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153节
“唯!暨明白!”韩暨点头应道。
随即他又掏出一册纸来铺开:“另外主公,你让暨派人探访的石炭也已搜寻到了下落。”
“此物五峰山周边便有,外派之人已经寻到三处露天矿点,若要开采只需将路通过去便能进行采集。”
张显眼眸一挑心中微喜,他对在虑虒周边发现煤矿早有预料,所以并未有太多狂喜之意。
你也不看看太行山以西叫什么名字?
没错就是叫山西!
你又看看,五峰山后世叫什么?
没错!就叫五台山。
所以这里有煤矿简直就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若是没有,那才叫是奇怪呢。
他微微颔首:“如今开荒稍缓,农闲颇多,组织人手往矿点修缮道路吧。”他眼眸扫过刚才韩暨递来的公文,笑了笑。
“这不来了许多新来的外户,正好也算是给他们提供了岗位了,就组织他们去修路吧。”
“唯、”
韩暨拱手应下。
张显又言:“不过入了虑虒黄籍便是虑虒之民,日常饮食,工钱莫要苛刻,也要叮嘱一番监工,不要区别对待。”
韩暨又是一礼应声,而后退去。
张显伏案桌前继续起了公务处理。
煤炭已经找到了矿点,那焦煤的生产也要开始试验准备了。
东汉不是不用煤,相反,各地都有用煤的地方,甚至也有用来冶铁使用的。
只不过自己清楚,如果想要生产好铁好钢,那煤就需要进行脱硫处理,也就是焦煤。
另外虑虒县的人口开始增多,日常火耗也开始激增,蜂窝煤的制作也要开始尝试。
露天煤矿表面长时间风吹日晒肯定风化严重,想要得到优质煤起码要下挖四五米才行,也好,这表层的劣质煤用来制作蜂窝煤在合适不过。
他记得后世劣质煤的去向大多也都是制作蜂窝煤去了。
这种能长时间燃烧的燃料可以很好的减缓燃料的需求。
笔触在木牍上游走。
他的心思一半在公务上,另一边则飞到了煤炭上面。
——
次日,张显亲自带着一行人马踏着晨露,抵达五峰山麓一处沟壑。
此处山势平缓,裸露的岩层中,赫然可见大片大片的黑色矿脉蜿蜒,如同大地的筋络。
表面风化层明显、
张显俯身,捡起一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乌黑石块。
入手冰凉,断面闪烁着暗淡的树脂光泽。
韩暨也拿起一块,入手颇沉,带着一股土腥与隐约的硫磺混合气息。
“此物在并州不算稀罕,贫苦之家偶有采掘,用以取暖,然烟气甚重,呛人灼目,且极易熄灭,不及柴薪木炭便利,故用者不多。”
“还有书记,岁寒,以石炭取暖,闭户,家亡。”
张显丢掉手里的风化煤拍了拍手:“没有处理的煤是这样的,虽然能烧,但也会释放毒气,环境稍微封闭一些就容易导致人中毒身亡。”
“其实不仅是石炭有毒,我等往日所用的木炭在密闭空间里燃烧同样也有毒。”
他指着那大片裸露的矿层:“这里表面的煤石炭多是劣等,烧起来烟大火小,想要更好的石炭还得往下挖几米才行。”
韩暨点头,默默记下这些要点。
“还有两处露天矿点,主公还要去看吗?”他问道。
张显摇了摇头:“光是这一片就足够消耗虑虒大多的劳动力了,此处最近就先以此处筑矿修路吧,这来往确实太不方便。”
并州不比中原,地广人稀不是句空话,五峰山就在虑虒县边上,甚至其中一段山麓还是在虑虒县的范围之内。
但即便如此,越是靠近山麓,原始的模样就越是生动。
若不是他用利捆绑探矿人扫寻,这里恐怕不知道还得沉寂多久。
韩暨拱手:“昨夜已经叮嘱过了,距离此处最近的村子是石村,相隔二十里,那路便从石村往这修来?”他试着问道。
张显略微思索点头回道:“可以,另外再修一条石村直达虑虒直道的通路,要并两车同过的宽度。”
“暨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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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大风起兮
广武县,鸡鸣坳。
天刚蒙蒙亮,刺耳的锣声就砸碎了清晨的薄雾,也砸在王栓老汉的心尖上。
“王栓!王栓!出来!王家三爷的租子,拖到今日,你还想拖到年关不成?!”王家管事王二尖利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身后跟着两个拎着棍棒、满脸横肉的家丁。
那面破锣在他手里敲得震天响,惊得篱笆院里几只瘦鸡扑棱着翅膀乱窜。
王栓佝偻着腰,从低矮破败的茅草屋里挪出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局促地在满是补丁的衣襟上搓着:“王…王管事,您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吧?今年春旱,地里那点苗子刚缓过气,实在是……”
“宽限?”王二三角眼一翻,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栓脸上。
“三爷的租子你也敢拖?春旱?春旱关三爷什么事?该交的粮,一粒也不能少!今儿个要么交粮,要么交地,要么……”
他阴恻恻地扫了一眼王栓身后那间摇摇欲坠的屋子,以及从门缝里惊恐地探出半个脑袋的王栓小儿子。
“让你家大柱去三爷庄上顶工!什么时候工钱抵够了租子,什么时候放人!”
