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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17节

  “这样看的话,南路以刘湘为首的敌人实力最强,但进攻的距离较远,且地形崎岖,有利于我军的防御作战。因此,我认为在战役开始的阶段,应当先对南路敌人进行节节阻击,同时对其他两路择一进行歼灭。”参与作战会议的红十五师师长侯镜如建议道。

  “这样的话,在主动进攻围歼敌人上确实比较稳妥,但压力就都到了负责阻击的部队身上……”红十四师师长姬汇伯蹙着眉头,有些犹豫地说道。

  在年初的川北战役中,红二方面军前身的红二军可是在节节防御的作战中吃尽了苦头,尽管最后的反击战斗取得了胜利,但这种防御战的苦红二方面军的老指战员都颇为心有余悸。因此,听到压力被放在防御上,姬汇伯不由有些反对的念头。

  “但我们要歼灭敌人一路,总不能上来就挑个最强的吧?选择的待歼灭敌人弱一些,我们结束战斗就能更快,防守上的压力不见得更大嘛。”侯镜如摇摇头说道。

  红十三师师长孙蔚如听了两人的话,思忖片刻,才斟酌说道:“这两种不同的思路,归根到底是选择先易后难还是先难后易的问题。我认为,虽然我们在此前的作战中对川北军阀部队的战斗力有了了解,但对其他四川军阀部队的实力尚不清楚。

  在这种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还是按照侯镜如同志的思路,先易后难的为好。唯一的问题,是新解放的达县、宣汉地区,能否顶住敌人的进攻压力,沿途有效迟滞敌人。”

  “迟滞敌人这一点不必担心,我们红七军的同志们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虽然在战术进攻和阵地防御上,红七军比不上老部队经验丰富,可我们游击战打得多,迟滞敌人的法子用上一年都不会重样,保证敌人在我们的防区里只能龟速前进!”才被军委任命为新成立的红七军军长的旷继勋坚定说道。

  杨虎城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旷军长的判断。既然迟滞南路敌人不成问题,那就按照侯镜如的方案来,我们尽快定下来优先进攻剩下的哪一路敌人吧!”

  “先解决东南路的杨森吧!”参谋长彭干臣用指挥棒敲了敲地图上写有二十军名号的蓝色箭头道:“毕竟它这一路的实力最弱,又距离最近,事实上是一个面向我根据地的突出部。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其部队略微深入,我军就可以主动发起围攻,歼灭这一路。

  而且,一旦不能尽快消灭这一路敌人,他们就很可能会向南路敌人靠拢,聚成更大的一坨向根据地内推进,难以处理……”。

第287章

“我倒是认为越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反而越不能针对西南的第二十军。”听完彭干臣的分析,红十三师师长孙蔚却是摇了摇头,直接唱起了反调:

  “虽然自打两年前,杨森于万县起兵,发起下东川之战后便一直不为刘湘所容,因而处处被其掣肘,但我军在川北大破田颂尧、邓锡侯的主力后,川军各大军阀对我军的忌惮,已经胜过了他们彼此间的矛盾。故而唇亡齿寒之下,刘湘恐怕是不会坐视近在咫尺的杨森第二十军被歼灭。”

  “哦,你的意思莫非是……我们先不打杨森?”听完孙蔚如的话,陈毅颇有兴趣问道。

  “是的!”

  孙蔚如对此点了点头后,指了指广宁和道:“我认为,东南路的刘湘、南路的杨森和盘踞在营山的吴佩孚,这三股势力看似是三路敌人,但实则是一股敌人。要想把这三路敌人分开足够的距离,除非我们选择放弃根据地大部分的纵深,对其中一路诱敌深入。但这对于刚刚建立革命政权的达、宣地区的革命根据地来说,恐怕是无法承受的。另外……”孙蔚如指了指渠县道:

  “虽然根据之前的情报,南路的杨森在广宁只有两万兵马。但根据我军在近日得到的消息,川北之战后二十军为了应对应我军的威胁,在各地大规模招兵买马。眼下其部已经超过了六、七万之数。

  其地盘距我根据地近在咫尺,一旦在第二十军有被包围的态势后,杨森不顾伤亡来援,我军主力很可能就要陷入消耗战中。如此一来,当东路的刘湘和西南路吴佩孚突破前江(今前河)的时候,那我军主力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况了!”

