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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84节

  那双丹凤眼滴溜溜在湘云那兴奋得发红的小脸上一转,心里飞快盘算:

  这丫头性子最是执拗,又最会在老太太跟前撒娇卖乖。自己若是不答应,她转头跑老太太跟前歪缠几句,老太太心一软,说不定就发话让自己带她去了。”

  “到时候,自己这趟“讨债”之行岂不是闹得阖府皆知?万一传到邢夫人或者王夫人耳朵里,问起为何偏要去清河县那等“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讨债,反倒不好分说。

  罢了!王熙凤暗啐一口,脸上却绽开一个更盛的笑容,手指尖在湘云额头上轻轻一点:

  “你这猴儿!就知道玩!罢了罢了,看你在家闷得可怜,姐姐我就发发善心,捎上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外头,一切得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乱看,更不许乱说话!只当是跟着我去见见世面,逛一圈就回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凤姐姐最好!”湘云喜得差点跳起来,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王熙凤满意地点点头,下巴朝旁边一辆刚套好的青绸围子车一努,“去,跟平儿坐一辆车。她稳重,看着她点你,我也放心些。赶紧上车,别磨蹭!”

  “哎!”湘云脆生生应了,抱着她那个沉甸甸的小包袱,像只欢快的小鹿,几步就蹿到那辆青绸车前。早有丫鬟打起厚厚的棉布车帘,里头暖融融的炭气扑面而来。

  平儿穿着一件藕荷色缎面棉袄,正拢着手炉坐在里面,见湘云进来,忙笑着往里让:“史大姑娘快上来,仔细冻着。”

  湘云钻进车厢,挨着平儿坐下,顺手就把那个装着“秘密”的小包袱紧紧搂在怀里,放在腿上,还用胳膊肘微微压着。

  车厢里铺着厚实的锦褥,角落里放着烧得正旺的铜脚炉,暖意融融,与车外的寒风刺骨俨然两个世界。

  王熙凤那边也登上了前面一辆更气派的朱轮华盖车。只听她一声清脆的吩咐:“赖升家的,前头带路!出发!”车夫一声吆喝,清脆的鞭哨声划破冬日的寂静。

  几辆马车辘辘启动,碾过府门前清扫过的积雪,朝着那充满市井喧嚣、隐藏着无限可能的清河县驶去。

  车厢微微摇晃。湘云抱着怀里的小包袱,感受着那几方“烫手山芋”的轮廓,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枯枝残雪,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平儿见她笑得古怪,只当是小孩子贪玩高兴,递过手炉温言道:“姑娘抱着暖暖手吧,路还远着呢。”湘云接过手炉,暖意从指尖蔓延开,心里那点紧张和兴奋却像小火苗一样,越烧越旺了。

  王熙凤所乘的朱轮华盖车内,暖炉熏香,锦褥铺陈,比平儿那辆更显华贵。

  车厢宽大,此刻却只坐了她与秦可卿两人。秦可卿今日穿着一件莲青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袄儿,下系同色撒花洋绉裙,外罩一件银鼠坎肩。

  她身段本就风流袅娜,此刻斜斜倚在厚厚的锦缎靠枕上,那胸前即便在厚实的冬衣包裹下,也随着马车的颠簸勾勒出惊浑圆轮廓,沉甸甸的将衣襟撑得饱满欲裂,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无声的诱惑。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上等云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四四方方的礼盒。

  王熙凤她靠在另一侧,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睨着秦可卿怀里的礼盒。马车一个颠簸,王熙凤的身子也随之晃悠,那包裹在桃红绫袄下的腰肢虽细,然其下的臀股却丰隆饱满,此刻随着颠簸微微颤动,充满了成熟妇人的丰腴肉感。

  “可儿,”王熙凤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掺了蜜似的刻薄亲昵,目光像小钩子似的在秦可卿怀里的盒子上打转,“你这宝贝疙瘩,抱了一路了,到底是什么稀罕物儿?藏着掖着的,倒叫我心里痒痒。”

  秦可卿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艳色,下意识地将礼盒往怀里紧了紧,细声细气道:“婶子说笑了,不过……不过是些寻常东西。”

  “哟,寻常东西值得你这么护着?”王熙凤笑得更艳,眼波流转间,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她动作极快,又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泼辣劲儿。那丰硕的臀在锦褥上一压一弹,借力前扑,一只手如电般就朝那礼盒抓去!

  秦可卿“哎呀”一声惊呼,慌忙想护住,可她哪里快得过王熙凤?只觉得怀里一空,那云锦包裹的礼盒已被凤姐劈手夺了过去!

