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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77节

  “耿光(杨杰),赤匪在灵宝附近活动的消息,你也收到了吧。按你的意见,这股赤匪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主力在活动?”仍抱有一丝幻想,常凯申向在地图前转向自己的杨杰问道。

  “恐怕……不,我可以确定,就是赤匪的主力部队。”杨杰没有犹豫,顷刻间戳破了常凯申的最后侥幸。

  他接着说道:“从第九军、第十一军和第十五军的前后电报对比来看,这股赤匪的战斗力很强。能够在一周内连续吃下这三支部队,说明他们在战斗中受到的损失不大,至少其在歼灭我第九军时伤亡有限。

  而以从西北军投诚过来的焦文典、倪玉生部的战力来说,比起第九军还有很大的不如。再加上士气不高,我也不看好他们对赤匪造成的损失。因此,在灵宝活动的,必定是赤匪主力!”

  “这么说,我们竟连灵宝的函谷关都守不住了?”常凯申有些颓丧地说道。

  “这倒并不一定。”一旁的刘峙此时补充道。“不久前投诚我军的张钫、孙连仲和孙殿英三部就驻扎在洛阳附近,或许可以调其支援灵宝。另外,可以把铭三(蒋鼎文)麾下的第二军和湖北的何成濬部直属部队调到洛阳,稳固其后方。”

  常凯申正感觉刘峙的建议颇为合适,准备点头赞成。一旁的杨杰犹豫再三,对其劝道:“总司令,我以为不可。按照之前的电报内容,赤匪主力必已在灵宝周围活动,却并未立即进攻,很可能准备埋伏我援军部队。

  另外,焦文典、倪玉生部的第十一军和第十五军才溃败不久,此时再匆匆调这些西北军的残兵败将上去,恐怕于事无补啊!一旦其再接连溃败乃至投敌,我军的形势就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刘峙闻言,便不以为然道:“漱石(杨杰别名)多虑了!自开战以来,赤匪打的不是守关战就是野战,逞一时之利而已。而根据我们的了解,赤匪主力的火力贫弱得很。所以我估计,这股赤匪之所以没有正式攻打灵宝,完全是因为其重火力不足,不敢攻城、怕漏了馅罢了。我援兵集团只要集中起来,稳步前进,赤匪也没什么办法。

  另外,跟焦文典、倪玉生这样犯上作乱后投诚的部队不一样,张钫、孙连仲和孙殿英这三部虽说也是西北军出身,可都是他们自己一手带出的部队,要巩固得多。即便真遇上赤匪骤然冲击,他们也完全能够稳住阵脚,不被迅速击溃。再加上第二军等以为犄角,挡住区区赤匪自然不在话下。”

  “耿光,你以为如何?”常凯申虽然已经被刘峙完全说服,但他还是不忘询问一旁的杨杰道。

  “经扶说得在理……”杨杰没有继续坚持下去。说到底,他刚刚的推测也只是基于自己的判断,但潼关方向红军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他并不能下论断。

  “好。既然如此,那按照经扶的意见拟定一份命令,就交给耿光你来办。”常凯申点点头道。

第217章

在定下了接下来调动部队的行动方案以后,常凯申总算得了空闲,冷静思考这次潼关惨败的缘由。他先是想到了敌人情报的错位。常凯申现在可以确定,潼关之战中出现的必定是西北红军的主力。因此,在潼关之战开打前,不论西北的红军到底是把三马消灭了,还是留下监视部队后就撤退了,他们的主力必然已经从甘宁青回到了陕西腹地。

  在这种情况下,情报部门恐怕就是这次战役失礼的第一责任人。不过,陈立夫、徐恩曾和戴笠等主要负责人还没有赶到他的临时指挥部,常凯申也就把这股火气按下,继续思考后续出问题的地方。在作战问题上,常凯申很快想到了“奇袭潼关”部队耽搁的那一周时间。

  虽然此前常凯申考虑到豫西的冯玉祥部尚未肃清的情况,为了部队后方的安全,就默认了上官云相等人的拖延。但事后想来,常凯申依旧忿忿于他们的拖延导致了失败的这种可能。在常凯申看来,若是没有白白浪费这一周时间,西北“赤匪”的主力就有可能来不及回来,完全是因为上官云相的错误才导致失去了胜利的机会。

