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125节
叶卡捷琳娜突然剧烈咳嗽，药汁溅在绣着金丝玫瑰的枕套上。
彼得急忙用丝帕帮她擦拭时，女人却痛苦地推开了他。
“我累了。”
她闭上眼的瞬间，水晶吊灯恰好照见床头圣母像的裂痕，“我明白的……为了一个侍女，其实不必如此的。”
彼得知道她这心里是故作大度：一个凯瑟琳的出现，就足够引起她的忿恨，更何况怀孕期间，又出了这样的事。
他咬了咬后牙亲吻她苍白的额头，最终起身：“好好休息，我要去白桦庄园一趟……那边被烧毁了数个房间需要整修，我晚上过来陪你。”
出门前，叶卡捷琳娜忽然喊住了他。
“我爱你，彼得。”
她的眼神流露出无限的渴望和无助，“所以答应我，只爱我一个人好吗？不管你宠幸了谁……只爱我一个好吗？”
彼得回身再次拥抱她：“我发誓。”
…………
清晨的冬宫长廊被霜雾笼罩，彼得踩着新铺的波罗的海琥珀地板前行，靴跟叩击声惊飞了窗棂上的寒鸦。
舒瓦洛夫伯爵正立在女皇接待厅外的廊柱旁，晨光将他绣着金雀花枝的礼服照得半明半暗——那纹样是彼得昨夜刚赐给他家族的荣耀。
那是安德烈在摄政亲王的授意下，连夜送到圣彼得堡来的。
“殿下！”舒瓦洛夫疾步上前行礼，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昨夜接到消息后，我立刻让爱丽丝从莫斯科启程……她一定会穿上您赏赐的礼服，完成帝国给予的最高荣耀。”
彼得瞥见他袖口别着的银质夜莺胸针——那是秘密警察的暗记。
“舒瓦洛夫家族的夜莺，确实比苏沃洛夫家的云雀更懂音律。”彼得每个音节似乎都带着隐喻，“上个月但泽港的普鲁士商船走私案，还有华沙那场‘意外’火灾……情报都很及时。阻止了很多差一点发生的事……还有休兰特，那是我见过聪明的年轻人。”
舒瓦洛夫压低声音紧跟上来：“波兰语教师已经安排进奥古斯特的宫廷，是里加来的老修女……一切，会照着您的命令去做。”
一旦联姻完成，从爱丽丝怀孕的当天，旧王奥古斯特就该泯于故纸堆了。
“做的干净一点。”
彼得捏了捏他的手背，很快从对方脸上收回目光，看到了带着群臣要参加财政会议的沃伦佐夫。
带领着群臣上前行礼的沃伦佐夫躬身时，貂皮斗篷上的冰晶簌簌落在琥珀地板上。
“今年寒潮来得比西伯利亚流放犯的忏悔还早。”
沃伦佐夫笑着搓了搓戴翡翠扳指的拇指，“听说殿下的白桦庄园刚运到三十车波兰橡木？”
彼得接过侍从递来的黑貂皮手套，慢条斯理地套上：“橡木要用来重修地窖——您知道的，那场该死的大火，把酒架全烧毁了。”
“说到木材……”枢密院的凯特尔插话，“听说殿下您的林场，还给农奴定期发薪俸？还说保证他们吃饱？呵呵，一个吃饱拿钱的农奴，只会变成懒骨头吧！”
这种论调，彼得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旋即反唇相讥道：“您领地上的农奴据说一场初雪便饿死了几个，难不成个个都是勤于劳作的么？”
第221章 农奴
他这一番话无异于当场反唇相讥，令在场所有大臣都绷紧了身体。
沃伦佐夫尴尬地笑了笑：彼得在奥拉宁鲍姆大搞所谓的“改革”，不仅让农奴们开始吃饱穿暖，更要命的是，还发工钱，允许他们的子女识字……
要知道，农奴制是沙皇专制统治的基础，贵族们担心识字会促使农奴接触启蒙思想或自由的理念；
他们只要不认字，就能维持思想控制和等级固化，从而维护他们的统治……可彼得深知这一政策导致俄国长期落后，于是在封地上开始推行新政。
刚开始贵族们还没当回事，毕竟这位皇储从前一直以“荒唐”出名，尽管现在有所收敛也成就了些事业，可在这些老家伙眼中，奥拉宁鲍姆的政策干涉不到他们。
可眼看着他接连拿下波兰，已进军东普鲁士……国内的呼声越来越高，贵族们也开始担心：
