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81节
结果,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让皇太极昏了头,也错失了撤退的最好时机。
如今,建奴的后方是追兵,前面是茫茫多的明军,西面是高大的北京城墙,只有东面才有出路,但东面是通州,通州也屯驻了重兵。他们驱使汉民攻城时,也是见识过通州军的火力的,况且后面还加入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
他们从京师的东北角而来,其实也可以尝试原路返回,但皇太极本能地排斥这个做法。他觉得,明军既然在其他几个方向对他围追堵截,没理由会放过他最有可能选择的撤离路线,如果他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恐怕就真的要落入明军的圈套了。
不过,这种点块状的包围圈,毕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四面合围,建奴还是有机会见缝插针,像游鱼一样溜走的。
甚至,如果明军足够胆怯畏战,还会演变成“目视建奴离开,被建奴嘲讽‘诸官免送’”的剧本。原本应该是这样演的,皇太极也是这样以为的,但现在,明军一个个都变得好勇。痛打落水狗,明军自然更勇了。
见谈不拢,皇太极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明廷压根就没打算认真跟他谈判,只是在找理由拖延时间罢了。他没敢说把明军大阵冲垮,而是打算从明军大阵的东南方向绕过去。步兵方阵组建不容易,想要变阵拦截,对兵将的素质要求太高。
他还真就不信了,明军的精锐难道真有那么多?这都快十万大军了,要是明军真有十万大军,现在就不应该是他跑来南侵大明了,而是大明围攻盛京,他在考虑怎么守城了。
见建奴转向逃窜,秦良玉还真不敢派兵去追,而是指挥各大军阵缓缓前推,用手中的鸟铳和小炮远距离“招待”奴骑。明军的鸟铳是一种火绳枪,这种火绳很夸张,不是短短小小的一截,而是可以长达几米,卷成线圈挂在士兵手臂上的。
开战的时候点燃火绳,然后让火绳一直处于缓慢燃烧的状态,需要开火的时候拿起来吹一吹,吹去灰烬,将火绳燃烧端口阴燃的火烧得更旺。像是京营选锋车营和步火营,采取的战术是三段式射击,更番叠进。
而这五万京营普通士卒使用的作战方式则更“傻”一些,采取的是一个铳手配备两到三名专门负责填充弹药的士兵,这些士兵都是战兵而非辅兵,在前方铳手倒地之后,需要上前填补空缺位置。
其实,大兵团作战,战术特别忌讳各种花哨,越是简单的战术越有效,因为规模太大了,指挥的压力太大了,能够做到齐步前进已经很了不起了。
就在他们推进的时候,不同的方阵之间就已经出现了快慢不一致的问题,原本整齐的队列也变得犬牙交错。这种水平的军队,如果遭遇建奴骑兵冲阵或者是火炮对射,恐怕很难维持住不崩溃。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建奴已经无心恋战,急着逃跑,面对明军的射击,甚至都没有还手,而是尽量躲避,加速逃离。这就是为什么战争开始的时候,明军只敢以精锐与建奴对弈,而不敢直接将大军拉出来的缘故。
其实,弓箭、鸟铳的射程都是很远的,完全可以射到人目力所不及之处,只是由于有破甲的需求,有效射程才会显得那么低。明军一通射击,雷声大雨点小,虽然击伤建奴不少人,但杀死的并不多。
皇太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才是对嘛,这才是明军正常的水平嘛。要真的全是精锐,他们也不用挣扎了,直接跪地乞降好了。
但明军是有炮的。大量的鸟铳可以保证火力密度,防止军阵被敌军击穿;而火炮作为攻坚武器,则拥有无坚不摧的实力和超远的射击距离。不管建奴是试图突破军阵,还是想从军阵侧面绕行而过,都会遭遇射程足以覆盖数里的火炮的攻击。
骑兵速度是快,但不是会飞,在各方堵截之下,可供选择的通道并不多,他们没有办法完全避开明军炮火的进攻,每走一步都是生死未卜。更恐怖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在前面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是逃出生天的海阔天空,还是又一轮的明军阻截。