  等了半晌还不见陈、徐、戴等人到来,常凯申也逐渐失去了耐心。他颇不耐烦地望着墙上贴着的地图,便准备向杨杰提出自己刚刚的猜测:“耿光,我有一事需向你请教。”

  “总座请问,我知无不言。”

  “你觉得,这些骤然出现在潼关的赤匪主力,”常凯申用自己的手杖在地图上点点,接着说道:“到底是早就消灭了三马在这里以逸待劳,还是得到了我军行动的情报,临时抛下正在攻击的三马回师关中?”

  “此事……”杨杰面向地图,陷入了片刻沉思。随后他缓缓答道:“总座,我以为赤匪主力定然是提前调动过来的,才有时间做各种准备,不然其在潼关一带诸险要地形的设防不会那样严密。

  不过,这到底是我的个人推测。如果要彻底证实此事,倒有两个直接的办法。”

  “哦?”常凯申点点头道,“耿光快说来,到底是什么办法。”

  “办法很简单,其一是观察赤匪后续的动向,其二是设法与西北三马取得直接联络。倘若赤匪是临时回撤关中,必定使三马保存大量实力,从而威胁其侧后。其左其右支绌之下,定然不敢把主力在潼关一带久留。而其若敢与总座派去的后续部队作战,即证明西北三马已覆灭。

  至于与三马取得直接联络的法子,恐怕需要借助阎锡山在绥远的路子,走北面绕道过去。目前南面直接的道路都被赤匪切断,这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杨杰指着地图上潼关和绥远一南一北两个区域,对常凯申娓娓道来。

  “耿光这法子倒是取巧得很!”常凯申此事也算平复下来,难得笑道。“我说前面你怎么不反对经扶的作战方案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的!这样也好,用了经扶提出的作战方案,一可保函谷关,二能试探赤匪,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总座谬赞了。”刘峙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虽然他麾下的第一军在中原大战中损失惨重,特别是顾祝同与陈诚所指挥的两支部队,近乎全军覆没,可他在常凯申面前依旧是受到重用和信任的。

  “至于联络阎锡山,派使节走绥远联络三马之事,倒也不算难办。自从上月津浦路一战后,阎锡山已然彻底丧胆,已经频频向我求和,此事派人去办即可。说不准这个通道建立起来后,我们还能借机经此向三马输送军火,持续拖延西北的赤匪。”常凯申接着说道。

  “好!”杨杰点点头,不再多言。

  “娘希匹!这三个人,怎么拖延了这么久还不到!”和杨杰聊完了一会,常凯申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时间已过去许久,还不见陈、徐、戴等人,他不禁再度焦躁起来,心里叫骂道,只是并未出声。

  “总座!”正当常凯申想着陈立夫、徐恩曾和戴笠等人迟迟不到的原因时,他们竟然联袂而至,齐声说道。

  见状,常凯申的脸色不禁迅速阴沉了下来。部下私自串联,这是他最忌讳的事,特别还是情报部门的人,更让他向糟糕的方向想。特别是几人最初可能是为了推脱罪责,也令他无法接受。因为潼关一战的失败和那些不懂事的记者的“胡乱报道”,常凯申不但经历了中原大战胜利后久违的军事失败,还在上海的投机市场上赔了个底掉。

  见到常凯申脸色有异,戴笠果断上前解释道:“总座,我本来收到消息后就往指挥部赶路了,但在来的路上临时收到了特别重要情报的消息,这才拖延到现在。给我情报的是日本人,他非要指定我这个最高负责人到了以后,才肯给出具体的情报内容。”

  “哦?这么说,还有比我的命令更重要的情报咯!”常凯申怒色闪过,面无表情地对戴笠问道。

  “没有!是学生办事不力!”戴笠见状,立刻服软认错道。

  “说说吧,日本人给出的到底是什么情报内容,居然要我手下三个情报负责人一起去了解。”见到戴笠认错态度诚恳,常凯申心情微微平复,这才接着说道。

  “主要是有关西北赤匪高层的情报。”陈立夫凭借与常凯申的亲密关系,此时趁机插话表功。“据日本人说,西北赤匪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似乎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正常的部队司令,叫黄公略,是黄埔三期的学生;另一个则是赤匪的伪职,是他们部队的政委,叫文济民。”

