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92节
于是,这场解放太原战役的进程,就在文济民处理缴获的各类山西工厂的忙碌中匆匆向前推进着。在太原守备队残兵投降后。被红军其余三个纵队,牢牢钉在了城东、城南、城北的第二保安总队三个旅,也迎来了的最后时刻。这支作为晋绥军在太原,乃至整个山西最后的支柱部队,在得到了充足的己方炮火支援后,相比于荣鸿胪的太原守备队,表现得更为的顽强。在红军六个纵队围攻,仅有万人的他们,竟是依靠城防工事,打退了徐向前组织起的数次进攻。
为了避免攻城部队伤亡过大,太原攻城总指挥徐向前不得不停下来进攻,让这股敌人多苟延残喘一阵。而他则将主攻方向转向了城内。在这段时间里,他通过对照敌后同志汇报的情报和各部队作战中的侦察,确定了太原城防司令部的位置,徐向前便集中兵力开始朝这里展开了突击。
于是,在攻城部队标配的爆破队的引导下,红军丝毫不受困守的晋绥军部队设置的火力杀伤通道影响,如同水银泻地般穿房破墙展开突袭。在攻城开始的第九天傍晚的时候,前线部队攻破了太原卫戍司令部,生擒了商震、杨澄源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文济民耳中。
在斩首了敌军核心的指挥中枢后,城内那些匆匆成立的乌合之众彻底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他们由于联系不上卫戍司令部,迅速陷入了恐慌和惊惧。
即便由于卫戍司令部最后时刻不择手段地下发武器扩军,哪怕这些民团武装手里拿着的武器装备不逊于晋绥军嫡系,在接下来的红军攻城部队的分片进攻中也依旧溃败得一泻千里。在这种情况下,不少攻城的红军部队连收纳俘虏和接收装备都有些忙不迭。
一直到第十天下午的时候,最后一只坚持抵抗的民团武装全军覆没,红军取得了太原工厂战役的完全胜利。解放太原以后,攻城的红军将士们还在忙着庆贺,而文济民则终于拿到了整个太原工业的全套资料。
看到手中记录的几乎超过了整个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工业积累,欣喜若狂的文济民立刻投入到了对太原工业机器、技术和人才的全面梳理当中。在他这项工作进入第二天的时候,来自太原兵工厂的步枪子弹已经成批运向了井陉前线,供应已经统一换装了晋造六五式步枪的部队。
在太原解放后的第五天,完成了对山西各方面工业情况梳理的文济民终于空闲了下来,可以准备回西安去主持工作。至于山西的工业,在经过了文济民的初步梳理后,可以用不太大的难度与西北革命根据地的计划体系进行对接。除此之外,在没有修通秦晋黄河大桥和铁路之前,山西工业所要做的,也只剩下和西北的工业统一标准。
摇了摇头,走出办公室的文济民在心里放下了对于这些事的思考。他叫上了通讯员小姚,就在警卫连的护送下前往红三方面军前线指挥部,准备与留下来继续指挥战斗的同志告别。
“公略同志、代英同志、锡祜同志,哦,还有我们的粟裕同志和子长同志。”一走进前指的门,文济民就笑呵呵地主动对在场的众人打招呼道。
向大家点了点头,文济民接着说道:“山西这边的工作我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没什么意外的话,我就按照原计划回西北革命根据地了。后方的工作比较棘手,特别是新部队补充和运输后勤物资调整两个方面,必须要我到了才好从头调整。”
“没有问题。”黄公略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目前井陉上娘子关和固关防线的战线都已经稳定下来,已成丧家之犬的阎老西再折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我们指挥上按部就班来进行就好。文书记这时候到后方去主持工作,可要比在前线的作用大得多咧!”
“嗯,仅凭井径的部队,就挡住阎老西的部队了吗?原本我还想要不要抽部队去支援你们。”文济民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阎老西,比我想象的要弱很多啊。”
又聊了几句,在黄公略、恽代英和梁锡祜三人继续陷入忙碌后,文济民看向了一旁的粟裕和谢子长,主动问道:“东进兵团的部队在防御作战中的情况如何?能不能适应晋绥军高强度、重火力的进攻?”