“我早就说要撤离了,你非要留下来!当初要是听了我的,何至于有今日之局面?!”代善忍不住质疑道。
其他人闻言,也对皇太极投之以怀疑的目光。皇太极虽然恼怒,但现在却也不是跟代善争吵的时机。代善吵归吵,但也没有真的选择在这个时候对皇太极发难。
然而,建奴既然选择了绕路,那势必会拖累了速度。明军追兵本来跟得就很紧,赵率教与曹变蛟的骑兵合流,斜插着冲进来,将建奴的骑兵军阵给截断了,五六千奴骑给堵在了里面。皇太极成功冲了出来,惶惶然回首,却没有勇气去救。
明军抢到了个大蛋糕,也没有贪多,而是选择停下来将这数千奴骑歼灭。北方孙传庭、俞咨皋两大车营压上,南方是十倍数量的明军,西面是城墙,这也是为什么秦良玉选择在南城墙下横出列阵拦截,因为可以把城墙也作为包围圈的一部分。
这三面都没有丝毫突破的可能,绝望之下,这几千奴骑只能选择明军骑兵作为突破的方向。正好明军的骑兵也是几千骑,他们未必就会输,他们也确实成功了,在死了一半人之后成功将明军骑兵军阵给凿穿。
然而,出来以后不是什么海阔天空,而是早已经列队完毕的白杆兵。这是京城诸将送给白杆兵的礼物,当年三千白杆兵血战浑河全军覆没,现在留三千奴骑送给他们作为祭品。
明军骑兵撤出战斗,将战场让给白杆兵,两侧明军火炮助威,继续碾碎建奴骑兵,白杆兵硬生生抗下建奴十几轮冲锋,上演了教科书式的以步对骑,硬生生将奴骑打到了精神崩溃,他们原来有会流眼泪,也会跪地求饶,然而明军却并没有因此而心慈手软。
杀俘确实不好,那不要俘虏就不算杀俘咯,谁说投降就一定会被接受的,那些百姓跪地求饶的时候也没见建奴高抬贵手呢?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才落幕,皇太极被动断尾求生,这根尾巴也被明军完完全全给吃进去了,五千九百余骑全数斩杀。
京师保卫战仅仅持续了两天,一如既往的快节奏,二月二十日皇太极率军抵达北京城下,二十一日凌晨第一场战斗打响,二十二日黎明时分开始了下半场。
北京保卫战的结果以大明的胜利而告终,此役明军共斩首建奴一万一千八百九十六级,实际斩杀一万五千余骑。斩杀奴和硕贝勒一人,奴贝勒二人,另有将四人,大小头目百余。
缴获战马五千六百匹;完整火炮三百门,鸟铳一千五百支,火药十万斤;弓两万把,箭30万支;粮食、草料三万石;布面甲壹万贰仟套,铁甲八千套,锁子甲三千套。
京城守军阵亡九千七百六十三人,八千骑兵折损了一半,车营战死三千人,步火营三个营缩编为两个,卢象升的河北擒王军战死一千一百余,随同的禁卫四营阵亡了一个营五百人。
城头守军和后续出战的京营也陆陆续续阵亡了数百人,有的是被建奴射死的,有的就死的比较抽象,踩踏、误伤、被吓死的,生病死的。
如果仅仅计算北京战场,大明无疑是大赢特赢,但要是算上通州、卢沟桥两处,则双方伤亡人数基本上齐平,阵亡两万人,伤残万余,如此则可以算作双输。
收尾战斗打完之后,阿敏和莽古尔泰率军姗姗来迟,又来了三万奴骑,可把朱由检吓得够呛。连续两日高强度大战,此时明军士兵快到极限了,再跟建奴死磕那就要元气大伤了,于是他们选择暂时回防避战。
此时京城外的战场才打扫了一半,值钱的东西搬回来了,尸体还没有来得及处理。阿敏跟莽古尔泰面面相觑,他们那光秃秃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被皇太极忽悠去打卢沟桥,战斗已经足够惨烈了,没想到相比于北京城下,他们那边根本不算什么。
皇太极不是说只是来恫吓明廷君臣的吗?怎么打得如此的惨烈?更大的问题是,他们两个会不会成为皇太极撒气的对象,把战败的过错都推到他们两个的头上?这种事情虽然离谱,但要是皇太极的话,没准还真的能够做得出来。
汉有南匈奴,大明有朵颜三卫,阿敏的面色数变,他甚至冒出了投降大明的想法,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莽古尔泰就直接多了,他粗犷的外表,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他揽住阿敏的肩膀,在阿敏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觉得咱们的机会来了,与其被皇太极颠倒黑白,倒不如咱提前发难。
按理来说,咱八大贝勒可以重选大汗,我看老八也是昏了头,不适合做大汗了,倒不如你支持我做大汗,我把朝鲜国让给你!”
阿敏闻言面露愕然,是啊,他也是被黄台吉欺负太久了,以至于忘记了反抗。如今黄台吉实力大损,连带着还有代善那个王八蛋也不好过,现在凭什么还要听他的呢?大汗,兵强马壮者为之!
