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75节
“没事,爹厉害着呢,走,回家。”
——
腊月初三。
时节走完了184年的最后一天,如果用公元纪法,现在已经是185年的一月一日。
晋阳。
前将军府邸。
暖阁内,张显正与荀彧,韩暨等人议事。
“主公,现下安北新军编练已有月余,汰弱留强,现存精壮九千八百余人,高校尉来报,已初具行伍之形,虽离强军尚远,但也堪一用。”
荀彧翻看着一份厚厚的文书。
张显微微颔首:“伯平练兵,我是放心的,眼下刚到腊月,时间还有让他继续练着,粮秣军械供给如何?”
韩暨接口,语速很快:“按制式,安北军可列装皮甲已赶制出八千余套,木盾,长矛足数,压缩军粮也分润储备了两月之需。”
张显点头。
“胡人擅骑射,守城戍堡弓弩为先,强弓劲弩要充足,现下又扩了一万多的兵籍,工坊方面的调配要顺畅。”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荀彧。
“流民营地,腊月初的咬灾也得安排安排,让大家伙多少能够苦中作乐一下。”
荀彧脸上露出一丝笑脸:“已经提前安排下去了,不少太原百姓也帮衬了一些。”
“民风良善啊,看来我等也算是治理有方。”
民间的自发帮衬是张显没有想到的,他不免有些感慨。
“主公仁善,上下必有效焉。”荀彧轻笑道。
太原一郡如今的民风比几年前的剽悍多了一些仁厚。
张显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纷飞的雪花:“张角尸身…安排得如何了?”
赶回晋阳叙职的谷雨低声道:“已遣精干人手,秘密潜回广宗,预计…正月可至。”
张显沉默片刻:“先寻一处依山傍水,清静向阳之地吧。”
“诺。”
——
昭余泽北安置营。
营区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往日的热闹。
小集前排起了长队。
妇人们攥着粮票,脸上带着喜色,换取那额外配给的平价粗布,针线,还有那金贵的,带着甜味的褐色糖块。
孩子们围着卖糖的棚子,眼巴巴地看着,小脸上满是渴望。
营区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更大的粥棚。
几口巨大的铁锅里,翻滚着红白的肉骨,香气扑鼻,旁边还架起了蒸笼,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杂粮窝头!
直道上,一车一车民间组织起来的物资往这边送着,张显让亲卫队亲自去监督,以防有人犯糊涂。
“加餐了!加餐了!今日咬灾,太原百姓自发筹集了物资,加上前将军的恩典!杂粮窝头肉汤管饱!凭户牌领取!”
伙夫们扯着嗓子吆喝,脸上也带着笑容。
军属们扶老携幼,拿着自家的户牌,在吏员们的维持下,井然有序地排队。
今天的营食是满满一大碗油花瓦亮还有不少肉屑的肉汤,和几个热乎的窝头。
刘三嫂也领着狗娃排队,领到了两碗肉汤和六个窝头。
到了傍晚时分,几辆覆盖着油布的牛车在执法队的护送下驶入营区,荀彧竟也亲自来了!
他裹着厚厚的裘氅,站在寒风中,对聚集过来的军属们朗声道。
“奉前将军令!凡安北军士卒家眷,按户丁,每户领粟米十斤,粗布三尺,盐三两!以为咬灾礼,袪来年灾害!”
安置营瞬间沸腾!欢呼声震天动地!
“谢前将军恩典!”
“张候仁善!”
文吏们迅速在临时搭起的棚子下摆开桌案,对照着厚厚的军属名册,开始有条不紊地发放咬灾礼。
刘三嫂抱着分到的沉甸甸的粮袋,一卷粗布和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青盐,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么多粮食!这么多布!还有盐!今年年节看来能过得不错了!
