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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188节

  粟米田均产一百八十斤,占地两万两千两百亩,得粮三百九十八万九千五百斤。

  菽豆田均产八十一斤,占地一万一千一百亩(新垦荒田),得粮九十万七千四百斤。

  南瓜田均产两千一百斤,占地一万一千一百亩(坡地沙地),得粮两千三百三十一万斤。

  光和六年(183),虑虒收粮总计三千二百六十三万五千一百斤!

  约五百四十万石!(六十斤制)

  秋收者不止虑虒一处,在长达月余的时间里,太原乃至整个并州都相继完成了秋收。

  其他地方尚且不太清楚,但对太原百姓而言,今年的日子算是稍微好过了许多。

  阳曲百姓更是其中最得利者。

  司法曹的第一刀就砍在了阳曲,张氏被抄家罚没,剩余豪强也不敢跳脱,各项苛捐杂税之前是怎么被他们嫁接到百姓头上的,如今又怎么回到了他们的手中。

  几乎是阳曲县粮食全部入仓的第二天。

  晋阳城的一支车队就开往了阳曲。

  一辆简朴的青篷牛车,在十余名郡府吏员和二十名精悍护卫的簇拥下,驶出了晋阳南门,车轮碾过官道,吱呀作响。

  车内,王烈裹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袍,须发如雪,面容清癯。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简,正是他的《劝农令》细则,目光却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投向道路两旁广袤而略显荒芜的原野。

  田垄间裸露出大片灰黄的土地,那是去岁秋收后便无人料理的撂荒地。

  偶有几处稀稀拉拉的村落,土墙茅舍,炊烟细弱,透着萧索。

  “民生凋敝,百业待兴啊。”王烈放下书简,轻轻叹息一声。

  他身边坐着一位三十多岁、面色黝黑、手掌粗大的中年男子,名叫田睢,是王烈门下最通晓农事的弟子,此番被任命为太原郡“劝农都尉”,专司新农具推广与农法传授。

  “老师,”田睢声音沉稳,带着农人特有的实在。

  “阳曲、祁县一带,豪强隐匿田地最多,小民失地也最甚,张使君雷霆手段,将这些田亩收归官有,再租于无地之民,本是天大善政。

  只是……学生担忧,那些佃户世代依附豪强,骤然换了新主,又听闻要用从未见过的‘曲辕犁’,心中恐有疑虑,甚至畏惧。”

  王烈微微颔首:“疑虑乃人之常情,故为师亲往阳曲,便是要以身示范,以诚动人,新器之利口说无凭,唯有使其亲见亲试,方知其能省力增产之妙。”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田睢,记住,农事乃根本不可操切,宣讲之时态度需谦和,讲解要细致更要选那等勤恳踏实、在乡间略有威望的老农先行试用,待其尝到甜头,自会口口相传,胜过官府千言万语的强推。”

  “学生明白。”田睢郑重应道。

  车队抵达阳曲县城时,已近午时。

  阳曲令孙谦(被收服)早已带着县衙一干人等在城门外迎候。

  孙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司法曹的铡刀才过去没多久现下他依旧心有余悸。

  “下官孙谦,恭迎王郡丞!”孙谦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王烈淡然回礼:“孙县令不必多礼,老夫此来,只为农事,现下秋收已结,农闲片刻正好宣讲。”

  “知晓郡丞来意,宣讲之地已然备好。”孙谦连忙道。

  “就在城南三里外的李家庄!那里地势平坦,靠近水源,聚集的佃户也多!下官已命人搭好了木台,备下了……备下了几头耕牛。”他本想炫耀准备充分,但想到王烈此行的核心是新农具,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王烈点点头:“有劳孙县令了,那便前往李家庄吧。”

  李家庄的打谷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数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佃农被里正和衙役召集而来,脸上带着茫然、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场边空地上,孤零零地拴着几头老牛。

  最引人注目的,是场地中央摆放着的几架造型奇特的物件、一架有着弯曲辕杆、结构精巧的犁,一架带着漏斗状木箱和几根尖嘴的播种工具(改良耧车),还有几把崭新的、闪着寒光的铁锹、锄头。

  “看!那就是官府说的新犁?弯弯曲曲的,看着怪模怪样……”

  “还有那个,是耧车吧,怎的跟以前的耧车大不一样了?”

  “听说不要钱给咱们用?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别是糊弄人的吧?”

  “你怕是个傻子,这是使君的意思,你这话是说使君要骗你?”

  “.这.当然不是了,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议论声嗡嗡作响,随着王烈的牛车缓缓驶入打谷场而渐渐平息。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白发老者身上。

  王烈在田睢的搀扶下,稳步走上简陋的木台。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白,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饱经风霜、写满困苦的脸。

  “乡亲们。”王烈苍老却清晰的声音传遍全场:“老朽王烈,奉荀县君之命,掌太原劝农事,今日来此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让大家的地,能多打粮食!让大家的碗里,能多几粒米!”