  “原来是三期的学生?哎,看他在潼关的指挥,还算得上可圈可点,怎么就到了赤匪那边!”听到给自己部队造成巨大损失的红军最高指挥官是黄埔学生,常凯申便忍不住惋惜道。不过,因为他的反革命行径,黄埔学生投奔土共的几乎可以称得上主流,就连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陈赓也正保卫着土共的总参谋部,穿越秦岭向关中进发,准备上任新的指挥员。

  “这是他执迷不悟罢了,不懂得校长的培育之恩,才去投靠赤匪。校长麾下,还是有不少能干的黄埔学生的。”戴笠见缝插针,赶忙说道。

  “雨农说得也对,这个黄公略,再多才华也不过白白抛洒罢了!至于这个文济民……我记得没错的话,前阵在学界的讨论中和报纸上都出现过他的名字,似乎是个地方官员。”常凯申接着说道。

  对文济民的名字,他谈不上陌生,但在此之前,他却从未想过这可能是一个“赤匪头子”。不论是在埃德加·斯诺的新闻报道中还是在学界的讨论中,文济民似乎都是再典型不过的有为官僚形象,常凯申甚至一度对他颇为欣赏,打算把他提拔到南京来。

  “总座,确有此事。”徐恩曾虽然反应慢了半拍,可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赶忙接着说道:“不过,根据卑职的调查,这文济民和黄公略最早是在湘赣一带活动。文济民是随那井岗山赤匪李德胜一起开始活动的,后来又潜伏至杨虎城部,引导其在冯玉祥麾下发动叛乱。而那黄公略则是随赤匪彭德华、滕代远一起在平江发动叛乱,后来才走上了赤匪的歧途。”

  “哦?这么说的话,西北赤匪的军队竟是由这两个南方赤匪来统领?杨虎城那边,被排挤成这样,就没有不满吗?”常凯申颇为惊异道。以他一贯的军阀斗争思维,对于土共这样的异地调动实在难以理解。在他看来,如果不能把自己的部队都抓到手里,哪怕是自己麾下部分部队发展出来的部队,都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唯一的解释,也只有杨虎城部在土共那里受到排挤了。

  “这件事,卑职已经派部下在做了。”徐恩曾拿手帕擦了擦汗,接着说道。“目前已经联系到不少杨虎城部的将领,据他们所说,赤匪在占据汉中以后,确实在大规模排挤他们。这些人近期已经不能接触赤匪高层的军事决策,不过还和原部队有不少联系,可以说服他们反正!”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不过,一定要记得提高警惕,避免被赤匪发现,要把事办得像雨农在中原大战时那样漂亮!”常凯申瞥了一眼徐恩曾,挥挥手说道。

  “是!”徐恩曾立正说道。他的心中却在对常凯申腹诽。

  相比于漏洞百出、唯利是图的西北军,对组织严密、信仰加持的土共军队下手,实在是要困难得多。要让他跟戴笠办成一样的效果,纯属妄想。不过,谁让他自己揽了这个任务呢,要是还不能做出令蒋总司令改观的成绩,自己屁股下的位置恐怕要不保。这种情况下,陈氏兄弟也不会死保自己的。

  “立夫,日本人给出的关于西北赤匪的情报,就这么多了吗?”给徐恩曾吩咐完,常凯申转向陈立夫问道。

  “不止……他们还说了西北赤匪的政务官员的事,包括高冈、李子洲等人。不过这些人相对次要,我就没有逐一记下他们相关的信息,而是让日本人事后把备忘录送到总司令您这里。”陈立夫不急不慢地说道。

  “好,还是立夫考虑得周全。把赤匪的情报拿来慢慢查验,才好发现其中可以利用之处,不至于有所疏漏。”常凯申点点头,有些欣慰道。

  “对了,总司令。除了给出西北赤匪头目的相关情报外,这些日本人见我亲自过去,在介绍过情报后还专门把我留下,说了另外的事。”陈立夫说道。见状,一旁侍立的徐恩曾和戴笠便很有眼色地向常凯申告退了。

  “好了,立夫。”常凯申挥挥手道:“现在旁边也没有外人,你快和我说说,日本人专门留下你说了什么事?”

