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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195节

  四十名“飞猿”如同真正的山间精灵,在死亡边缘起舞,硬是用汗水和胆气,将栈道下方那片预设基座区域的松动危岩清理得一干二净,开辟出一片相对安全、可供立足的作业面。

  接下来,便是开凿基槽,嵌入根基。

  鲁大带着最精锐的凿岩队上阵。

  不再是悬空,而是在清理出的基座区域站稳脚跟。

  沉重的铁锤轮番砸下,撞击着精钢钎头,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叮当”声,如同巨兽的心跳,在幽深的山谷间回荡,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稳!准!狠!”鲁大的吼声是唯一的节奏。

  “斜着打!打出楔形槽!深度必须三尺!这是根基的根基必须牢靠!”

  火星在冰冷的钢钎与坚硬的岩石间迸溅。

  每一锤下去,都能让坚硬的岩层迸射花火,在千凿百锤之下,岩层终于是出现了深深的凹痕,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凿出的石孔并非垂直向下,而是按照鲁大标记的角度,斜向打入山体深处。

  这是为了后续嵌入作为新栈道根基的巨大条石和铁柱时,能形成稳固的榫卯咬合力,抵抗山风侵蚀和栈道承重。

  与此同时,清朽加固过的栈道上方也展开了另一场紧张的作业。

  粗壮的圆木被运到栈道上缘,工匠们用绳索将其悬吊下去,准确送入下方开凿好的基槽位置。

  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条石和手臂粗细的熟铁柱,也被绳索吊下。

  下方的工匠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合力将条石和铁柱嵌入基槽。

  鲁大如同最严苛的监工,手持尺规,反复测量校正位置和角度,确保每一根根基都横平竖直,深嵌岩体。

  “左三寸!再进半寸!好!稳住!”

  “灌浆!快!把糯米灰浆灌进去!填满缝隙!”

  “楔子!铁楔子砸进去!给我钉死!”

  号子声、铁锤敲击楔子的叮当声、指挥的吼声,混杂着山风的咆哮。

  汗水、泥浆、石粉混合在一起,糊满了每一个工匠的脸庞和身体,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在疲惫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

  糯米浆填充内层,外部的一点空隙也用水泥抹平。

  栈道内侧湿滑的岩壁也没有被忽略。

  另一队工匠腰系绳索,悬吊在栈道内侧,用凿子和铁锤,小心地开凿出浅浅的排水凹槽,防止雨水渗透侵蚀栈道内部结构。

  时间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流逝。

  栈道外侧,依托着那道坚固的岩脊,一排粗壮的木桩作为斜撑柱的基座和巨大的条石铁柱根基,如同巨兽新生的骨骼,在悬崖峭壁上顽强地延伸开来。

  原本腐朽狭窄的栈道,正在被一点点拓宽,新的骨架初具雏形。

  当最后一块作为斜撑柱基座的条石被楔子牢牢钉死,鲁大用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冰冷坚实的根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疲惫。

  他抬头望向栈道上方的韩暨,用尽力气吼道:“督造!成了——!”

  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穿透风雪的豪迈。

  韩暨站在栈道上缘,看着下方那如同镶嵌在绝壁上的、坚实的新根基,看着那些累得几乎虚脱却依旧挺直腰板的工匠,胸中激荡,用力挥了挥手:“好!好样的鲁大!你跟兄弟们歇息两日!架梁铺板的活让开山营的其他人来!”

  疲惫的工匠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夜。

  大帐里的韩暨却没了下午时的笑容。

  他提笔几次想在纸上写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落下笔锋。

  时间。

  用的时间太久了。

  太行山内如今已经是银装素裹。

  若不是贴壁栈尚还能挡挡天上落下来的雪,这里的工程早就要暂停了。

  三个月。

  为了贴壁栈这段距离,他们在这里已经用了三个月。

  慢吗?

  真不慢了,能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完成基座的嵌入工作已经算得上神速。

  但留给他的时间却是不多了。

  贴壁栈如今只需铺设既能完工,但后面还有十八盘这处险地。

  比起贴壁栈,十八盘的施工艰难程度要更加的艰难。

  主公只给了半年期限,而今已经过去一半。

  加上如今大雪,想要后续施工根本无法做到。

  思虑良久,他的笔锋还是落了下去。

  请求延长期限。

  书写完毕立即交给了护卫送回晋阳。

  三天后,回信收到。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暂停施工,一切以安全为重。”

  看着熟悉的口吻,韩暨心里轻松了许多,主公还是那个将人命看的重要的主公。

第159章 新象

  晋阳城外的官田,此刻人声鼎沸,与料峭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巨大的官仓敞开着厚重的木门,如同巨兽张开了口,一袋袋沉甸甸、颗粒饱满的“喜冬麦”种,正被赤膊的力役喊着号子扛出,码放在等候的牛车之上。

  “都仔细着点!这可是使君弄来的神种!一粒都不许糟蹋!”负责押运的仓吏嗓门洪亮,眼睛瞪得像铜铃,紧盯着每一袋种粮的装卸。

  他身旁,几个穿着郡府吏员服色的人,正对照着名册簿子,大声吆喝:“西乡!西乡的牛车上前!领麦种一百二十石!”

