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58节
在有半年前中原大战奇袭开封之战中,第一军主力被围几近全军覆没的前车之鉴的情况下,哪怕胡宗南有阳城反击战的成绩做担保,也不可能在老蒋那里获得向东撤到晋城、继续留在晋南顽抗的许可。对于老蒋来说,如今已经无法作为袭击红军的潼关防御阵地侧翼通道的晋南,价值已经一落千丈,根本不值得以第一师和警卫二师作为筹码来争取。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晋南蒋军已经失去任何在晋南和我军持续僵持下去的可能,在阳城战斗结束后,我军快速夺取晋城、陵川二城是完全有可能的……”
就在文济民一边摆弄着红蓝铅笔,一边盯着指挥部桌上的地图仔细思索的时候,刚刚从总参谋部拿着文件过来的红军副参谋长朱云卿走到近前,主动对他说道:“如果徐薄兵团的行动足够迅速,说不定还可以尝试趁西北军主力在北被红十六军、红十八军牵制的机会,攻占更北面一些的平顺县,堵住西北军残部像华北撤退的归路,形成瓮中捉鳖之势,彻底消灭冯玉祥!”
“不急,现在还不是活吕布和他手下那帮残兵败将退场的时候。毕竟未来我们还需要他们来为我们建立缓冲区。”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头疼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日军的文济民,在听到朱云卿提出的彻底消灭西北军的建议后,便下意识的回了那么一句。
但随后,在见到对方满脸疑惑的神情后。他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话语的没头没尾,便主动对已经算是自己半个学生的朱云卿解释道:“在蒋冯战争中,失去西北和中原地盘后,西北军已是无水之萍、无根之木,在没有足够的地盘供养,兵力上,又同我们红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哪怕他冯玉祥撤回冀南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反观我们红军,此时此刻,我们恰恰处于最需要集中兵力的决战阶段。如果此时,我们强行切断从上党盆地退到河北的通道,激起西北军的决死之心,届时在对方的困兽犹斗之下,我军势必要付出一定伤亡,更重要的是会耽误我们不少功夫。在目前这个争分夺秒的时间段,这不足十万的残兵败将,还不足以要我们付出如此代价。这也是此前军委命令黄公略率领的机动兵团放过平津地区那些一群东北军,选择停战和谈后就迅速转道南下的主要原因。”
“我明白了,文总司令……”
第379章
说罢,红军副参谋长朱云卿便把文件放在桌上,又试探性地朝文济民问道:“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要采取之前争取东北军、与张学良达成秘密停战协定的办法,让上党方面的前线部队释放俘虏,从而向冯玉祥传达我们的谈判意愿?”
“沿用之前对东北军的政治争取和谈判方式就行了……”
面对朱云卿的疑惑,文济民用颇为随意的语气,一脸从容地解释道:“在西北军退出上党地区之后,我们就能控制了整个山西及太行地区的山河形胜,和他们之间也就不存在什么核心矛盾了。而接下来,无论西北军是苟延残喘还是土崩瓦解,都对我们根据地的核心区域造不成什么威胁了……所以暂且放他们一马,也无不可。
至于和西北军谈判的人选嘛……伯坚同志的伤好了吗?”
“目前已经基本痊愈了。”说到这里时,原本心绪颇为复杂的朱云卿,眉目间也舒缓了很多。他当即笑着为文济民介绍道:“之前在潼关前线的战斗中,伯坚同志虽然被敌军炮弹的弹片炸伤,但好在蒋军炮兵的技术相当一般,当时炮弹爆炸的距离很远,他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并没有伤有到什么要害。在医院修养了一个月后,他的伤势已经不碍事了,甚至就在昨天还主动提出希望重返前线指挥战斗的请求。”