东进兵团政委谢子长首先开口道:“防御作战跟伏击与进攻作战果然不一样,整个作战的要求截然不同。在之前的进攻战役中表现特别突出的红31、32师等几支部队,在获得补充后进入防御阵地与晋绥军主力对抗的结果不算好。”
文济民忍不住皱起眉来,对政委谢子长追问道:“这样的话,东进兵团里有没有在防御战中表现比较好的部队?”
“这倒也是有的。像之前表现有些平平的红30师和绥远独立2纵,就非常适应对抗晋绥军主力的强大火力准备后的连续进攻,之前他们在娘子关硬是一起连顶了六天。看到晋绥军主力那数百门炮火集体发威的情况,我算是理解独立1纵和3纵在阻击敌第一军时为什么做了许多布置还伤亡这么大了。”
“说得倒也没错,晋绥军在国内军阀部队中最为突出的,就是他们那大量配置的火炮了。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减少炮击伤害的办法,抗住了晋绥军炮火后进攻的三板斧,他们就拿我们的部队没什么办法了。毕竟,这些敌人打仗可是呆的很,就连迂回穿插都做不到。”
文济民笑着说道。到了这基本尘埃落定的时刻,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嘲笑晋绥军的拉胯了。
然而,政委谢子长颇有些后怕地对文济民说道:“还好在孙楚的第一军来援的时候,我们没有选择一面阻击孙楚的第一军,一面继续攻击傅作义第十军的防御阵地,而是在粟司令员的指挥下趁势对第一军发起反冲锋,打了孙楚一个措手不及。否则,一旦我军在这种队形下被突破防线的第一军火力急袭,各部队伤亡恐怕会比现在翻番都不止。”
文济民摆了摆手道:“这你就要问问,咱们的粟司令员当时是怎么想的咯!”
“粟裕同志和我都说过。不过,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指挥决断,只能说粟裕尽打神仙仗啰!”政委谢子长摇了摇头,颇为感慨地说道。闻言,粟裕的脸上忍不住浮现了一丝羞赧的笑意。
“粟裕同志,你来说说这些天对井陉娘子关、固关防御战的体会吧!”把头转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粟裕,文济民主动问道。
“要说体会的话……”猛然听到文济民的提问,粟裕先是看了看地图,接着说道:“最主要的,那就是打这种防御和攻坚战,是最能消耗敌我精锐部队的。反而是原本的二线部队经历了这种战斗,会迅速成长起来,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主力。
以后我军在进攻的时候,必须要尽快实现突破,哪怕伤亡大些也是可以容忍的,否则就要和敌人源源不断的后援消耗下去。而在我军处于防守状态的情况下,要尽量把敌人的进攻锋头拖到这种不得不消耗的境地,然后就可以用更小的代价阻击敌人,给主力部队争取集结和补充的时间。”
“说得没错。”文济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种持续消耗的攻防作战,事实上是对于我们这种已然确保后方无虞的防守方最有利的作战形式。在敌强我弱的大背景下,只要我们的后备力量重组,这种把敌人拖到消耗中的战法就很有借鉴意义!”
“还有一个体会,文书记。”粟裕的脸上带着笑意说道:“那就是打仗永远是倚强凌弱、以多欺少。要想稳稳地打赢敌人,不论如何也要具有兵力优势。至少要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才有逐步吃掉分散的敌人,进而取得胜利的可能。七个纵队,七个纵队可不够包打天下的!”
