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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123节

  刘建军嘴里的老张,便是李显不便出面的时候,棉花生态园里账房先生。

  现场顿时更加忙碌起来,商人们围着老张和王勃,七嘴八舌地确认着细节,伙计们开始忙碌地搬抬布匹,清点钱箱。

  刘建军则是退到李贤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得意道:“瞧见没,贤子?这帮孙子,不把刀架到脖子上不知道着急!这回咱们赚大了!”

  李贤没好气的说:“你既然都赚了他们的钱,为何又要如此贬低他们?”

  “资本都是狗东西!”

  刘建军露出鄙夷的姿态:“你别看这帮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跟被割了肉似的,回去后指不定多开心呢,这些棉花运出去,他们腰上的褶子都能再圆上几圈!”

  就在这时,李贤注意到那位一直表现很急切的河东商人,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急着去签契约付定金,反而在与王勃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颇为凝重,还时不时瞥向自己和刘建军的方向。

  没一会儿,王勃便跑了回来,他低声对刘建军和李贤道:“长史,东家,那位河东薛掌柜,似有隐情欲禀。”

  刘建军挑了挑眉,嘿嘿一笑:“怎么?嫌价高了还想再磨磨?老子可没工夫跟他耗。”

  话虽如此,他还是冲那薛掌柜招了招手。

  薛掌柜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先是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神秘:“刘管事,东家,可否借一步说话?在下确有要事相商,并非为了价钱。”

  刘建军与李贤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贤微微颔首,心中疑虑再生,这薛掌柜三番两次欲言又止,所求恐怕绝非寻常买卖。

  三人移步至旁边一间僻静的账房。

  刚一落座,薛掌柜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并非金银,而是一封密封的信函,信封上并无署名,只盖着一个奇特的飞马火漆印。

  “刘管事,东家,”

  薛掌柜将信函双手奉上,神色无比凝重,“此信乃我家郎君命在下务必亲手交予贵坊真正主事之人,郎君言道,贵坊若能依信中所示供货,价格可在方才议定之数上,再翻一倍!且预付全款!”

  再翻一倍?预付全款?

  饶是刘建军见惯了风浪,也被这阔绰到诡异的手笔震了一下。

  他接过信,并未立刻拆开,而是掂量着,眯眼打量着薛掌柜:“你家郎君?何方神圣?如此大的手笔,所求为何?又为何搞得如此神秘?”

  薛掌柜面露难色,谨慎地措辞:“我家郎君名讳,在下不便透露……但绝非歹人。

  “郎君久闻雍州白叠布之名,亟需一大批应急,只因……只因所需之处,情况特殊,故而不得不隐秘行事,郎君还让在下带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北风紧,需厚裳,望速助。”

  北风紧,需厚裳?

  李贤心中一凛。

  这绝非寻常的商业暗语,北风……厚裳……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求助或暗示,指向某个面临巨大压力、急需物资的北方势力?

  是边军?还是……其他?

  他立刻看向刘建军,只见刘建军把玩着那封信,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渐渐收敛,嘴角抿动,盯着那位薛掌柜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李贤心想,刘建军此刻心中也定然不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大生意,背后隐藏的风险恐怕远超想象。

  这薛掌柜的主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接受,可能意味着卷入未知的巨大漩涡。

  拒绝,则可能平白得罪一个神秘的势力,甚至可能错过一个极其重要的机会。

  或是……陷阱。

  刘建军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将信随手塞进怀里,对薛掌柜道:“信,刘某收到了,至于这生意嘛……容我先看看信里怎么说,薛掌柜远来辛苦,先下去喝杯茶歇歇脚,等我消息如何?”

  ……

第175章 薛讷 刘建军后续的计划 贤显对弈

  薛掌柜见刘建军并未立刻拒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忙躬身道:“全凭刘管事吩咐,在下静候佳音。”

  说完,便跟着一名伙计退了出去。

  账房内只剩下刘建军、李贤和王勃三人。

  刘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抽出那封信,反复检视着那个飞马火漆印,眉头紧锁:“北风紧,需厚裳……预付全款,价格翻倍?妈的,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是烧钱买命啊!贤子,你怎么看?”

  李贤同样面色凝重,缓缓道:“出手如此阔绰急切,又语焉不详,所图绝非寻常商贸。‘北风’常指代北方边患或来自北方的压力,‘厚裳’则是御寒之物。眼下即将入冬,北边……难道是军需?”

  “边军?”

  刘建军摸着下巴,“边军采购军需自有朝廷法度和兵部、太府寺操办,何须通过一个神秘商人,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来找我们这官营作坊私下高价购买?

  “这不合理,除非……”

  李贤接口道:“除非他们所需甚急,等不及朝廷调拨,或者……朝廷的调拨出了问题,甚至他们本身就不便通过朝廷渠道!”

  王勃在一旁低声道:“长史,沛王殿下,那位薛掌柜虽作商贾打扮,但步履沉稳,指节粗大,眼神锐利,倒更像行伍之人。

  “而且,他言谈间对河东地理、边塞情状颇为熟悉。”

  “军人?”刘建军眼睛眯了起来,“河东地界的军人,姓薛,出手这么豪横,还能想到用棉布这种新鲜玩意……我好像知道是谁的人了。”

  李贤心中一动,一个名字浮上心头:“你是说……薛讷?”