“目前潼关的战事已经进入平稳阶段,部队已经熟悉对蒋军阵地防御作战模式,他回前线指挥的事没那么紧急,就先让他去主持和西北军的谈判吧!要说在我党中,和冯玉祥这位倒戈将军相熟的人,也就他和宣侠父这两位同志了。但如今宣侠父同志要主持对苏联和共产国际的联络事宜,一时半会回不来,联络冯玉祥的重担就只能落他头上了。至于他豫西兵团(原豫西军区)政治部主任及红八军政委的工作,暂且就让袁也烈同志继续代劳吧。”
言罢,文济民便放下了手中的铅笔,但在他眼神中表露出的忧虑之色,却是不减反增……因为刚刚在提到刘伯坚的问题之际,他又一次想到了常凯申麾下第一兵团所持有的强大火力。这对如今驻守潼关的豫西兵团来说,是不可忽视的威胁。
常凯申嫡系战力的第一兵团作为老蒋和国民党政府以近乎竭泽而渔的方式武装出来的国军头等精锐,虽然在后世见惯了大世面的文济民看来,也不过是二战欧陆列强手上一般轻装步兵师的水准。但即使是这样的装备水平,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的民国,却也足以称得上是王牌精锐了。
除却第一兵团直属的装备有十二门sFH13型150毫米榴弹炮的重炮团外,作为兵团核心的第二军下属各调整师,更都配备有一个装备了12门75毫米博福斯M1922型山炮的德式山炮营。炮兵火力在国内可称得上是首屈一指。而在机枪火力方面,这些调整师所装备的机枪火力密度也是异常夸张……单单只是捷克式轻机枪,在第二军中就达到了平均每班一挺轻机枪的恐怖地步。
不过,在联想到南京国民政府如今那点几乎全要仰赖关税的可怜的财政收入后,文济民也不得不感叹,对方属实看得起如今的土共,为了反革命不惜一切代价了……根据总参二局的汇总分析,这一次老蒋单是为了对付西北,前后的军事花费已经达到了近四亿大洋,可谓是真的赌上其掌握的国府所有的棺材本了。
倘若这关键的一仗国民党军败了,那么届时,以对方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竭泽而渔式刮地皮的水平,即使是红军不主动出击、向外扩大革命根据地,承受不了老蒋如此盘剥力度的国统区人民恐怕也要揭竿而起了。虽然说,眼下这种隐隐的苗头已经在受国府盘剥最重的河南开始出现了……
看着手上这份河南省委刚刚递交上来的关于河南地方革命武装及农村革命根据地的发展报告,文济民也是不由啧啧称奇。不得不说,老蒋控制下的国民党政府在不做人方面一项是不做人的。为了供应洛阳行营麾下的大军,南京国民政府不但在河南大举征收原本宣布取消的土地税,还以就近补给的名义,在已经土地税之外屡次在河南征粮,其数量甚至远超“三提五统”之流。
由于省内国府官吏各种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数不胜数,在如今的河南地界上,不但抵抗风险能力最差的贫下中农和自耕农无法维持生计,就连财产不够充裕的中小地主都要沦落到破产的境地。因此,就在这个国共北方决战持续进行期间,国民党控制下的河南,居然出现了大量濒临破产的地主主动投共的奇景。
由于有大量具备一定知识和管理能力的人员加入,河南的反蒋武装犹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以至于在敌人重兵压境的情况下,土共在河南的农村根据地以及豫西军区和鄂豫皖根据地的地方部队反而蓬勃发展了起来……除了背靠高级官僚、被地方官吏奉为座上宾的大地主外,眼下整个河南的各地农村之中,几乎没有人不因被国民党的疯狂压榨,给逼到揭竿而起的地步了。
根据军委和总参的综合统计分析,截止到1929年12月底为止,光是被河南各地省委登记在案、有土共政工人员进行政治改造和组织领导的敌后地方部队的数目,就已经接近了百万的级别。而即便是这一极为惊人的部队数量,也还没有算上其他诸如游击队、赤卫队、自卫团、红枪会等自发反抗国民党统治的河南非正规武装。在这样庞大的反对国民党统治的力量汇聚之下,即便河南的大地主们配合老蒋短期内搞出了三十余万民团武装,也还是无法维持其岌岌可危的统治。
想到这里,文济民一时心情大好,原本存在于他脸上的焦灼之意,也缓解了许多。轻松之余,他重新把注意力投向了豫西兵团如何对抗蒋军的火炮这一问题上。思忖片刻后,文济民对一旁安静等待的副参谋长朱云卿说道:“豫西兵团方面,季振同和陈赓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做好加强阵地、防御国民党军大口径炮火攻击的准备?”