  “说的倒是头头是道……”见到自己心腹爱将突然站出来反对彭干臣,杨虎城并没有直接对他予以支持,虎着脸对他说道:“既然你反对先解决杨森的计划,那想必你孙树棠是另有妙计了吧?如此,就先谈谈你的方案吧!要是讲不出个一二三来,以后在会议上就少瞎说话。”

  听到老上司开口批评,原本一脸自信的孙蔚如气势一下子没了三分。不过,他还是一五一十地谈起了自己的想法,指了指地图上标注:

  “没错,司令员。我的想法确实是先阻滞南路和东路的敌人,集中力量打击西路的敌人,但不是作为这一路的主力刘文辉部,而是直接围歼威胁根据地侧翼的第二十八军邓锡侯部,从而控制川康边界地区,然后再转过头来处理另外两路的敌人。

  至于刘文辉部的第二十四军,虽然从地图上看其与我根据地之间地势平坦,但有多条河流阻隔。从旷军长率起义部队北上时的经历来看,这些河流没有到达难以度过的程度,却也足以使我军能够以少量部队限制敌人的行动。加之其距离我根据地腹地最远,我们有充足的空间来阻击敌人。”

  “但如此一来,刘湘、吴佩孚和杨森三部的威胁依旧存在啊!”虽然自己提出的方案被驳斥,但彭干臣并没有什么情绪,坦然地听起了红十三师师长孙蔚如提出的新方案。察觉到疏漏之处,他主动请教道:“如果还是采取重点防御,防守反击的办法。那同之前的川北战役没什么两样了。”

  “参谋长,这您就多虑了。”

  孙蔚如摇了摇头说道:“对于这些军头来说来说,手里的地盘和兵才是他们的命根子,而我军的威胁或是南京方面的命令,对他们来说都是相对次要的。而我这个方案的关键,就在于利用四川军阀之间的不信任,刺激敌人互相怀疑。

  在当前川渝地区的地方势力当中,刘文辉和刘湘叔侄二人的部队实力是最强的、地盘是最富庶的,两人还因为亲戚关系常常联手,在军阀的互相兼并中几乎无往而不利。因此,在联军组建之后,肯定不乏参与者忧心他们假意反共,实则借机消耗其他人的部队,实施兼并。

  在这种情况下,当发觉实力最弱的邓锡侯部被我军快速干掉后,像杨森、吴佩孚乃至其他小军阀肯定会重新掂量自己的实力。之后,当我军再向这些敌人发起进攻,就可以轻易将这些是去战心的敌人击退,从而专心应对二刘所部。”

  “孙师长说的有道理!”

  政委陈毅点了点头道:“依我看,孙师长的方案还是很完善的嘛!这是利用敌人军阀特性的心理战,偏偏叫敌人无从防范。而且拿下邓锡侯这个插在我根据地侧翼的威胁,不但可以解放出相当一部分部队,还能打通从西面联络甘肃的通道,同刘志丹同志取得直接联系,甚至我们还可以请兰州军区出兵配合嘛。”

  杨虎城沉吟片刻,轻轻摇头,对政委陈毅道:“先解决邓锡侯这一步确实不错,但单纯利用敌人的军阀心理来作战,还是游戏太冒险了。回到侯镜如同志一开始提到的那个问题上,我们之所以不选择上来就拿南路的刘湘所部开刀,就是因为敌情不明,作战要以稳为主。

  所以我认为,在后续方案上,也不能过于激进。至于拿下邓锡侯所部一事,并不急于一时,这部分敌人的实力我们在场的同志都很清楚,不过是土鸡瓦狗耳,我们在取得战役胜利后或是其他战役节点上消灭他们也是一样的。”

