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84节

　　“这么看的话，这段时间红二方面军主力虽然在休整，但红七军这个偏师反倒是活跃得很啊！说起来，老毛，山西马上要有大战你都没调动休整中的红二方面军主力，是不是川军方面有什么异动？”朱德显然将红二方面军与红三方面军的情况联系了起来，他略一联想，便对李德胜笃定地问道。

　　“哈哈！川军的情况果然瞒不过老朱你这个跟川军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

　　你猜得没错，经过老蒋这半年来不断地派人收买和政治许诺，之前在十八部反刘湘中堪堪停战的川军各部已经有联合起来准备围攻红军和根据地的迹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红二方面军的主力不能贸然调走。”李德胜说出了四川方面面临的情况。

　　“偏偏在这个时候，四川方面出了问题，拖住了红二方面军这支最方便支援红三方面军的部队！哎！老蒋真是操弄政治的人才，居然能把一盘散沙的四川军阀集合起来，让他们围攻我们红军。也不知道他给那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朱德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叹道。红二方面军目前主力五万多，再加上同等规模的地方纵队，哪怕是其中只有一半能够支援山西战场，也能使敌我兵力对比逆转过来。可如今他们已经被团结起来的四川军阀给绊住，很难给山西的战局带去什么帮助了。

　　“这也是军委早有预料的事。当初的川北战役既然打响，老蒋就不可能不在四川挖坑等着我们。”李德胜并未有什么遗憾，接着说道：“至于老蒋撺掇那些四川军阀联合起来围攻我们红军的做法，说穿了也不过是利用川军的排外心理罢了。”

　　“归根结底，还是老蒋把控着他那个南京国民政府和关盐统税。有充足的政治资源和金钱来收买这些人。”朱德摇了摇头道：“至于什么对抗外省军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实际只是军阀私利心作祟。要知道陈毅、旷继勋、李家俊和王维舟等同志可都是是土生土长的四川人，又哪里来的外省军队！”

　　“不错，这也是我们当初调陈毅他们过去的主要原因。”说到这李德胜点头道：“虽然陈毅他们四川人的身份，并不能阻止川军对他们的围攻，但是他们再想用对抗外省人的借口，也没办法使用了。更有甚者，他们的内部也不是那么太平。”

　　说到这，李德胜从书桌上，将一份情报递给了朱建德道：“另外有消息说，刘存厚的部下范绍增，带领着其麾下两千残部逃亡到广安投靠了广安的杨森。面对我军的威胁，杨森有意请吴佩孚出山，整顿川军！”

　　“看来我们的这位孚威上将军也是不甘寂寞啊……”朱德听罢，一脸笑意的点头道：“当年一次北伐，吴佩孚被北伐军击败，众叛亲离，被迫下野，以至于一路流亡四川。

　　听说他当时身边不过两千人而已，去年还被邓锡侯缴械驱逐了。对于这么一个已经可以说是日落西山的旧军阀。杨森拿他当救命稻草，属实是病急乱投医。”

　　“话虽如此，但我们的这位上将军眼下却也是不甘寂寞哦。”取出另一份资料递给朱德，待看完情报上的资料，朱德也是吓了一跳。

　　“两万人？吴佩孚这冢中枯骨居然还能聚集这么多人？”

　　“不过都是当地的反动地主武装和部分溃军而已。”李德胜摇了摇头道：“不得不说我们击溃了田颂尧和刘存厚后。着实帮了他一把。借着红军入蜀的契机，吴佩孚不但借机收拢了不少田、刘二人的残部。还招揽了大量袍哥和地主民团，以及袁刚、李刚武等活跃于川陕边境的匪帮。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对抗我们红军。”

　　“如此说来，这些都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哪怕我们不去进攻他们，他们自己可能斗起来。”