  “婶子!快还我!”秦可卿急得起身来抢。

  王熙凤却灵活地一扭身,巧妙地避开了秦可卿的手,顺势就将礼盒放在自己并拢的腿上。

  她手指翻飞,几下就解开了那系得精巧的云锦包袱皮,露出了里面一个紫檀木嵌螺钿的精致盒子。她也不看秦可卿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啪嗒”一声,径直掀开了盒盖。

  盒内铺着柔软的素绸。

  一边整齐码放着几块小巧玲珑的点心,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梅花形的豆沙酥,做成小兔子模样的奶白糕,还有几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散发着甜香。

  另一边则静静躺着一个杏子红的香囊,上面用极细的金银线绣着并蒂莲花的纹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子缠绵旖旎的气息。

  王熙凤伸出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纤指,拈起那香囊,放在鼻端轻轻一嗅,一股清雅的冷香钻入鼻中。她又用指尖拨开香囊口,往里瞧了一眼,只见里面塞着些干花瓣,中间还裹着一个叠成三角的、黄纸朱砂的平安符。

  “啧啧啧……”王熙凤放下香囊,拿起一块梅花酥,对着秦可卿晃了晃,丹凤眼里满是促狭揶揄的笑意,“这点心……做得可真精巧,甜到人心坎里去了吧?怕不是要让人连手指头都嘬干净了才罢休?”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秦可卿那因羞窘而起伏更显剧烈的胸脯上扫过。

  秦可卿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急,偏又不敢大声:“婶子!你……你快别说了!”

  王熙凤哪里肯停,又拿起那香囊,指尖摩挲着上面纠缠的并蒂莲,声音压低了,却更添几分暧昧:“还有这个……好精细的活计!这并蒂莲绣得……啧啧,缠缠绵绵的,情意都从针眼里溢出来了!”

  “我说呢,前些日子怎么巴巴地非要拉着我去庙里烧香,原来根儿在这儿呢!求了这平安符,是盼着给谁‘贴身’戴着,保佑他‘出入平安’、‘百战不殆’么?”她故意把“出入平安”和“百战不殆”几个字咬得又重又慢,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秦可卿被她这番露骨至极的打趣臊得无地自容,双手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那雪白的颈项和一对耳朵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好半晌,她才从指缝里透出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羞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的声音:

  “婶子……莫要取笑了。他……他是个做大事的人,在外头奔波劳碌,……我……我帮不上他什么,也……也不求别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只盼着……他平平安安,无病无灾,顺遂安康……这世间的凶险坎坷,都离他远远的……这便是我最大的念想了。”

  说到最后,那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深藏的忧虑。

  车厢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王熙凤脸上的戏谑笑容慢慢敛去了。

  她看着秦可卿低垂着头,露出的那截雪白细腻的后颈,看着她因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即便在羞窘哀伤中也依旧饱满诱人的身段曲线。

  凤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洞悉世事的了然,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女人、对这份飞蛾扑火般情意的无言叹息。

  她没再说什么调笑话,只是将点心小心地放回盒内,又把香囊摆好,轻轻合上了紫檀木盒的盖子,推回到秦可卿身边。

  “行了,收好吧。”王熙凤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少有的温和,“仔细收着,别叫人瞧见。”

  秦可卿抬起头,眼圈微红,感激又羞怯地看了王熙凤一眼,默默地将那承载了她所有隐秘心事的盒子,重新紧紧抱在了怀里,仿佛抱着一个易碎的、滚烫的梦。

  车厢内,只剩下暖炉的微响和车轮单调的滚动声,方才的旖旎与打趣,都化作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情欲与忧思的寂静。

  王熙凤丰腴的身子靠回锦垫,目光投向晃动的车帘外,不知在想些什么,那浑圆的臀线在锦褥上压出一个深深的、柔软的印痕。

  却说王熙凤那描金嵌宝的马车,骨碌碌碾过清河县的石板路。

  头一站,便停在西门大官人那门面阔绰的生药铺前。铺子当街而立,招牌幌子迎风招展,药香混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贵重香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凤姐儿使个眼色,瑞珠这伶俐丫头便跳下车,扭着水蛇腰上前,脆生生问那柜台后拨算盘的伙计:“敢问西门大官人可在?府上奶奶们寻他有话说。”

  那伙计抬眼一瞧这阵仗,见是京里来的贵妇车驾,不敢怠慢,忙堆下笑来:“哎哟,姑娘来得不巧!我们家老爷前日才动身,往京城办要紧事体去了,不知道多久才回转。”

  这话隔着车帘子递进去,车里登时静了一瞬。

  那王熙凤与秦可卿两个美娇娘,正并排歪在锦褥上,闻听此言,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秦可卿粉面上那点子殷殷期盼,霎时褪了个干净,只余下些惘然失落,恰似那枝头娇花遭了霜打,蔫蔫地低了头,手里一方鲛绡帕子,无意识地绞紧了。

  凤姐儿眼风扫过,心中雪亮,暗忖道:冤家路窄,偏生擦肩而过!这西门庆倒是个脚底抹油的滑溜鬼。

  她面上却丝毫不露,只伸过戴着赤金点翠指甲套的纤手,轻轻拍了拍秦可卿的膝头,那温软处隔着绫罗也觉出几分肉香来。

  凤姐儿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话语里带着三分安抚,七分自家也说不清的暧昧:“急什么?总有撞见的时候。且随我去通吃坊耍耍,散散心也是好的。”