  陈毅倒也没有做最终决断,听了司令员杨虎城的分析后,便再度看向了在场的与会众人。

  这时,红十四师师长姬汇伯主动提出了他自己的思路:“既然孙师长的方案有些激进了,那我们不如在此基础上略做调整。前面将东南路和南路视为一股敌人以及围歼邓锡侯所部的步骤可以大致不变,在后面的攻击顺序上反过来。

  这样的话,此时我军集中力量依次进攻刘湘和刘文辉的部队,联军中的其他部队已然丧胆,未尝不会作壁上观。就算其积极救援二刘的部队,阻击这些战斗力更差的小军阀部队对地方部队和民兵来说也难度不大。”

  参谋长彭干臣微微颔首,道:“这样改进之后,作战方案确实更稳妥一些了。不过,这样来回大范围机动,部队的战斗力可能会下降不少……等到对刘湘的部队进攻时,恐怕很难实现快速的突破。”

  杨虎城皱起眉头,缓缓说道:“参谋长说得没错,部队来回调动,必然会导致进攻时失去锋锐,这是个很麻烦的事。一旦进攻陷入胶着,我们就要跟敌人打持续的消耗战,而这正是四川军阀的强项,是我们要尽力去避免的。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想法吗?”

  言罢,杨虎城环视四周。就在众人一片沉默之际。红七军军长旷继勋此时却突然主动站出来道:“我有一个方案,不过听起来可能会相对有些激进。”

  “说来听听……”见到旷继勋主动请缨,杨虎城不由起来几分兴趣。而面对杨虎城的询问,旷继勋却是毫不怯场。从彭干臣处接过指挥棒,指了指地图上的刘湘、杨森两部道:

  “首先,对东南路和南路的敌人进行阻滞这一点保持不变。接下来,我认为不应当去攻击西路敌人当中的弱敌邓锡侯部,而是要以少量兵力阻击该部,集中主力消灭西路主要敌人刘文辉所部。再之后,就是解决南路的刘湘所部,以及驱赶其他军阀的部队了。”

  杨虎城微微颔首,他已经大致明白了旷继勋的方案,沉声说道:“我大概明白了,树棠的方案是牛刀杀鸡,利用我军快速消灭邓锡侯这个较弱的军阀势力给其他军阀造成的恐惧心理,逼迫他们避战。

  而你旷继勋的方案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上来就选择最强的敌人之一,要来个虎口拔牙。只要这场战斗能够胜利,哪怕无法全歼,对其他各路敌人的震慑也是更强的。只是……我们要怎么保证把刘文辉的部队歼灭?”

  “计划的关键,就在于声东击西!我们可以利用刘文辉这支距离我根据地最远的部队防备有限的心理,在前期的阻敌战斗中营造出很大的声势,甚至可以摆出要围歼杨森的第二十军的架势,诱使敌人轻敌冒进。”旷继勋又用指挥棒指了指地图上的嘉陵江道: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张开大网,等待敌人渡河之后进入我军的包围圈。如果敌人行动的足够快,我军在情报方面的优势更足,甚至可以同时在两岸安排我军的部队,击敌于半渡,从而在局部形成更大的兵力优势,快速完成两场歼灭战……”

  “好!”杨虎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解决刘文辉就由你负责!”

  “保证完成任务!”得到杨虎城的指派后,旷继勋不由微微一笑。

  两天后,仪陇县西北,嘉陵江的一处渡口。

  不远处,一队红军的侦察兵正悄悄观察着眼前敌人的动向,特别是他们渡河的进度到了哪一步。看着混乱而无序的渡河部队,侦察连的新战士李长远忍不住低声对班长说道:

  “这些敌人看起来也不像我在训练的时候听说的那些什么精锐啊,就连过个河都组织不好,都比不上我们县里面的民兵大队。至少我们组织群众转移什么的,绝对不会像他们这么混乱!”

