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86节
李贤没听懂,但他知道刘建军肯定听懂了。
“谢才人叮咛。”
上官婉儿不再多言,身影很快消失在照壁之后。
而这时,刘建军又大着嗓门喊:“来人呐!没听见太后陛下要召见沛王殿下么?还不赶紧打热水来为沛王殿下焚香沐浴?”
李贤知道,刘建军这是又要有话要交代自己了。
……
午时刚过,宫中的仪仗和引路宦官便准时抵达了国宾院。
李贤换上那身亲王冠服,铜镜中的自己眉目英挺,衣冠肃穆,却掩不住一丝紧绷。
刘建军难得没插科打诨,只是走上前,替他正了正本就端正的冠缨,低声道:“记牢了,怂包王爷,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多看多听,少说少问,绷住。”
李贤重重一点头,最后深吸一口气,在刘建军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辆通往帝国权力核心的马车。
马车驶出尚善坊,穿过戒备森严的皇城,进入巍峨的宫城,却又一路向西,最终驶入了那座闻名天下的离宫——上阳宫。
这里殿宇依山傍水,极致奢华与自然景致完美融合,然而穿行其间,感受到的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和肃穆,仿佛每一片琉璃瓦、每一块汉白玉都在无声地散发着冰冷的威压。
最终,马车在一座巍峨精巧、守卫森严的宫殿前停下。
引路宦官尖细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沛王殿下,仙居殿到了,太后陛下正在殿内等候。”
李贤最后整理了一下衣冠,压下心中翻腾的万千思绪,迈步踏入了那座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宫殿。
殿内光线偏暗,弥漫着一种清冷而昂贵的檀香气息。
远处凤座之上,一个身影端坐着,身着常服却绣着繁复的暗色凤纹,面容在光影交错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道平静而极具重量的目光落下,如同实质般将他牢牢锁定。
李贤上前几步,依照礼制,恭敬地伏地行礼,清朗的声音在空旷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儿臣李贤,叩见母后,愿母后万福金安!”
……
第127章 见武后
“嗯。”
凤座上传来的声音虚无缥缈,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
“明允,来母后跟前坐。”
李贤低头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半惦着屁股坐下,低眉顺眼。
“抬起头来,让母后看看你。”
李贤依言抬起头,瞳孔在瞬间收缩。
母后的面容倒是没什么变化,但那些花白的头发根部,竟出现了一些发黑的迹象,甚至细细看去,就连她脸上那些皱纹,仿佛都变得浅显了不少。
他不敢露出异色,急忙恢复低眉顺眼的模样。
“瘦了些,”武后缓缓开口,语气似是关怀,“在长安,可是辛苦?”
李贤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垂眸恭谨应答:“劳母后挂心,儿臣在长安一切安好,并未辛苦,许是车马劳顿,方才显得清减些。”
“嗯。”
武后轻轻颔首,指尖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拂过扶手上那些精美的雕纹,继续说:“长安是好地方,富庶太平,比这洛阳,少了许多纷扰。”
她话锋微微一顿。
“尤其近来,神都事多,母后竟有些怀念长安的清静了。”
李贤的心猛地一提,知道正题要来了。
他愈发恭顺地低着头:“儿臣愚钝,只知在长安安守本分,未能为母后分忧,实是惭愧。”
“安守本分……”武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轻柔的像是在呢喃:“能安守本分,便是大善,如今这朝堂内外,能谨守本分的人,不多了。”
她微微叹息一声,那叹息里裹挟着无形的压力:“扬州的事,你可知晓了?”
来了!
李贤深吸一口气,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与凝重:“儿臣听闻了一些,逆贼李敬业,竟敢假借匡扶之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儿臣闻之,痛心疾首,恨不能亲赴军前,为母后、为朝廷分忧剿逆!”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愤懑,完全符合一个听闻叛乱后义愤填膺的亲王反应,更是将自己与李敬业彻底划清界限。
但武后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绕过这个话题,沉吟了片刻,又说:“李敬业在扬州打的你的旗号,你可知晓?”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入李贤的耳膜,直抵心脏,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但也就是同时,他想起刘建军的叮嘱。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甚至“忘了”维持恭谨的姿态,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委屈而带上了颤抖:“逆贼怎敢……他们怎敢如此玷污儿臣清白,陷儿臣于不忠不孝之地!”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污蔑砸懵了,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膝行半步,急切地想要辩白,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是一副被吓坏了、急于澄清的模样。
“儿臣远离神都,在长安谨言慎行,每日所思不过是如何治理雍州,不让父皇母后蒙羞,何曾有过半分非分之想!李敬业此等逆贼,其心可诛!不仅祸乱朝纲,竟还要用如此毒计来离间天家母子!母后明鉴!母后明鉴啊!”