　　对于朱德的话，李德胜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不在言语。

　　待半晌过后，闭目养神完毕的李德胜终于恢复了他平日那精神奕奕的状态。他便拉着朱德，又兴致勃勃地谈起了红一方面军接下来的作战准备问题——

　　“……总之，我们红一方面军要抽出三到五万的野战部队。趁蒋军主力云集于中原之际，迅速向根据地东面的江苏、浙江等地乃至南京、上海等重要城市发起佯攻，使其不得不抽调兵力回防。

　　这次战役的关键在于我们要以野战主力跳到敌人的统治核心附近，威胁敌人腹心，从而调动敌人的部队，分担西北的红三方面军的压力。”

　　“这样的话，是不是主要从红一军、红二军和红三军和地方纵队中抽调兵力？

　　其他两支部队都有各自的任务：现在粤军已经结束了战事，广东的革命形势有恶化的趋势，叶挺领导的新四军要想顶住敌人接下来的攻势也很艰难。而王尔琢麾下的两个师正按照军委指示全力向福建方向发展，趁敌人实力较弱的机会努力拿下整个福建，从而给江西根据地扩大纵深、打开出海口。”

　　已经升任红一方面军政委的朱德对全军上下的情况了如指掌。听完李德胜对红一方面军的要求，他没有犹豫，主动问道。

　　“可以。不过在地方部队方面，王尔琢那边应该有不少富余，可以抽调一部分。等我们红一方面军东进作战结束，这些参与作战的地方部队也能成长起来，可以作为主力的一部分。对他的任务来说也是件好事。”李德胜思忖片刻，补充道。

　　“另外，根据情报，眼下留守在江浙一带的国民党军主力部队兵力十分有限，大多还是以地方民团武装、本地被蒋军吞并的杂牌军为主。所以在作战方面，虽然我军打出去的目标是诱敌，但实际遭遇的敌人还是过去地方部队常见的主要敌人。唯一不同的，或许是在我军大举出动的情况下，敌军也会迅速集中成规模很大的几坨……”

第231章

　　伏击战斗计划已经定下，发觉在指挥部能做的事不多，政委谢子长和文济民书记就都出去执行日常的考察了。只剩下粟裕还在伏案聚精会神地看着伏击圈的布置情况，试图找到其中的不足之处。

　　不过，随着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粟裕一抬头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参谋李志民。他没有废话，直接询问起了李志民之前带队出去执行的统计任务结果:“之前晋北战役全程各部队伤亡情况统计上来了吗？还有后续补充情况，都安排好了吗？”

　　对于部队快速扩编的红三方面军来说，干部始终是严重不足的。在这种情况下，几个地方部队出身的纵队很难分到参谋人才。于是，这些纵队虽然在战役指挥上还勉强合用，但具体到战后人员物资统计之类的问题上，让政委勉强兼任职责很难不出现纰漏。

　　在不能确定几个独立纵队伤亡统计无误的情况下，东进兵团前委一致认为应当对。晋北战役各部队伤亡做一个全盘的复查。让李志民带一起到来的几位参谋去做这个调查统计，就是粟裕、谢子长和文济民三人的共同决定。

　　“也就是说晋北战役中产中生的人员损失，眼下都已经基本恢复了吗？”

　　撑着桌子，粟裕注视着等待继续汇报的李志民。而面对上级询问，李志民也毫不怯场的点头道：

　　“是的。粟司令员，我在各师、纵队统计的时候，和它们的主要领导了解过，也到基层指战员那里做过调研。并且在文书记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和各部队的作训科负责人进行了对接，安排好了伤愈的轻伤员回原部队以及给各部队按伤亡分配解放战士的事项。”

　　回忆着各独立纵队司令、政委在他上门时的表现，以及实地看过的基层部队情况，李志民十分笃定地说道：

　　“所以我可以跟您保证，现在这五个师和纵队的战斗力已经完全恢复，都在摩拳擦掌，等着打接下来这一仗呢！”。

　　“那就好！”粟裕在无声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样一来，相对于眼下的晋绥军，我们在兵力上就有着将近三倍的优势，要拿下晋绥军这两个先头军就有十足的把握了！”