  “依我看,这些日本人不怀好意,不过他们的条件对我军还是有利的。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已经探知总司令麾下的中央军部队在中原大战中伤亡惨重,急需进行补充,需要大量武器装备。

  而十年前开始国际武器禁运至今尚未停止,我们对外采购军械也颇为麻烦,所以他们愿意私下以相当低廉的价格对总司令出售一批武器装备,帮助总司令恢复中央军的实力。”陈立夫见左近无外人,便向常凯申一股脑地说了日本人提供的好处。

  “哦?这些日本人狼子野心,竟没有跟立夫你提什么条件吗?”常凯申颇有些狐疑地看向陈立夫,接着问道。

  “没有。”陈立夫摇摇头,接着说道:“这也是我觉得可虑之处。日本人向来短视,以其贪婪的本性,竟没有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必然所图甚大!”

  “确实如此,不过也没必要多虑。”常凯申站起,望向窗外,叹口气说道:“以我如今面临的情况,实在没那个精力去考虑日本人背后有什么谋划了。能拿到一份实惠,就是一份。国民政府订购的德械还没到货,日本的枪械先拿来用用也可以。趁早恢复中央军部队的实力,对党国才是最关键的!”

  自从潼关的战斗结束之后,崤函古道上便连着飘了几天细雨。在炎热干燥的初夏,能够在大战后迎来这样一场沁人心脾的雨,对红三方面军潼关兵团的指战员们来说都是好消息。这场雨对敌我的行动都没有什么显著影响,所以黄公略除了关注了下部队雨具问题外,便没有再向这场雨多投注注意力。

  不过,在黄河以北,正在山西指挥东进兵团的文济民望着天上逐渐浓密的大雨,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于东进兵团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这场大雨能够有效地迟滞阎锡山麾下晋绥军的回师速度,客观上避免了红军在阻击中要付出的不少损失。

  对于黄公略来说,他所担忧的并不是眼下潼关兵团的指战员状态如何。虽然经历了连续击败三个军的战斗,但得益于战斗的顺利,部队的士气很高,并没有出现疲劳的问题。真正困难的,在于黄公略能否以有限的损失和部队疲劳程度击退后续蒋军,把这支生力军带到山西。

  可以说,黄公略这边战斗的结果决定了红三方面军在山西的战略选择。如果他的行动顺利,战斗损耗很小,那么红三方面军就可以大举入山西,尝试从晋绥军回防集团中夺取太原这个工业中心;而如果他的行动不利,导致潼关兵团伤亡惨重,那以东进兵团的有限兵力,也只能尝试在山西的边缘地带建立根据地,扩大与敌人的缓冲地带了。

第218章

  按照红三方面军参谋部事先制定的作战计划,东进兵团渡河以后,要等待对绥远残敌的最后歼灭和潼关一阶段作战的完成。如今潼关战斗结束,东进兵团需要等待的只有绥远的最后战斗了。而在解决西北三马后,红三方面军获得了大量的马匹,大规模组建了新的骑兵部队。于是,红三方面军就能够以更大的力量来支持绥远的作战。

  因此,绥远之敌那驻守的数千骑兵并不足为虑,已经在之前几个月的蚕食中被消耗大半,余部在据点被抓住后也没有逃脱被歼灭的命运。红三方面军以少量主力骑兵部队为核心,配合大量新组建的绥远地方部队,形成了针对绥远攻略的军事组织。在三月到五月这段时间里,土共的两个绥远地方纵队在主力骑兵部队的帮助下逐渐成长起来,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重要部队。在这段时间里,绥远独立1纵和独立2纵已经把除了绥远城外所有的晋绥军据点拿下,只留下最后的绥远等待收割。

  在绥远守军的手里,还握有一个晋绥军的大杀器——装甲列车。过去凭借着这个装甲壳子,绥远的晋绥军守军让绥远独立1纵和独立2纵小小吃了两次苦头,才没有被给彻底吃下。不过,这种绥远城尚可以继续防守下去的假象,实际上是文济民命令部队故意展示给他们的。以绥远城守军区区数千人的兵力,即便不出动红三方面军的主力部队,仅仅以绥远两个独立纵队,都可以完成对其歼灭,只是伤亡大些。

