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88节
锦衣卫毕竟不如以前了,想知道大臣昨夜吃的什么菜、暖床的小妾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肚兜是做不到。
重建情报系统,就先从市井杂谈开始,所以在朱由检的吩咐下,锦衣卫如今多了个采风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哪里热闹往哪里钻,打听到有意思或者有价值的消息就汇总回来,再由锦衣卫佥事、北镇抚司提督指挥使汤豫向他汇报。
大明没有联网,朱由检的日子无聊得要死,工作是工作,乐子是乐子,枯燥的工作不能替代找乐子,所以汤豫就成了他的“每日邮报”。
内廷,汤豫捧着的茶水已经从滚烫变得冰凉,却一口都没有喝。他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怎么能坐在皇帝的身边呢?何德何能?!他宁愿站着垂头,或者跪着趴下,因为这才是君臣面见的正确姿势才对。
汤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终究还是喝了口茶润润喉。这是明前龙井,顶好的绿茶,看来皇帝也并不像外界传言中的那么穷。
进而他又想到一件趣事,那便是军功券开兑的时候,皇帝演都不演了,曹公公将成沓的军功卷交给户部,然后用大车将大量的白银运走。
户部官吏和后面排队等着兑换的人都慌了,户部还以为皇帝不要脸,自己造了一批真的假券来骗钱!后面排队的少部分是商贾,大部分是京营的士兵,虽然他们没有着甲,但闹事的能力还是有的。
曹化淳两手一摊,表示这些券都是宫里的太监贪图小利跟士兵换的,是货真价实的军功券,只是太监们出宫不易,所以委托他来集体兑换而已。
事情闹得有些大,毕自严从衙门里面走了出来,毕竟涉及几百万两白银的出入,不可等闲视之,他一早就来到了户部坐镇。对于曹化淳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宫里的太监能凑八十万两银子出来?!
就算有这么多钱,敢拿出来吗?还有,出宫不易,那当初收卷子的时候就容易了?!这必然是小皇帝奸计!
毕自严把曹化淳拉进门,有些无奈地说道:“陛下要提银子,欠条交由户部核算过,再转运内库便是了,何必大张旗鼓呢?!”
曹化淳嘴硬道:“陛下?什么陛下,这是咱私下所为,与陛下毫无瓜葛!”
“唉,好吧,公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毕自严失去所有力气,他还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陛下没有偷偷加印吧?”
“这条子印出来以后,还需要加盖你户部印章,陛下如何私造?!”曹化淳冷笑道。
毕自严楞了楞神,说道:“也是。”
外边依旧吵吵嚷嚷,金吾卫执矛顶在门前,排队的士兵推着矛杆往里挤,户部的小吏面色苍白,口水都说干了都没人理。
“本官乃是户部尚书毕自严,何人敢来我户部造次?!”毕自严横眉立目呵斥道。
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如潮水一般退去。
“阁老,咱不是闹事,只是怕这钱都被换完了,您给个话,今天这钱咱们到底能不能换到?”有士兵躲在人群之中喊道。
“是啊,阁老,咱们等着这钱买米下锅呢,这钱到底能不能发下来啊?!”
“你们信不过户部,难道还信不过陛下嘛?陛下什么时候骗过尔等?赏券一共发下去二百万两面额,太仓现在有上千万两白银,难道还会拖欠你们区区二百万两不成?!”
对哦,虽然朝廷的信誉稀烂,但今上确是金口玉言,士兵们看着军功券上代表皇帝的小小印章,心里安心了不少。
看到士兵因为自己把皇帝的名头搬出来就成了乖宝宝,毕自严有些无语,堂堂朝廷信誉稀烂,比不上皇帝一人,现在大明上下还真就成了皇帝的一言堂。他眼珠子咕噜噜转,琢磨着,要是把皇帝画像印在宝钞上,能不能让宝钞起死回生呢?!
