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73节
“利益?”李贤一愣。
但几乎是瞬间,刘建军就接口道:“那是自然,棉布会冲击现有的布帛生意,尤其是麻布和低端丝绸的市场,那些靠着织麻、贩麻的商户、工匠,甚至朝廷相关的税收、贡赋,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刘仁轨略带惊讶地看了刘建军一眼,随后才点点头道:“不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民生固然重要,但骤然变革引发的动荡,亦需考量。此为其一。”
“其二,”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贤,“殿下如今身份特殊,任何大规模收拢民心、影响地方经济之举,落在有些人眼里,会作何想?武攸暨留守长安,岂是摆设?”
“武攸暨果真是太后留下监视沛王殿下的?”刘建军插嘴问道。
“十之八九,武攸暨任右卫中郎将执掌留守长安的禁军,直隶太后与陛下调遣,老夫也无力调动他,若不是为了监视沛王殿下,老夫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刘建军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所以,咱们这不是就在争取您老的支持嘛!有您这定海神针在,些许风浪总能压下去,再说了,咱们现在只是种点棉花织点布,又不是要练私兵造反。”
刘仁轨被刘建军这混不吝又直指核心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你这泼皮……倒是会给老夫找麻烦。”
李贤也佩服刘建军的厚脸皮,能把请人帮忙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但随即,也殷切的望着刘仁轨。
刘建军说的没错,如今的自己需要刘仁轨这根“定海神针”。
刘仁轨的目光和李贤对视,又沉吟了片刻,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也罢!殿下心系民生,此乃仁德,刘长史有此奇技,亦是天佑,老夫……便助你们一程。”
李贤和刘建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但随后,刘仁轨又语气严肃的说道:“然,有几件事,需依老夫之言。”
“刘公请讲。”李贤恭敬揖礼。
“其一,试点仅限于沛王府庄园及雍州范围内的贫瘠之地,范围不可擅自扩大。
“其二,一切事宜,低调进行,对外只称试种新奇花卉织物,不可妄言抗旱防灾。
“其三,棉布产出后,优先考虑用于王府、官衙杂役、府兵冬衣等,暂不大规模流入市面,以免惊动各方。
“其四。”
刘仁轨看向刘建军:“若是老夫所料不差,这纺纱织布之法应当还并未完善吧?”
刘建军没有回答,只是拍着胸脯保证:“刘公放心,工艺改进这块儿包在我身上。
“这棉布虽然成丝的过程略有些麻烦,但织布的过程却与丝帛与麻皮没什么差别,如今市面上的纺车只要稍作改装就能直接适配棉线,绝不能怠慢了进程!”
“如此便好。”刘仁轨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最后看向李贤:“殿下,长安虽暂离风暴中心,却非世外桃源,行事需如履薄冰,但该做之事,亦不可因惧而废。
“此事,老夫会看着。”
这便是极大的支持了。
李贤心中激动,深深一揖:“多谢刘公!”
刘建军也难得正经地行了一礼:“谢刘公鼎力相助!”
……
离开刘府,李贤仍觉心潮起伏。
有了刘仁轨的默许和支持,棉花之事便有了在规则内运作的可能。
刘建军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贤子,刘老头答应得比我想象的爽快啊,看来,他对洛阳那边……也是忧心忡忡,咱们这事,说不定正好撞在他心坎上了。”
……
第106章 坐不住的刘建军
刘建军又闲散下来了。
他把整个棉絮变成棉线的过程都交给了阿依莎,让她琢磨出来合适的纺纱机器,并且说“你不用弄得多规整,就像你那个脱籽的两根滚轴一样,弄个雏形就好,后续的精细活儿我会让专门的木匠来”。
然后,就让阿依莎每天白天去她那院子里上工,自己则是做起了甩手掌柜。
还美其名曰这叫知人善用。
但李贤去刘建军院子找过他几回,却发现刘建军每次都揽着玉儿和翠儿两位婢女,当着阿依莎的面行调情的事儿,一点儿也不避讳。
阿依莎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每次都被刘建军那一阵阵淫荡的呻吟声弄得面红耳赤。
李贤心想,刘建军一定是故意的。
因为阿依莎已经肉眼可见的对刘建军那些放浪形骸的行为免疫了,甚至刘建军偶尔拉上了阿依莎的手,阿依莎也浑然不觉。
但刘建军的性子果然是坐不住的。
不过刚到阳春三月,刘建军就不愿在王府待着了,耷拉着一张脸来到了李贤门前,碎碎念:“贤子啊,了无生趣,咱俩出去寻点乐子吧?”
李贤觉得,刘建军这幅模样,哪怕就是母后站在他面前,恐怕也不会觉得他是什么有大才之人。
他笑着调侃:“前两日子安不是约了你去和一些文人才子春游么?怎么不继续去?”
二月下旬的时候,刘建军给王勃委派了一项任务:利用他在文人士子中的名气去广交好友。
刘建军是这样说的:“文人士子们关系网是很广的,这帮子文人一天闲的没事儿就是到处游山玩水,行万里路,结万般人,王勃是咱们的人,他把关系铺开了,到时候咱们缺这方面的人才了,只要揪着他往上一提,那就是串葫芦的一串人。”
王勃并没有因此觉得不满。
他早就因为刘建军的文采,对他推崇备至。
甚至王勃还约上了刘建军与他一起去春游踏青,刘建军当时就意动了,可去了一次后,也就没再去了。
刘建军一脸没好气的说道:“去个屁!你知道我印象中的文人士子春游应该是什么样的么?”
