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82节
刘仁轨那边派来了一个掌管钱粮的主簿,名义上是负责发放沛王府今年的一应用度,实际上是协助刘建军统筹那些棉花种子。
从那位主簿口中得知,刘仁轨那边也在紧锣密鼓的操办棉花的事儿了。
至于阿依莎的那台棉花纺车,也被刘仁轨拿去连夜加班加点的赶制了,从刘建军嘴里得知,阿依莎这台纺车的制作并不算麻烦,在原有的纺车上稍加改装就行,算不上什么大工程。
棉花收成后,刘建军又让那些昆仑奴们接着去挖那条水渠了。
用刘建军的话来说,就是这条水渠还不够宽,这条水渠要不光能灌溉棉花地,还要能保证整个沛王府的园林用水,甚至还要为敦化坊、修政坊等区域提供生活水源,总结来说,就是要形成“川原相并,溪流交错”的景象。
这可真是个大工程,李贤觉得,单靠这些昆仑奴来挖,恐怕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但刘建军不着急,他说总有契机能大规模挖掘的。
对此,李贤也就不担心了。
现在李贤就只担心洛阳的天使什么时候来。
按刘建军的说法,母后应该就只会让自己去洛阳待一段时间,确定扬州叛乱跟自己没关系之后就会放自己回来。
但李贤还是稍稍有些担心。
主要还是刘建军把母后形容的太恐怖了,心思缜密,冷酷无情,雷厉风行……简直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权力机器。
而母后的表现,也的确在逐渐坐实这些形容。
……
刘建军的那些棉籽已经彻底摘完了,但洛阳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甚至刘建军都怀疑自己猜错了。
倒是李贤松了口气,母后若是不让自己去洛阳那反而才是更好的,毕竟,就算有刘建军相伴,但面对母后的压力还是很大。
沛王府内的气氛逐渐松了许多。
刘建军也不再对这事抱有太高的警惕,只是跟李贤说:“若是洛阳来的天使来了,你便自己去迎接一下,我忙。”
他忙个屁!
他现在整天就在那院子里跟阿依莎那个胡女厮混!
李贤觉得刘建军的审美真是怪极了。
阿依莎那个胡人少女,虽说看起来有种异域之人的迥异美,但栗色的头发总给李贤一种不健康感,更不要说身形瘦弱这个问题了。
李贤觉得,真正的美人一定得是绣娘那样体态丰腴,皮肤白皙,并且头发一定要是健康乌黑秀丽并且笔直的。
否则看起来就像是黄毛丫头。
但和李贤一样的,刘建军同样对李贤的审美嗤之以鼻,除了李贤夸绣娘的时候。
“估计嫂子是咱俩审美唯一的共同点了,嫂子真是那种古今中外都能欣赏到的美。”
李贤很得意。
……
秋季天气逐渐转凉,刘建军把那些收来的棉花做了一张床垫,铺在床下,既暖和,又软和,还做了一床褥子,暖和程度同样堪比兽皮。
刘建军也给李贤送了同样的一床,李贤觉得这东西果然神奇。
九月十五。
刘建军一如既往的和那位胡人少女在院子里厮混,用的理由依旧是把剩下的棉花纺成棉布,但实际上这件事已经由刘仁轨派来的人着手办了,刘仁轨打算把王府这批收成的棉花弄成棉布,先试探一下“市场反应”。
所以,刘建军的行为又是司马昭之心了。
李贤则是想着出门去升平坊买些胡饼。
绣娘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了,虽然刘建军这个“客串”的大夫说孕妇适当的走动走动于身体有益,但李贤还是不放心,只让绣娘在王府里散散心。
但绣娘今早念叨了一句升平坊的胡饼,所以李贤便想着自己出门一趟,去替绣娘买来。
李贤准备了斋盒,又在下面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布,还准备了一块同样厚的棉布,准备回来的时候盖在斋盒上方,这棉布的保暖效果极佳,李贤想尽可能的让胡饼保持刚出炉的样子。
可刚出门,李贤便见到王府门前的大街上,一行车驾正缓缓停稳。
那车驾规制不高,仅是寻常官员样式,青幔小车,前后仅有四名骑士护卫。
然而,当先一名骑士翻身下马,亮出的腰牌却让守在王府门前的侍卫们瞬间绷紧了神经,神色肃然。
那腰牌,是宫内制式。
李贤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斋盒。
来了!
洛阳的使者,到底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投向那辆静默停驻的青幔小车,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优雅地探身而出。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李贤瞬间愣住了。
并非想象中趾高气昂的内侍或者孔武有力的禁军将领,而是一位身着浅碧色宫装、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
上官婉儿!