啧,宝钞不行,那也可以学西夷那样造银币啊,有了皇帝的侧脸,这掺点铜锡等物也能当雪花银使吧。
汤豫喝完茶水,悄悄抬头去偷看皇帝,却见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连忙又垂下头来,继续汇报道:“朝前市的米价今日已回落至九钱银一石,东大市和西大市新开了家洋行,似乎是东番总兵官郑芝龙的产业。”
“哦?!洋行?!都卖些什么玩意啊?!”朱由检感兴趣地问道。
“额,有钟表、琉璃器皿、肉桂等香料、红糖黑糖、毛毡布等,陛下,臣怀疑他们还私售火器!”
“怀疑?!”朱由检皱眉。
汤豫满脸尴尬地解释道:“他们刚刚开业不久,行事谨慎,臣等还未查得实据,况且未得陛下命令,臣也不好开罪于郑芝龙。”
“你怕他做什么,他还能沿着回通河来找你麻烦不成?”朱由检翻了翻白眼说道。
“臣不是怕,是……”
“是什么是,你说你,让你当提督北镇抚司,你畏畏缩缩的,这也怕那也怕,你给朕记住,你只要让朕满意就足够了,其他谁的面子也不用给,朕不发话,谁能撤你的职?!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把你赶回去养大象了!”
“还能有这好事?!”汤豫眼睛都亮了。
第197章 这是公主,这是犬子
坏了,看到汤豫的表情,朱由检恨不得给自己扇一巴掌。
“你、你、你!”朱由检气急,“你怎么比我还能摆烂,你对得起你老祖宗汤和嘛?!”
“什么是摆烂?!”汤豫一脸茫然,但他还是扑通一下给跪了。
朱由检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汤豫心头猛地一跳,却听见皇帝说道:“你先别回去了,留下来吃饭吧,今年的新米。”
“额?!”汤豫愕然抬头。
餐桌上还有女眷,汤豫见贵妃走来,急忙起身行礼,绾绾对着他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不必多礼。”
她知道汤豫,甚至于她记住的官员数量比皇帝本人都多,毕竟皇帝是个惫怠的性子,而她却是劳碌命。
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扒着多重翻折的木门探进头来,朱由检眼睛一亮,朝着大女儿丑丑伸出手臂。
“父皇,饭饭!”丑丑双手离开木门,摇摇晃晃像个小鸭子一样小跑了过来。
哇!
在丑丑身后,又探出一个小小的身影,他被邪恶的门沿给挡住了,看着姐姐溜走,他却没办法追上去,急得眼泪叭叭地掉。
丑丑停住脚步,一脸疑惑地看向弟弟,然后她返回了门框的位置,来回跨越,可惜她愚蠢的弟弟始终都学不会,只是满脸泪痕地看着门沿,生气地用小手捶打木质门沿,然后把自己痛得大哭,直到朱由检上前,揪住他的后背的衣服,将他提溜起来。
“她们让你看两个孩子?!”朱由检皱眉问道。
绾绾摇了摇头,说道:“是丑丑跑去储秀宫把她弟弟带过来的。”
“粥粥呢?!”朱由检疑惑道。
孙世绾无奈道:“丑丑不喜欢跟粥粥玩,粥粥也不喜欢丑丑,两人放一块就打架。”
“额!”朱由检挠头,讪讪道:“我见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挺好的啊。”
“准确来说,是你在场的时候他们都挺好的。”绾绾解释道。
这?!还是不可观测的?!朱由检懵了,他有些担心地问道:“那粥粥岂不是没有人陪她玩?!”