说到最后,粟裕想起文济民在之前战役中的感慨,情不自禁地略作修改说道。
“小粟说得好呀!”文济民忍俊不禁地对粟裕说道,笑意几乎映满了他的脸。
井陉,晋绥军司令部。
此时的阎锡山已经从丢失太原后几乎丧失了理智的状态恢复过来,看着手上汇报上来的晋绥军各进攻部队的巨大伤亡,他的心底忍不住泛起寒意——
对于已经丢失了全部山西地盘的阎锡山来说,手头这些尚在控制中的晋绥军部队是他最后翻身的本钱了。然而,这些天进攻娘子关、固关的伤亡累加下来,已经是足以让剩余的十五万晋绥军伤筋动骨的大损失。
然而,如果不能反攻回山西,自己岂不是真正沦为丧家之犬了?阎锡山的心里仍很不甘心。
对于他来说,在中原大战开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事有不逮,那么一套坑冯玉祥的西北军、下野保山西的退路都已经准备好。就连如今在中华大地上影响力最大的日本,他也通过老同学暗中取得了联系。
可事态的发展完全超过了阎锡山最残酷的想象,在他心中不论如何不可让于他人之手的山西,居然就这样被红军一举横扫。就连自己为了保险故意放进晋南的冯玉祥,居然都没有在阻止红军拿下山西大部上发挥任何作用。而还没等阎锡山倾尽全力对红军发起决战,他手头上剩下的晋绥军部队就不知不觉间被几路红军连消带打,只剩下了区区十五万。
又经过了连续的进攻作战,这个数字在减去了十天的伤亡过后,更是跌到了十二万的警戒线上。而对面的红军,似乎后备兵力无穷无尽一般,始终不见衰减。倘若兵力继续这样消磨下去,数量上少于西北红军的晋绥军主力,恐怕再也没有在决战中获胜的可能。
阎锡山一面思考着,一面在司令部里来回踱步,试图安抚自己心中隐隐的不安。正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副官匆忙推门进来汇报道:“总司令,有日本人来访,自称是您的旧友。”
“哦?”阎锡山扬起了眉毛,犹豫片刻,便主动说道:“那带我去看看吧。这时候找上门的,甭管是什么人,能对我们晋绥军有一点帮助都是好的。”
缓步走过了颇远的一段距离,阎锡山在副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位置很是秘密的小院,环境静谧,无人搅扰。
“今日得闻有故人来访,不想竟是是土肥圆君!”走到了院内,见到了坐在主房内颇为熟悉的人影,阎锡山故作镇定,中气十足的笑着说道:“你我同窗后已多年不见,如今有缘再见,一定让我好好款待土肥圆君,不醉不归!”
“阎君实在是客气了。”见阎锡山说话间已经屏退了引路的副官,正襟危坐的土肥圆贤贰不慌不忙地对阎锡山说道:“如今阎君的山西易手,手下的晋绥军也已人困马乏,成为一支疲惫之师。阎君局势危矣!我岂能置之不顾,让阎君放下公事来招待呢。”
“土肥圆君言过其实了!”阎锡山的额头隐隐有汗迹,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赤匪虽窃居山西,但我手头的二十万晋绥军,足够把这些蟊贼扫荡一空,不劳土肥圆君费心。”
虽然极度渴望来自日本的外来助力,可曾在日本留学的阎锡山可对日本人的性格一清二楚,但凡他表现得软弱或没什么价值,那么日本人在合作中就会蹬鼻子上面。到时候,拿不到多少援助不说,自己手里这最后一点力量恐怕也会在“合作”中被日本人反客为主,收买过去。
“既然阎君尚觉万事无忧,那我也不催促阎君。不过中国有句古话,叫客随主便,既然阎君来到了我的地方,就由我来招待你吧……”土肥圆贤贰不慌不忙,话中带刺地回应道。
第245章
小院的屋子里,在还算丰盛的和式宴席上,内心急迫的阎锡山和所求甚多的土肥原贤贰一番表面和气的交流,暗地里刀枪剑影你来我往。宴席终了,阎锡山与日本人达成了“合作”的基本共识。
由于手头的实力实在有限,加之麾下的晋绥军目前面临的情势已经极度危急,阎锡山不得不在“合作”的条件上再三让步。从小院中出来的时候,阎锡山几乎是铁青着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过随着阎锡山首肯的条件达成,有日本大陆势力在后支撑的土肥圆贤贰为了尽快加深对晋绥军的渗透和控制,宴会后迅速派来了第一批许诺给阎锡山的支援。在收到了日本人支援的情况后,阎锡山便迅速将自己卖国卖省的允诺抛之脑后,对形势乐观了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井陉交锋的另一面,正准备从方面军前指离开的文济民并不知道阎锡山与日本人达成的密约。而此时的他,脸色却前所未有地黑了下来……
“简直是乱弹琴!”文济民把一封来自总参谋部的电报重重拍在了桌上,少见地阴沉着脸怒骂道:“在李立三的授意下,违背中央军委定下的军事规划,这是谁给伍豪他的胆子!在李德胜那里才老实几天,到了西北革命根据地就要瞎折腾,难道以为我文济民这个军委副主席不敢处理他们吗!