  在试探性攻城的过程中,困守绥远城的晋绥军掏出这个秘密武器的第一时间,绥远两个独立纵队的指战员实际上就通过集体讨论,找到了针对性解决的办法。但在他们上报解决敌装甲列车的办法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考虑到后续调动山西守敌、特别是别太原守敌的战略需要,前委最终决定暂时搁置攻城,把解决敌人的时间延后到下个月。在清理山西的三万多守军的过程中,只有把敌人调动出来,红军才能通过野战快速结束战斗,尽量减少啃敌人重兵防守城市堡垒的拖延与损失。

  在黄公略指挥的潼关战役取得了最终胜利后,红三方面军的山西战略目标就已经最终确定下来——拿下太原。太原作为山西的省会,不但有着最丰富的人才资源,最重要的,是凝聚着阎锡山在山西发展的工业的精华。可以说,拿下了太原,那么土共就获得了山西工业的核心,在山西集合部队大举用兵就是有价值的;而如果无法拿下太原,土共在山西就没有必要打大仗,以晋绥军在山西太原以外各地的贫弱驻军,配合上山西纵队的东进兵团就完全可以实现横扫。

  对于留守山西的晋绥军部队来说,他们对一般的地方部队的损失是能够接受的,核心任务就是保证太原城不失守。这一点,粟阎徐三人率领的山西纵队在发展根据地的过程中就有所发现。在山西纵队使用的兵力有限的情况下,晋绥军驻守地方的小部队被消灭了,太原城里还是会派出一些支援的部队的。但一旦他们表现出了团以上的总规模,太原城里的守军就彻底岿然不动,只会向晋绥军主力求援了。

  因此,在尽最大可能诱出太原守敌,压缩守城兵力的问题上,文济民参考了粟徐二人的意见。他下令,让绥远两个独立纵队以次要兵力围城,将主要兵力隐蔽起来,准备在太原守军出动后,配合东进兵团主力进行打援。在这种情况下,太原守军见绥远城这一重地遭少量红军围,便会降低警惕心,从而如文济民等人所愿出动部队增援。如果计划进行顺利,能够吃掉三分之一以上的太原守军,那东进兵团就可以准备进入下一阶段的山西作战了。

  自从潼关的战斗结束之后,山西也连着下大雨。虽然这场大雨能够起到迟滞晋绥军的有利作用,但老天对双方是公平的,红军在做后续作战准备时,也会受到冷雨的直接影响。在山西这个高山与盆地交杂分布的地方,气温的变化总是很快,时间已经来到初夏的六月,但在这天气下,穿着单薄的外套还是挡不住透体的寒意。而相比于体质超人的文济民,对其他的普通同志来说,在这样的雨中工作实在是一件非常艰辛的工作。

  在安排完东进兵团的前期工作后,文济民便没有停留在作战指挥部,而是到各部队一线去考察工作。文济民的临时办公室就设在了部队阵地中随便搭的一个草棚子里头。在这种消磨时期的煎熬时刻,身为部队的最高领导,文济民认为与其坐在干净暖和的屋子里头发号施令,不如到部队一线考察作战准备和士气情况,和基层指战员同甘共苦。

  当然,在部队一线考察也得讲求方式方法,如果只是是做出“同甘共苦”样子,又或者做出了同志们难以效仿的过高范例,那还不如不去呢——后面一点,还是李德胜在给文济民的信中批评他提到的。李德胜早就知道文济民的超人体质,在听说了他带头吃极少的食物后,严厉地批评了他。

  在信中,李德胜用了“子路受牛”的典故来点醒他,让文济民知道,他自己本以为是以身作则节约粮食的行为,完全起到了反效果。如果都按照文济民的配给量,以根据地干部繁重工作带来的巨大消耗,那完全是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是让他们用生命来消耗。

  当然,比起选择给干部们开放特供食品的斯大林,李德胜要更重视公平一点。所以他在信中指出了文济民的错误后,只是建议他按照公平的指标来分配干部口粮配给量,没有再提出什么额外给干部增加营养品之类的办法。