“是什么样的?”李贤好奇。
“爷们,三两个,娘们儿,一大群,找个画舫,或是厢房,小门一关,小酒一上,情绪到了,大家一起脱光光……”刘建军说着说着就目露淫光。
但随后,就露出颓然之色,恶狠狠的说道:“而不是一大帮子大老爷们哼哧哼哧的走上十几里地,大晚上跑到曲江边上吹冷风,明明都被露水打湿了衣襟,还要念什么‘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李贤哑然失笑:“如此文人风趣,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一群二愣子呢?”
嗯,二愣子这个词也是刘建军说的。
“可不就是一群没苦硬吃的二愣子么?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所谓的春游就是一大帮子衣食无忧的人来体验生活来的,真让他们跟着农人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们就不乐意了!”
刘建军一脸不情愿,又念叨:“我不管,我就是个纨绔子弟,学不来附风庸雅那一套,你给我想想这长安城还有什么找乐子的地方!”
李贤哑然失笑,想了想,问:“那……我们去城郊蒐狩如何?”
刘建军一愣,然后满脸惊喜:“就是狩猎对吧?这个好!这个好!打老虎,对了,听说虎鞭最是滋补,我还从来没尝过!”
李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长安城郊哪儿有大虫?你当是什么荒山野岭呐?不过你若真要虎鞭……王府库房里就有进贡来的,弄点尝尝也未尝不可。”
说着,李贤拿眼角瞥了瞥刘建军的下身。
刘建军果然瞬间就明白了李贤眼神里的意思,胸膛一挺,争辩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那种需要补的人吗……
“对了,真就在王府库房呐?”
李贤决定不搭理他。
……
刘建军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去狩猎,当天就去了。
带着王府二十个护卫,骑上马,浩浩荡荡的朝着终南山而去。
李贤自然也在。
不止李贤,实际上光顺、光仁也在,只有最为年幼的光义,因为脚还够不着马镫所以才留在了王府。
原本,如果是王爵正式的“蒐狩之礼”,那将会是一项极其盛大且隆重的活动。
不光有王府侍卫披甲持械,负责安保,还有专门的虞人识别地形、追踪兽迹、安排合围,更有鹰犬五坊调动猎鹰和猎犬,以及大量负责搭帐篷、做饭、运输物资、处理猎物的仆人。
甚至就连场地,也会选择在上林苑一类专门的皇家猎苑。
但刘建军喜欢的肯定不是那种,所以,李贤特地轻装简阵,只是领了二十个披甲持械的护卫安保,又选了终南山这么个相对“蛮荒”的地方。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李贤想正式也正式不起来。
母后沉迷于和李显、李旦争权,仿佛就跟忘了自己似的,沛王府内迄今为止都还没有被配备齐鹰犬五坊的官署人员。
虽说李贤也可以在规制内私自招募,但自从巴州回来后,李贤对于这方面享乐的心思就淡了许多,所以王府内许多官署职位迄今为止都还是空缺。
刘建军用他别扭的姿势骑着马奔跑在最前面,屁股随着马匹的奔跑一上一下,李贤忍俊不禁,策马追上去,调侃:“这回不嫌骑马颠簸了?”
“人有动力了,当然就不怕路途遥远崎且险了!”
李贤笑着摇头,刘建军总能说出一些初听之下颇有哲理的话。
“你可别冲的太前,终南山中虽无猛虎和大熊,但一些大型的野兽也是不罕见的,若是遇到些野彘,三五个人都拿它不住!”
“知道,一猪二熊三老虎嘛!”刘建军浑不在意,“你都说了没虎没熊,我又会爬树,区区野猪我怕它做什么?”
李贤失笑,想了想刘建军那灵活的像是猴子似的身体,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终南山遍地都是高耸入云的大树,真要遇到野猪,刘建军反而是最安全的那个。
“咦……前面也有人?”
刘建军忽然惊呼。
……
第107章 终南山狩猎
李贤顺眼望去。
只见有几个身披制式兵甲的士兵站在山路前,似乎是在封锁山林。
李贤皱眉,每逢秋收时节,长安城内的确会派出一些兵力来警戒山林,以防山林中的野兽冲入长安城郊的田地之中破坏庄稼,但眼下正值春耕,官府哪儿会有这种安排?
私调兵士?
李贤脑海里瞬间就浮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贤众人的队伍已经冲到了山路脚下,那几个值守的士兵看到李贤等人是策马过来,脸色就已经变得紧张了许多。
看他们这副模样,李贤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而这时,刘建军已经控制着马走上了前,一副质问的语气:“你们是哪里的兵?值守在此处是在做什么?”
李贤和刘建军虽然只是身穿常服,但随从的王府护卫可全都是全副武装,明眼人一眼就能知道两人身份非富即贵,那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咬牙站了出来,抱拳禀报:“回郎君的话,我等是南衙右卫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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