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51节
军服也是这样的,后勤不但给我们送来一批备用的,前段作战中用来更换的军服到位得也非常快。
战士们穿上了新鞋新衣服,情绪可高了,都铆足了劲准备打土匪。”
连指导员王超回答道。
看着整齐行军队列里满脸笑容、精神昂扬的红军战士们,罗雅怀点点头,“很好!部队的后勤工作一定要准备充分,不能让战士们在战斗中有后顾之忧。
对了,部队思想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战士们有没有什么问题或疑惑的地方?”
“罗政委,困难和问题也是有一些的……”王超略有羞赧地说道。作为罗雅怀一路带出来的兵,他虽然对于在老首长面前说自己工作的不足有些无地自容,但高度的思想觉悟还是让他主动承认了问题。
“我们连队中不少战士是原西北军孙殿英部的,他们在之前刚经历过近两个月的围城战斗,才从皖北的亳州撤出不久,对于再返回常凯申统治区域内部有恐惧和担忧的情绪,存在思想上的困难。特别是他们从皖北转移到鲁南鲁时曾经路过沭阳,再返回到那里,难免有些战士会产生动摇的心理,说一些走回头路、自寻死路的怪话……”
“存在问题不要紧,我们共产党人最不怕的就是承认问题。只有发现了真正的问题,我们才能去解决和克服它。我认为,这些战士们之所以会产生对到常凯申统治区域腹地展开游击战争的戒惧心理,就是因为对革命的理解不够,尤其是对革命根据地和土地革命的理解不够。
我们想让战士们克服这种恐惧心理,就要让他们更加深入和全面的参与到土地改革的过程中来,最好以本地战士家庭的分田情况做示范,向他们展示革命让穷困人民翻身的意义和土地革命后群众对党和红军的拥护。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原西北军的战士们在部队改编后对党的单纯感激心理转化为更高的革命觉悟和对革命道路的信心,使他们知道,土共和红军是完全可能在敌人统治区域内生存和发展的!”
这时,行军中正好路过的两名战士的交谈映入了几人的耳中——
“看那边!”一个面相还有些稚嫩的年轻战士对不远处说道。
“哪里啊?”扛着机枪的老战士张望着。
“那里!看到那棵大柳树了没?那就要到我家啦。过了那棵柳树就是我们村,我家分到的地就在树东边,我记得可清楚了!”小战士兴奋地说道。
“哦?”老战士一面看着,把机枪换了个肩膀抗,嘴上泛起了笑意。
听到这恰逢其时的交谈,罗雅怀他们几人相视之后,哈哈笑了起来。
“看来这解决部队思想问题的关键,就藏在我们的战士们中嘛!我们做思想政治工作,不但要向我们的战士们传授政治思想、进行政治教育,还要从战士们的实践中学习到经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断提高自己的政治工作水平。”
罗雅怀和先头连的指战员告别了之后,又继续赶往此行的目的地,五团的驻地临沭县孙岭村。还没进村,罗雅怀就听到了正在村头围观划分土地的群众的议论声,便主动下马靠了过去。
“要我说,红军的队伍可是兵强马壮,那些过去欺负我们的地主老财和土匪再也回不来咯!”
“就是!以前在我们这耀武扬威的那些土匪民团,看着凶横,但也就是银样镴枪头罢了。红军一来,直接把他们给都打败了。”
“没错!红军在村外打我们县民团那天,我正巧在地里头翻土呢,一听到枪声就躲到了田埂里,没过一会儿,就看着那些不干人事的团丁溃不成军,连枪也不要了,一个个的抱头鼠窜。
我瞧见一个跟我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后生,一个人就从他们那缴了七八支枪,端得是威风!后来,他怕枪在地上拖坏了,就托我帮忙给扛了两支。
等到了地方,那个叫指导员还是什么的书生见了我帮忙非要给我一些奖励不可。我一直说不要,可他非得给我。最后和他推让半天,终于说好我不拿钱,给个纪念就好。
你们看,这张表扬信就是那个白面书生指导员给我写出来的。”
“好你个赵德生,背着我们干了这么大的事,厉害啊!”
