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67节
第152章 漢兒莊第三夜不收小队李佑安
崇祯二年正月初一,东方既白,寒冬料峭,打更人沿着内城墙行走,鸣锣五声,高喊“晓色渐临,早睡早起,各安其事”。然而,敌楼内的士卒只是翻了个身,紧了紧身上的破布棉袄,继续沉眠。
关墙外三十里,建奴已故第一巴图鲁费英东之子图尔格,用战马拖拽着一名明军夜不收返回。皇太极瞥眼看去,只见那人脚踝被绳子绑住,一路拖行,使得他的后背、双手、胳膊鲜血淋漓,手肘处的皮肉翻开,可以看见惨白惨白的关节骨。
“大汗,走脱了一个,我等的行踪暴露了。”壮如熊罴的图尔格低着头说道。
皇太极眉头微皱,但旋即舒展开来,突袭就是以快打慢,大军开拨,想要完全隐蔽行踪是不可能的,他有理由相信,他们进军的消息如今已经被袁可立那老不死的知晓了,甚至援军都可能已经开拨了。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快,更快,快到大明没办法反应过来。调兵遣将也是需要时间的,皇太极不相信明军可以比他做得更好。这里又不靠海,明军还能飞过来不成?明狗也就会些奇技淫巧罢了,凭坚城,用利炮,依靠海船突袭,但正面作战,明军啥也不是。
“明人的夜不收出塞巡守,也堪称忠勇,你为何要折辱他呢?”皇太极有些责怪地说道。
图尔格咧嘴一笑,说道:“大汗,额试过了,这小子说什么也不肯投降。”
“那便杀了吧。”皇太极挥了挥手,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在宁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的刺耳。大安口紧闭的关门被急促的捶门声叩响。染血的战马停下来以后,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长长的脖子侧着向上拧了几下,彻底落到泥土上。
战马口吐白沫,四肢开始抽搐,而它的骑士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背后插满了箭矢,他身上的皮甲阻挡蒙古牧民的骨箭还行,但面对建奴的长弓大镞却显得非常的无力,效果跟牛皮纸差不了多少。
呕!
骑士口吐出一大口粘稠的血液,他的手掌在关门上扒拉出几个血手印。他的视线变得愈发模糊,然而关门依旧紧闭着,静悄悄地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骑士绝望了,他的身上背负了九条人命,他能够回来,只是因为他的年纪最小,哥哥们用命作为交换,让他得以走脱。虽然他也明白自己大概还是活不了了,但他不能就这样白白死掉,不能就这样让队长、让哥哥们死得毫无意义。
时间过得好慢。骑士手脚没了力气,连城门都扒不住了,只能蜷缩在地上,呈现出一个以头抵住地面的姿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城门洞上传出脚步声,但在骑士的耳朵里听起来,却像是落水之后在水里听到的声音。
在他的脑海里,过往的一幕幕开始浮现,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虚幻。
哐哐哐,木头敲击的声音响起,而后门洞上一个暗藏的机关被打开,木屑和灰尘扑簌簌地落到了骑士的身上。门洞上方打开了一个小洞,洞内一只眼睛窥视着下方的一切。
“是我们的人,快去救人!”楼上传来一声惊呼。
“救…救……”骑士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清醒了一些。
咔咔哒哒,吱呀!!!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开启,骑士艰难地睁开眼睛。
“你是哪里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伤成了这样?那群狗鞑子还想不想做生意了,这么不守规矩?!”
城门打开一条缝隙,几个人从门内走出,絮絮叨叨地说道,“这,这也伤得太重了,你还能自己走么?这也抬不了啊,王大头,你去卸块门板过来,七哥,你回城里找安大夫过来。”
“啊?!旗长,安大夫是马医啊!”刘老七面露愕然之色。
“他娘的什么马医人医的,咱们这地儿就一个大夫,不找他找谁?!”小旗官骂骂咧咧地说道。
“不!”骑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小旗官的手。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白里满满的血丝,面色却愈发灰白,“告诉守备,是建奴,不下于五万骑,距离此地不到三十里!!!”
