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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104节

  “老夫今日为你签下户籍文书是不难,但却无异于亲手置下一颗不安的棋子在殿下身边,你……又该如何让老夫放心?”

  李贤一愣。

  但随后,一直沉默的薛仲璋突然动了!

  他朝前迈出一步,没有言语,没有辩解,右手却如同闪电般探入腰间旧衫之下。

  “锵”的一声微响。

  李贤甚至都还没意识到什么,一道森然寒光被他抽出。

  那是一柄贴身藏匿的短匕,李贤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那柄短匕握手的位置镶嵌着精美的宝石。

  下一刻,在李贤惊骇的目光,薛仲璋左手猛地按住自己的左侧脸颊,右手紧握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颧骨下方狠狠划去!

  “噗嗤!”

  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令人牙酸。

  李贤瞬间瞪大了眼。

  但薛仲璋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手腕翻转,又是迅疾无比的两刀!

  一刀自眉心斜划至右侧下颌,另一刀则横亘在鼻梁之上!

  这次,刘建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吼一声就要扑上去夺刀:“老薛!你他妈疯了!”

  “住手!”

  刘仁轨却猛地一声暴喝,止住了刘建军的动作。

  他眼神复杂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自毁容貌、变得如同地狱罗刹般的男人。

  薛仲璋剧烈地喘息着,却毫不畏惧的和刘仁轨对视,一字一句,清晰坚定:“刘相公,今日这张脸……您,可还认得?

  “昔日薛仲璋已死,今日……只有殿下府中薛大!

  “此面可为凭否?此心……可为证否?”

  李贤的心提了起来,目光紧张的望着刘仁轨,刘建军也再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立在一边,整个书房里只剩下薛仲璋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和他脸上血液成滴落下地面时,发出的轻微“哒”声。

  良久。

  终于。

  刘仁轨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站在了薛仲璋身前。

  “好,薛大。

  “自今日起,你便是沛王府籍。

  “此血,为证。”

  ……

  从刘仁轨府上出来的时候,刘建军一边招呼着薛仲璋小心伤口,一边低声埋怨着刘仁轨:“这老头,以前让他做事没那么墨迹的,这次非得……”

  这次是薛仲璋替刘仁轨说话:“刘长史,薛大乃戴罪之身,刘公不信任于我才是正常……”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你面前说他几句,好让你心里舒坦点么?”刘建军翻了个白眼,丢下薛仲璋,朝马车上钻了进去,念叨:“不识好人心……”

  薛仲璋愕然,下意识和李贤对视。

  李贤笑着摇头:“刘建军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三人挤上了马车,马车缓缓朝着沛王府的方向行去。

  李贤盯着薛仲璋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薛仲璋原本虽然是赤面长髯的形象,但面相自带一股勇猛之气,也算的上是俊俏了,可如今三道还在渗血的伤疤,却让他的脸看上去分外可怖。

  “拿布兜着点,血都滴地板上了!”刘建军在一旁丢了块绢帕过去,然后又没好气的说道:“别往脸上招呼,回去后去我那儿,给你伤口缝合一下,省得你到时候伤口感染死了!”

  薛仲璋不解,但也将那块绢帕小心翼翼地捂在下颌上,只是他的胡须太长,而他捂着下颌的动作又是从脖子的位置朝外捂的,导致他那些胡须就像是一把把利刃似的直指着眼前。

  李贤觉得这个时候笑有点不合时宜。

  但刘建军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老薛,你真觉得你这一大把胡须很好看吗?”

  薛仲璋愣了一下,随即眼帘向下垂,显然也看到了那些“外刺”的胡须,自豪道:“我可是出了名的美髯公!”

  李贤默默点头。

  平心而论,薛仲璋的长髯很美,络满了整个腮帮子,又格外梳整,绝对当得起美髯公的称呼。

  刘建军嗤笑:“难以理解,一大帮老爷们儿以络腮胡为美。

  “要我说,我就打算少晒点太阳,把皮肤养白一点,然后趁着现在还没开始长胡须,赶紧让王勃给我题一首《刘建军赋》。”

  薛仲璋皱眉,疑惑:“面白无须,那岂非阉人?”

  “噗嗤!”

  这次李贤没忍住,笑了出来。

  刘建军的脸色也瞬间一窒,恼怒的挥手:“你们这帮人的审美真是没救了!”

  ……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王府门口。

  李贤三人刚下车,门口守门的奴子便急急忙忙迎了上来,说:“郎君,韩王殿下和霍王殿下来了,王妃已经将他们迎至宾房……”

  话没说完,刘建军便立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皱眉抢道:“今日武攸暨没在后门青龙坊巡逻?”

  奴子立马答道:“后门无禁卫军巡防。”

  刘建军捏了捏眉心,低声骂道:“妈的,那货该不会喝醉酒了睡了一整天吧!”