她看到荀彧站在寒风中,亲自看着发放,不时还温和地对一些抱着孩子的妇人老人体恤。
这位清贵的大官,此刻在她眼里,如同救苦救难的神仙。
“娘!你看!是张姨!”狗娃突然指着营区一处喊道。
刘三嫂望去,只见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停在营区外。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一丝疲惫的侧脸,正是张宁。
她披着素色的斗篷,目光静静地扫过喧闹的营区,扫过那些捧着咬灾礼,脸上洋溢着希望笑容的妇孺,最终,她的视线投向了营区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空旷的原野。
她的眼神复杂,有欣慰,有追忆,这条路…似乎,真的走通了,这些人…有饭吃了,有衣穿了,孩子能念书了…
她放下车帘,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如同来时一样安静。
夜幕降临,热闹也渐渐褪去。
窝棚里,刘三嫂用新得的布,就着火塘的微光,仔细地给狗娃缝制着一件新的里衬。
狗娃趴在她膝头,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窝头的碎屑跟油花,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隔壁传来陈阿婆断断续续哼唱的的小调,带着冀州老家的腔调。
远处,安北军大营的方向,隐隐传来操练的口号声,在寒风中铿锵有力。
凛冬未去,风雪依旧。
咬灾节:
腊月初一在东汉民间被称为“咬灾节”,寓意通过特定习俗驱除灾祸,祈求新年平安
第216章 狩猎
晋阳城。
主街。
临街的铺面,无论大小,门板尽数卸下,露出里头堆积的各种货品。
粗粝的麻布,厚实的皮货,新编的草席,沉甸甸的陶罐……各色杂货琳琅满目。
伙计们脸颊冻得通红,却把喉咙扯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在寒气里凝成白雾。
“新出的上好精炭!烧得旺,烟又少!开卖了嗷!”
“铁锅,炖锅,陶锅,砂锅,都有了嗷!”
“精盐!青盐!雪花盐!前将军府直属工坊出的好盐!划算又保真了嗷!”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独轮车吱呀呀的声响,骡马偶尔的喷鼻声……种种声音在街巷间汹涌奔腾。
空气里弥漫着蜂窝煤燃烧的微臭,新蒸麦饼的甜香,牲畜的体味。
人流摩肩接踵,一张张或红润或微黄的脸上,少见往年腊月里那种被饥寒冻住的麻木和愁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碌。
人们攥着黄或白,印着不同数额的纸片,那便是如今太原郡通行的粮票,它在货摊与百姓手中飞快流转着。
一个穿着半旧夹袄,脸颊微微冻裂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略显皱巴的十斤黄票,递到卖杂粮的摊主面前,换来沉甸甸一小袋粟米。
他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哥!你看!”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像泥鳅般从人缝里钻出来,兴奋地扯着旁边一个蹲在陶器摊前挑拣碗碟的汉子。
男娃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粗糙的麻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墨字。
汉子抬起头看了过去,摸了摸自己弟弟的脑袋笑道:“昭弟今日又学新字了?”
“嗯!先生教了田还有家字!”男娃献宝似的把麻纸举得老高,递到自家兄长眼前。
汉子粗糙的手指抚过纸上的墨迹,他嘿嘿笑着,拍了一下弟弟的后脑勺:“不错不错,就是这字写的太丑了,待会哥去给你买一本临摹帖,你好好练练。”
他说着,牵起了自己弟弟的小手拎起碗碟走上了街道。
“哟,郝驿丞,今日休沐呢?”
迎面一个衙役打扮的熟人朝郝通打了个招呼。
郝通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回山里把家小接出来了,这是我胞弟,郝昭。”
“昭弟,叫谷叔伯。”
他拍了拍郝昭的脑袋,后者露出一张大笑脸懂事的叫了一声。
“哈哈哈,好小子真壮实,那我就不打扰郝驿丞了,有空饮酒。”
“一定一定。”
两人各自一礼,便分开了。
不远处,一排低矮却异常整洁的砖房前,传出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的童声。
“人之初,性本善”声音清凌凌地回荡在寒冷的空气里。
那是郡府的蒙学,招收不同年龄段的学童,分大中小三班,他的弟弟郝昭也在一个月前报名入了学堂。
前将军府后宅深处,暖阁内外的温度截然不同。
地龙烧得极旺,热气无声地蒸腾上来,驱散了所有寒意。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安神香气,静谧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细微声响。
邹婉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厚实的银狐皮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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