还向全国进军?果然这些人是踏马看到战事顺利就当成自己判断正确的功绩,就知道冲上来恶心人。不行,这要是不马上纠正过来,会在全国的红军中造成大问题!到时候,不仅会让各地同志在思想上混乱起来,军事斗争上的巨大损失恐怕也免不了!我必须立刻赶回西安!”
面对盛怒中的文济民,整个红三方面军前线指挥部几乎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黄公略、梁锡祜等人也噤若寒蝉,不敢触他的霉头,更不要说粟裕、谢子长乃至那些年轻年的参谋们了。
没办法,在红三方面军的发展过程中,文济民这位看似经常离线的书记的影响极为深刻,在发展的每个环节都打下了自己的印记。在这种关乎政治表态的时刻,这些受到了文济民深刻影响的同志很难脱离他单独表态。更不要说熟知红军纪律的众人此时已经发现,总参谋部下达这张命令,无可置疑地触犯了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的纪律原则。
过了半晌,还是党内资历颇深的方面军政委恽代英主动站了出来,对文济民略微劝慰道:“文书记,现在我们红三方面军在山西的战事仍处于紧张的阶段,后方最好还是以保持稳定为主。对于事件的参与者,还是以处理首要责任人为主,其余人等予以处分批评吧。”
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文济民勉强压制了自己蓬勃的怒火,对并不在事件责任人中的政委恽代英轻轻点了点头,严肃说道:“恽政委说得在理。现在前线依旧紧张,后方确实不应该弄出大的动荡。
不过这样的话,我更应该加紧回去了,不然时间一拖长,不知道他们又会搞出什么乱子、把多少同志卷到事件进去了。到时候即便我想只处理为首责任人,对其他人恐怕也不能单纯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了!”
见恽代英打开了话头,把事件的话题从立场转移到具体处理办法上,憋了半天的方面军参谋长梁锡祜忍不住说道:“文书记,这件事虽然是总参谋部牵头搞出来的,可和其下属的具体办事部门和人员关系不大。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还是保持总参谋部下属部门的稳定,避免出现再次需要大量交接的情况。之前我们方面军参谋部和总参谋部交接的过程中,可没少出现乱子。”
说到这,回忆起了解过程中那些让自己手忙脚乱的乱子,梁锡祜忍不住有些后怕地摇了摇头。
思考了片刻,文济民便颔首道:“以他们的级别和工作范围,总参谋部下属的办事部门根本无法参与到这次事件中来,确实没必要做大的调整。
不过,总参谋部内的人员调整还是少不了的。等我回去对伍豪和朱云卿这两个总参谋部的首要负责人的事件责任了解后,各部门负责人也应该会有对应调整。”
“这样也好……”
梁锡祜略一迟疑,便点点头说道。他也清楚,以自己的级别,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插手决定的权力。文济民这位老领导能够听取他的意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见恽代英与梁锡祜劝解的话说完,作为红三方面军司令员的黄公略这才皱着眉对文济民说道:“文书记,具体处理的办法恽政委和梁参谋长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就在处理结果上多嘴一句。
总参谋部下达这样的命令,是彻底违反了红军组织纪律的错误行为,不是随便可以过关的小问题。后果的严重性,刚刚文书记已经说得很全面了。所以我希望文书记对事件代表从重处理,借以警示党内同志,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问题!”