　　低头又瞥了眼地图，看到上面标识的在土门关阻敌的西北革命根据地独立1纵和独立三纵，粟裕不禁蹙了蹙眉。尽管在红三方面军中，已经推广了文济民所传授的防炮工事和对抗敌军强大的火力的躲避经验，但以独立1纵和独立3纵这区区1一万六千人，要阻挡晋绥军两个军的进攻，伤亡依旧在所难免。

　　故而，他并没有等到文济民回来再跟他询问，而是直接再度向李志民问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文书记安排了解放战士在各部队的分配嘛。那你知不知道，文书记对独立1纵和独立2纵有没有做提前的安排？”

　　“这我知道。之前在红31师做调查统计的时候，就遇到了文书记，顺便问了他。文书记说，安排补给给独立1纵和独立3纵的解放战士已经在路上了，他们撤下来之前准能赶到。另外，因为土门关防御战中的伤员能够源源不断地撤到后方，目前已经都在战地医院养伤。等这些同志在后续养好了伤回到部队，又能让部队的战斗力上升一大截！”见粟裕问出了自己碰巧了解过的问题，刚刚还颇有忐忑的李志民自信答道。

　　“好！这样的话，会对我们的胜利产生影响的因素又少了一个。”粟裕把手里捏着的铅笔放在桌上，算是放下了心来。

　　半晌过去，午饭时间才过了不久，粟裕和政委谢子长团坐在摆放着地图的桌前。得益于王靖国的第十军在土门关撤防后疑神疑鬼的缓慢行军速度，此时距离战役正式开始大约还剩下半天的时间。明天一早，伏击战斗就会打响。

　　尽管计划已经制定的很完善了，但现实世界毕竟有各种各样的突发偶然因素，在真正完成计划之前，粟裕和谢子长都不敢说计划能够百分之百地执行下去。不过，他们手头也只握有东进兵团旗下的这七个纵队，能够解决的意外很有限。一旦出现大的变故，就只能等待主力部队尽快赶来支援了。

　　两人的念头正不断翻涌着，文济民带着一脸笑意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布兜。一见到两人，文济民便笑着说道:“好消息！双喜临门啊同志们！”

　　“哦？文书记，又传来了什么好消息，快说说。”谢子长主动问起。

　　“这第一点嘛，就是我们刚刚收到了中央军委的电报，同意了我们红三方面军在当前发展状态下尝试开展山西战役。另外，军委的电报里还说，原本预计要五年的国内解放战争，现在看来，可以在三年之内结束！”文济民一面笑呵呵地说道，一面把怀里的电报稿递给两人传看。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有军委的支持意见，我们在山西打仗就有了底气，不怕自己是走错了路！”粟裕也有些高兴地说道。

　　虽然粟裕已经不是在井岗山时那样初出茅庐的低级指挥员，但由于过往他打交道的大多都是党的高级指挥员，未免有些自信心不足。自己第一次独立指挥这样大规模的战斗，有了李德胜主席主持的军委的支持，总是能获得一点慰藉。

　　“不错！粟裕同志的思想觉悟很高嘛，一下就想到了这里。”文济民点了点头道：“关于是否开展山西战役，我们红三方面军的参谋部做了许多个预案，目前的情况并没有超出这个范围。因此，中央军委认为我们可以开展山西战役也很正常。”

　　说着，文济民逐渐严肃了起来，随后又眼含杀气地补充道:

　　另外，现在我们红三方面军面临着战争正规化、大兵团的趋势，这种情况下，对部队的要求和过往会有很大的不同。最首要的一点，就是大兵团作战，纪律要严。哪个部队胆敢不听指挥部的命令，我这个军委副主席亲自去处理！”