  老班长瞪了李长远一眼,这才靠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就你小子话多。敌人具体什么战斗力,还是得等打上再来看。李主席都说过,我们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这还没开打呢,你小子就看不起敌人了?”

  新战士李长远想了想,确实觉得班长的话有道理,便没有顶嘴,而是提醒道:“班长,敌人现在这混乱的情况,我们赶紧回去上报给连里吧!”

  老班长这次倒没有叱责李长远,而是对他展示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之前在连里扫盲教育的时候没好好听课。

  你看,我现在在这里记录的是敌人渡河的人数、装备的情报,这些东西可比我们在这里瞎看一通,给连里汇报敌人渡河混乱要有用。好好学习吧!”

  被老班长戳破了听课走神的情况,李长远倒忍不住闹了个红脸,他坚定说道:“老班长,以后我一定好好学文化课,努力了解对部队战斗有用的知识!”

  “好。”老班长点了点头,终于停笔。随后他对下面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隐藏的敌人后,便低声发出了信号,集合全班撤离汇报情况去了。

  渡口西北,楠木镇。嘉陵江伏击战前线指挥部。

  “政委、姬师长,目前渡过嘉陵江的敌人已经过半,我认为,我们发起战役的时机已经成熟,随时可以发起进攻!”红十五师师长侯镜如收到渡口侦察部队汇报的情报后,颇为激动地进门说道。

  红十四师师长姬汇伯微微颔首,随后看向了红十五师的政委张汉民,询问道:“我们目前掌握的渡船有多少?够不够一个团快速渡河?如果对岸之敌剩余数量在六千以上,我认为有必要从我们两个主力师中抽调至少一个团,增援对面负责前期围堵敌人的两个地方纵队,渡船是必需的。”

  张汉民立刻回答道:“根据我从县委获得的消息,听说刘文辉的部队要来,仪陇县绝大部分船家都主动听从县委的安排,把船暂时先停靠在了北岸。就连对岸的许多船夫,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也纷纷转移了过来。

  目前我们掌握的渡船,快速渡一个团过去绰绰有余,唯一的问题就是要选好渡江地点,避免过程中被敌人发现。所以,如果需要,我推荐在仪陇县城西南的水道渡江。这里不但距离敌人的渡江地点有一段距离,又是江水拐弯的水流平稳处,适宜渡河。”

  “好个仪陇县委啊,收集渡船的效率居然这么高!我说刘文辉的部队怎么只用那二十来个小船渡江,许多部队被干堵在渡口不动地方,原来是渡船大部分被我们的同志给提前弄走了。搞得我在那边跟侦查部队的同志们可是一顿好等。”闻言,侯镜如不由失笑道。

  政委张汉民摆了摆手,笑呵呵地对搭档说道:“演戏就要演全套嘛!我们既然要做出这边没有主力部队、只有地方部队阻滞的假象,就要放开了让地方县委使出拦截敌人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敌人在过程中起疑心,好让他们自己乖乖的走进我们的包围圈。

  毕竟,经过了旷军长在蓬溪起义后的转移行动,敌人对我们在这里的群众基础是有所了解的。要是我们真给敌人留下了大量的渡船,恐怕还不等开始渡江,敌人心里头就要犯嘀咕了,未免会踟蹰不前。这样阻敌的效果说不定能发挥起来,但对于准备伏击的我们来说,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哈哈,政委说的有道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要诱敌上钩,就是得把这里防御的虚弱摆到明面上。”侯镜如闻言,颇为赞同地说道,一旁的红十四师师长姬汇伯也深深点头。

  接着,红十四师政委陈奇涵看着地图,感慨地说道:“仪陇县西面这个嘉陵江河道弯曲与西河一同形成的区域,也就是石河镇、铁塘镇和盘龙镇这里,实在是一个天然的口袋,我们只要投入少量兵力就能把敌人围堵在包围圈里。要不然,我真没有信心用两个地方纵队和一个主力团把七八千的敌人围死在这里。”