“不厉害不厉害。当时在那个战场边上,我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腰都直不起来,也不知道这些年轻后生怎么就把那些败类给打败了。”
“能当上红军,那胆量一定不同反响。我听过一个带队的干部说,他们都是什么革命的军人,和民团那些团丁不一样嘞!”
“革命军人?害,前面不是也有个军队号称这个,结果打到济南外面时被小鬼子欺负到头上还不敢吭声,最后绕着济南走的。当时济南死了老多人了,我搁乡里都听说了。
红军估计和他们还不一样,以前那些人不但胆子小,还跟地主老财勾结到一块儿,不但没能把土匪打跑,还一天天地给我们加了这税那税,只知道压榨我们。只有红军来了,能为我们穷苦的人家做主!”
第155章
“杨文书,正好你写完了这块儿地的标牌,就给大伙讲讲,红军到底是个什么样?
俺们乡亲之前都多少遇到过一些红军的兵,村里如今也有红军的大干部,可俺们见识不多,只知道他们是这样的好兵,是向着俺们穷苦人的,却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还得文书你给说道说道。”
面容黝黑还带着皱纹的老农抽了一口烟袋,把铜烟锅子在旁边的榆树上磕了磕,这才说道。作为村里少见的高寿老人,还和大家一样是穷苦人家出身,这位老农在乡亲们中的威望很高。他一发话,地埂上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等着杨文书给大家解答疑惑。
“好,既然任老伯跟我提了这个问题,我就正好给大家讲一讲,红军是个啥样的。
所谓红军,从过去到现在其实有两个名字。起初的时候,红军叫中国工农革命军,后来改名叫工农红军。从工农革命军这个名字来说,红军成立就是为了给我们广大工农阶级干革命,为了把压迫乡亲们的旧剥削制度推翻。
后来改称为红军,是仿照苏联的称呼,也就是北面老毛子的说法。我们的红军为什么要学习他们老毛子的名字呢?是因为那边的贫苦工农已经造反成功了。他们不但把他们那的皇帝给撵下了台,还用了四五年时间就把他们那边的北洋军阀和国民党都给打跑咯,自己掌握了他们的国家,不再受那些地主豪绅之类的剥削阶级的压迫。
我们要用他们那传过来的名字,就是希望我们中国革命也能成功,把那些地主老财之类的剥削阶级和国民党反动政权都给消灭掉,成立真正属于广大工农的人民政权,由我们穷人自己治理我们的国家。”
杨文书先是收起了他用来记录的本子,把钢笔插回到胸前的口袋,这才笑着对老对乡们说道。杨文书不是本地人。他原本是从济南考到北平上学的大学生,后来快毕业时加入了土共的组织。不久,他就服从组织安排,给家里留下一封告别信后就来到了鲁南干革命。
算一算时间,他参加革命到现在也有三年了,早已不是当初刚出校园的愣头青。杨文书在鲁南农村的革命实践屡屡碰头之下,逐渐把飘在空中的革命理论和现实工作结合了起来,虽然他多少还有一点知识分子的派头,但革命的思想觉悟很高,已经掌握了和群众打交道的办法,擅长用聊天的方式向群众讲述革命道理。
“杨文书,你说这老毛子那边的穷人咋就恁厉害,才花四五年就把皇帝老儿和地主老财啥的都赶跑了?俺们这的穷人被土匪、地主老财和团丁轮番欺负了多少年,也就是红军来了才把他们赶跑,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年苦。可想不到咋能胜利啊!”
见杨文书说完了一段,在一旁拄着锄头的年轻小伙子疑惑地问道。他听得入神,却不能理解其中的缘由。
“老毛子为什么能四五年成功?是因为他们那的穷人都团结到一起,加入和帮助红军,就能把反动派给打败了。大家伙都想想,这世上是穷人多还是富人多?”杨文书没有直接解答这个问题,而是先抛出了个疑问,引导一旁的乡亲们来回答。
“指定是穷人多,俺们虽然没咋出远门,但乡里的大集都去过,甭管村里还是别处,穷人都比富人多。”
“就是,地主老财一村也就能有几个,有七八个地主的都是了不得的大村子了,可要说一村的穷人,几百个总归是有的,比富人多得多!”