　　“是！文书记。”粟裕与谢子长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文济民已经做好对出问题的指挥员“斩马谡”准备的严肃，便一起向文济民大声应道。而对于二人的表现，文济民的神色也不由舒缓下来，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制造的影响，使得红军的发展相比原时空历史来说异常顺利。但实际上，文济民这个半吊子指挥员还真没有正儿八经地参与过红军的大兵团作战。不过还是那句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文济民虽然对此未曾参与，但是在前世中苏两国的图书馆里，所翻越过的无数相关军事著作，以及《大决战》《解放》等军事电影中展现的恢宏场景。也让他对大兵团作战，有着冰山一角的认知。

　　不论是《大决战》中101说的“我不要他的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大兵团作战，纪律要严”，还是502说的“不惜一切代价占领曹八集，哪个失职，军法从事”都给文济民提供了一个范本。但这一切的重点，还在于要有足够威望的人压制杂音，把原本松散的一支支单独的部队熔铸成铁的集体。

　　虽然文济民眼下手中的部队在装备和素质上，都完全无法和二战后期的苏军相比，也远远无法同解放战争时期的三野四野相提并论。但值得他庆幸的，就是红三方面军大部分部队从底子上就不是从游击战发展而来的，所以对于令行禁止和不计代价地执行任务的纪律性适应很快。

　　因此，他也不需要像还在南方的李德胜那样，为红一方面军地方部队中广泛存在的游击习气而发愁。但既使如此，文济民也知道，要将红军完全正规化，以后也要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看了眼前信心满满的二人，文济民收拾心情后，接着说道:“接下来是第二个消息。根据我们做敌后工作同志的报告，在晋绥军回援先头部队中，不论是王靖国的第三军，还是傅作义的第十军，虽然机枪和迫击炮的配置想到强大，但火炮一类为主的重型支援火力却相当有限。只不过，这两支部队虽然都有这类问题，但具体的情况还是有所差异。”

　　“怪不得独立1纵和独立3纵在之前汇报时，一直说没有遭受到敌人过多的炮火打击，原来是这么个情况！”谢子长闻言一脸恍然，随后又分析道：“既然是这样了话，岂不是说我们能把王靖国和傅作义这两个军都看做类似我军的轻装部队？”

　　“还是不能轻敌。”粟裕摇了摇头道：“之前我看过王靖国第三军和傅作义第十军的资料，发现了他们的大致资料。虽然王靖国的第三军在中原大战中只顾捞好处，一有硬仗就丢盔弃甲逃跑，但另外的第十军可是没少打硬仗，和敌人耗到了最后。晋绥军中原大战总共不到三万的伤亡，第十军就占了其中的六分之一还多。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粟裕说得没错。”文济民听着傅作义这个在后世教科书上见过的熟悉名字，果断支持了粟裕的观点:“我们要做到料敌从宽，虽然敌人从数量、装备上都并不占优势，但我们对打过中原大战的部队还是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粟裕同志，文书记。怪不得粟裕同志之前制定的伏击计划里将重心放在了第十军这边。”虽然之前的分析同实际情况有所差异，但谢子长却并不放在心上，马上把这件事与粟裕的计划联系了起来：“既然可以确定傅作义的第十军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我们在伏击战时就可以把主要突破口选在王靖国的第三军这里，捡这个软柿子捏！”

　　“好了，我再跟你们说一说这条情报的详细内容，也是和粟裕同志前面提到的中原大战作战情况相关。”挥了挥手打断谢子长的分析，文济民继续说道：

　　“虽然王靖国的第三军和傅作义的第十军都面临着重火力耗竭的问题，但他们的具体情况其实有很大不同。如粟裕同志所说，王靖国的第三军在中原大战中只顾在胶济线上捞油水，一遇上强敌就落荒而逃，所以把火炮和不少重机枪都丢在了山东。他们缺少的是火炮和重机枪本身。

　　而傅作义的第十军因为在中原大战里，承担了从曲阜到济南的一次次作战中，最为激烈的战斗，所以不论是炮弹、还是重机枪的弹药都消耗严重。在此之前，尽管傅作义部的子弹获得了少量补充，但炮弹数量依旧没有得到补充，只是打完中原大战剩下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难怪阎锡山会在没有收到晋北战役的情况下，让这两支部队提前返回山西。”