  如果不能解决部队的实际问题,下基层以后只干站在那里当监军,那么考察起到的只会是反效果。因此,文济民在记录并解决了粮食、雨具、掘进工具等方面存在的细节问题后,文济民便主要是带着通讯员小姚,与后勤的同志一起从事保障物资的运输,顺道继续他的巡视工作。

  事实上,由于后勤线需要渡过黄河,摆渡问题就成了东进兵团的卡脖子难题。以红三方面军的兵力,虽然这条跨越黄河的后勤线能够供上东进兵团目前的物资需求,但等到潼关兵团完成作战北上汇合以后,后勤的缺口就不容忽视了。文济民在随后勤同志回到了黄河岸边后,与大家一起苦思冥想,总算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在消除了晋绥军河防部队这东进兵团第二位目标的干扰后,这条后勤线就能全力运转起来了。

  “文书记,为什么我们要对退到晋南的冯玉祥采取合作的办法?即便他已经被常凯申打得丢盔弃甲,可依旧有十万左右的残余兵力。

  以他过往反复无常的习性,定然会在我们山西作战时有所异动,影响我们计划的实施。”考察后勤线的时候,文济民意外遇上了同样在考察后勤安排的高冈,听起了他的疑惑,或者说牢骚。

  听到这,文济民笑着摇了摇头。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封来自李德胜的信,把它递给高冈,让他先看一看。虽然信中实际说的是与军阀势力对抗日本帝国主义的问题,但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到这个核心,而是从理论上进行了探讨。因此,把这封信拿来劝解高冈,让他理解与冯玉祥暂时合作以对抗蒋、阎等主要敌人也是完全合用的。

  “看这里,”文济民一面说着,一面在信纸上指给高冈。

  高冈闻言,对着信默念道:“如果有人拿中国民族资产阶级在政治上经济上的软弱性这一点来反对我们的论点,认为中国民族资产阶级虽然处在新环境,还是没有改变态度的可能,这种说法对不对呢?我认为也是不对的。

  如果不能改变态度的原因,是民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那末,一九二四年至一九二七年为什么改变了他们的常态,不仅是动摇,简直是参加了革命呢?难道民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是后来才得的新毛病,而不是他们从娘肚子里带出来的老毛病吗?难道今天软弱,那时就不软弱吗?

  半殖民地的政治和经济的主要特点之一,就是民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正是因为这样,帝国主义敢于欺负他们,而这也就规定了他们不喜欢帝国主义的特点。自然,我们不但不否认,并且完全承认:又是因为这一点,帝国主义和地主买办阶级容易拿某种临时的贿赂为钓饵将他们拉了过去,而这也就规定了他们对于革命的不彻底性。可是总不能说,在今天的情况下,他们同地主阶级和买办阶级没有任何的分别。”

  “你看,冯玉祥的反复无常和背叛的习惯是众所周知的,他也常常出卖他的盟友。但我们能说他完全没有坚定支持盟约,乃至于被盟友所出卖的可能吗?这也不能。因为刚刚结束的中原大战已经用事实彻底否定了这一点,冯玉祥不但没能出卖任何人,反而坚持战斗到底,最后被盟友阎锡山和自己的手下一起给出卖了。

  这说明,只要我们采取合适的警惕合作态度,不给冯玉祥反水的机会,他也是能胜任一个盟友的角色的。我们要因势利导,使冯玉祥只能走到与我们红军深入合作,而不希望背叛的境地。这样一来,我们与冯玉祥的合作也就是完全可行的。”

  沉思片刻,高冈点点头对自己的老上司文济民说道:“我懂了,在警惕中合作,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冯玉祥可能的背叛,可以一方面以恰当的目标和战果诱惑他,使他不舍得背叛;一方面以坚实的武力震慑他,使他不敢异动。”

  “理解得不错。不过,还少了一点,那就是充分借助外部环境,造成既定事实,让常凯申、阎锡山等人不敢信任他,使他失去背叛的目标。”说罢,文济民再度指向李德胜的信,说道:“再看这里。”

  高冈认真听着文济民的分析,点点头后便继续默读——“如果说,苏联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战争是在三个年头里完结了的话,那末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战争,过去已经花去了很长的时间,而要最后地彻底地解决内外反革命势力,我们还得准备再花一个应有的时间,像过去那样地过分的性急是不行的。