  李贤觉得还真有可能,昨天虽然因为自己的加入让刘建军喝了不少酒,但武攸暨绝对是喝的最多的那个。

  李贤走到刘建军身边,宽慰道:“无妨的,你先去送仲璋疗伤,我能对付。”

  刘建军不放心:“真能?老薛那伤不急,要不我陪着……”

  “不用,你交代过嘛,咬死了要照料绣娘和她腹中的孩儿就成,知晓了他们为何而来,我就能应付。”

  李贤顿了顿,又说:“你说过的,你不愿跪,相比于单纯的应付两位王叔,这点……我反而更没把握一些。”

  ……

第156章 对峙二王

  刘建军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于是点头:“那行,记住,咬死了照顾嫂子这点,若是遇到拿捏不准的,就使用拖字诀,我来想办法周旋。”

  李贤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守门奴子道:“带路。”

  ……

  宾房内,两位老者正襟危坐。

  上首老者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身着紫色圆领常服,气度不凡,正是李贤的十四叔祖李元轨,下首一位稍显富态,笑容可掬,但眼底深处却藏着精明的光,这便是李贤的十一叔祖李元嘉。

  绣娘陪坐在下首,神色略显拘谨,见到李贤进来,明显松了口气,起身柔声道:“夫君,两位王叔祖已等候多时了。”

  然后,便给了李贤一个有些担忧的眼神,施施然退了下去。

  李贤上前,依足礼数,躬身行礼:“侄孙李贤,拜见十四王叔祖、十一王叔祖,劳二位叔祖久候,实乃贤之过。”

  霍王李元轨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沛王不必多礼,是我等来得冒昧,听闻你自洛阳归来,本王与你十一王叔祖特来探望。”

  韩王李元嘉笑着接话,语气显得亲和许多:“王叔祖上次见你,还是早几年前的宗族大会上了,明允看着风采依旧!”

  李贤看着两位神情态度各不相同的王叔祖,心里想笑。

  昔年父皇健在的时候,长安城中那些戴着无数面具的人里便有这两位。

  现如今再见,那些面具竟还被他们戴着。

  李贤拱手,仪态上不曾失礼:“贤自东都聆听母训归来,便日日寻欢作乐,少了些忧心事,自然能勉强维系风采了,只是不及二位王叔祖精神矍铄,令贤羡慕。”

  他话说得轻巧,但两位老者在听到“母训”二字的时候,却是脸色稍稍变了一下。

  又是一阵没有意义的寒暄后,两王对视一眼,霍王李元轨率先开口,问道:“贤孙近日可曾听闻神都消息?”

  李贤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茫然,谨慎答道:“十四王叔祖所指何事?侄孙自洛阳归来,一路所见,似乎并无特别之事。”

  一旁富态的韩王李元嘉呵呵一笑,看似打圆场,实则将话题引向更深处:“明允何必自谦,你身在长安,掌雍州事,难道对朝中风向毫无察觉?太后迁居神都,朝局动荡,正是多事之秋啊。”

  他语重心长:“我等身为高祖血脉,李唐宗亲,于此家国危难之际,岂能坐视?”

  不等李贤开口,霍王李元轨冷哼一声,接话道:“武氏临朝,牝鸡司晨,神器几近旁落!

  “扬州徐敬业不过疥癣之疾,其所虑者,乃我李唐宗室之心!如今洛阳城中,暗流涌动,针对我李氏子弟的谋划恐已展开,沛王,你乃先帝嫡子,陛下胞兄,难道就甘愿束手,坐以待毙不成?”

  这话已是极其露骨的挑拨。

  李贤忽然意识到,这两位王叔祖已经不是持礼所能应付的了,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进退有序,张弛有度。

  他脑子里急速思考,若是刘建军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办?

  刘建军从来都是一个不守规矩的人,他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

  李贤双眼忽然一亮。

  刘建军这人从来就不怕把事情闹大!

  就好比巴州遇到那帮泼粪水的恶霸,刘建军直接给他们冠了个偷粪贼的罪名,明目张胆的将他们抓捕起来!

  因为他笃定了那几个恶霸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而眼前的此时此刻,就如同巴州的彼时彼刻。

  涉及到谋反,两位王叔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一切只是在转瞬间的思考,李贤突然板起脸,语气中带着愠怒:“二位王叔祖!此话侄孙不敢苟同!”

  韩王李元嘉和霍王李元轨的脸上都露出一丝愕然。

  李贤语气愤慨:“侄孙虽不才,亦知忠孝节义!

  “然如今陛下在位,太后辅政,天下看似承平,若有异动,非为勤王,实同谋逆,徒令亲者痛仇者快,陷家国于更大动荡!此等罪名,侄孙万万担待不起!且绣娘即将临盆,侄孙唯愿府中安宁,妻儿平安,求二位叔祖体谅!”

  两位王叔祖的话几乎就差在谋逆的边缘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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