  “八成是他!”刘建军一拍大腿,“薛仁贵的儿子!怪不得这么大气!如果是他,那这‘北风紧’恐怕就不是小事了。

  “眼下已经到了深秋,寒冬将至,北边可能真的要有大动静,或者某些部队缺衣少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逼得他不得不私下想办法。”

  李贤沉吟道:“若真是薛将军所需,于国于民皆是正事,我们理应相助。

  “只是……如此大规模私下交易军需,一旦泄露,可是大罪。何况,我们如何确信他真是薛讷的人?”

  刘建军晃了晃手中的信:“这不在确认嘛!老王,去,把那位薛掌柜再请进来,客气点。”

  王勃领命而去。

  很快,薛掌柜再次被请进账房,这次他神色更加恭敬。

  刘建军也不绕圈子,直接盯着他问道:“薛掌柜,明人不说暗话,你家郎君,可是薛慎言?”

  薛掌柜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行礼:“刘管事明察秋毫!在下薛勇,确是薛讷郎君麾下队正。此番奉命乔装而来,实属无奈,郎君再三叮嘱,务必谨慎。”

  确认了身份,账房内的气氛为之一变。

  李贤和刘建军的疑虑稍减,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薛讷派人以这种方式来采购,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和敏感性。

  刘建军将信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发严肃。

  他将信递给李贤。

  李贤快速扫过手信,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是再次强调了急需大量厚实棉布,至少数千匹,用于御边寒,并承诺所有后果由他一力承担,价格绝非问题。

  信末的飞马印鉴,正是薛家部曲的标记。

  李贤看完,将信收起,沉声道:“薛将军信中所言,我等已明白,边军将士戍守辛苦,御寒之物乃性命攸关之事。

  “只是……如此巨量布匹,如何运抵?又交付何处?如何确保不被察觉?”

  薛勇见对方已挑明,也不再隐瞒,低声道:“郎君已有安排,布匹可混杂于送往河东的普通商货之中,分批启运吗,抵达蒲州后,自会有人接应,转道北上。

  “沿途关隘,郎君已打点妥当,当可无虞,只需贵坊能尽快供货,越快越好!”

  刘建军与李贤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刘建军一拍桌子:“好!薛将军为国戍边,这份心意,我们接了!价格就按市价,无需加倍!我们虽非圣人,但也知大义,不能发这种国难财!但预付全款得收,我们工坊也需要周转资金扩大生产!”

  薛勇闻言,顿时激动不已,抱拳道:“刘管事高义!郎君果然没有看错人!定金……不,全款今日便可交付!”

  “爽快!”刘建军道,“老王,带薛队正……哦不,薛掌柜,去办手续,调集第一批货!记住,最高优先级,工坊所有人手,优先保障薛将军的订单!对外就说是河南赵掌柜加急要的货!”

  “是!”王勃领命,带着千恩万谢的薛勇快步离开。

  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李贤望着窗外依旧喧嚣的收购点和远处轰鸣的工坊,缓缓道:“多事之秋啊……刘公若在,不知会作何想。”

  刘建军叹了口气,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是啊,棉花本是用来惠民活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先用于助军固边了,这狗日的世道……不过薛讷那边找来找也是好事。”

  “好事?”李贤沉吟片刻。

  和刘建军共处这么久,他早已明白刘建军一些话里的意思,问道:“你是说……他也能拉拢?”

  “不是拉拢,是投靠。”刘建军摇了摇头,道:“你母后迟早有登极的一天,你想没想过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李贤一愣。

  刘建军走到窗边,声音低沉下来:“贤子,你我心里都清楚,太后她权欲日盛,手段酷烈,废帝立新,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如今这局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她若真要再进一步……届时,你这样的先帝之子,李唐宗室,将何以自处?”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必须早做打算,天下迟早是她的天下,届时她的手眼将能通天,咱们在长安折腾的这些小动作,也迟早会有被发现的那一天。

  “我们要想保全自身,甚至……将来有所作为,就必须跳出这个樊笼!”

  李贤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北上!”刘建军斩钉截铁,“以经商、督运棉布、乃至协助边军筹措物资为名,逐步将我们的力量转移出去,河东、河北,乃至塞外!

  “那里天高皇帝远,有广袤的土地,有彪悍的民风,更有像薛讷这样,可能对李唐心存旧念、又与武氏并非一心的将领!”

  他走近李贤,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薛讷是薛仁贵之子,将门虎种,在边军中素有威望,且其父曾受先帝厚恩。

  “你看他今日行事,宁可冒险私下采购,也不全然依赖朝廷,说明他自有其顾虑和立场,若能与他结下这份善缘,取得他的信任,将来万一有变,北边就有一个强有力的支点!

  “到时候,我们可以借练兵、屯田、商贸之名,在那里积蓄钱粮,训练人手,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

  末了,他意味深长道:“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母后都知道要掌握兵权,我又怎会没有考虑到?只是没想到薛讷自己先找了过来。”

  李贤默然良久,他知道刘建军是对的。

  在母亲日益紧逼的权势下,苟安于长安绝非良策。

  甚至说的不好听些,等到母后登极,手眼遮天的那一天,长安这偌大的基业就将不再是自己的助力,反而会是催命的利刃。

  李贤心悦诚服道:“薛讷……确实是个可以倚重的人才。”

  “没错!”刘建军重重拍了拍李贤的肩膀,“所以,薛讷这单生意,我们不但要做,还要做得漂亮,做得让他欠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这,就是我们北上的第一步!”

  李贤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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