“甚,甚么?!”小旗官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觉得全身冰冷,手指都开始发麻。
“我是漢兒莊第三夜不收小队李佑安,告诉俺娘,孩儿不孝…”
骑士眼里的微光彻底熄灭,他的手指摊开,从小旗官身上滑落。小旗官想要去接,却被拽了一个踉跄,人死后死沉死沉的。
小旗官伸手探向他的鼻子,却发现他已然气息全无,又不甘心地摸向他的脖子,只留一丝温热,却不见脉搏跳动。
小旗官有些茫然了,他祖上是世袭百户,因得罪了上官不得继承,走遍关系也只得到了个小旗官的军职,在蓟镇戍边九年,他连只鸡都没杀过。
他最惨烈的战斗是跟蒙古行商干架,被揍掉一颗牙。如今却有人告诉他,建奴来了,这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战友战死。
“头儿,咱…咱?!”王大头舌头也打了结。
“还愣着干啥,把人抬回去,上报长官!”
“人已经没了啊?!”王大头下意识说道,刚说完就后悔了,果然,他看到旗长和另外几个弟兄对他怒目而视。
咻!
恰此时,一支雕翎箭从远处飞来,咚的一声插在门板上。
“敌袭!!!”王大头放声嚎道,他的脸颊冒血,那支箭擦着他的脸皮划过。
“快!关城门!!!”小旗官大吼道。
几个人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往门缝里钻去。咚咚咚!!!一连好几支箭矢插到城门上。
“啊啊啊!!!”小旗官突然一声惨叫,眼泪都滚出来了,但他也算当了一回好汉,愣是忍着剧痛没有撒手,将李佑安的尸体给拽了回来。
回到城内以后,小旗官只见自己右手小臂上一支拇指粗的箭杆横穿而过,直接没入到了箭羽的位置,穿出手臂的箭头有一半巴掌那么大,上面还挂着肉丝,而箭羽也与他们平常使用的不同,灰黑色带着斑点,有他小臂那么长、那么粗。小旗官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差点吓到昏厥。
城头上锣声大作,脚步声凌乱。有的士兵穿了甲胄,下半身却连裈都没有穿,一双大毛腿在冬天里抖如筛糠,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更可怕的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根本没有一个足以撑场面的,最高也只不过是个总旗。
至于守备官,人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呆在城头呢,早就回家搂着小妾睡觉了。
吁!!!建奴斥候在城门下勒马,他们虽然很狂,但也不认为自己这十几号人就可以拿下这么一座关城,即便他们赶到的时候,城门都还没有完全闭合。
城头上箭矢稀稀拉拉地落下,却跑得没边了,甚至都有往天上飞的,建奴斥候想破头也没整明白这些明狗是怎么做到的,偶尔有几支软趴趴的箭落在他们的身上却连第一层甲都没有穿透,甚至还崩坏了锈迹斑斑的箭头。
他们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口中叽里呱啦说着些听不懂但异常刺耳的话,领头的一个脸上麻麻赖赖,长得凶神恶煞建奴头目张弓搭箭,瞄准城头射去,这支箭精准地穿过垛口,穿进了一个守军士卒的眼眶里。
死人了!城头乱作一团,不少士兵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又吓得背靠垛墙,蹲坐在地上不敢起身!
建奴斥候小队耀武扬威地在城下转了两圈,而后引军北去,小头目参与过攻占辽东的战事。这是熟悉的感觉没错,明狗就是这样废物的,哪有那么多东江骑兵、夷丁突骑啊?!他要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额真大人,这一次他们可以杀个痛快了!!!
第153章 炮决汉奸,下辈子再抬旗吧
十几个建奴骑兵从容撤离,大安口数百守军仍然惊魂未定。大安口守备被人从私宅里寻来,已经是将近半个时辰以后了。
守备官的籍贯其实并不在此处,他只是在附近的村落找了几个貌美村姑,趁着年节,他才去享受享受,也未敢走远。
听到手下七嘴八舌将事情还原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快跑。能够当上五品武官守备,他也是立过战功的。萨尔浒之战,他在南路军中跟随李大帅,在辽东转了一圈,虽然连建奴的面都没有见到,但他砍了好几个自个儿军队的逃兵啊。
也正是因为连打都没有打大军就溃败了,守备官对于素未谋面的建奴更是有着莫名的恐惧。但是他可是守备啊,守备不守,那是要被砍头的!