“这方面的工作一直在进行。”朱云卿稍作回忆,便立刻回答道:“从十二月初正式交战开始,驻守潼关的豫西兵团就在适应阵地防御作战模式的同时,不断改进潼关防线的阵地部署。相比起潼关保卫战刚刚打响时的情况,如今的豫西兵团面对敌人同等水平的大规模攻势,已经可以以极小的伤亡完成阶段性的防御任务,把冲击阵地的敌人击退。而在防御阵地的布置方面,豫西兵团重点加强的就是防炮效果……
不得不说,由第二十六路军起义而来的那些原西北军出身的指战员,在防御工事的琢磨上,的确是有不少独到之处。改编后的红八军在潼关保卫战中的首次亮相可谓是相当出彩……相比之下,包括红九军这样的老部队在内,我们红军中绝大多数的主力部队由于长期进行的都是游击战和运动战,虽然在防御作战和阵地布置上理论知识充足,但还是缺乏相关的作战经验,无法与实战结合起来,以至于在防御上有一定的短板。”
“作战经验毕竟不是一夕之功,还是需要慢慢积累起来的。”听到这里,文济民失笑说道:“过去我们红军在作战中遇到的情况都是作战经验丰富而理论水平不够,如今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反过来的情况。不过,红八军的表现出彩实属应当……毕竟,虽然我们红军自诞生起就总是与火力优势的敌人作战,但他冯玉祥麾下的西北军官兵可是早就打惯了这样的穷仗,那些原西北军出身的红八军指战员,当初在中原大战时就没少对阵具有火力优势的蒋军,对于防御战和如何减少炮击伤亡的经验都是一般红军比不了的。”
接着,文济民抓起铅笔,在地图上对卢氏县到陕州一带和东面洛阳附近的宜阳一带分别画了个圈后,对朱云卿说道:“潼关附近的地形险要,虽然有利于我军防守,但反过来看……我军如要迂回攻击敌军侧翼,或是突袭对方炮兵部队及后勤辎重节点,也相对更加困难。在现有条件下,指望季振同的红八军和陈赓的红十七军主动出击去击溃对方的重炮集团,恐怕是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从国民党军习近兵团的后勤线上想想办法了……既然老蒋自己在河南搞得这么天怒人怨,以至于把洛阳附近的伏牛山区拱手让给了我们红军,我们就不能不在决战中利用起这个特殊的战略位置!只要能在从洛阳到潼关前线的交通线上多点开花、连续对敌人后勤运输队伍发动袭击,敌西进兵团所需的重炮炮弹就无法运上去,麾下重炮集团无法发挥威力,我军在潼关的防守形势也就能得到改善。”
“文总司令,您的意思难道是……现在就下令,让豫西军区地方部队重新开始其铁道游击队式的后勤破袭活动?”朱云卿看着地图上被文济民圈出的两个区域,思索片刻后询问道。
事实上,这些部队暂时停止活动的时间并不算久……直到国共的北方决战正式开始后,随着国民党军三个重兵集团向土共根据地的大举进军,国民党军在铁路沿线的防御兵力密度实在太大,豫西军区地方部队这才不得不停止了有组织的大规模袭击铁路线的活动,暂时偃旗息鼓。而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乏有还未接受土共直接领导的反蒋武装效仿红军之前袭击敌铁路线的动作,在敌军的疏忽之处展开偷袭。
“没错。”文济民点点头道。
“可目前国民党军西进兵团的兵力还损失不大,尚有余力守护陇海铁路线,应该随时可以抽调部队,清剿袭击其后勤线的部队。而且从全局战略角度来看,坐镇洛阳的老蒋手头还有一部分预备队,也可以派出支援。豫西军区地方部队要是就这样动手……恐怕会打草惊蛇,反而让敌人提高警觉。
我们是不是再延后一些,等国民党军的西进兵团和洛阳的老蒋都腾不出来手时,再下令让他们行动效果会更好?”朱云卿微微皱眉,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现在就是豫西地方部队动手的最佳时机,也只有现在就主动出击,他们才能在这场北方决战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文济民微微摆手,用铅笔点了点地图上的晋南、晋察绥、潼关和商洛四个区域后,含笑说道:“老蒋原本的算盘倒是打得很好,还想利用相对于我军在兵力上的优势,分兵三路,加上张、冯、阎联军在各条战线上都确保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令我军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在多个方向上左支右绌。但不成想我军连连以少胜多,粉碎了他的美梦……徐向前于晋南一役中,居然指挥我军在多条阵线上最薄弱的一环击溃了杨杰兵团。另外,我军还摧枯拉朽的击败了张、冯、阎这盘踞华北的三个势力的主力。”
“特别是阎锡山……不改他斤斤计较的小气本色,居然在联合对抗我军的中途朝东北军背后捅刀子,重新夺回了中原大战失败后被张学良拿走的石家庄、衡水、保定、沧州等地,彻底摧毁了这些军阀们之间的信任。算是客观上给我们帮了大忙!”
已经基本明白文济民之意的朱云卿,也略带兴奋的颔首补充道:“如今华北地区三大军阀之间的互信已经完全破碎,而在我军这边,晋南和晋察绥这两条阵线上的部队在击溃了当面之敌后,都已经都能腾出手来……如此,我军在全局上,已经随时可以在与国民党军对峙的任一主要战略方向上集中优势兵力。也就是说,我军差不多到了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们时候了!”