  “也不一定。”姬汇伯对政委摇了摇头说道:“根据侦查情报来看,敌人的组织相当混乱,战斗力实在可疑。我们出动这么多兵力实际上也算是料敌从宽,说不定这些兵力都能足够把敌人消灭掉……”

第288章

“你们在这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旷继勋撩开了门帘走进来,对会议室中的众人询问道。

  红十四师政委陈奇涵乐呵呵地说道:“旷总指挥,我们的侯镜如同志带来了敌人渡河过半的消息,我们在嘉陵江两岸歼敌的条件已经成熟。我们正讨论着,要不要派一个团过江去支援对面阻敌的两个地方部队,还有就是渡船相关的问题。”

  “支援就不必了。”旷继勋摆摆手,把被江水打湿的外衣脱下,抿着嘴不苟言笑地说道:“趁着战役准备阶段的时间,我去江对岸做好调查了。两河夹着的大泥塘,是最适合打阻击的地方,敌人行动快不起来。

  有那两个地方纵队看住敌人剩下的那七八千人,足够了。要想支援到江对岸的同志们,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一个团送到对岸去,而是集中兵力,尽快拿下东岸的敌人!”

  “是,总指挥!”众人应道。

  “另外,关于渡船的问题……我们在东岸的战役结束后,我军手中的渡船数量能不能保证你们十四、十五两个主力师在半天之内先渡过去?”

  红十五师政委张汉民紧接着回答道:“半天时间……恐怕会有些紧张。不过,我在去调查的时候听当地县委同志说过说,他们以前组织过紧急转运渡河,把人编好队,按照每个船排好序号,统一听从船把式的指挥,渡河的效率能大大加快。这样做,应该可以争取把时间压缩在半天之内!”

  “可以。”旷继勋点了点头,终于坐下。他对着地图说道:“我刚刚收到来自方面军前委的消息,我们的东线战场目前已经接敌。

  刘湘的第21军初期进攻的很猛,接连突破了我第七军组织的三道防线,代我指挥的罗瑞卿政委亲自组织红十七师重组防线才挡住的敌人。而算是半独立的东南路杨森的第20军,似乎是因为担心被我军单独吃掉,行进的相当缓慢。在这个过程中,杨森的第20军已经发现了我军准备的多个伏击圈,但由于其侦察得力,得以暂时逃脱。

  在西线战场这边,我们派去袭扰阻击邓锡侯的第28军的地方部队还没有等到敌人。根据侦查情况和敌后情报,邓锡侯的第28军行动极其缓慢,似乎是在等刘文辉的第24军部队先出头,他再慢慢跟上。根据第28军的行军速度,他是影响不到我们这场伏击战的了。

  总之,我们声东击西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这么说,四川军阀联军的东西两线全都进展不利。接下来,我们这边刘文辉的第24军是不是会加快渡河速度,以尽快实现进攻我根据地的突破?”红十四师师长姬汇伯略带思忖地问道。

  “恐怕未见得。这刘文辉可跟他那个侄子刘湘不一样,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让他听到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就不顾一切进攻,实在是悬。”红十五师师长侯镜如摇了摇头,颇有些悲观地说道。

  “不用管那么多了。”旷继勋一手按住桌沿,看着桌上的地图说道:

  “目前的情况没有超过计划的范围,敌人快一些或慢一些,对我们的歼敌战斗影响不大。敌人渡河的状态已经展现出混乱,我们声东击西的目的已实现。所以,我们的作战决心不变,等敌人渡过七成左右,就开始本次伏击战。

  我们这里,才是影响全局的棋眼!”