王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大柱是他家唯一的壮劳力,要是被带走顶工,那王家就是个无底洞,这辈子也别想爬出来!
“王管事!使不得啊!大柱他……”
“爹!”一个精瘦黝黑的青年猛地从屋里冲出来,挡在王栓身前,正是大柱。
他咬着牙,眼中是屈辱和不甘,但看着父亲佝偻的身躯和管事身后凶神恶煞的家丁,最终只能低下头,声音嘶哑:“我跟你们走!别为难我爹!”
王二得意地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识相!”他一挥手,两个家丁上前,像拖牲口一样推搡着大柱就走。
“大柱!我的儿啊!”王栓的老妻哭喊着扑出来,却被家丁一脚踹倒在地。
王栓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他看着儿子被推搡着消失在村口尘土中的背影,看着地上哀泣的老妻,再看看自家那几亩蔫头耷脑的薄田,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紧紧缠住了心脏。
这日子,像浸透了苦胆汁,望不到头。
……
同一片天空下,百里外的虑虒赵家村。
赵田家的灶房已飘起炊烟。
新磨的菽豆面掺着切碎的嫩南瓜藤,蒸出的窝头带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赵田蹲在门口,就着日光,用新领的铁锄仔细地刮掉锄板上的湿泥,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那锄刃雪亮,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爹,吃饭了!”赵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窝头走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朝气。
他昨晚在草堂学了新的算粮法,又听说县衙在招人修通往石炭矿的路,工钱不低,心里正盘算着农闲时去应征。
“嗯。”赵田应了一声,放下锄头,坐到院中的石墩上。
他拿起一个窝头,掰开,看着里面翠绿的瓜藤丝,咬了一大口,粗糙的麦麸混合着瓜藤的清香和豆面的微甜在嘴里散开。
“柱子,一会儿去地里,把东头那片南瓜藤再压压土,保农吏说了,根扎稳了,瓜才长得大。”
“知道了爹!”赵柱点头,也拿起窝头大口吃起来。
“爹,昨晚陈先生教的算粮法,我琢磨明白了!咱家那三亩半新田还有十来亩的旧田,按使君大人定的赋税,三成归咱自己,秋后能留多少粮,我都能算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赵田没说话,只是默默嚼着窝头,看着儿子发亮的眼睛,又望了望自家院子角落里堆着的、县衙租借的曲辕犁。
那犁头也是好铁打的,结实耐用,他想起昨夜草堂里,沙盘上自己歪歪扭扭写下的数字。
虽然写得丑,但那代表的东西,却实实在在,能算清楚,能握在手心,这日子,像刚抽穗的麦苗,虽然还青涩,却看得见沉甸甸的希望。
……
盂县城西,李记铁匠铺的门板半掩着,里面没有熟悉的叮当锤打声,只有一声接一声沉重的叹息。
李铁匠蹲在冰冷的炉膛前,布满老茧的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半成型的犁铧坯子。
炉火早已熄灭多时,铺子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冷灰的味道,角落里,几件打好的农具孤零零地堆着,无人问津。
“当家的……”李铁匠的妻子王氏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脸上愁云密布、
“城东官铁铺……今天又降价了,锄头镰刀比咱们便宜快三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她声音哽咽:“咱这手艺……难道真要烂在手里?”
李铁匠没接碗,只是狠狠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官铺?哼!那也叫铁器?用的都是什么烂铁渣子,淬火都淬不透!样子货!用不了几天就得卷刃豁口!
可……架不住人家便宜啊!穷苦人家,谁管你经不经用?能便宜几个钱是几个钱!”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砧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祖传的手艺,选料精实,锻打千锤百炼,淬火恰到好处。
往年,他打出的锄头镰刀,在盂县是响当当的招牌,可自从郡守王泽的族中子弟来这开了那家“官营”铁铺后。
仗着有官家背景,低价倾销那些偷工减料的劣质铁器,他这小本经营的铁匠铺,立刻门可罗雀。
“手艺……手艺顶个屁用!”李铁匠颓然地垂下头。
就在这时,铺子虚掩的门被推开,一个风尘仆仆、操着虑虒口音的布贩探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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