第380章
文济民坐在榆木制成的作战桌前,在思索中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了笃笃的声响。他的目光在北方决战作战地图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是的……”文济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现如今,想要应对我军接下来的反攻,特别是从晋南晋北两条战线上取得胜利的机动力量,他老蒋手头的战略预备队已经是彻底不够用了。原本国民党军方面拿游刃有余的优势,现在已变成了三个锅盖要盖上四口开了的锅的大难题……在他兵力吃紧的情况下,只能被我军牵着鼻子走。
我们豫西军区地方部队这样一动,倘若国民党军置之不理,就可以顺势假戏真做,直接截断国民党军第一兵团的后勤,争取在豫西地区歼灭这支老蒋手下的嫡系精锐;倘若敌人选择派驻重兵,在后勤铁路线上严阵以待,他们就能够牵制国民党军有限的机动兵力……在最终决战开始前,他们哪怕能多拖住国民党军的一个团,对战局的结果都会产生极为有利的影响。”
朱云卿站在文济民身旁,目光随着他手中的铅笔在写满了敌我兵力调动形式的地图上移动着。他神情专注地思考了许久,久这才微微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明白了,文总司令。”朱云卿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标注的河南国统区,特别是在洛阳和南阳这两片区域停留了片刻……片刻后,他又继续试探着问道:
“不过这样的话,彭德华的红三军和段德昌的红四方面军,是不是也可以动了?现在在与我军北方决战的各主战场上,蒋记国民党军已经被充分调动了——胡宗南的第一师和孙元良的警卫二师还没有从晋南撤出,卫立煌的第九军又被抽调到豫北堵截黄恽机动兵团。可以说,除了远在徐州的刘峙兵团之外,老蒋手头能够作为战略预备队的兵力,实际上只剩下了宋希濂的警卫三师。国军在河南方面的防御相对空虚,南阳更是成为了明摆的漏洞……或许是一个有利的战机。”
文济民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神色。他略微思索了片刻,随即利落的从抽屉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朱云卿。“你说的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嘛……”他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现在这个节点,确实已经到了他们该行动起来的时候了。在北方决战开始前,我和李主席就讨论过彭德华和段德昌的部队在豫南动手的时机,结论是……当洛阳盆地和南阳盆地这两个区块中的国军兵力少于三个军,或两个德械调整军时,南面的部队就可以行动了。
如今即使满打满算,整个河南地界里的国民党军也只剩下了岳维峻的第三十军、潘善斋的第三十一军以及宋希濂的警卫三师,要在无险可守(伏牛山区和桐柏山区均在红军手中)的情况下防御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的袭击,足够让老蒋头疼了!河南这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广大区域,足够老彭和老段他们两支部队纵横的了!”
朱云卿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抬头看向文济民,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从河南国民党军目前在各地的分布情况来看,驻守南阳一带的潘善斋部第三十一军相当突出,甚至可以说直接处于我军的四面包围态势中……其西面的老河口、淅川,南面的襄阳,东面的桐柏山区,北面的伏牛山区,均处于我军的控制下或有我们的农村根据地,简直是一个活生生的大口袋。
考虑到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在之前的襄樊起义战斗后,借助缴获和西北革命根据地兵工的补充,装备水平得到了大幅提高,部队的火力有显著的增强,攻坚能力应该也得到了提升。进攻盘踞在南阳的第三十一军潘善斋部,对彭德华和段德昌两位同志麾下的部队是一次很好的检验……如果他们顺利歼灭潘善斋的第三十一军,老蒋接下来就彻底不用考虑进攻我们西北根据地的办法,只能考虑该怎么撤下去更多的部队了!”
文济民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地图上南阳一带的标注上。“潘善斋的第三十一军?”他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这确实是最好的试金石,甚至用不着我们出谋划策……彭德华同志几个月前就盯上了这块肥肉,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着怎么打南阳和第三十一军了。从刚刚我给你的那份完善的作战方案来看,只要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两边能够像之前襄樊起义的战斗中那样通力合作,拿下南阳不成问题。”
朱云卿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他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了文济民,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要在接下来的南阳战役中,协调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的指挥……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我军的一个单独战略方向了,接下来他们的作战情况恐怕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襄樊起义战斗,不再是单纯的阻击战斗,作战模式会复杂多变得多,必须根据敌情变化自主决策,指挥协作的难度不可忽视。文总司令,军委这边是不是在战役开始前先做好人员组织安排,统筹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的指挥机构,组织起一个南阳战役,或者说南阳-洛阳战役的总前委?”
文济民听完朱云卿的建议后,目光再次落在布满敌我形势的地图上。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你说得对,云卿。这场战役的复杂性非同以往,确实需要我们提前做好统筹安排,接下来军委要立即着手组织南阳战役的总前委,确保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的指挥能够无缝衔接!”
说罢,文济民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一划,墨色的铅笔尖从豫南的伏牛山区一路向东……最终停在鲁南与苏北交界的陇海铁路线上。他的目光陡然锐利,仿佛能够穿透纸面,直抵位于徐州城内的国民党军徐州剿总指挥部:“除此之外,”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地对朱云卿说道,“云卿,中原这盘大棋要下活,只在豫南这里动是不够的……我提前布置的鲁南这个棋眼,也得动起来!”