“别说咱们乡下了,俺爹是车把式,前几年还带俺到济南府去看过,那里也到处是穷人。富人都藏在他们那些大府邸里头,生怕叫人瞧见。”
见乡亲们七嘴八舌地说世上穷人更多,杨文书点点头,才接着说道:
“对咯!世界上总是咱们穷苦人更多些哩。他们地主老财和军阀把总虽然比我们穷人有钱,还有枪杆子,可他们总是要靠更多的穷人来养活,富人越多,穷人就更多,穷人总是会比富人多许多倍。
我们再回到老毛子那边的穷人为什么能四五年就胜利上来。他们为什么那么快就能成功?是因为他们把全俄罗斯的穷苦人联合起来了,他们的队伍也就有了比俄罗斯的富人更多的力量,战胜剥削阶级反动政权也就是必然的。
那末,我们中国的穷人要怎样去争取胜利呢?从苏联的经验来看,我们穷人必须要联合起来。但我们中国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他们革命前就是强国,国力比我们强大,前清的时候还组成过八国联军打到过中国来。
我们中国没有那些个大机器、大工厂,没有那么多城市里头的工人,乡亲们这样的农民才是主要的,所以要联合起来,就不能学苏联那样在城里闹革命,就得从农村开始搞起。否则,我们就跟古时候的东施效颦那样,人家在那样的条件下取得了大成功,我们就要遇到大失败。
那我们能从苏联革命胜利学到什么别的有用的东西呢?那就是红军。我们穷人要从富人那里把自己的利益夺回来,同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掌握了枪杆子,我们穷人才能真正翻身!而红军,就是属于我们穷苦人家的枪杆子!”
“杨文书说得在理!能让那些地主老财讲道理的,只有杀。
还得说前清的老黄历,那时候俺三十来岁,家还在郓城地界。俺那时候发现,自打县里闹上了义和拳,地主老财都和气得很。结果等义和拳的英雄好汉们被袁大头给打败了之后,那些地主老财又都换了一副嘴脸,对穷人凶狠起来。俺家也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搬到临沭这里的。
如今红军一来,乡里的那些地主老财都夹紧了尾巴,生怕自己有什么和土匪勾结的劣迹或是手头的血债被挖出来。村里头有些年轻人还说都是乡里乡亲的,红军杀人太多了,但依我看,他们还是见过的地主老财杀人的事太少。那些地主老财一有机会,肯定卷土重来,杀的穷人会是他们被杀的千百倍!
红军杀的不够!”
花白胡子的老农任松原说完,又吧嗒吧嗒地抽起了烟袋,怒目圆睁的样子一闪而过,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众人的错觉。
地头上的交谈卡住了片刻,似乎连田野上呼啸的寒风也在此刻稍歇,震慑于任老伯的怒色。随后,还是杨文书开口给凝固的氛围解了冻——
“乡亲们,我就再跟大家伙说说红军到底是什么样的吧。红军是一支土共领导下的革命武装,它不但承担着消灭国民党军队、民团和土匪等反动派军队的军事任务,还负责向大家传授革命的道理,把乡亲们组织和武装起来,从而使我们穷苦人民团结起来,形成一股对抗地主老财和给他们说话的国民党反动派的力量。
另外,乡亲们对红军战士的印象很好,也是因为红军是一支有着严格纪律的部队。红军的纪律要求红军指战员对群众要说话和气、买卖公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禁止调戏妇女。总之,红军是一支不同于旧军队的革命军,是我们穷人的子弟兵……”
杨文书又和乡亲们交谈了一会,解答了大家的疑惑后,正准备继续给分到田的群众写田牌和分地的记录,这才注意到驻足在一旁听了半晌的罗雅怀。作为负责一线土改工作的工作队干部,杨文书和其他同志一样,在正式开始带队组织农村土改以前接受过罗雅怀的统一培训,自然认得这位大首长,一时有些激动。
“罗政委!我是杨立新,临沭县土改工作队的总队长。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是要考察部队的思想政治情况吗?”