  “南关里的,你们的八十石,点清楚了!”

  牛车旁,除了各乡里正,更有不少面有菜色、眼神却充满希冀的陌生面孔。

  他们是并州各地的流民,都是听闻太原改换门庭后抱着一丝微薄希望来到此地的,眼下也都被重新造册登记。

  此刻他们挤在领取种粮的队伍边缘,听着吏员宣讲。

  “……奉荀县君令!凡登记造册,愿在并州安家落户者,皆可分田落户!今冬垦荒种下这‘喜冬麦’,来年夏初便有收成!麦种由郡府借出,收后归还即可!开荒头一年,赋税减半!”

  一个裹着破旧单衣、抱着幼子的妇人,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她怯生生地问旁边一个老农:“老丈,这……这麦子,真能在冬天里长?不会冻死?”

  老农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指着不远处田垄里已有零星嫩绿探头的田地:“瞧见没?那便是俺们村前几日种下的!使君弄来的东西,还能有假?俺在晋阳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见过十月末还能下地的麦子!你就安心领种,跟着官府的指点种,错不了!使君仁厚,给咱活路呢!”

  妇人看着那寒风中倔强的新绿,又看看怀中懵懂的孩子,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用力点了点头。

  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郡守府内,荀彧刚送走一拨汇报各县补种进度的吏员,案头堆满了文书。

  他拿起一份来自榆次的简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陈纪在榆次推行新吏治与冬麦补种,手段雷厉风行,成效显著。

  他提笔蘸墨,在一份关于调拨最后一批农具给阳曲的公文上签下名字,目光沉静。

  粮仓充盈,民心可用,这并州的根基,正在一寸寸的夯实。

  榆次城外的田野,景象又与晋阳不同。

  少了些喧嚣拥挤,多了几分井然有序。

  新任署理县令,正是由功曹署派下的一位姓孙的老吏,此刻带着几名同样穿着新式皂隶服、精神干练的年轻吏员,亲自在田间巡视。

  这些年轻面孔,不少是今秋吏治整饬后,从寒门或良家子中提拔、或通过初步考选上来的,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和新官上任的谨慎勤勉。

  “王里正,你们村这畦地垄沟挖得不够深!喜冬麦虽耐寒,但根系要扎牢!按农官发的册子上写的来!”

  一个年轻吏员蹲在地头,指着刚开出的田垄,声音清晰地对一个老里正说道。

  他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木质标尺,显然是新制的农具。

  老里正连连点头:“是是是,小老儿记下了,这就让他们返工!”

  他转身对田里吆喝:“二狗!带几个人,把这垄沟再深挖三寸!按官爷说的做!”

  不远处,另一名吏员正对着几个围拢的流民讲解:“……看好了,撒种要匀,覆土要薄,太厚了苗拱不出来!这喜冬麦喜凉,冬雪盖着反而好,但刚种下时土不能压太死……”

  田垄间,除了榆次本地农户,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分到田地的流民。

  他们穿着各色破旧的衣裳,动作或许还有些生疏,但在本地农人和吏员的指点下,都干得极其认真。

  铁锄翻飞,麦种落入新翻的、带着凉气的湿润泥土中。

  他们知道,这埋下去的不仅是种子,更是自己一家老小来年的活命指望。

  陈纪一身半旧的深青官袍,站在稍高处的田埂上,默默看着这一切。寒风吹动他的袍袖,他身形挺拔如松。

  清除周闵等蠹虫的雷霆手段曾让此地风声鹤唳,但随之而来的公平分田、借种助耕、以及这些充满朝气的新吏带来的高效务实,如同春风化雨,迅速抚平了动荡,将人心凝聚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田亩间那热火朝天的景象,便是对他新政最好的注脚。他微微颔首,对身边的孙县令道:“冬麦抢种乃今岁头等大事,吏员务必下沉,农官指导需到位,不可误了农时。”

  “下官领命、”

  阳曲的田野,则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蓬勃生机。

  曾经被豪强张裕盘踞、压得喘不过气的土地,如今真正回到了耕种者的手中。

  秋收的丰硕余韵未散,冬麦的抢种又已开始。

  李然,这个曾经在张裕阴影下战战兢兢的老里正,如今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也格外洪亮。

  他挥舞着新领到的、闪着寒光的铁锄,在自己分得的靠近河滩的肥地上奋力开沟。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却咧着嘴笑。

  “老李头,干劲足啊!”邻地的汉子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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