他伏下身,声音带着哽咽,肩膀微微耸动,这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这表现里有几分是演技,几分是真实的恐惧。
因为母后这句话,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指控。
“你所思的如何治理雍州,便是整日与你那王府长史走狗斗鸡,巡山狩猎?!”
武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若非沛王妃怀了身孕,你怕是连沛王府在哪里都找不到了吧!”
李贤心里一惊。
但随后,是强烈的喜意和庆幸,只是身体依旧维持着伏低的姿态,不敢说话。
“刘仁轨那边屡次三番向母后上疏,说你终日嬉游,不理正事,将长安政务尽数抛与佐官,可有此事?”
李贤心里刚刚浮现因为刘建军拉拢刘仁轨的庆幸,但很快,又想起刘仁轨不是跟自己“一伙儿”的,于是,急忙愤慨道:“母后!刘仁轨此贼诬陷儿臣啊!”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争辩:“昔日在长安,他便主张不与儿臣洗刷冤屈,他……他其心可诛啊!”
武后没有说话,这种沉默让李贤愈加紧张。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他想到了裴炎,仅仅只是想要观望一阵就被母后诛杀,若是自己露出马脚……
李贤的脑海里,刘建军的叮嘱越来越清晰:“伪装的第一重境界是人设,你只要记着自己的人设是什么,并且时刻做出符合这个人设的行为,那你的伪装最起码就能做到无人识破。
“但,面对你母后,你还要在这上面再加上一层伪装。
“那就是……努力去做她想要的样子。
“因为你母后的性子强势,哪怕就是你装成了一个纨绔,她也会对你的抗拒和不遵守命令产生不满……”
李贤心里想着母后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她大权在握,执掌天下,她还能想要什么?
顺从。
没有条件的顺从。
李贤的脑海里瞬间明悟,这一次,他慌张的匍匐在地,高呼:“儿臣……儿臣有罪!
“儿臣……儿臣确是疏懒了些……只因……只因觉得府中属官皆能臣干吏,诸事处置井井有条,儿臣便……便偷闲躲静,放纵了些……儿臣知错了!求母后责罚!”
这一次,李贤能很明显的察觉到武后那宛如实质的压力变得荡然无存。
他赌对了。
上方沉默了片刻。
终于,武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冷意:“母后知道你年轻,贪玩些也是常情,长安政务有刘仁轨这等老成持重之臣看顾,母后也放心……”
“儿臣知罪!儿臣荒唐!儿臣日后定当洗心革面,谨言慎行,绝不再行此等有损天家威严之事!”
李贤连连保证。
他知道这一关似乎快要过去了,母后斥责的重点从“谋逆”转向了“行为不端”,这已经是天壤之别。
武后顿了顿,似乎在措辞。
随后,冷哼一声。
道:“但愿你是真知错了,母后看你身边那个叫刘建军的,便是引你嬉游放纵的祸首!此等佞幸之徒,留在王府终是祸害!”
……
第128章 两头被逼
听到武后这话,李贤淡定极了。
刘建军说的对,母后现在巴不得他这么一个“街溜子”把自己带坏,这又是一种试探。
但李贤仪态上倒是没露出破绽,恳切道:“母后,刘建军何罪之有?
“他本就一乡野陋夫,乍来到长安那等繁华之地,被利欲蒙蔽了双眼,做出放浪形骸之举再正常不过了,他虽性淫,却未曾逼迫良人,他虽爱财,但皆是取自我王府用度。
“虽安于享乐,但他所享……皆是我王府规制内供应。
“其人本性良善,又于儿臣有恩,还望母后……收回成命!”
这话对李贤来说算得上是稍稍强硬的回应了,用直白一些的话来说,就是说刘建军虽然行事荒唐,但他一不偷二不抢,享乐的物质基础都是沛王府提供的。
而李贤堂堂一个王爷,养这么个闲人还是养得起的。
如果再说直白一些,就是刘建军是沛王府属官,还没必要轮到武后来管。
当然,这是偏激一些的说法了,李贤的语气还是很委婉的。
武后似乎有些诧异,但也只是点了点头,道:“明允重视恩情的性子倒是不曾变过,听闻那刘建军抵达洛阳后便与你同榻而眠?”
李贤解释道:“回禀母后,那时是刘建军从长安赶到洛阳,一路上舟车劳顿,疲倦至极,才在儿臣榻上休憩了一会儿……”
李贤话没说完,武后就夸赞道:“不错,明允倒是聪慧了许多。”
李贤:“??”
虽然不解母后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变聪明了的,但他也时刻记着:自己和刘建军以及母后这样的聪明人在才智上是没法比的,自己增加的这一点点聪明,在母后眼里依旧不足为惧。
所以他恭谨回应道:“儿臣谢母后赞誉。”
上一篇:大哥说我天下无敌
下一篇:双穿大唐:遇上可爱小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