“不要紧张嘛小同志!”罗雅怀摆摆手,温和地笑着道,“我这次到临沭来,既是要考察改编后五团的思想情况,看看新参加革命的战士们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也是沿途看看各地土改工作的效果如何,有没有把群众工作做到位。
趁现在乡亲们要休息休息,你跟我说说过去一段时间土改工作和其他群众工作里遇到的问题吧。”
“是,罗政委!”杨立新虽然尽力缓和了自己过分激动的情绪,但听到罗雅怀向自己提问后,还是不由自主地朗声应答。深吸了口气,杨立新这才接着说道:“我们沭阳县的土改工作近期刚刚铺开,在此前推行打土豪分田地政策中遇到的老问题不少都有出现,比如分地过程中的好田坏田之分、贫苦群众畏惧地主过去余威,不敢分田或分田后暗中还回地主等等。
虽然这些老问题又多又杂,但土改工作队的同志们已经有了一些经验,通过在土改推进过程中的诉苦大会、公审大会等形式破除地主旧权威、树立革命政权公正新权威的办法,能够将其解决。
在本地的土改和群众工作中还是出现了一些新问题,跟本地与沂蒙山区差异不小的客观条件关系很大。刚刚您应该也听到那位任老的话,他提到的年轻人因为乡里乡亲的关系而认为红军对地主杀得过多的观点虽然不算主流,但还是在群众中占有一些市场的。
在这样的观点外,群众中还有诸如搞农会不能搞武装斗争、农民掌握枪杆子没什么用、反土匪不反地主和所谓正统思想等的错误观念,甚至影响到了一些从本地发展来的革命积极分子。”
“很好,能把问题找出来,革命工作的推进就解决了一半。”听到杨立新说到的工作中遇到的各种问题,罗雅怀并不觉得不满。正相反,他很欣赏能够从工作中自行发现问题、承认问题的同志,具有这样的品质,他们就能不断改进自己的工作,在革命道路上走得更远。
“对如何解决这些新问题,不要急匆匆地就下决定,要深入群众,从群众的意见中找到思路。刚刚你和群众交流的时候我在边上听了半天,你跟群众们讲解革命道理的方法是很不错的,关键是能让乡亲们听得懂。只有这样,你才能从与群众的交流中获得最真实的反馈,找到破解这些新问题的关键。
譬如群众因为乡里乡亲关系认为红军杀戮过多的问题,这就是你刚才说的群众只反土匪,不反地主的直接表现,任老伯说得就很好,直接揭示了破解群众思想枷锁的办法。
这个问题和其他几个问题一样,从本质来说都是旧的封建剥削制度在群众思想中还有很大的残留,我们虽然把群众的从旧的被剥削压迫的物质关系中解放出来,却还没有使革命的思想深入到群众的脑海中,实现思想上的解放。归根到底,还是同志们在群众工作中的政治教育和宣传不够充分,诉苦运动和公审大会的政治作用没有充分发挥出来。当然,从整个根据地范围来看,沭阳县的土改运动推进的速度和深入程度都比较靠前,工作做得快了,就会存在这类问题。