朱云卿立即会意,手指精准点在了地图上标着“砀山”的黑色三角符号,回答道:“这刘峙麾下的第四兵团虽然坐镇徐州,但从红五兵团对枣庄临城试探攻击的结果来看,敌人的守备力量已经捉襟见肘。现在在整条陇海线上,东起连云港、西至商丘的十二个车站,只有区区三个德械营驻守——驻扎砀山的装甲列车中队、黄口站的工兵营,还有杨集车站的辎重联队。”他的指甲在商丘至徐州段重重一划,“若是能掐断这段铁轨”
“老蒋就只能把徐州刘峙兵团这支预备队给钉死在铁路上了!”文济民从文件堆中抽出一份电报抄件,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电灯的黄色光焰下泛着微光,“红五军团三天前已经拿下了枣庄矿区,林育蓉使出的迂回战术,把山东军阀韩复榘的第三路军给耍得团团转。现在,正是他们趁热打铁的时候!”
说罢,他忽然转身拉开了作战室的木格窗,寒冬腊月的冷气随着呼呼作响的风声灌入了屋内,将地图角上的徐州标识吹得簌簌作响。这针砭似的寒意拂过二人的额头,带走了多余的热量,使他们的精神为之一振,持续思考战略布局的昏沉消失一空。
“那我先通知电讯处,让他们向红五军团传达进一步调动徐州刘峙兵团的命令……”
朱云卿一面说着,一面快步走到电话机旁,却又被文济民抬手制止。“不急,”接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三枚铜制兵棋,分别压在了兖州(滋阳)、砀山和商丘这三个陇海线的节点上,从容说道:“让总参谋部先把三套方案做扎实,再做进一步安排。红五军团司令员林育蓉擅出奇兵,但这一次要的是明修栈道——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让刘峙以为我们要直取徐州,使他动弹不得。”
晨光初现时,机要员捧着加密电文匆匆穿过庭院。正在擦拭驳壳枪的军团副司令员董振堂抬头瞥见了电报纸角鲜红的“特急”印记,枪栓咔嗒一声复位,朗声对指挥部的屋里头说道:“老罗!总部来命令了!”
红五军团的指挥部就设在台儿庄运河畔的龙王庙里,在褪色的楹联下,司令员林育蓉正用刺刀尖在青砖地面上刻画着陇海线示意图。政委罗雅怀摘下眼镜,就着烛光逐字破译电文:“……着你部即日起对陇海线实施战役级破袭,重点攻击兖州、砀山和商丘三处节点,各处优先度由你们自行决定本次战役目标是,造成徐州方向敌军无法西调之态势”
“果然是围魏救赵。”林育蓉手中的刺刀突然稳稳扎进了“砀山”的位置,刀柄犹自颤动着,“他刘峙手下虽然名义上有七个军,但真正齐装满员的只有徐源泉的第十军和徐庭瑶的第十二军,能机动支援的还要更少。先从砀山开刀!告诉工兵团,把从临城缴获的二百吨炸药全用上,要把铁路桥炸得连道钉都找不着!”
“可以,这炸药我们军团现在是一点也不缺了。”政委罗雅怀点点头,赞同道:“自从此前利用敌人将济南兵工厂向南转移到徐州的机会,吸收了大量原济南兵工厂的工人和生产设备后,我们军团直属的兵工厂就成功将文副主席提供的土法生产黄色炸药的方式投入应用……现在我们部队再也不用使用黑火药作为弹药缴获不足时的补充了。这200吨炸药都用来炸断铁路桥,倒也不算浪费。”
听到林育蓉的决断,副司令员董振堂却摸着下巴沉吟道:“在杨集车站东侧五里就是微山湖,根据山东省委通过地下情报网络搞到的消息,徐州国民党军集团上个月刚在那里部署了水上飞机,若是强攻……恐怕会有打草惊蛇的危险。”
“你是说先打兖州,从更远的位置上调动徐州的敌人?”林育蓉从布兜里抓起一把炒熟的黄豆,一面盯着桌上的地图,一面若有所思的说道:“在局部的战术上,我们这样调动敌人当然更好,可以让敌人在反复的运动中丧失战斗力,更有利于歼灭,但……”
说到这里,林育蓉微微摇了摇头,“在整个中原战场上,国民党军的布置几乎是一字排开,有如常山之蛇……而红三方面军、红三军和红四方面军的主力已经在西面和敌人交上了火,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抓住敌人的尾巴。所以,我们非但不能把敌人拉开太远,反而要始终给敌人以能追上我们的假象,才能一直拖住徐州刘峙兵团。”
说罢,他忽然从抽屉里抓起了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抛,盯着卦象笑道:“坎上巽下,风行水上——咱们给坐镇徐州的这位刘主席送一场东风如何?”