孙世绾沉默,朱由检有些头疼,小孩真的会有这么明显的好恶吗,他担心这其实是他们母辈纷争的外延,既然孩子们在他的面前扮演乖宝宝,那么妃嫔们会不会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像孙世绣这种“茶茶”的,怕是很难跟别的女人和平相处吧。孙世绾的脾气也不好,虽然不会情绪失控,但那种克制的怒意更让人害怕。
皇后…想起皇后,朱由检脑壳更疼了,国丈一家人被敲打之后老实了一段时间,最近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作妖了,大错没有,就是喜欢打着自己国丈、国舅的身份去骗吃骗喝,享受做人上人的感觉,总结来说就是败坏皇室名声。
他们跟那群勋贵混到了一块儿,又攒了不少钱!朱由检找他们问话,结果周奎说:“这钱可不是他开口要来的,都是那些勋贵们主动给的,他还把账本交了出来,表示若是皇帝需要,把钱拿走便是了,都是一家人嘛,他们的钱就是皇帝的钱。”
朱由检脑子嗡的一下,都宕机了,不得了啊,这家伙得了高人指点啊,都懂得以退为进玩道德绑架了!不过朱由检可不惯着他们,在周奎绝望的眼神下,欣然收下账本,然后让汤豫再去周府搬银子。
搬回来三万两交给周皇后,结果她又悄悄派人送了三千两回去!朱由检对她有些失望了。从法律上来讲,夫妻关系才是第一亲属关系,可惜现实是人家父女之间认识了十几年,而他跟周氏结发才几年,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唉,朱由检叹息一声,不去想这些糟心事,见汤豫眼睛被两小只黏住,一脸心都化了的表情,朱由检才确定这厮确实是喜欢小动物。
“这是公主,”朱由检介绍道,然后指着手上的小不点说道:“这是犬子。”
汤豫闻言嘴角抽了抽,连忙上前给公主和皇子行礼。
“唉,意思一下就行了,你那么大个人了,没必要给小孩下跪。”朱由检阻拦道。
不止是汤豫,朱由检下令宫里所有人不许给皇子、公主行跪拜礼,帮忙带孩子的宫女也只是看住他们就可以了,他们能自己完成的事情绝不代劳,比如他们现在能爬能走路了,就让他们自己走,不要整天抱着哄着。
大女儿丑丑是元年八月十四出生的,现在差不多满一岁了,长子和小女儿是十月一日同一天出生的,一个子时开始生,凌晨才生下来,一个凌晨才开始生,很快就生下来了,所以粥粥只比朱由检的大儿大一个时辰,而丑丑比两小只大两个月。
区别就是丑丑已经学会了鸭子走和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词,另外两个只会哇哇叫,走路还要扶着东西,更多时候还是四脚爬。
“多吃点,吃饱了,别到时候传出去皇帝请人吃饭不管饱。”朱由检一脸认真地说道。
汤豫连连点头,连忙对着自己面前的菜多下了两筷子,可怜那一盆回锅肉,快被他一个人吃完了,其他地方的菜他都没怎么动筷。朱由检无奈,起身把盘子抽走,再把一盅东坡肉放到他的面前。
“可有儿女?!”朱由检随口问道。
“启禀陛下,臣正好有一双儿女,儿子如今在英国公家的私塾念书,女儿已经快到了出嫁的年纪。”汤豫有些迟疑道,“施阁老家遣了媒婆,为他嫡三子求娶臣女儿。”
“你答应了?!”朱由检眉头拧起。
“臣不愿,亦未敢拒绝,只得以小女年幼拖延。”
“施来凤?!你给他拒了,朕觉得他快要乞骸骨了,你理会他做甚!若是没个去处,可以送进宫来,若是不愿,亦由你。”
朱由检感觉自己的脚被踩了一下,但他假装不知道。孙世绾气鼓鼓,腮帮子变成了河豚,丑丑以为自己亲娘在逗她玩,咯咯地笑。
犬子实在有碍观瞻,准备了些饭菜和黄金汤匙让他自己在一旁的小桌子奋战去了,宫女看着捉急,却不被允许喂饭,只能时不时将一片狼藉的战场清理一下。
第198章 绝望才是明末的底色
“陛下要动施阁老?!”汤豫心中一惊。
一般来说,元辅是确定的人选,而次辅则并没有明面上的规定,只是由内阁成员里面除去首辅以外资历最深的人被尊为次辅。
在黄立极出任首辅的时期,施来凤则是次辅;而元辅改换,朱燮元入阁以后,元辅、次辅的位置就归属了这两人,施来凤被边缘化。天启年间的内阁已经大换血,就只剩下了他与李国棤两人。