从最直接的解决办法来说,以革命题材的新话剧为主的革命文艺宣传就不错,《白毛女》等这样能够赤裸裸地揭露出剥削阶级本质、勾起群众普遍的阶级仇恨的演出要多搞。我们土共自己的宣传力量总是有限的,所以,在进行各种相关革命话剧演出的宣传过程中,我们不单要让专门的话剧队伍到广大农村进行演出,还要让广大群众参与进来,组成乡亲们自己的话剧队,进行集体演出,从而实现更广泛的革命宣传。
革命的宣传总是要克服和压倒旧的权威和宣传的,虽然地主土豪等旧的剥削阶级可以通过收买和恐吓等手段让一部分群众暂时被蒙蔽,但他们的宣传终究是会被打破的,只要去除那些旧权威和错误宣传,人民群众被剥削压迫的切身遭遇终究会让他们走到支持革命的道路上来。”
第156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罗雅怀到二师五团开始了基层考察,另一边的林育荣也抵达作为其考察目标的四团的驻地有一段时间了。得知四团长吴岱朝带二营三营去追剿一支流匪后,他就和留在驻地工作的四团政委文达山一起下基层考察了。临时驻地边上,留守营地的一营趁着剿匪的间隙,正加紧对部队的操练。
文达山是在井岗山时期就加入土共的老红军。他不但在历次战斗中屡立战功,到参加援鄂独立师之前就已经升任了营指导员,而且作为罗雅怀一手带出来的政工干部,很擅长做指战员们的思想政治工作。和林育荣走在一块,他也不紧张,神色自如地介绍道:
“在红五军团改编的过程中,不但合编了来自我们纵队的原红一军老部队、来自孙殿英部和孙连仲部的原西北军、山东地方部队,还招收吸纳了近三分之一的本地新兵。部队来源复杂多样,各部分指战员的战斗力和思想水平都参差不齐,而且各有各的特点。
本地新兵这部分战士的来源相对统一,大多受到红军剿匪和打土豪分田地的鼓舞后踊跃参加了红军,具有很高的革命战斗热情,是可塑性最强的一批战士。
但他们刚刚参加红军部队,作战的技战术水平不是短期内提高上来的,还需要多加训练,思想觉悟也需要长期的政治教育进行巩固,洗脱他们因小农思想出现的思想上的局限性。譬如一些新战士只愿意在家门口打仗,到远一些的地方作战就怨声载道,觉得不是为保卫自己的家乡打仗等等。
山东地方部队作为鲁南特委独立拉出来的部队,虽然可以算是正规部队,但来源相对驳杂,战斗力比较一般,特别是训练水平有限。这些指战员只是本地党员党干部在有限的客观条件下拉出来的队伍,缺少统一的正规化训练,过去只参与了一些剿匪的战斗,战斗经验乏善可陈。
当然,来自本地部队的指战员也并非没有优点。他们不但因为接受本地党委的长期领导,对革命思想的接受程度很深,组织程度很高,对军事理论也受到耳濡目染的影响,而且因为在本地长期作战,对地形地貌和敌情都相当了解。所以,只要经过短时间的培训,他们就可以快速的转化为我军的中坚力量,在后续剿匪作战和抗击常凯申部队的进攻中发挥重大作用。”
说到这,文达山见林司令员看向了一旁正聚在一起听其中一名战士一边比划一边讲解的一群指战员,稍停片刻,便听林育荣敏锐地问道:
“这些指战员在做什么?看他们样子,或许是在传授作战经验?”