三小时后,十二支穿着国民党军制服的别动队从红五军团主力转移到萧县后的隐蔽地点悄然出发。其中三支直奔微山湖畔的芦苇荡——那里停泊着二十艘伪装成渔船的突击舟,船头皆用草席盖着马克沁重机枪。带队的侦察连长王德帆掏出怀表对时:“凌晨三点,等火车站弹药库的火光起来,同志们就跟我横穿湖面直插码头!”
与此同时,萧县黄口站以北十五里的山坳中,军团政委罗雅怀正亲自检查着铁道上的爆破装置……兵团直属工兵团的战士们将四十根雷管捆成集束,深埋在铁轨接缝处的碎石下,随后利用周围的草木将顺出来用于引爆的电线做了伪装。“引爆时间要卡在敌军巡逻间隙,”他转头对工兵团长叮嘱,“等砀山方向的枪声传过来再起爆,要让国民党军以为我们这是连环攻势!”
第381章
1930年1月6日子夜,陇海线突然在三百里的战线上同时震颤,砀山站方向率先腾起冲天火光——林育蓉将主力埋伏在铁路两侧的田埂里,待装甲列车驶入伏击圈时,三十门迫击炮齐射打断铁轨。冒着蒸汽的钢铁巨兽在惯性中冲出五十米,车头径直栽进事先挖好的反坦克壕。
“打信号弹!”林育蓉跃上坍塌的月台,驳壳枪指向东南方夜空。三发绿色照明弹尚未升至最高点,杨集车站方向已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与此同时,他的“东风”计划正在上演:十二条突击舟借着夜色横渡微山湖,船头重机枪将探照灯打成碎片,敢死队踩着浮桥冲进车站时,国民党军守备队还在忙着扑救起火的航空汽油库。
朱云卿在凌晨四点接到第一份战报时,文济民正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刘峙现在有两个选择,”他将铅笔重重敲在了徐州的位置上,“要么调徐源泉和徐庭瑶的两个军分别去救陇海线上的各个要点,放任南阳的潘善斋自生自灭;要么就忽视我军的袭击,集中兵力支援河南……这样接下来,他就只能看着我们在鲁南把他的机动兵力一点点磨碎。”
“处处皆备皆,则处处皆寡……老蒋和刘峙这回,防备哪里都没有用了。”朱云卿一面把电报递给文济民,一面含笑说道。随后,他看着地图上的两淮地区,又有些担忧地蹙眉道:“不过,接下来红五军团要在敌人七个军的兵力下辗转挪腾,压力恐怕会很大啊!”
文济民摆了摆手,目光凝视着地图上的徐东地区,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相信红五军团的林育蓉、罗雅怀和董振堂这三位同志的能力,肯定能在关键时刻顶住敌人的压力!而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初中央军委决定把华东地区鲁苏皖交界地带作为一个单独的战略方向,专门成立了红五军团,目的就是让他们能在关键的战略节点上发挥牵制蒋军机动兵力的作用。
自从上次阻击钱大钧集团南下的安徽战役结束后,已经过了半年的时间,红五军团不但已经恢复了元气,其整体战斗力水平还随着军事工业武器弹药初步自产能力形成,特别是已经在红三方面军中推广的掷弹筒等技术装备的加强,有了不小的提升。如今他们虽然需要牵制徐州刘峙兵团,但其面临的情况与此前大不相同……由防守转入外线进攻,徐州这一片区域足够宽阔,哪怕敌人的兵力优势更大,他们也有辗转挪腾的空间。”
说到这里师,文济民微微顿了片刻,盯着地图上的晋南和商洛两个战略区域,若有所思的说道:“从当前的情况来看,他们需要牵制徐州刘峙兵团的时间已经大为缩短……只要杨粟商洛兵团能消灭敌第二兵团,与在晋城会师的黄恽机动兵团、徐薄晋南兵团一同抵达中原主战场,国民党军就到了最后的覆灭倒计时,红五军团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这样算下来的结果是,他们最多需要牵制徐州刘峙兵团二十天的时间,与原本预计的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不可同日而语。”
“需要牵制徐州方面敌人的时间减少了将近一半,这对红五军团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变化,甚至……决定了这支部队在这场决战之后能否继续保存下来。”副参谋长朱云卿微微点头说道,想到军委和总参在原计划当中预计的,红五军团那和晋南兵团一样,在阻击和牵制任务中可能全军覆灭的结果,不由一时默然。
“不说林罗董的红五军团了……他们那边最后打得如何,全看他们自己的发挥,我们在这里空想也没什么用处,还是先看商洛这边的杨粟兵团吧。自从开战以来,这粟裕为了保证在商洛地区这块关乎西北根据地核心的区域,能万无一失地取得胜利,硬是按捺住了开启决战的念头,一直等待杨虎城的红五军北上,陪他朱绍良在商洛山区打了足足大半个月的游击战。
现在朱绍良的国民党军第二兵团,已经是肥的拖瘦、瘦的被拖垮,成强弩之末了,再加上杨虎城已经赶到,粟裕发起歼灭战的时机已经成熟。”文济民摆了摆手,把目光从地图上的徐州地区转移到了关中附近的商洛山区,含笑说道。他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一个不为同志们所知的趣事——在他原本的世界线中,国共战略决战中的林育蓉和粟裕二人由于各自野战军的战略定位不同,一个求稳,一个极限弄险,结果在被他影响后的世界线,他们刚好反了过来。
看着地图上的商洛山区,朱云卿的面色也终于变得轻松起来,略带调侃的说道:“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朱绍良和他的第二兵团在商洛山可谓吃尽了苦头,粟裕同志的红十军和地方部队在游击战中没少变着花的给敌人造成杀伤。我猜,在这个时候……对面的朱少良说不定比我们更期待这场决战啰!”