  还得提出一个很好的革命策略,老在狭小的圈子里打转,是干不出大事情来的。不是说中国的事情只能慢吞吞地去干,中国的事情要勇猛地去干,民族危亡的风险不容许我们有一分钟的懈怠。今后的革命发展的速度,也一定比过去要快得多,因为中国的局面是临在战争和革命的新时期了,即将迎来革命的高潮。

  我们说,时局的特点,是新的革命高潮的到来,中国处在新的全国大革命的前夜,这是现时革命形势的特点。这是事实,这是一方面的事实。现在我们又说,帝国主义还是一个严重的力量,革命力量的不平衡状态是一个严重的缺点,要打倒敌人必须准备作持久战,这是现时革命形势的又一个特点。

  这也是事实,这是又一方面的事实。这两种特点,这两种事实,都一齐跑来教训我们,要求我们适应情况,改变策略,改变我们调动队伍进行战斗的方式。目前的时局,要求我们勇敢地抛弃关门主义,采取广泛的统一战线,防止冒险主义。不到决战的时机,没有决战的力量,不能冒冒失失地去进行决战。

  有人则说,革命的力量是要纯粹又纯粹,革命的道路是要笔直又笔直。圣经上载了的才是对的。照这样说来,民族资产阶级是全部永世反革命了。对于富农,是一步也退让不得。对于黄色工会,只有同它拼命。如果同蔡廷锴握手的话,那必须在握手的瞬间骂他一句反革命。哪有猫儿不吃油,哪有军阀不是反革命?知识分子只有三天的革命性,招收他们是危险的。因此,结论:关门主义是唯一的法宝,统一战线是机会主义的策略。

  组织千千万万的民众,调动浩浩荡荡的革命军,是今天革命向反革命进攻的需要。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把常凯申这个主要的反动派给先打垮,这是有目共睹的真理。因此,只有统一战线的策略才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策略。关门主义的策略则是孤家寡人的策略。关门主义是为渊驱鱼,为丛驱雀,把民众和倾向革命的军队都赶到敌人那一边去,只博得敌人的喝采。”

  “这里的道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们要认清我们土共到底处于什么样的时期。”文济民说道。“倘若是缓慢积攒力量的发展阶段,那我们对各路军阀势力来说,不过是一块嘴边的肥肉,他们不会有合作的念头与必要,我们党也没有以我为主约束他们的可能。

  然而,我们党现在正处于革命高潮的时刻,革命的力量正处于大踏步向前发展的阶段,我们与敌人的实力对比也正处于即将扭转的关键时刻。在这种时期,敌人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扼杀我们的革命武装、毁灭我们的革命根据地;而我们土共的力量,正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向前发展,每多争取一点时间,革命的力量就会有很大不同。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既要有足够的胆魄和智慧来对抗曾经看起来强大无比的军阀,也要有足够的胸怀来吸纳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保证革命度过这个危险的阶段。在这种情况下,次要的军阀完全可以是我们合作的目标,只要他有与常凯申这个主要敌人敌对的可能。现在,我们与之合作的军阀是冯玉祥,未来也可能是阎老西或张学良之类的。总之,我们必须尽一切办法为革命的发展保驾护航。”

  “文书记,我懂了!”高冈点点头道。

  “按照李德胜同志的分析,现在中国革命的主观力量虽然还相对较弱,但是立足于中国落后的脆弱的社会经济组织之上的反动统治阶级的一切组织也是弱的。因此,现在西欧各国的革命的主观力量虽然比现在中国的革命的主观力量也许要强些,但因为它们的反动统治阶级的力量比中国的反动统治阶级的力量更要强大许多倍,所以仍然不能即时爆发革命。

  现时中国革命的主观力量虽然弱,但是因为反革命力量也是相对地弱的,所以中国革命走向高潮,一定会比西欧快。英、美、日在中国的斗争已到十分露骨的地步,蒋桂冯混战的形势业已形成,实质上是反革命潮流开始下落,革命潮流开始复兴的时候。在这种时刻,我们必须抓住时机,争取尽快实现革命的胜利!”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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