  侯镜如与姬汇伯对视一眼,便随两位政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两个老牌主力师师长对于屈居旷继勋这一位才加入红军不久的指挥员之下颇有微词,但这毕竟是方面军前委的集体决定,他们也不好反对。

  如今经过了战役前期准备阶段的磨合,侯镜如和姬汇伯倒真发现了旷继勋这位空降过来的战役总指挥的才能,已经不由对他另眼相看,逐渐习惯了他的指挥决定。同时,这段时间他们还了解过旷继勋率部从重重敌人中冲出,辗转渡河汇合大部队的经过,对他如有神助的精巧指挥有所认识。

  而相比于在之前颇有些胡思乱想的红十四师、红十五师以及三个地方独立纵队的指挥员们,旷继勋的想法就简单的多。作为在泸顺起义后能坚持在敌营隐藏,还能不动声色地继续发展兵运,在四年之后实现率部起义的斗士,他早已经学会怎样去除自己那些杂乱的念头,专心于眼前的工作。

  在抵达预设战场后的这段时间里,旷继勋要比侯镜如、姬汇伯以及张汉民、陈奇涵这些主力师的师长和政委们要忙碌的多。他除了要关心整个战局的安排和两岸的兵力配比,还要首先了解和熟悉自己麾下这些部队的详细情况,确保最锋利的尖刀能够以最快速度突破敌人的软肋。

  不过四天时间,几乎不眠不休的旷继勋就已经看过了麾下两个主力师、三个独立纵队的情况,同时对仪陇县的嘉陵江两岸地形特点有了全面细致的了解。虽然大致的作战计划已经制定,但对于具体的细节问题,旷继勋一直在努力修改和完善,力求这一战万无一失。

  虽然旷继勋已经有过带麾下起义部队转移的经历,但一来当时的战斗以安全转移为主要目标,只有两次短促的歼敌战斗,二来之前作战的规模有限,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对旷继勋来说还是头一遭。对于自己在红军当中的这一次亮相,旷继勋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总指挥,根据侦查部队的汇报,刘文辉的第24军,已经有大约一万三千多人渡河到东岸了,前出最远的已经往东北面的柴井乡去了。目前,敌人的炮兵部队正在渡河,可以看到敌人在装卸火炮和炮弹。”红十四师师长姬汇伯前来汇报道。

  看着地图的侯镜如不由抬起头,对旷继勋问道:“总指挥,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让部队准备发起攻击?”

  旷继勋皱眉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敌人的炮兵火力虽然不强,但也算是敌人对我军最大的威胁了。不过,正是发起攻击的时间还要再等等。

  敌人的这些炮兵部队对对岸负责阻击的同志威胁更大,等敌人的火炮全都装船或运到东岸以后,我们就正式对敌发起进攻!”

  “是!总指挥。”侯镜如和姬汇伯应道。

  “张汉民和陈奇涵他们到哪里去了?战役快开始的时候了,他们这两个政委居然不在前线指挥部,难道还在部队考察指战员们的政治工作有没有做到位吗?”旷继勋转头蹙眉问道。

  “他们去处理部队的逃兵问题了……”姬汇伯主动回答道。

  “什么逃兵问题,居然把他们两个一起惊动了?”旷继勋面沉如水,接着问道。

  “这……”侯镜如和姬汇伯不约而同地说道,一时都有些尴尬,最后还是侯镜如硬着头皮说道:“配合我们两个师作战的独立八纵今早出现了一个班的逃兵,被抓到时差点和敌人撞了个正着。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些逃兵表现出来的严重政治问题。

  根据他们的供词,他们选择逃亡的原因是认为红军在这么远的地方作战,不是保卫自己的家乡,就在串联之后选择了逃亡。根据调查,这种地方主义和本位思想问题在新成立的独立八纵当中非常普遍,一旦处理不当可能会蔓延开来。老张和陈奇涵他们担心影响接下来的战斗,就赶过去加紧处理了。”

  听完了侯镜如略带忐忑的讲述,旷继勋的情绪反倒平静下来,他沉稳地点点头,说道:“这样的话,两个政委的选择是没错的,这个时候他们去稳住独立八纵,比待在前敌指挥部更重要。要是战役开始后独立八纵那里出了纰漏,口袋破了个大窟窿,我们战役前委计划的再好也没用。”

  接着,他对侯镜如、姬汇伯和指挥部中的参谋们说道:“不论张汉民和陈奇涵同志什么时候回来,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在战役开始前,我必须要了解独立八纵目前的详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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