十二月的商洛山就像一头蜷缩的钢铁巨兽,嶙峋的岩峰刺破铅灰色的天幕,积雪在松枝上结成冰棱,风掠过山谷时,发出刀刃相击般的尖啸。国民党军第二兵团的士兵们踩着齐膝深的积雪,每一步都像是从淤泥里拔腿。不少人的棉袄早被霜气浸透,后脖领结着冰碴,而他们的步枪栓机,也被冻得要用刺刀柄猛敲才能拉开。原本队伍中有些人连御寒的棉袄都没有,穿着单薄的衣服脸上被冻的发青,但“得益于”红军游击队这些天来的袭击,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御寒衣物,终于让这支部队的大部分人穿上了棉衣。
“砰!”
枪声从东南方的山坳里炸响,走在队列最前的排头兵突然栽倒,钢盔滚落时,溅起一蓬血红的雪沫。行进中的队伍瞬间炸开,士兵们慌乱地扑向岩石的后方,却没一个人敢探头——三天前,他们的直接领导三营长就是被红军这样一枪掀飞了天灵盖。当时,他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地形,随着一声枪响便倒地不起,他脑浆溅在雪地上的形状,活像摔烂的嫩豆腐。
“是赤匪的冷枪手!”临时接任三营代营长的李副官缩在巨石后嘶吼着,“二连向左翼包抄!”话音未落,对面的山梁上突然腾起了三团火光,红军用掷弹筒抛射的特制手榴弹呼啸着砸进了人群,爆炸掀起的雪浪里混着断肢和肠子。几乎与此同时,在慌不择路的奔逃下,十几个国民党军的新兵惨叫着捂住血流如注的大腿——红军商洛游击队在特制的竹签地雷上浇了粪水,伤口三天就会溃烂流脓。
比起走寻常道路的赵观涛部第八军,汤恩伯的第二十九军更惨……他们的行军路线要穿过鹰嘴崖下的冰河,河面薄冰下埋着红十军的“冰雷”:凿开冰层塞入手榴弹,用细细的鱼线连着拉火环。当第二十九军先头部队的工兵队长踩着冰面探查时,整支前锋连突然随着冰层塌陷坠入了寒冬的刺骨河水。而从对岸的岩缝里立刻响起红军招牌式的29式机枪的短点射,落水的国军士兵成了浮动的靶子,血花在墨绿色河面上绽开,像极了正月里飘散的炮仗红纸。
在全军在崎岖的商洛山区艰难跋涉的时候,朱绍良第二兵团指挥部的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设在了背风处的岩洞里,从洞顶垂下的冰锥足有手臂粗。这位兵团司令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从开战时的十万大军,除去分兵从南阳方向威胁商洛的一个师,如今他的部队被游击战耗得只剩八万。更致命的是,正式的决战还没有开打,他部队中营团级以上军官阵亡率就高达三成。至于补充上来的黄埔六期生,甚至连地图坐标都不会换算,昨天有个连长居然带着全排冲进雷区,就因为红军游击队用土喇叭学了声狼嚎。
“报告!运输队又在黑松林遇袭!”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惶恐之意溢于言表。朱绍良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岩壁上,瓷片混着冻成冰坨的茶叶四溅——那是今早第三支被劫的补给辎重队。红军游击队中的狙击手除了国军的军官之外专打骡马,辎重部队中受惊的牲口拖着弹药箱狂奔,最后连人带车栽进了深谷。现在前线部队每人只剩不到二十发子弹,重机枪几乎已经成了烧火棍。
当暮色降临时,国民党军第二兵团官兵的死亡会以更诡异的方式降临——炊事班刚刚架起铁锅,雪地里就突然窜出十几个披着白布的“雪鬼”。他们用绑着棉布的脚掌踏雪无声,掷出的燃烧瓶精准落入粥锅,滚烫的米汤混着火焰泼了周围等着热食的一圈官兵满身。等周围国军的幸存者追出去,偷袭者早已顺着早就挖好的雪道滑下了山坡,只在林间留下一串讥讽的山歌调子。
对国军来说,在红军游击战中最折磨人的手段,是红十军研究出来的“午夜礼炮”。每到子夜,红军那越来越精准的迫击炮弹就会准时落在国军营地四周,爆炸声惊得骡马挣断缰绳。就连休息也不得安宁的国军士兵们蜷缩在散兵坑里,听着炮弹破空的尖啸计算死亡倒计时,却发现炸开的只有裹着传单的泥团——上面画着被狙杀的军官肖像,还附了首打油诗:“中央军,草包兵,官长脑壳亮晶晶;若是顽抗听命令,待到我红旗插南京,尔等坟头草青青!”