“公略说的,我再考虑考虑……”听到了黄公略这位自己的军事搭档的话,文济民却并没有立即表示同意,而是模棱两可地对他说道。
至于文济民如此表态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处理这样严重的政治事件,卷进去的党内政治派系必然受到严重打击。承担这样重大的责任对文济民来说,只能算在他宽仁友善的党内风评外加上一层严厉,但对于党内地位有限的黄公略来说,却已经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即便不在这红三方面军鏖战山西的重要时刻,文济民也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保护优秀正派的同志对他来说是必须的。而在如今这种特殊时期,谁要是敢对在山西主持大局、且没有参与事件的黄公略下手,那就是赤裸裸地与文济民乃至整个中央为敌了。
“好了,闲话说到这里。处理这件事十万火急,我必须马上离开,赶路回西安了。”过了片刻,文济民摆了摆手对众人说道。
拿上昨天便收拾好的随身文件包,文济民起身严肃对众人说道:“不必出门来送,山西的战事,就托付给各位同志了!我回到西安,一定把所有问题尽快按灭,给同志们打造一个稳固的后方!”
告别了方面军前指众人,文济民便马不停蹄地向西赶路,就连再次经过太原时都没有入城,直接绕道而走。一千四百余里的路程,文济民昼夜兼程,就连警卫连都掉队了三分之一,终于在十天后赶到了西安城内。
没有出乎文济民的预料,在文济民返回西安城后,抵达总参谋部的位置后,就看到了在自己命令下被控制起来的伍豪、朱云卿和被拉到此处关押的参与此次事件鼓动的李立三、李维汉等人。见形势仍在控制之内,文济民总算松了口气。
至于如何处理这些人的问题,接受文济民命令的部队可没有这样的权力和地位。于是,当风尘仆仆的文济民走到算得上窗明几净的给李立三、李维汉等事件发起人的屋子时,就见到了这些人纷纷对屋外的自己破口大骂。
“文济民!你踏马只不过是26年入党的党员,就去苏联镀了层金而已,有什么权力下令囚禁我们这些建党不久就入党的老党员?我看你是在西北革命根据地手里掌握了点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快把我们这些同志放出去!我们是无罪的!”
文济民正向软禁伍豪和朱云卿的地方走去。听到了这段话,他缓缓转过头去,一字一顿地对说话的李维汉说道:“你们过去有什么资历和贡献,党的记录不会忽视。
但这次你们的行动过线了,党中央和李守常总书记会来处理你们,按你们对革命造成的损失和违反的纪律来处理。不论是开除党籍、判处徒刑还是枪毙等等,我都支持中央的意见。记住,不是我或者总书记要处理你们,是党对你们错误的集体判决!”
说罢,匆忙赶回西安的文济民便也不再理会这群鼓噪饶舌的老资历,回过头继续走向稍远些的伍豪和朱云卿的软禁位置。也许是因为位置排布的原因,文济民首先走到了伍豪的屋子。
除了门口的警卫人员,几乎看不到对伍豪人身限制的痕迹。文济民心里清楚,这是在现有情况下伍豪对自己的自我限制而已,说不定就连门口的警卫都是他自己安排过来的。不过,至少朱云卿和李立三等其他被囚禁者的看守,是文济民自己安排的人。
摇了摇头,没再往更深处想,文济民推门进去道:
“伍豪同志,别来无恙啊!希望往后的时间里,我还能这么称呼你。现在的话,恐怕就要请你这位亲历者从头到尾和我说说这次事件的经过了……”
文济民说罢,伍豪便老老实实地开始讲述整件事情的经过。他的讲述相当冗长,当文济民听完之后,再去朱云卿的房间询问的时候,原本刚刚日过中天的太阳已经垂落西山。相比起伍豪,坚持原则没有参与进事件的朱云卿对整个世界的描述要简略了许多,只是一个旁观视角的讲述。
经过了对多人证词的反复对照和对各方面情报的梳理,让文济民还算高兴的是,朱云卿这位由李德胜一手带出来的参谋人才全程坚持了原则和纪律性。在总参谋部的电报上没有见到朱云卿附名的原因,也由此水落石出。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全部由朱云卿组织起来的总参谋部下属各部门,基本也可以排除在这次事件的清算范围以外。因此,文济民不但能实现梁锡祜事前的嘱托,还能最大程度保证方面军后方的后勤情况不受事件的影响产生混乱。