万一这小子继位之后，在全俄罗斯推行这个可怎么办？
今天财政会议的议题之一，就是有关农奴的改革……彼得提议的几项，比如涉及人身解放，土地赎买制度等等，都跟这些贵族的实际利益存在矛盾，他们当然会炸毛。
“您又何必讥讽臣下呢？”
凯特尔脸白了一阵，旋即定了定神往下说道，“今年爆发了战争，整个东南部地区都奉献了大量粮食作为军粮——若没有这些粮食，布图尔林和苏沃洛夫怎能在前线表现得如此出色？”
紧接着，军械局的一名大臣麦金利也是接话：“是啊殿下，不光是战争导致了饥荒，今年东部和南部地区都有干旱发生；况且就算是丰收之年，饿死几个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吧？”
所以在你们看来，原本就因为人口不足而发展不起来的沙俄，“死一些人”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彼得冷笑：“是啊，饿死的不是诸位，当然不是了不起的大事？”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无名指上象征摄政权的戒指，继续讥讽着，“其实我应该请诸位到维也纳或者华沙做做客……一场由普鲁士挑起的旷世大战，所过之处皆为焦土，也尝尝存粮吃尽，被平民推翻院墙，妇孺孩子都被剁了下锅的感受？”
大臣们的脸色顿时比窗外的霜雾还白。
这场大战，首当其冲倒楣的就是奥地利，别说小城镇，连首都维也纳都因腓特烈的围城造成饥荒。
大量饥民涌上街头，开始抢劫商户，砸开贵族家的大门……更有匪盗趁火打劫，连女眷孩童都一块遭了殃。
“殿下，我们……”
沃伦佐夫赶紧赔笑打圆场，“我们毕竟是胜利方，这种假设其实不该套用在帝国身上。况且您的雄兵，此时还在围困东普鲁士，很快就要把这根刺从帝国的脚下拔出——咳咳，如此雄才大略，臣下等实在佩服。”
看到首领大臣都服软了，几个老家伙也赶紧唯唯诺诺，可是彼得压根没准备留面子给他们。
先前在内阁无权，只能在这些老家伙面前韬光养晦；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封地有了钱，波兰是自己的后路，再加上布图尔林和苏沃洛夫双双收我雄兵，他可以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都是饥荒，泽维尔从奥拉宁鲍姆借粮，今年收获季一口气还清了。”
他把羊毛斗篷丢给一旁的光头厂公，自己则是踱步至凯特尔身边，“但我听说某些人吧，连过冬的存粮都要靠典当祖传银器。”
彼得看着对方袖口磨损的貂毛——这位向来奢靡的大臣，竟连觐见的礼服都开始穿旧的了。
“我听说您家的女眷，向来喜欢英法的奢侈品，连每日洗澡都用大马士革的玫瑰水。”
看着他骤然的紧张，彼得竟抬起手敲打他的肩膀，“同样的黑土，奥拉宁鲍姆不仅能养活封地上的所有人，还能出借粮食，供给苏沃洛夫的军队吃喝——有的人能清偿借粮，而有的人呢，连主子们的存粮窖都填不满？”
在彼得戏谑的笑声中，长廊尽头代表着会议开始的座钟恰时敲响……皇储一个利落地转身，有如德胜将军般扬长而去。
而身后大臣们僵立的身影，在琥珀地板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沃伦佐夫大人，我们，我们也是——”
凯特尔言辞颇为委屈，但在首领大臣的瞪眼下被生生吞了下去。
“诸位有什么不满，若有胆量的话不妨在女皇面前说吧！”
他深吸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财政会议刚开始时，侍从们端上的蜂蜜酒还冒着热气。