只不过嘛,莽古尔泰的提议他很不喜欢,凭什么要支持他做大汗?想当初,他可是对皇太极有拥立之功,结果皇太极是怎么对他的呢?莽古尔泰也好,皇太极也好,都是他们兄弟几个,难道换上莽古尔泰就会好?阿敏是万万不信的!
不过,虽然心中有了异样的想法,表面上阿敏却是一口答应了莽古尔泰的想法。阿敏跟莽古尔泰用缴获的明军火炮朝着京城打了一轮,连块砖都没打掉,而后率领大军大摇大摆地离开。这种区别对待,如果让皇太极看到,恐怕要气得半死。
他就差跪下来求明军了,人家都没打算放过他,现在阿敏、莽古尔泰却可以从容撤离。皇太极往南跑,就是希望碰上他们俩的援军,结果这俩优哉游哉的,一点也不着急!
打赢了啊,激进派又开始激动了起来,他们希望朝廷再接再厉,将后面出现的这一伙建奴也给收拾了。王在晋说建奴不过如此,早该跟他们打了,当初他的五年平辽策是没错的,要不是皇帝太过保守,大明早就荡平建奴,犁庭扫穴了。
不过也有人说了几句公道话,如果在前年就跟建奴开战,朝廷的改革从何谈起,钱粮从哪而来?士兵吃不饱、穿不暖,用的是残破兵器,哪里来今日的局面?
便是现在打的,难道容易了吗?这还只是守城战而已,各种天时地利人和汇聚,共同托举出的这场胜利,如果把战场放到辽东,则又会是另外一场局面。
朱由检觉得没有做掉皇太极还是有些遗憾的,斩首奴骑的数量也与他的心理预期有些不符。见战场局势大好,他还一度以为可以将这三万奴骑赶尽杀绝的,没想到还是跑掉了一半。
这让他有些怀疑起大力发展车营的策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明军要是输了,基本难逃全军覆没,建奴输了,却还能跑,这也太不公平了!
皇太极脱困之后,往西南而去,到达了卢沟桥。见卢沟桥一片狼藉,才知道卢沟桥已经被他们拿下。询问留守此处的己方士兵,他才知道莽古尔泰跟阿敏领兵去往京师了,他们就是好巧不巧地错身而过,皇太极气得快要吐血。
他还以为是这两人攻卢沟桥不顺,所以耽搁了,没想到他们早就攻下来了,只是拖延了大半天才抽身。哪怕这两人早去两个时辰,又或者他们与明军再血战半日,等到援军抵达,与他两面夹击明军,就可以反败为胜,就差一点啊!
他有此大败,不是他算计失误,完全就是阿敏跟莽古尔泰怠慢所致,这俩可真该死啊!皇太极打定主意要跟这俩秋后算账,但他却不敢在此地久留,也不敢折返回北京了,他将卢沟桥的三千兵马打包带走,再派出少量哨骑去寻两蓝旗。
甚至于皇太极麾下士卒被吓破了胆,不愿意承担这样的任务,只想着跟大部队撤离,只能让留守卢沟桥的两蓝旗的骑兵去做这件事。这仗是没法打了,皇太极已经打算打道回府了,只是这回去的路怕是不平坦啊!