“将军,我等应当点燃烽燧,示警求援!”守备官唯一的司吏出言提醒道。
“我知道,别嚷嚷,让我再想想,”守备官焦躁地说道。
烽燧这玩意不能乱点,也不能不点。知情不报死罪,虚报敌情死罪。今天这事情忒诡异了,一个漢兒莊的夜不收,跨越三个关口跑到他这来了。
不过人家用命证明了建奴的存在,自己手下也亲眼看见了奴骑,还被射死了一个。可是谁知道他说的几万骑是真是假,如果只是小股部队入侵呢?!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派兵出去探查,核实情报的准确性,但他一眼扫过去,手下都目光闪烁,东顾西盼,抗拒之意明显。他也能够理解,毕竟他也怕。
最后他决定折中一下,按照他们亲眼看见的情况点燃烽燧,一柱烽烟表示发现敌军小股零星袭扰。
好在他的上峰离得很近,就在隔壁鲇鱼关,于是他派出骑兵赶去关城汇报。他知道的消息会原原本本上报,鲇鱼关参将会怎么判断,他就不管了,他这是向上甩锅。
大安口守备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洋洋得意了一瞬,但稍微一咂摸,又高兴不起来了。如果消息是真的怎么办?追究责任什么的先不说,要是建奴真有数万兵马,他们这点人怎么守啊?他现在只想拔腿就跑。
建奴疯了吧,那么多重要关口不去抢占,跑来他这种偏僻的地方干啥?!然而他还有心思纠结,建奴可不纠结。又过了半个时辰,建奴真的来了!
远处天际线浮现出花花绿绿、五彩斑斓的色彩,隆隆的响声因为太远而听得不真切,混在风声里面并不引人注目。然而趴在城头的守军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友军夜不收拼了命为他们争取到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准备时间,然而他们总共就几百人,就算攥出尿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城头有二将军炮,还是当年戚大帅置办的,连引线孔都是刚刚用铁条疏通的。他们将火药、弹丸填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去试射,最后还是用长竹竿点的火,结果火炮咳嗽了一声,将滚烫的弹丸推出了炮口,在炮台上弹了两下。
他们死定了,这是所有人内心的想法。逃跑的念头浮现出来,却没有一个人胆敢率先提出来。贪财好色、喝兵血的守备官有充足的理由逃跑,但他没有,他要为自己的胆怯、为自己的疏忽赎罪。
或许他们站在这里唯一的价值就只剩下了点燃烽燧了吧。一束烽火被他们升级到最高等级情报,不久之后,守备看到左右两边十几里之外同样冒出冲天的黑烟。守备官瘫坐在城头,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此生无憾了。
建奴骑兵没有发起冲锋,而是策动战马缓步走来,但这却更加的让人绝望。花花绿绿的骑兵从一条线变成了一条带子,往后不知道多深,东西两边一眼望不到头啊。
“老司吏,你又不是军籍,你怎么不走?!”守备官一脸奇怪地询问。
“我大儿子死在了萨尔浒,二儿子死在了辽阳城,幺儿死在了广宁。”老司吏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自豪地说道,“我会使铳!”
守备官闻言,默然无语,忽然,他像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从地上蹦跶起来,急忙对左右说道:“速去告知周围村民逃难去!”
