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135节
李贤转眼看去,一脸茫然。
那标识是一个两边对称的形状,中间是一颗桃形,两侧像是展翅的鸟类羽翼,看着倒是挺好看的。
李贤心想,这或许是刘建军和上官婉儿约定好的某种接头暗号吧。
李贤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同时也暗暗佩服上官婉儿和刘建军的默契与周密,这层层递进的联络方式,极大地确保了安全。
两人一进门,那店主对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刻机警地走到店门口留意动静。店主则掀开柜台旁的一道深色布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贤和刘建军信步走进去,这里边别有洞天,竟是一出类似酒楼的布局,有十数个各不想通的厢房。
李贤和刘建军在店主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厢房,那店主便告了声罪离开了。
李贤随即开始打量起了厢房的布局,厢房比外店稍小,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矮桌和几个绣墩,墙上挂着一幅西域风格的地毯,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安静。
李贤和刘建军在安静的厢房内刚落座不久,门外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并非店主返回,而是一个身着淡青色窄袖襦裙、作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低着头,手托一个放着茶壶和杯盏的漆盘,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动作熟练地将茶具轻轻放在矮桌上,然后垂首退到一旁,声音细柔地说道:“二位贵客请用茶,店主吩咐,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唤小女子便是。”
李贤颔首道:“有劳了。”
侍女并未立即退出,反而转向刘建军,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和恭敬:“这位……可是刘先生?”
刘建军眉梢一挑,应道:“小娘子有何见教?”
侍女没回答,只是将一条丝绦递给了刘建军。
李贤注意到,丝绦末端,隐约用银线绣着一个与店外标识上那颗“桃心”极为相似的微小图案。
然后,那侍女说:“刘先生且先随小女子过来,店主另有事相邀。”
……
第183章 一个好消息和要觉醒的太平公主
刘建军这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时辰。
就在即便有那侍女陪同,李贤都有点担忧的时候,刘建军终于回来了。
与他一起的,还有挽着他手臂,状态亲昵的的上官婉儿。
看到刘建军一脸平静,再看着上官婉儿一脸依恋,李贤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狗男女!
把自己丢在这儿担心,结果这俩人躲在一边嘿咻嘿咻去了!
甚至这厢房的隔音效果太好,李贤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李贤一脸恼怒的模样,刘建军嘿嘿一笑,打着哈哈:“那啥……婉儿这秘密基地,还挺不错的哈?”
“是挺不错,本王都没听见什么动静。”李贤皮笑肉不笑,但自称本王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建军依旧笑嘻嘻。
但上官婉儿听到“动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红通了脸。
见状,刘建军干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搂着上官婉儿坐下:“咳咳,贤子,正事,正事要紧!婉儿冒险出来一趟不容易,更何况她还带来了好消息。”
虽然知道刘建军是在扯开话题,但李贤还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妥协的坐下。
“什么好消息?”
“我之前不是说你母后那么久还不召见你有点古怪么?”刘建军接过话头,说道:“现在知道为什么古怪了,宫里的风向……有些变了!”
“哦?”李贤提起了精神。
这次,是上官婉儿解释道:“神皇陛下因宗室作乱之事,确实震怒非常,近来对李唐宗室防范极严,牵连甚广,但正因如此,殿下您此番奉诏安然返京,且沿途并无任何异动,反而让陛下……生出些不同的看法。”
她稍稍停顿,观察了一下李贤的神色,才继续道:“我前日在陛下身边侍奉笔墨,偶然听到陛下与舍人谈及此次叛乱后续处置时,曾轻叹了一句,‘诸子之中,唯贤儿此番置身事外,倒让朕省了些心。’”
李贤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记忆中,母后永远是威严莫测的模样,自己年幼的时候就是如此,登上太子之位后更是疑虑重重,如今,竟说出“省了些心”的话来?
刘建军也收起了嬉笑,感叹道:“啧,这是坏事变好事了,因为别的宗室闹得欢,反而显得咱们贤子安分守己,是股清流?”
上官婉儿点点头,谨慎地补充:“虽只是一句感慨,未必代表全然信任,但至少说明,殿下此次返京的时机,阴差阳错,让陛下看到了您的……安稳。
“这与之前朝中流传的对殿下不利的谣言,形成了对比,陛下圣心明鉴,自是有所察觉。”
刘建军听到这儿,忽然插嘴:“她圣个屁,但意思大差不差。”
李贤听出来他是对上官婉儿话里对武后的推崇不满了,替上官婉儿解释道:“上官姑娘久日潜伏在母后身边,如此说话已经形成了习惯,你莫要放在心上。”
上官婉儿感激地看了李贤一眼,微微颔首,继续对李贤说道:“殿下明鉴,正因陛下有此看法,故而此番召见安排,看似拖延,实则或许另有深意。”
“怎么说?”刘建军追问了一句,小手不老实的攀上了上官婉儿的手心,挠了挠,惹了上官婉儿一个白眼。
看来这是独属于他们小两口之间的道歉方式。
等刘建军老实了,上官婉儿才接着答道:“陛下明日将在上阳宫观澜殿接受祥瑞进献,场面宏大,百官宗室皆会到场,届时,也会是新任国子祭酒上任的第一天。”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李贤一眼:“按照惯例,国子祭酒上任的第一天应该开讲儒家五经,但陛下却说不再讲儒家经典,而是改判祥瑞案三道了,拿三个祥瑞来,解释解释这些祥瑞都是什么含义。”
荒唐。
这是李贤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但紧接着,就听到刘建军说:“啧啧,这老娘们儿,真是一套又一套啊。
“这做法就太厉害了,用官方的手段对祥瑞加以理论化的阐释,一下子就使得祥瑞的意义深刻起来了,不用想,到时候官方会出具一个大的指导方针,引导大家对祥瑞进行解释。当然,这种解释必然是有利于那老娘们儿称帝的。”
李贤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那……母后宣我明日觐见是何意?”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高宗嫡子,李唐宗室硕果仅存的几个皇子之一,你出面参加这场祥瑞辩论会,岂不是更能坐实官方的说法?”