第184章 建奴圈传来噩耗
二十三日,皇太极所部与两蓝旗于通州以东会师。皇太极极其热情地迎接了阿敏与莽古尔泰,两人夸他们克敌有功,并表示要把辽南和朝鲜国都分封给阿敏,把辽阳和广宁以及他们之间的八百里辽泽分给莽古尔泰。
而阿敏跟莽古尔泰则因为在何地发难的问题而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莽古尔泰认为就算要废掉皇太极也要等到回去再说,如果现在内讧,只会白白便宜了明廷;
而阿敏则认为如今趁着皇太极嫡系损失惨重、威望大损的时候,还有可能将他推翻,如果让他回到辽东,凭借着他极其擅长勾连的本事,到时候还想要对他动手就没有机会了。
说是路线问题,本质上其实还是阿敏对于分配的不满:朝鲜本就是皇太极答应的筹码,现在莽古尔泰慷他人之慨,甚至都不愿意加码,他凭什么冒着巨大的风险推莽古尔泰上位呢?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皇太极姿态放得那么低,两人又都没有下定决心,于是只能跟皇太极虚与委蛇,大家笑嘻嘻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打了胜仗呢。
通州方面则被建奴的举动吓的够呛:足足五万建奴齐聚通州地界,这是想干啥?!于是通州守将紧急向京师求援。此时的北京城也知道了卢沟桥惨案的消息,胜利的喜悦被冲淡。
兵部、工部合议要加强卢沟桥的防御,再在桥头铸城作为桥头堡,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如今也只能派遣五百骑象征性地接管卢沟桥,组织当地军民安葬死者。
通州城求援,京师却没有合适的军队可以派遣了:
朝廷的那点精锐已经元气大伤,不适合继续作战了;而白杆兵的损失虽然不大,但是白杆兵千里迢迢赶来,他们原本是内地的,搭船在海上漂了大半个月,紧接着又大战了一场,士兵们又不是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不过按照兵部的分析,皇太极基本不可能攻打通州,除非他被火炮给震傻了。与其考虑怎么支援通州的问题,不如想办法怎么把建奴给堵在关内。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收复边墙,依托城墙关门打狗,就像当初在大同边墙招待林丹汗一样,其他任何试图在关内拦截的举动都是非常困难的。
二十五日,蓟州城方面发现了奴骑踪迹。
蓟辽总督杨镐亲自披挂上阵,对着将士单膝下跪说道:“先前诸位请战之心甚切,某不许出战,尔等暗中骂某‘老悖无能’‘怯懦畏战’,某亦是知晓的。客兵弟兄们亦言,自家千里奔袭赴援,若不能厮杀,来此何干?
如今那建奴于京畿吃了败仗,正要奔逃,故某恳请诸位随某死战,将建奴截住,合力歼之于关内。一则为赎我等蓟州失守则罪,二则为被建奴残害的百姓报仇雪恨!”众将闻言,轰然允诺,皆叹曰:“壮哉,老督师,我等愿随你血战不退!”
然而就当蓟州上下一心想要与建奴拼死一搏以雪前耻的时候,建奴却开窍了。皇太极探知到蓟州防备森严、军力雄厚,也是知道这条蓟辽道是走不通了,他于是放弃北上选择,而是南下洗劫了香河县。
攻破县城以后,皇太极下令三日不封刀,将香河县城内以及周围的十几万百姓屠戮一空,连女人和孩童都没有放过,建奴低落的士气有所回升。
杨镐得知消息以后气得吐血,一连三日吃不下饭。他一面上奏朝廷请罪,另一面急忙分兵一万南下三河县。蓟州是京畿东西方大路的必经节点,而三河则是华北平原进入燕山山脉的最后节点。
谁都知道平原好,但平原的问题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农耕民族喜爱平原的土地,游牧民族也在平原放牧,所以山地与平原的交界地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对于农耕民族,可以利用平原进行兵力集结、后勤转运,形成“山地阻敌、平原决战”的攻防体系;对于游牧民族来说,突破这一道防线,剩下的就是天高云阔任其劫掠。
建奴就是突破了燕山防线的几个关口,一到平原之后就横冲直撞,势不可挡了,除了人为铸造的大城,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办法形成对他们拦截的条件。
所以朱由检才顶着巨大的防守压力,愣是没有让关宁军回防,就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在关内拿建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其劫掠的准备。
在关内战场注定打不赢的情况下,用换家战术实现战略均势,但这账怎么算都是大明吃亏的:建奴多穷啊,再怎么破坏又能怎么样?可是京畿之地被建奴一顿烧杀,那真的是损失惨重。
钱财的损失还是其次的,京城百万人,仅仅依靠那点漕运是要饿死的,主要的粮食来源还是要依靠北直隶的粮食征收,被建奴这样大肆破坏,北直隶都没办法种地了。
更何况建奴不会只劫掠一次,尝到甜头以后他们可能年年都会来,如果真的是这样,大明还是要完,跟原来的历史一模一样,不会因为财政的临时性好转而出现太大的改变。
皇太极来的时候是从蓟州以北的小路潜越而至,说是潜越,其实当时蓟州的守军已经发现了建奴的踪迹,但考虑到自身只有几千人,自保都难,于是不敢出动拦截,只是将情报汇报给了三屯和京师。现在蓟州兵力、士气都有了,结果皇太极不走这条道了!
三河肯定是要设防拦截的,但未必能够拦得住。很显然,建奴是打算跑到迁安、永平、滦州这些山海关附近的据点,然后一步步收缩兵力,绕一圈再从大安口返回。
杨镐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觉得自己又像当年萨尔浒那样被建奴摆了一道,因为如果他还在三屯,是可以拦住建奴从东面撤离的。畿东地区最终的三个节点,从左到右分别是三屯、遵化和蓟州城。
不过朱燮元看过他的请罪书以后却有些无奈,觉得杨镐真的是被关太久了,心态出了问题:哪有什么如果,如果他不来蓟州,建奴不就大摇大摆走蓟州返回了吗,哪里还需要绕路?这个问题本就应该动态地看待的!
