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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153节

  他抿了抿嘴,问:“所以……”

  “所以,我怀疑你压根儿不是她亲生儿子!”刘建军直接点明了李贤内心那个猜测。

  “这……这怎么可能!”

  尽管早就猜到了刘建军想说什么,但李贤还是下意识反驳,道:“可……李炜、李明俩人不也死了……”

  “他俩是你母皇的儿子么?”刘建军直接打断。

  李贤又是一愣,哑口无言。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通禀声:“沛王殿下,宫中有使者到!”

  李贤和刘建军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有些不安。

  他刚和刘建军说到自己有可能不是母皇亲生的事儿上,宫里就有使者到来,这难免让李贤多想。

  尤其是现在太阳都已经落山,若非紧急之事,母皇何必召见自己?

  “去呗,愣着干嘛?”

  刘建军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这事儿只是咱俩的猜测,就算它是真的,你母皇她也不知道咱俩在猜这事儿啊!”

  李贤尴尬的笑了笑。

  主要是刘建军先前那个猜测太惊世骇俗了。

  “那……母皇会何会派出使者?”

  “大概率就还是武攸暨先前发疯的事儿,你母皇估计会问那份奴隶契书的事儿,还有估计就是想做个和事佬。”

  “和事佬?”

  “嗯,武攸暨大殿上那番话,无论怎么说,都对你造成了影响,她既然不想杀武攸暨,估计就会征求你的意见,毕竟你现在在她眼里,也是坚定的‘武党’。”

  “那我该怎么做?”李贤问。

  “还能怎么做?借坡下驴呗,你总不能真想武攸暨死了吧?”刘建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至于奴隶契书的事儿,你这样说就行……”

  ……

  李贤来到前厅的时候,已经有一名身着内侍省官服的中年宦官垂手而立,态度恭敬。

  “沛王殿下,”那宦官见到李贤,躬身行礼,声音平和,“陛下口谕,召殿下即刻入宫,于贞观殿见驾。”

  刘建军果然没猜错,李贤松了口气,道:“有劳中官,本王这便随你入宫。”

  ……

  此时已是暮色微沉,夜色下的宫阙显得格外肃穆。

  踏入贞观殿,殿内灯火通明。

  武皇端坐御案之后,并未批阅奏章,而是捧着一卷书册,似乎正在阅读,但李贤感觉到,她的心思并不在书上。

  “儿臣叩见母皇。”李贤依礼参拜,心中盘算着应对之策。

  “起来吧。今日殿上之事,你怎么看?”武皇放下书卷,目光平静地落在李贤身上。

  果然是从武攸暨之事切入。

  李贤站起身,垂手恭立,按照刘建军的交代,答道:“回母皇,儿臣回去后盘问过刘建军,武攸暨手中确是沛王府奴仆牢大的卖身契,那契书是武攸暨与刘建军酒后交谈中透露的,刘建军想着儿臣一直挂惦当初的谋逆案,便私自将契书用王府中奴仆的契书偷换了。

  “儿臣……儿臣对此事并不知情。”

  李贤有些不理解刘建军为什么交代自己这么回答。

  这在他看来,岂不是暴露了刘建军?

  甚至是把脏水全都泼到他身上。

  但出乎意料的,武皇听到李贤的回答,却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讶。

  而是点头道:“与朕所料的不差,你倒是找了个好属官。”

  李贤听出来了,母皇这句夸赞是真心实意的。

  他心中虽不解刘建军的深意,但此刻也只能顺着话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母皇谬赞,儿臣御下不严,致使他胆大妄为,酿出今日风波,惊扰圣听,请母皇降罪!”

  武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罢了。此人虽行事乖张,不循常理,但此番阴差阳错,倒也……”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贤,“此等擅作主张、算计亲王郡公之辈,你日后还须严加管束,莫要养虎为患。”

  “儿臣谨遵母皇教诲!定当对其严加约束,绝不再令其肆意妄为!”李贤连忙应道。

  这就算是揭过刘建军的事儿了。

  果然,武皇转而道:“武攸暨殿前失仪,诽谤君上,攀诬亲王,其罪当诛。”

  李贤的心提了起来。

  “然,”武皇语气微顿,“念其骤失爱妻,心神溃乱,言行虽狂,却未酿成实质恶果,更兼……他终究是武氏血脉。”

  她目光落在李贤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你以为,朕该如何处置?”

  李贤对刘建军佩服到五体投地。

  母皇果然是来做和事佬的。

  他按照和刘建军商量好的,脸上露出几分复杂与不忍,沉吟道:“母皇,武攸暨罪无可恕,然其情可悯,他今日殿上状若疯癫,儿臣观之,亦觉心恻。丧妻之痛,锥心刺骨,或许……那狂悖之言,亦是悲痛至极下的失智之举。

  “儿臣恳请母皇,能法外施恩,饶他性命,亦显天家之仁慈!”