松了一口气后,文济民便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李立三、李维汉等事件鼓动者身上。毕竟,在听过了伍豪的亲口讲述和初步读过事件资料后,文济民就已经能确定,滑不留手、不沾责任的伍豪在这次事件里扮演的不过是一个错误执行了命令的执行者角色。以此为证据,顶多判定剥离他在总参的职位,很难认定他是事件的核心参与者。
看事件的各项资料和证据一直到深夜,文济民拧着眉思考,忍不住叹息喃喃道:“参与到这次时间中的同志,竟然都是过去白区的工人运动领导者。
要不是我在营救北方区委的将近半年里深入参与到了北方的敌后工作,也打上了白区工作的标签,在他们的鼓动下这次事件恐怕很容易演变成所谓红区党对白区党的清算和压制。要是往政治斗争的方向发展下去,整件事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回忆起历史上教员面对这种情况不得不退后以求团结的情况,文济民深感不忿。要是真闹成大规模政治事件,这些给革命造成巨大损失的始作俑者恐怕难以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要说开除党籍乃至枪毙,像王明那样的种种行为,居然还能长期保持中央委员的党内地位!
趁着夜色未深,文济民让警卫把李立三单独带来了自己临时的办公室。待他坐下,文济民这才逼视着他的双眼,向他不带感情地询问道:
“立三同志,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我们党全国六大召开的时候,我们讨论过关于革命高潮问题的判断。当时在李守常总书记的引导下,你对于全国大会最后形成的决议还算认同,怎么才过了半年时间,你就在这件事上翻了跟头呢?要知道,这次的错误可是原则性的,首先就是你这个带头的跑不了!”
李立三左右躲闪着文济民的目光,闻言后更是垂下了头,丧气地嚅喏着嘴唇,终于出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影响会有这么大……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和几个原本做工运的同志讨论我对于红军发展上的看法,结果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好像有人推波助澜一样,根据地里有越来越多的同志表达了对我的支持。
再后来,我就被这些同志的热情鼓动上了头,这才造成了这次的事件。在整个事件中,我确实负有核心的责任,党对我的一切处罚我都接受。”
听了李立三的话,文济民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让他回去了。虽然李立三一开始把责任推给鼓动者的话难说有几分可信,但在这之中熟悉的阴谋味道,还是让文济民忍不住提起了警惕。
夜色已深,反复思忖了许久,文济民终于下定决心,按照已经掌握的情报和资料向中央汇报。随着电波的飞速前进,电报的内容来到了已经转移到汉中的土共中央。
看到电报的内容,心中颇为焦虑的总书记李守常暂时放下心来。没有演变成一场内部派系斗争的政治事件,这是他最为庆幸的结果。至于对这些人的处理,在看过了文济民给出的他们对事件的参与情况后,考虑到可能后果的李守常没有犹豫,同意了对其中核心参与人员开除党籍的处理。
尽管自身的能力可能有限,但努力向苏联的列宁同志看齐的李守常,在该严格处理的时候,决不有所畏惧和退缩。即便这些人中,有他亲手带出来或亲眼见证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党员。
第246章
第二天清晨,随着电波从仍在汉中向北迁移中的土共中央传到了古老的西安城,文济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文济民没有犹豫,收到了李守常总书记亲自发来的消息后,便立刻派人把这最终的结果送到了监禁中的众人面前。
看到了来自中央的开除组织本次对抗中央、违反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纪律的带头人员的电报后,心里已经有所估计的李立三倒显得十分平静,一副心中第二只悬着的靴子终于落地的坦然模样。显然,他对于自己做出此事可能受到的惩罚已经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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