  简单直白的话语,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台下顿时一片寂静。

  王烈指向场中的曲辕犁:“此物,名曲辕犁。非是老朽所创,乃是张使君所创遣能工巧匠打造,其妙处何在?”

  他走下木台示意田睢牵过一头牛,亲自将曲辕犁套好,田睢扶犁,一名健壮的郡府护卫在前牵牛。

  “大家看好了!”王烈提高声音。

  “此犁较之旧式直辕犁,辕曲而轻,便于回转调头,一人一牛即可轻松驾驭!且犁铧入土更深,翻土更碎,省力近半!”

  随着田睢一声吆喝抬起犁头,护卫便拉着牛缓缓步入刚收成完的田中。

  下犁,耕牛走动。

  只见那弯曲的犁辕灵活地转动,犁铧深深切入还有寸许秸秆的泥土中,轻松地将一大块土坷垃连同秸秆一同翻起、打碎,留下一道整齐而松软的犁沟。

  速度明显比旧式直犁快得多,也轻松得多!

  “咦?真的轻快!”

  “看那翻起的土,又深又碎!”

  “一个人就搞定了?省了一个劳力啊!”

  围观者中顿时响起一片惊讶的议论声,佃农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省力,意味着他们能耕更多的地,或者在农忙时节省下宝贵的体力。

  紧接着,田睢又演示了改良耧车。

  将精选的麦种倒入木箱漏斗,一人牵牛前行,耧车下方的尖嘴便在松软的土中均匀地开沟、下种、覆土,一气呵成,行距、深度均匀一致,效率远超传统的耧车点播。

  “好家伙!这玩意儿也快了很多啊!”

  “撒得又匀又快!比以往的耧车强多了!”

  “省种子!还不怕鸟雀啄!”

  新农具展示的效果,远超任何言语的说服。

  佃农们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的犁辕、锋利的犁铧,眼中充满了热切。之前对新政的疑虑和畏惧,被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淡了大半。

  王烈趁热打铁,宣布了《劝农令》关于明年春播时的核心内容,租种官田、提供耕牛、新式农具、良种以及虑虒制度的租赋!

  并详细讲解了堆肥沤制、轮作休耕等新农法要点。

  他特意点了李家庄几位素有名望、耕种经验丰富的老农,请他们首批试用新农具和新法,郡府将派“劝农吏”田睢等人常驻指导。

  “官府……官府真说话算话?”一个干瘦的老农,李老实颤抖着声音问,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希冀。

  王烈走到他面前,苍老的手拍了拍他粗糙的手背,声音斩钉截铁:“老夫王烈以毕生清誉担保!使君所言,言出必行!只要乡亲们肯下力气,这脚下的田就能养得活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使君仁义啊!”李老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浊的老泪纵横,“俺……俺信你!俺信使君!明年春播俺愿意试!”

  “俺也愿意!”

  “算俺一个!”

第154章 太行

  就在王烈于田间地头点燃劝农星火的同时。

  距离晋阳不过一水之隔四十多里不到的榆次县县衙内。

  新任太原郡功曹从事陈纪,端坐主位。

  他身着深青色官袍,面容沉毅,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堂下肃立的数十名吏员。

  这些人,有功曹署原有的书佐、令史,有从司法曹临时抽调的精干吏员,更有几名身着轻甲、眼神冰冷的司法曹护卫按刀立于两侧。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案几上,堆放着厚厚几摞卷宗竹简。

  最上面几卷,赫然贴着“张氏行贿账册”“王氏人情往来”的标签。

  旁边,则是陈纪用了半月时间亲手拟定的《吏治整饬令》与《考选举荐新规》。

  “诸位。”陈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张氏、王氏之覆灭犹在眼前!其盘剥乡里贿赂官吏、败坏法纪之罪行罄竹难书!此等巨蠹得以横行百年,根子何在?便在吏治不清!便在官官相护!便在胥吏为豪强爪牙!”

  堂下众人,尤其是那些功曹旧吏,无不心头一凛,冷汗涔涔,他们中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曾收受过张家、王家或其他豪强的“孝敬”。

  陈纪拿起一份名单,这是密谍初步核查、结合账册梳理出的重点怀疑对象名单。

  “秋收已过,奉使君令荀县令钧命!自即日起,太原郡吏治整饬全面展开!这首查之地便是此地!”

  他目光如电,射向堂下一名穿着绿色官袍、身形微胖、脸色煞白的中年官员:“榆次县令,周闵!”

  周闵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强撑着出列,声音发颤:“下……下官在!”

  “王氏人情账册第七卷,光和二年九月十五记:榆次县令周闵,收‘中秋炭敬’三百贯,紫貂皮两张。

  事由‘城东赵氏田产纠纷,周令判王氏胜诉’,可有此事?”

  陈纪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周闵如遭雷击,扑通跪倒,涕泪横流:“陈……陈功曹!下官……下官一时糊涂!是王家势大威逼利诱……下官知罪!知罪啊!”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司法曹赵石在阳曲的手段,他岂能不知?那真是铁面无情,杀伐果断!

  “是否威逼利诱,自有司法曹详查!”陈纪不为所动,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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