　　粟裕点了点头道：“看来他除了是想提防陕西方向可能的威胁外，更主要的还是想让这两支伤亡惨重的部队先回后方整训修养。”

　　“所以，这也给了我们解决这两个军的机会。”来到指挥部内的沙盘前，文济民颔首道：“不过这也是我们最后的轻松战斗了，接下来，阎老西派来的部队，可就不会那么好糊弄。”

　　“赤匪已席卷西北，前日又在潼关击败了上官云相，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各军前进时，务必小心搜索，警惕对方的埋伏。”

　　另一边，不远处的山道上。王靖国正三令五申的让部下小心前进。

　　在土共守军主动放弃的情况下进入了土门关后，虽然经过了名义上的指挥傅作义那九真一假的诱导，但王靖国还是隐隐觉得有敌人暗中窥伺，好似处处暗藏杀机。

　　于是，在下令麾下部队在井陉开路的时候，王靖国特意留了个心眼，嘱咐他们不要行进过快，随时警惕周围。毕竟，在只剩井陉可以让晋绥军“安全通行”的情况下，晋绥军先头部队不过就是他和傅作义两个军，而如今井陉中他的部队在前面，再慢功劳也不会跑掉。

　　然而，连续警惕缓慢行进了两天后，第十军官兵依旧没有发现那些“逃掉的赤匪”的可能踪迹。从获鹿出发，一直到上安镇西边的马村，其间不过是不到四十里的山路，慢腾腾磨蹭完也耗尽了第三军官兵的耐心。一直没有发现任何“赤匪”成规模活动的迹象，第三军官兵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毕竟这里的地形相比之前的下安村的山道已经宽阔很多，虽然北侧的云盘山依旧险要，但南面仅有老营寨这么一处小山峰。一旦开打，他们只需要包围拿下老营寨即可从容反击。故而假如“赤匪”真的要埋伏也不会在这动手。

　　于是，他们开始不顾王靖国三令五申的嘱咐，直接放松了起来。对之前王靖国下达的搜索命令，更是随意应付敷衍了事。

　　殊不知此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了红军的眼前。

　　“之前转移到抱犊寨休整的独立1纵、3纵现在运动到位了吗？”临时叫住一个参谋，文济民低声问道。

　　“现在还在路上，但一小时内就能到位，文书记。”参谋看起来年纪不大，神态却很老成，他对文济民的问题回答道。

　　“到位了就好。”没有打扰正在思考中的粟裕，文济民默默看向了墙上的井陉地图。显然，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一旦独立1纵和独立3纵封上了包围圈的口子，这场伏击战就会正式打响。

　　思索了半晌的粟裕回过神来，注意到文济民回来了，点了点头便找到参谋李志民说道:“现在各部队已经到位。我命令，各部队按原定计划，于1929年6月14日7时整，开始行动。

　　在进行火力准备后，以红30、31、32师三个师分别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向当面敌人发起进攻，独立1纵、3纵从东面向敌人发起进攻，以绥远独立2纵强化南线进攻锋头，务必第一时间切断敌第三军和第十军。绥远独立1纵做总预备队。你复述一遍。”

　　“是！粟司令员。

　　在进行火力准备后，以红30、31、32师分别从北、西、南三个方向……”由于记录得飞快，李志民把粟裕的命令记录得很详尽，没有在复述时出什么纰漏。

　　“好。快去传达各部队执行吧！”粟裕点点头道。

第232章

　　王靖国对自己手下部队官兵实在太过熟悉，这些人从昨天开始的敷衍了事并没有完全逃过他的眼睛。不过，始终没有发现问题的王靖国也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于是也没有和这些混账计较，就由得他们继续了。

　　今天一大清早起来后，王靖国便去了临时的司令部。勤务官碳火还没有点燃，王靖国就紧急派人把手下的师长、参谋们都召集了起来，让他们来共商对策。待勤务兵给在场的第三军军官们分发完终于从晋北传来的战报，王靖国终于说道：