女皇伊丽莎白漫不经心地听着群臣连篇累牍的报告，不时用羽扇遮掩半脸打哈欠。
刚入初冬，她总是困乏提不起精神……再加上这些朝臣为了营造自己精明强干，刻意把报告写得复杂甬长，更是加剧了人的疲倦。
彼得却一手撑在高背椅上悉心听着，从中择取有用的信息。
这些老家伙的手段能让女皇犯困，却瞒不过他。
一如他掌握的信息：因为打仗还有干旱，整个俄罗斯东南部的粮食产量受到了极大影响；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农奴们究其一生都在供养这些帝国蛀虫，还有他们的后代也是如此。
看不到远方和希望，自然没有劳动和生产的积极性，别说提升产量无从谈起，他想增加沙俄不充足的人口也是痴心妄想。
有些事，确实会招来非议，但他必须开始做了。
待这些报告结束，彼得展开烫金羊皮纸，看了一眼姨妈朗声说道：“现在审议第七项提案——关于农奴人身权利法案修订……”
“臣下反对！”
一直沉默的凯特尔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水晶酒杯叮当作响，“按《1649年法典》，农奴连结婚都要领主批准，现在竟允许他们自由迁徙？”
军械大臣麦金利立即附和：“陛下！去年梁赞省就有农奴识字后制造的麻烦——这些贱骨头认了字，第一件事就是学波兰人搞什么‘农会’！”
第222章 反对改革
“诸位先不要焦躁，先等殿下把提案都说完。”
沃伦佐夫以虚拳敲击着桌面，目光冷厉地扫过四下，“况且，制度改革，是连陛下都同意的……你们现在大吵大闹，不仅失了为人臣子的体统，难道对陛下也不满吗？”
彼得脸一沉。
沃伦佐夫这老家伙怎么回事？
他这话，看似是帮着自己，实则是把矛盾直接引了过来。
改革农奴制是他提的，目前还在各方审议阶段——
可如果加上一句“女皇同意”，那么会给这些贵族一个错觉，那就是这个还在摇篮中的农奴改革提案，会很快通过并且全国施行。
这种事，他们怎能允许发生？
于是在这番与拱火无异的言论下，彼得把提案刚念了一半，司法大臣第二次打断了皇储：“陛下，一旦农奴们能够赎买土地，会不会把土地转卖给他人？要是土地大量流到外国商人手中，帝国岂不是会失去控制权？”
彼得正要张口反击，军需大臣切尔内绍夫也是马上表态：“陛下，尽管提案还在论证阶段，但臣下等的担心并不多余！一年多前，就有瑞典的商人，用这种手段买下了库尔兰半数良田……殿下，您应该很清楚这事吧？”
等于是把包袱丢了过来，彼得却顿时脸一黑。
库尔兰地区属于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封地公国，就算是现在，彼得也压根没有亲自插手过那边的事。
“库尔兰的国情能跟我们相提并论？”
彼得一拍桌子，制止了这些继续争吵的家伙，“况且库尔兰的土地，本身就有一部分在德意志人手上，他们转手给瑞典人，也不过是换了个口袋罢了！”
说话时，他不断将目光转向女皇，想得到一些来自姨妈的支持。
可对方一直昏昏欲睡，似乎对整个议题都缺乏兴趣。
心里不由格登了下，彼得登时暗叫不妙。
不对劲，难不成这女皇……其实也并不同意农奴改革？
可之前多次提及此时，女皇的表现一直很满意，怎么突然——
愕然间，枢密院的凯特尔突然咳嗽起来：“陛下，臣听闻，奥拉宁鲍姆已有农奴，打算在土地赎回后，把份地抵押给犹太银匠？”
听到这种无端指责，彼得登时拍案而起时，无名指上的摄政戒指在烛光下划出金弧。
他正要反驳，却见财政大臣沃伦佐夫突然翻开账本：“殿下不必急躁——其实大家的担心嘛，只是对于提案落地全国，由此引发的‘可能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