李贤万万没想到,母后派来的天使,会是她。
这下,李贤心里轻松了许多。
但考虑到随着上官婉儿一同到来还有其他人,李贤脸上并未露出异色,只是维持着王爵的仪态,侯在原地。
上官婉儿站稳身形,目光平静地扫过沛王府门前众人,最后落在门前的李贤身上,落落大方的行礼:“奴婢上官婉儿,奉太后口谕,特来拜见沛王殿下。”
李贤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随即上前虚扶道:“原来是上官才人,快快请起,劳动才人大驾,贤之过也,不知母后有何谕示?”
他侧身让开道路,“才人还请入府叙话。”
上官婉儿直起身,微笑道:“殿下客气了,太后陛下甚为挂念殿下,又闻沛王妃有喜,心中欣慰,特命奴婢前来探望,并传殿下往神都洛阳一行,以叙天伦。”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贤耳中。
果然是召他去洛阳。
“母后挂念,儿臣感怀于心。”李贤恭敬应道,一边引着上官婉儿往府内走,“才人一路辛苦,还请入内稍作休息,饮杯粗茶。”
上官婉儿来了长安肯定是要见刘建军的,所以李贤也没想着就在王府大厅里接待她,将她往刘建军那院子里引。
然后,李贤突然一愣。
坏了,刘建军这会儿估计正跟阿依莎厮混呢!
……
第121章 荒唐的刘建军
一路上,李贤的脑瓜子都在急速转动,心想着该怎么通知刘建军一声。
他一边与上官婉儿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套寒暄,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给身边随行的王府奴子递眼色,试图让他找个借口先溜去报信。
可那奴子显然没能领会沛王殿下这挤眉弄眼的深意,还以为李贤眼里进了沙子,一脸关切地低声问:“殿下,您眼睛可是不适?”
李贤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呐!
比显子还蠢!
眼看就要走到刘建军那院子的月亮门了,里面隐约又传来刘建军那不着调的哼歌声和小姑娘清脆的笑声。
李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硬着头皮提高声音喊一嗓子,给里面的人提个醒。
可这时,上官婉儿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被墙角一株开得正盛的秋菊吸引,微微侧身欣赏,语气平和自然:“长安秋菊,风骨犹胜洛阳牡丹,沛王殿下府上花木打理得极好。”
这恰到好处的停顿,给了李贤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立刻顺势对那奴子吩咐道:“快去取本王存在刘长史那里的剪刀来,将这株菊花剪下几支,为才人带上把玩。”
那奴子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应声“是”,转身小跑着离开,他似乎终于明白了李贤刚才不是眼睛有问题。
眼见着那奴子跑开,李贤心下稍安,但院内的情况依旧未知。
他只能一边陪着上官婉儿赏菊,一边暗自祈祷刘建军能机灵点,听到外面的动静。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上官婉儿重新举步,即将踏入院门的那一刻,院子里突然传来刘建军拔高的、带着明显戏谑笑意的声音:“……我的小阿依莎,你这西域舞跳得可比纺线有天赋多了!再来一个!对,就转那个圈儿……”
紧接着,是一阵欢快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铃铛声和少女略显娇喘的轻笑。
李贤瞬间头皮发麻,脚步骤停,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官婉儿的脚步也顿在了院门口。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似是讶异,又似是……一丝了然的玩味?
她并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在聆听这院内“忙碌”的景象。
李贤硬着头皮,正准备朝院子里传声,却见到上官婉儿忽然侧过头,对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全是俏皮的玩味。
李贤瞬间不说话了。
刘建军说的没错,聪明的女人真可怕。
接着,李贤就看到上官婉儿清了清嗓子,用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院内听清的音量,平稳开口:“奴婢上官婉儿,奉太后口谕,特来拜见刘长史。”
院内那欢快的铃铛声和笑语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息。
随即,响起一阵略显慌乱的窸窣声和刘建军明显带着诧异的回应:“……上官才人?哎哟!稀客稀客!快请进快请进!”
上官婉儿这才整了整衣袖,神态自若地迈步走进了院子。
李贤赶紧跟上,心里七上八下。
只见院内,刘建军果然衣襟稍显不整,正手忙脚乱地系着腰带。
而那位胡人少女阿依莎,则脸颊绯红,气息微喘,栗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正慌忙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几枚小铃铛和一条色彩鲜艳的披肩捡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来人。
院子中央,那架改良过的纺车安静地停着,上面还搭着几缕未纺完的棉絮,显然刚才真正被“纺”的,并非棉花。
刘建军看到上官婉儿和李贤一同进来,脸上瞬间堆起他那招牌式略带夸张的笑容,试图掩饰刚才的尴尬:“哎呀呀,我说今早这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原来是上官才人这等贵人驾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上官婉儿目光飞快地扫过现场,在阿依莎手中的铃铛和披肩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刘建军未系好的腰带上掠过,最后落在那架纺车上,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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