“弟兄们,半个时辰,撑住半个时辰,让百姓逃难去!!!”守备官大吼道。
茫然的守军纷纷清醒了过来,灰暗的瞳孔之中闪耀出丝丝亮光。
“将军,我记得上个月朝廷送来了三桶新的火药,咱的大炮应该还能用,”手臂上包裹着白布条、布条仍旧渗血的小旗官大声说道。
“好!速去搬来!”守备大声道,“来人,把粮食都烧了,不要便宜了建奴!那什么地瓜烧搬来,那玩意可以点着火,咱让这群狗建奴尝尝!!!”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安口像是一下子活了起来,士兵们的脸上看不到多少紧张的神色,反而时不时露出笑容,甚至还有心思打打闹闹。
“将军,那个屎黄色的是正黄旗兵,白的像是丧服的是正白旗,纯红、纯青色的是正红、正蓝旗;黄色镶红边的是镶黄旗,白色镶红边的是镶白旗,红色镶白边的是镶红旗,蓝色镶红边的是镶蓝旗。
那些乱七八糟的是汉奸走狗和北虏,等下这些渣滓会率先攻城,”老司吏饶有兴致地介绍道,说着他又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老夫我还想杀几个真奴呢,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守备官连连点头,心想建奴这甲胄也忒丑了,好好的甲胄非要涂成这刺眼的颜色。
“领头的那个是奴酋黄台吉吗?!”守备官问道。
老司吏翻了翻白眼,说道:“我这种人怎么知道奴酋长什么样?不过黄台吉应该也有几十岁了吧,这个不太像,而且你见过主帅冲在前面的么?!”
“见过啊,李家大帅都喜欢冲在前面,额,除了那位。”守备挠了挠脸,说道。
皇太极确实在前军之中,他看着面前不足二丈的关墙,怎么看怎么舒心,余光瞅见自己颜值非常抱歉的逆子豪格,都觉得可爱了许多,喀喇沁部的向导果然没有骗他!
不过虽然城墙低矮,守军不多,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情报,这里的守军疏于训练,勇力也不强,但他还是想尝试劝降一下,如果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关墙那就再好不过了。
建奴大军在城墙外二百步停住,大军全部铺开,目之所及全都是人马,黑云压城城欲摧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虽然他们这一朵是五彩斑斓的黑,炮台上这辈子都没打过炮的炮手询问守备要不要开炮,守备目测了一下,让他等一等。
只见敌阵内走出一个长辫子汉人,他夹着马腹高举双手,缓缓骑至城下,背后都被汗水浸湿了,听说现在明军跋扈,对于使者都是直接炮决的,他被选中出来劝降绝非自愿啊!
前面是黑洞洞的炮口,后面是指向他后心的大箭,做汉奸怎么这么难啊,如果有来世他一定不做汉奸了!
他磕磕巴巴说明了来意,城头静悄悄地没有回应,没有回应就是好回应,说明守将犹豫了,他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觉得自己这一次稳了,不用死了,没准还能得到大汗的赏赐,入旗呢,他的脸上浮现丝丝笑意。
轰隆!!!
二将军炮发出轰鸣,炮弹虽迟但到,汉奸带着入旗的美好愿望去投胎了,也不知道他下辈子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承诺的那样不做汉奸了。
“攻城!”皇太极看着断成两截的使者,面色非常精彩,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了!!!
城头上,守备气得嘴唇都在颤抖,他根本就没有下令开炮!扭头看去,只见那个伤了手臂的小旗官正在炮台上龇着个牙傻笑,岂有此理,这次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他们跪地投降也一定会被建奴斩绝的!
第154章 坚壁清野,救民还是害民?!
己巳年正月初二的早朝,气氛严肃且压抑。有大臣质疑封城的决定,认为如今前线消息不明,只有狼烟传讯,未经核实。就算真的有敌人,也还在千里之外,在这种情况之下,全城戒严未免有点大题小做、自乱阵脚了。
但朱由检今天不是来跟他们议事的,只是来宣布议事结果让他们去做事的。事,在昨日就已经议过了。京师不仅要戒严,京畿还要坚壁清野,把人口、牲畜、粮食都拉进城里,树也砍掉拉回来做滚木,不能白白便宜了建奴。命各地知府、县令招募乡勇守城。
各地派遣精锐直奔京师而来,不许去阻截敌军,也无需支援蓟镇。沿途官府必须要当即提供粮食补给,若有推诿阻拦,秋后算账,以叛国罪论!到了京师之后,则由太仓粮库以及内帑粮仓提供军粮补给,朱由检积攒了这么久的粮食终于要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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