之所以还留着他们,有多方面的原因:这两个能力还不错,年纪在内阁里面也不算大。朱由检时代,内阁已经被降权处理,虽然保留了荣誉,权力却被剥夺了大半。
在皇帝懒政的时期,政出内阁,内阁成为了治理国家的机构,所以阁臣权势滔天;皇帝自己处理政务的时候,内阁就恢复了他们原本的供以咨询的职责,类似于汉唐时期的博士官,内阁原本也只不过是博士官罢了。
大明的权利制衡手段之中,常用的一点就是以下制上,只是在运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容易的就出现了权力的失控,毕竟管人的总比被管的权力更大,就像汉代和武周时期的酷吏,能让王侯将相都为之战栗,也催生了各种乱象。
其实,朱由检还不打算换掉施来凤,方才说的也只是口嗨罢了,没有传出去;有好传出去了也无所谓,就当是敲打一下施来凤就好了,或许是兔死狐悲,让他有了危机感。
这厮竟然都敢对皇帝的锦衣卫伸手了,也就是汤豫糙中带细,没有答应施来凤联姻的要求。要知道,这对于武将来说可是有巨大的诱惑力的,即使皇帝表现出了对武将的重视,也依旧没有办法改变大明官场之中重文轻武的惯性。
就当朱由检觉得汤豫这老小子政治敏感性还不错的时候,他接下来的话让朱由检绷不住了。
他扭扭捏捏地说道:“陛下恕罪,这臣发妻早逝,这一双儿女是臣这十几年来一手拉扯长大,实在是割舍不得。臣的女儿性子烈,便是臣强逼,也怕她冲撞了陛下和诸位娘娘。
所以,陛下之恩典,臣不敢贸然应下,还需要询问臣的女儿的意见方可答复。”
“好哇,原来你也是女儿奴!”朱由检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孙世绾也不由得对汤豫侧目。
此时此刻,恰似彼时彼刻,但汤豫的做法更加的难得,她爹孙传庭性子本就那样,认死理,决定的事情八头牛的拉不住,有时候皇帝的面子也不给;
但汤豫不一样啊,他可能被打压地太久了,以至于现在发迹了还保持着谦卑,多少是有点怕皇帝的,却还能鼓起勇气,绞尽脑汁找借口来拒绝皇帝,这对于他来说真的很不容易。
朱由检倒没有生气,他只是随口这一说,他不缺美色,甚至会因为忙不过来而发愁。他关注的点在于,不希望施来凤朝他的亲卫下手,嗯,虽然锦衣卫已经成了文官的形状,各级指挥塞满了文官的子弟,但不妨碍锦衣卫名义上还是皇帝的亲军。
施来凤的动机,未必就是为了渗透皇帝的班底,也有可能是为了自己的退休生活过得舒心,提前布局,但不管他出于好意还是恶意,亦或者是出于本能,这件事都必须给他搅黄!
皇帝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架空的,文臣武将结党结社,相互联姻,师生门第将关系网编织得盘根错节,而皇帝则代代与平民结婚,虽然没了外戚,但也没了与朝中大臣的姻亲关系、血脉联结。
父亲的忠臣未必是儿子的忠臣,出于大义维护的君臣关系未必牢靠。原本朱元璋设置的九大塞王制度,被朱允炆、朱棣叔侄联手撕碎,皇帝再也没有了掌兵的宗亲。
当然,深究下来谁也靠不住,最好皇帝自己很能打,如果不能,就只能依靠两位的手段去实现统治的目的,包括不限于大义、拉一派打一派等手段。
儿女事了,谈回正事,朱由检吩咐道:“你去南镇抚司找几个懂火器的工匠,去看看郑芝龙铺子卖的火器,质量、价格如何。
若是物美价廉,不妨让兵部从他那里采买一些;若是他们不配合,就把铺子给封了,不必害怕得罪郑芝龙,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跟咱呲牙。”
“臣遵旨!”汤豫连忙应道,心满意足。他跟皇帝汇报此事,就是为了得到一个许可嘛。他哪里知道皇帝是怎么看郑芝龙的,他不是怂,只是有分寸,不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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