  武皇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你能不计前嫌,反为他求情,这份胸襟,倒是难得可贵。”

  这话让李贤心中猛地一跳,不知是褒是贬,只能低头道:“儿臣……只是觉得,逝者已矣,活着的……何必再添新殇。”

  这话带着几分真心。

  他想到了武攸暨那绝望的眼神,也想到了自身可能的隐秘。

  武皇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准你所奏。即日起,褫夺武攸暨一切官职爵位,圈禁于府,非诏不得出。其妻……追封三品诰命,以礼厚葬。”

  “母皇圣明!”李贤躬身,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武攸暨的命总算保住了。

  然而,武皇的话并未结束。

  她稍作停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波动,或许是真实的惋惜,又或许只是政治上的必要解释,缓缓说道:“至于他与太平的婚事……经此一事,武攸暨心神受损,名声有瑕,已非良配。朕会另觅佳婿,为太平择一稳重可靠的驸马。此事,暂且作罢。”

  李贤一愣。

  太平不嫁了?

  随即,心中也一片了然。

  母皇向来宠爱太平,武攸暨出了这事儿,再加上他官爵都削了,自然不可能还把太平嫁过去。

  “母皇为太平考量周全,儿臣感佩。”李贤恭敬地回应。

  处置完武攸暨和太平的婚事,殿内气氛似乎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

  武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卷上摩挲,李贤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自己,这一次,更加深邃,也更加直接,似乎带着某种李贤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来由的又想到了刘建军关于自己身世的推测,心里一片紧张。

  “明允。”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吓了正在胡思乱想的李贤一跳。

  李贤急忙应“喏。”

  所幸武皇并未察觉到李贤的异样,她似乎在思量着什么,缓缓道:“武攸暨今日虽言行狂悖,但他提及当年东宫旧事,终究是再次将那道伤疤揭了开来,朕知你这些年……心中必有委屈。”

  李贤一愣。

  然后,心中升起狂喜。

  如今的李贤早已非吴下阿蒙,只是听武皇说了一个开头,就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语气激动,急忙应道:“母皇……儿臣不敢欺瞒。当年之事,如同梦魇,缠绕儿臣多年。巴州清冷,长夜漫漫,儿臣确曾……反复思量,意难平!”

  这份激动,不仅仅是对自己当初谋逆案的不平,最关键的,还是李贤想起了刘建军曾经的话:“伪装的第一重境界是人设,你只要记着自己的人设是什么,并且时刻做出符合这个人设的行为,那你的伪装最起码就能做到无人识破。”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一心想要平反冤屈的亲王,那么,在他的心中,平反这件事一定就要是重中之重的。

  那如今听到平反可能的消息,就需要表现出来足够的激动。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继续道:“儿臣自知当年或有不当之处,然谋逆大罪,如山压顶,儿臣……儿臣实在是……”

  他说到这儿,恰到好处地停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仰头,似乎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将一个饱受冤屈、隐忍多年终于看到希望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武皇静静地看着他这番真情流露,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但李贤能感觉到,自己这番反应,应当是在她预料之中,甚至可能是她希望看到的。

  刘建军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中:“但,面对你母后,你还要在这上面再加上一层伪装,那就是……努力去做她想要的样子。”

  李贤觉得自己做到了。

  果然,武皇轻轻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委屈,朕知道。”她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当年之事,牵连甚广,局势错综,其中或有……不尽不实之处。”

  李贤的心猛地一跳!

  “不尽不实之处”!母亲亲口承认了!

  他屏住呼吸,不敢错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有人利用了朕的疑虑,也有人,刻意构陷。”武皇的语气变得凝重,“有些处置,在当时的情势下……”

  “母皇……”李贤声音颤抖,恰到好处的插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但又强忍着说道:“母皇所做,自然有母皇的考量,儿臣……”

  武皇抬手,止住了李贤的话:“过去之事,朕不欲再深究对错。但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周的沛王!你的声名清白,关乎天家体面,更关乎朝廷法度!”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李贤心上。

  “朕已决意,重查当年谋逆一案!令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司会审,务必水落石出,厘清真相!”

  李贤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母皇说出这话,就意味着自己当年谋逆案真的能洗清了!

  毕竟若不是为了翻案,又何必大费周章的重查呢?

  最为关键的是……

  如果自己能洗刷当初的冤屈,那自己和显弟之间的法理性瞬间就能分个高低出来,距离自己重返东宫之位,也就只差一个武承嗣了!

  而武承嗣那边,刘建军说过他不可能继位成太子,因为李唐旧臣不答应,也会有必要的人来阻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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