刘建军翻了个白眼,道:“指不定这次还能见到旦子呢!”
上官婉儿点头道:“不错,神皇陛下这次也邀请了陛下。”
她口中的陛下自然是指当今名义上的皇帝李旦,“明日大典,皇室成员几乎都会到场,以示对‘祥瑞’的重视,也是对神皇陛下旨意的拥护。”
李贤眉头微蹙,这阵仗果然不小。
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婉儿,你久在宫中,可知此次宗室作乱,母后派了何人审理?牵连究竟有多广?”
这是他来洛阳路上一直悬心的问题,毕竟他也是李唐宗室,与诸多宗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听到这个问题,上官婉儿脸上的轻松神色褪去了几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殿下所虑,正是眼下宫中最为敏感之事。
“实际上,武后本就打算好好利用李贞父子谋反案,把李唐宗室都网罗到这个案子里。
“一开始负责审理宗室谋反案的人是监察御史苏珦(xiàng),但没曾想这苏珦是个不懂变通之人,他居然说找不到其他宗室诸王和李贞父子有牵连的证据。
“于是,武后便道‘卿大雅之士,朕当别有任使,此狱不必卿也’,将他给换下去了,换上来的人姓周名兴……”
上官婉儿话还没说完,李贤就惊呼道:“周兴?”
“殿下认识他?”上官婉儿好奇道。
“没事,你接着说。”
李贤脑海里浮现周兴那张狠厉的脸,心里没来由的就替李唐宗室之人担心起来。
虽然,
李贞父子谋反案已经尘埃落定,将绝大部分李唐宗室都牵扯了进去。
上官婉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忍:“这周兴……手段酷烈,罗织罪名,牵连甚广,许多远支宗室乃至与宗室稍有往来的官员都被下狱拷问。
“经过周兴一番审讯,李唐宗室谋反案很快就有了结果,越王父子八九月间败亡随后,宗室的核心人物韩王李元嘉父子、告密者李蔼的父亲鲁王李灵夔以及慷慨激昂的常乐公主等人,全部被逼自杀。”
“其中……甚至牵连到了薛绍驸马。”
“薛绍?”李贤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紧。
薛绍是城阳公主之子,更是母后最疼爱的太平公主的驸马,他怎么也牵扯进去了?
“太平她……”李贤下意识的就问道。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同情:“太平公主殿下近日心情极坏,多次入宫向神皇陛下求情,但……效果甚微。
“神皇陛下在此事上态度极为强硬,言称谋逆大罪,绝不姑息,公主殿下在宫中每每以泪洗面,人也清减了不少。”
“整个宗室谋反案中,只有告密者李蔼升了官,但没多久,也被以其他的罪名处死了。”
李贤一阵沉默。
虽然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但道听途说,和从上官婉儿口中听到内幕,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尤其是李贤想到了太平。
“那……薛绍现在呢?”
“太平公主纵然集万般宠爱在一身,但武后态度更加坚决,只是稍稍照顾了太平的情绪,没有将薛绍斩首,而是杖打一百,让他饿死在狱中,保留了全尸……”
李贤又是一阵沉默。
自己的妹妹,成寡妇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些什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看向刘建军,问:“刘建军,我记得你说过太平之前的人生一帆风顺,可忽然之间,遇到了难以跨过的挫折……”
李贤话还没说完,刘建军就叹了口气,点头,肯定了李贤内心那个不安的猜测:“是的,黑化。”
这个词从刘建军口中说出来,李贤就仿佛感受着一种冰冷的宿命感。
他知道刘建军嘴里的“黑化”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才无法想象,自己那个曾经天真烂漫、受尽宠爱的妹妹太平,会走上那样一条路。
“不……不能让她这样。”李贤几乎是本能的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他看向刘建军,眼神里满是恳求,“刘建军,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总能想出些稀奇古怪但却有效的法子,帮帮太平,她……她不能变成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李贤这次却在刘建军脸上看到了一丝罕见的迟疑。
以往,李贤请求刘建军帮他的时候,刘建军最多只是露出为难的神色,是那种因为事情本身棘手的为难,而这次,却露出了犹豫的迟疑。
似乎……是有什么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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