　　“晋北的事……大家都了解了吧。”

　　“这，怎么可能！赤匪主力才在河南打败了老蒋派过去的十多万人，又如何能抽得出这么多人，居然能覆灭从太原出动的近万人的第三保安总队，更别说他们还加强了装备105mm口径重炮的炮兵第六团？”第七师师长田树梅不可置信地说道。

　　“哎！这时候就甭管赤匪从哪里扣出来的这么多部队了。”王靖国摇摇头，对麾下亲信田树梅说道：“总之，周士濂麾下第三保安总队和赵忠保的炮兵第六团在晋北被围歼，对我对们来说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我估计，不，是可以肯定，在山西一带，赤匪很可能已经不知不觉间，发展出了一股不小的力量。人数，恐怕不在四五万之下……”

　　“商震、杨龙泉和周士濂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几万赤匪都跑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就是这么守山西的吗？”在确认了王靖国公布的消息属实后，性子急的第九师师长田绣章当即就是对负责留守山西的杨澄源和周士廉一顿痛骂。待发泄过后，他又起身朝王靖国追问道：

　　“军长，如果真如情报所说，第三保安总队上万人连同炮兵第六团都那么轻易地被周士濂撂在了晋北。那岂不是说明潜入方山西的赤匪，也有一口气吃掉我们第三军和傅宜生第十军的实力？”

　　“八九不离十。虽然按我的估计，这些赤匪一口吃下两个军可能还力有未逮，但看住一个军歼灭一个军完全可能。”说到这，王靖国再也忍耐不住怒意，一拳砸向桌子。恶狠狠骂道：“他孃的，我说这驴衵的傅宜生之前怎么甘愿让出首功，原来是打着让我们第三军在前头给他趟雷的算盘！”

　　“军长，既然眼下赤匪势大，我们可不可以撤回获鹿？”第八师师长杜堃犹豫了片刻，向王靖国建议道：“孙萃崖（孙楚）的第一军，前几日已经赶到石家庄了。跟我们和傅作义这两个军不一样，他的部队可是在补充后齐装满员的。

　　如果我们第三军同第十军、第一军合兵一处，足足三个军的兵力，晾那些赤匪也不敢前来挑衅。等过几日，我们晋绥军主力都赶回来，哪怕是西北共军一起上来，我们也不怕。”

　　“晚了！”王靖国摆了摆手，颇为无奈地说道。“既然我这里能收到晋北的情报，那阎总司令那里肯定也收到了。总司令一向把太原视为命根子，在得到太原乃至整个山西危急的消息后，他肯定会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回援太原。

　　在这种时候，别说我们这时候没遇到赤匪了，就是我们被赤匪包围了，他肯定也会直接下令让我们钉在这里牵制他们。现在我们第三军，算是彻底骑虎难下了。”

　　听了王靖国颇为悲观的话，在场的三位师长和一旁的参谋们也一时沉默无语。整个屋子寂静下来，唯有炉中静静燃烧的炭火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

　　“算了。明知山有虎，我们现在也只能偏向虎山行了。后面继续前进的时候，各部队的侦查工作都做仔细点儿，别以为老子没注意到，你们这几天都一直在糊弄我！

　　虽然我也知道大家连番经历大战一直不得休息，眼下又一路急行军，被折腾的疲惫不堪。但眼下我们身处危境，所以往后的侦查必须谨慎，绝对不能像昨天那么糊弄了事了。”王静国意兴阑珊地说罢，便让参谋们制定新的行军计划，师长们回部队。

　　随后，他自顾自地低声喃喃道:“希望这群赤匪来山西就是占占便宜的吧。不然，这回我的第三军可就真的遭重了……”

　　“轰轰轰——”王靖国的思绪还在散漫地飘荡，他的耳边就忽然传来了一阵迫击炮炮弹的炸响声。有参谋根据声音立即汇报，这炮弹落点，就在第三军各师昨晚临时驻扎的营地方向！

　　“滴滴哒滴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