他要是真觉得自己有罪,倒不如收复遵化一了百了,就不用考虑守东边还是西边的问题了;又或者直接去把大安口、龙井关等地收复了,然后在边墙布防。
但建奴既然可以从外面攻进来,自然也可以从里面攻出去,里面还有地形优势呢,问题都是一样的:边墙太长,防线太长,将兵力摊开了,机动兵力缺乏,自保都难,更何况对建奴形成有效打击。
所以北京城下的这场胜利真的是非常的难得,甚至可能已是绝唱。
二十九日,三河守军果然蹲到了建奴主力。此时的三河拥有蓟州赶来的一万援军和原本驻守的两个卫,若不是建奴中途劫掠耽搁了时间,恐怕蓟州的援军根本就没办法及时赶到。两个卫本来应该有一万五人马,但实际上这里只有五千人马。
由于建奴入关的消息传来,当地县令又组织了几千百姓参与守城,但三河县城只是一座周长五里的小城,还没办法完全阻隔道路,想要拦截建奴还需要城外野战:北面沿潮白河布防,南面沿鲍丘河设防。
双方战斗一触即发。明军利用桥梁、渡口设伏,建奴欲踏冰过河,却将冰面踩碎,溺毙无数。天气终于不再只眷顾建奴,他们最喜欢的寒冷也开始背刺他们了。皇
太极一怒之下,选择直接攻三河县城。三河县城军民拼死抵抗,最危急的时候抱着建奴从城头一跃而下,凭借着军民一心、悍不畏死,愣是坚守了数天没有沦陷,但自己的伤亡也是极其惨重的。
支援的客军看不下去了,抽调兵力进城支援,这样一来沿河防线又被削弱了,但皇太极还是没有攻下哪怕任何一座桥。建奴于是在夜里找偏僻的地方搭建浮桥,派遣精锐渡河,然后前后夹击明军。
明军守军极其顽强,被屠灭之前愣是用火药把桥给断了。皇太极无奈,只能趁着好不容易构筑出来的桥头堡,抓紧时间维修断桥、搭建更多的浮桥,不断往对岸投放兵力,巩固阵地。
明军自然没有看着不管,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建奴赶下河去,但哪怕是拼尽全力也没有达成目标,反倒是因为从别处赶来,没有来得及构筑防线,被奴骑来回冲杀,损失惨重,防线自此失守。
但建奴的几万大军想要完全渡河却不是一个可以迅速完成的目标,他们渡河到一半的时候,明军增援赶到,半渡而击,攻击其后军。对岸的明军见状,士气大涨,又开始对渡河建奴发起进攻。
为了冲破三河防线,皇太极、阿敏、阿济格三方的五万多骑,又瘦身了一大圈。因为地形占了大便宜,他们的杀伤比例甚至比北京守卫战还要更加的辉煌。此役,斩杀奴骑七千,守军损失四千余,百姓牺牲数百人!
不过虽然战绩喜人,三河防线终究还是被突破了,建奴自此没入燕山,不见踪影。
三月,建奴逐渐从关内撤军,各地不断传来城池光复的消息:香河、玉田、丰润、迁安、永平、滦州等,只剩下了一座遵化仍旧保留在建奴的手中。皇太极绕了一大圈回到遵化喘息,凭借着遵化城的高大城墙给自己提供一些安全感。
出征的时候,他们浩浩荡荡十万大军,攻城略地,所向睥睨,好不风光;然而如今的遵化城就只剩下了不到六万大军。
倒不是被明军吃掉了四万人,直接战死的只有两万多人,这两万多人里面还有大概一万是蒙古人,之所以现在就剩下五万多人,是因为他的蒙古盟友已经不想跟他混了,直接撕毁盟约提前跑路了!
遵化城里面,金银财宝堆积如山,粮食露天摆放,被淋湿的不在少数。他们这次入关劫掠的成功不可谓不丰厚,但是为了这些,死了近两万的真女真,值得么?!
遵化城给了建奴安全感,安全有了保障之后,就要开始秋后算账了。阿敏跟莽古尔泰发难,提出要皇太极为战败负责,八大贝勒重新投票选出新汗。以往会为皇太极说话的代善也保持了沉默,四大贝勒有三个对皇太极有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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