“林司令员,你猜得没错。不过,这种活动中战士们不仅在听那位老战士传授战斗相关经验,也在接受思想上的帮助,这是我们团“三大互助运动”的一部分。这个运动是我们四团一位出身西北军的起义战士在提高战士们训练水平上的一个创造,让部队中的指战员互相传授作战经验,我和吴团长了解后,就在团里推广开来,效果非常不错。”
“哦?原来是这个。我在司令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们提交的汇报,但印象不算深,没想到一到四团就看到了。这个运动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来讲一讲。”
“好的,林司令员。那个出身西北军的战士名叫杨克勤,也是个苦出身。当初被村里收了钱的保长送到西北军当兵,在西北军中受尽了长官的欺侮和压迫,直到加入了改编后的红军,才真正实现了个人的解放。他生病时,班长为他端水送药,副连长亲自为他做病号饭,连长和指导员坐在他身边嘘寒问暖,这使杨克勤从内心深处感受到革命军队的温暖,他下决心要为工农革命的事业奋斗到底。
原本在西北军中时,杨克勤就练出了一身优秀的战斗本领。加入红军之后,他更是勤学苦练,不但枪法精准,作战也异常勇敢。他在几次剿匪战斗中屡立战功,升任班长,他入党的申请也通过了。
杨克勤班里共有11人,其中3名是红一军的老战士,其他是在山东根据地入伍的新战士和从西北军起义的战士。由于班级人员思想状况复杂,技术能力参差不齐,如何提高战士的思想觉悟和军事技能成为摆在杨克勤眼前的一道难题。
碰巧有一天,班里一位来自湘赣革命根据地的老战士讲革命故事的时候,讲到了在湘赣革命根据地普遍建立的农业生产互助组,他顿时来了灵感——为什么不能将这一模式用在带兵练兵上呢?于是,杨克勤和班里的老战士仔细询问了互助组的情况。随后,杨克勤立即付诸实践,把全班分为3个组,组长由大伙儿推选,组员自由结合,开展思想、体力、技术等方面的互助活动。
思想互助主要是开展以诉苦运动为主的思想政治工作。杨克勤性格沉稳,工作方法细致入微。当战士有了思想疙瘩时,他循循善诱,通过摆事实、讲道理去解开战士的思想包袱。新战士白学习入伍时三分钟热血,不久就松懈下来,作风懒散,操练不积极。杨克勤主动找他谈心,鼓励他树立信心,搞好训练,在战场上杀敌立功。这次谈心让白学习转变了思想,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中,后来成为杀敌英雄。
技术互助是指通过技术上的互教互学,来提高战士们的军事素质和部队战斗力。杨克勤专门提出“战斗与训练、技术与勇敢相结合”的思路。在部队剿匪间隙的整训时,他先演示了日式和苏式机枪的使用方法,然后让全班战士互教互学进行练习。到最后,他们班战士们不但熟练掌握了枪支的使用方法,甚至可以闭着眼拆装枪支。
生活互助也称体力互助,主要是通过生活上的互帮互助,密切官兵之间的联系。杨克勤常和战士们说:咱穷兄弟在一起干革命,求解放,应该比亲兄弟还要亲。当看到刚入伍的战士还没有分到被子时,杨克勤主动把自己的被子盖在新战士身上。行军途中,他主动帮体力不好的战士背枪和行囊。过河时,他把受伤的战士一个个背过去。部队宿营后,他又忙着烧水给战士们泡脚、挑泡。他把自己从部队领导那里感受到的温暖传递了下去,以同样的方式让新战士和其他起义战士产生对红军的归属感和认同感,最终提高了指战员们的革命觉悟和革命意志。
经过了三种互助运动,杨克勤班战斗力得到了很大提升,思想上也拧成了一股绳,面貌焕然一新。在后续的剿匪战斗中,他们班的表现极为出色。
在剿灭土匪李长刚的战斗前,杨克勤班被分配到了在山后堵截该敌的任务。杨克勤利用自己的军事技术和作战经验,判断敌人溃逃兵力仍会很多。所以他对大家说,只有挖工事时多流汗,打起仗来才能少流血。
他们挖完主工事,又挖了预备工事;既挖了射击工事,又挖了隐蔽工事。在杨克勤的正确指挥下,全班团结互助、互相支援,成功堵截了溃退的近千名土匪的进攻,毙伤敌军123人,而全班无一伤亡。经过这一仗,团里知道了他的优秀经验,把三大互助运动在全团推广开来。”
文达山说到这,沉吟了片刻,便又接着说道。
“我们红五军团部队指战员的来源复杂,正好适合杨克勤同志发明的三大互助运动发挥作用。一般来说,出身西北军和红一军的战士在技战术水平上较高,能够对同班的本地新老战士起到传授经验的作用;
红一军和山东地方部队出身的老战士思想觉悟水平较高,对革命的道理掌握更多,能够在班中的思想教育中发挥引领作用,引导原西北军战士和新入伍的本地战士提高思想认识;
红一军和山东地方部队出身的老战士的体力较好,且普遍担任我军基层指挥员,对本地新战士和西北军起义战士生活上充分关心,可以让他们感受到革命军队的温暖,进而真正和这支部队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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