眼见形势不妙,为了搞出能破解红军这套游击战战术的办法,赵观涛派手下警卫团团长周德历亲自带队去围剿过冷枪手。他们循着雪地上的脚印追到山腰,却发现那串足迹尽头,只有一只被绑着呱呱乱叫的山鸡。等意识到中计时,对面的峭壁上突然响起了一排子枪,五个国军尉官齐刷刷倒下。当这些军官的尸体被搬回来时,前来视察的赵观涛发现,每个人钢盔内侧都用刺刀刻着血字——那是他们被狙杀的具体时间,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对百姓心狠手辣的汤恩伯,在之前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试过狠招,他让手下的部队把抓来的山民捆在队伍前当肉盾。但到这时已经太晚,红军精确射手已经练出来了精湛的射击技术……结果游击队的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专打队伍第三排的军官。有个被抓起来的老猎户在被杀之前,咧着缺牙的嘴,痛快地看着死亡的军官笑道:“红军的枪子儿,认衣裳不认人哩!有你们这些王八蛋给我陪葬,值了!”于是在当夜,国军营地中的所有军官都默默地换上了士兵的棉袄。
到十二月二十三日,国民党军已经快要推进到商洛山区的核心地带,以为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时,红军的游击队玩了个更绝的招式。他们在国军必经的隘口摆了三十具“尸体”,等工兵上前探查时,那些用草木和雪壳伪装的尸体怀里的诡雷与国军密集队列所处位置上的拉发地雷几乎同时爆炸。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在后方以密集队列等候的国军队伍部分区域瞬间一空,活像是得了皮癣的死狗,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赵观涛的警卫团团长周德历亲眼看着自己麾下的一个连长被气浪掀上了杉树梢,挂在那里像面破旗。而在当晚的作战会议上,第二兵团先锋部队的三个营长就都借口腹泻拒绝上前线——
他们的前任都死在冷枪下,而这些不但补充来的菜鸟连沙盘推演都不会,在区区十来天的亡命推进中,就已经被红军游击队编制出来的层出不穷的死亡方式吓破了胆。
雪越下越大,朱绍良的指挥部每天都能收到越来越长的裹着血冰的阵亡名单。当红五军的马蹄声终于震落松枝上的积雪,来到这国共双方缠斗了大半个月的商洛山区时,朱绍良这位兵团司令突然发现,自己的作战地图上,国军的控制区域早已被红色箭头扎成了筛子。
第382章
十二月二十五日,商洛战役及红十军前指。
积雪覆盖的松林间,骤然响起了战马的嘶鸣,当粟裕掀开茅草伪装的掩体门帘时,杨虎城的黑斗篷正卷着雪片撞进指挥部。这位西北军名将的络腮胡上结满冰霜,马靴重重踏在铺满地图的木桌上:“粟司令员,这商洛山的风雪,可比我去年汉中起义后扩大陕南根据地时更凶!”
“瑞雪兆丰年啊!这一年冬天大雪,等到明年,西北革命根据地的乡亲们总算能有希望有个好收成了……我们这里打的越好,乡亲们就能种地种得越安稳。”粟裕点了点头,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容道。随后他又握住了杨虎城的手,热情说道:“杨老总,可算把你盼到了!之前文副主席说要调你的红五军北上的时候,我还惊讶得不敢置信嘞……如今红五军赶到,有了一锤定音的力量,就能对国民党军第二兵团发起围歼了!”
“是啊!我们这里打的越好,根据地的乡亲们日子就能过得越好。”杨虎城脱下斗篷,握着粟裕的手激动地说道:“说说商洛的战事进展吧!在调我红五军北上之前,文书记就和我交代了……这次的商洛战役由粟军长你来进行统一指挥,我来给你压阵!阵”
“好……现在商洛战役歼敌的火候已经到了!”粟裕用铅笔在地图某处重重画圈,油灯将两人身影投在岩壁上,“朱绍良的第二兵团残部已被我红十军压缩在了鹰愁涧至黑龙潭的狭长谷地,东西两翼的红三十师、红三十一师和一纵正在完成合围。”他手指突然向下一劈,“等到明日拂晓,红五军从北面压下来,就能把口袋彻底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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