。毕竟两人知根知底,当年打建奴也打得非常愉快。也不知道后面这些小年轻怎么搞的,屡战屡败,丧师辱国,脸都丢尽了。
只有毛文龙,可能把他的战略走下去,他跟毛文龙是偏海洋路线的。整个大明的风向是轻视水师、重视步骑的。
跟建奴比骑兵,大明就算是攥出尿来都比不过;步火营什么的也就一哆嗦,刚开始很猛,火器不耐久战,半天下来就完蛋了;车营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大明防线那么长,根本就堵不住。大明唯一稳赢建奴,并且拥有高机动性的,就是水师了。幸运的是,皇帝跟他达成了共识。
大明水师跟西方水师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技术路线,郑芝龙的路子是将二者结合一下,造出软硬帆兼备的奇葩。
朱由检希望的是:分别建造大明传统硬帆战船,以及进口并仿制西方战舰,将两种船混编。
打仗还是其次,大明北方水师虽然非常拉胯,但同时也没有像样的对手,只要别因为一只鸡,把登莱这群祖宗给逼反了就行。
朱由检需要的是水师的运力,而西方软帆帆船速度和载重比大明帆船强很多,也更适应海战全面火炮的发展趋势。
……
山西偏关,与陕西隔黄河相望,对岸便是陕西府谷县。
偏关抵御北面之敌,是一座北高南低的城池。而南侧低矮城墙下,此时却显得颇为热闹,一个新兴的城镇正在这里建立。
府谷守御千户所的五百名守军、黄甫川堡的三百驻军,得到调令:命其携带军属,弃守原驻地,东渡黄河,撤往山西。
而不止是他们,陕北各地卫所、各堡守军都接到了类似的命令。他们的任务是撤往河东,扼守黄河天险,阻止陕西流民进入山西境内!!!
陕北军队往东撤入山西,往南撤入关中,恪守北山防线;关中以南的军队,则撤往秦岭,封锁陕南与关中。也不怪朱由检狠心,八水绕长安,大明曾经还想迁都长安的,如今就连西安府都出现了干旱。
整个陕西在册人口四百五十万,实际上可能超过千万。数百万灾民,每人每年至少二石粮食;大明每年税收也就三千六百万石粮食,算上运输损耗,全部砸给陕西用来赈灾都不够用,况且根本就他妈的运不过来!
嘉靖后“黄河夺淮,渭、汉诸水皆受其淤,西安漕舟久不行,米粟皆车运于陆”。
渡河之前,府谷守御千户所的士兵忍饥挨饿。府谷县粮价高企,斗米千钱,他们那点俸禄克扣完,每个月不足二两银子,根本就吃不饱饭。
现在好了,他们搬过来以后,偏关提供粮食不用出钱,中秋节居然还有月饼吃。虽然每个人只能分到小小的一个,但据说这可是宫里的娘娘做的月饼,这精致的玩意,他们见都没见过。
府谷守御千户所张千户一口月饼、一口粗茶,好不惬意。他看着天上的圆月,好生感慨:“幸好跑得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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