  秦可卿勉强一笑,眼波流转间,到底藏不住那一丝幽怨,低声应了。车队便又前行。

  行至一处热闹绸缎铺子前,那门面五光十色,各色绫罗绸缎堆得小山也似。

  史湘云在车里早看得眼热,按捺不住,对平儿道:“好姐姐,我下去瞧瞧那新到的苏杭料子,拣两样鲜亮的。你们先去通吃坊,打发个小幺儿回头来接我便了。”

  平儿知她脾性,笑着应了,又低声叮嘱:“仔细些,莫叫那起油嘴滑舌的伙计哄了去。”

  湘云笑嘻嘻应了,裹紧斗篷,自跳下车去,像只雀儿般钻进了那锦绣堆里。

  凤姐儿一行也不耽搁,车马辚辚,直奔通吃坊。

  那通吃坊乃是清河县头一等销金窟,赌局、酒宴、私窠子,无所不包。

  马车刚在门前停稳,早有那眼尖的管事得了信儿,屁滚尿流地迎了出来,一张胖脸笑成了菊花褶子,打躬作揖道:“哎哟哟!今儿是什么风,竟把琏二奶奶这尊真佛吹到咱这小庙来了!快请里面暖阁上坐,上好的龙井伺候着!”

  凤姐儿扶着平儿的手,款款下了车,那通身的富贵气派,直把周遭的市井喧嚣都压了下去。

  她也不进那暖阁,只站在滴水檐下,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睨着那管事,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儿却带着冰碴子:

  “坐就不必了。我今日来,只问一句:年前放与你们坊里的那几笔‘贷’,连本带利,几时能清了?几时能给我吐干净了?”

  管事脸上的笑顿时僵了,汗珠子眼见着就冒了出来,支吾道:“这……奶奶容禀,京里风紧!王大人关了九门,高大人又扫了几处赌坊,营业耽误不少,近日手头实在…有些断根了…”

  凤姐儿柳眉一挑,那笑意更深,也更冷:“哦?手头紧?那也使得。我舅舅王大人,想来对这清河县的风土人情、各家营生,也是极有兴趣的。明儿我就打发人,去他行辕递个帖子,请他老人家闲了来通吃坊‘体察民情’。”

  “顺便看看我那点小账,请他老人家发签拿人,把通吃坊的账本子连人带狗锁进站笼里,晒上三天三夜!你说,这‘根儿’,能不能续上?”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千斤重锤砸在那管事心上。王子腾如今圣眷正浓的名头,那是何等威势!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连声道:“奶奶息怒!奶奶息怒!小的这就禀告东家去凑!这就去凑!半月!半月定将银子凑齐了,送到府上去!”

第191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

  王熙凤嘴角一撇,露出一丝毒蛇吐信般的冷笑:“行!姑奶奶就发发慈悲,赏你们这半个月的阳寿!丑话说在头里:年关将近,老娘等着这注银子救急!你们背后那尊‘泥菩萨’,算起来也是和我舅父王大人同殿称臣的体面人儿……”

  她故意顿了顿,丹凤眼里的寒光像冰锥子一样扎在管事身上,“不说我舅父抬抬小指头,就能把你们这群小的碾死,你们东家也不敢拿他老人家怎么样!”

  “可若是你们这开赌窝、放印子钱、逼良为娼的烂账底子,一不小心‘漏’进了官家耳朵里,捅破了天……嘿嘿!到时候,甭管是哪尊泥菩萨,怕是自身难保,也护不住你们这群小鬼的卵蛋!”

  管事听得浑身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点头哈腰,恨不得把腰弯进裤裆里,连声道:“奶奶金口玉言!小的字字刻在骨头上了!这就飞报大管事!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半月!半月准定送到府上!”

  王熙凤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看也不看他,扶着丫鬟的手,踩着那管事筛糠似的影子,登车扬长而去。

  这边厢,管事连滚带爬扑进内堂,对着大管事哭丧着脸嚎:“那琏二奶奶走了!可……可只给了半月期限!还撂下狠话……”

  大管事正为银子焦头烂额,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破口大骂:

  “操他姥姥的!半月?那婆娘当咱们是聚宝盆?现成的银子早他妈喂了高俅老贼养的狗肚子了!被抄的那几个金窟窿,现银流水一样都流进了姓高的腰包!老子现在连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上哪去给她变出那注‘阎王债’来?!”

  他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像头困兽,猛地站定,眼中凶光毕露:“干他娘!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咱们没银子,外头不是还有欠债的肉头吗?点齐人手!给老子把刀子磨快点!眼下这清河县地界儿,就有几笔肥账该收了!”

  他狞笑一声,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血腥气:

  “来人!先给老子把西门大官人府上……堵了!听闻他刚好不在家,去吓一吓那妇人,这等内宅妇人最好恐吓,动动刀子钱便来要回来了。”

  王熙凤回到车上。

  斜眼瞅着秦可卿那副丢了魂儿的模样,撇了撇嘴,伸手就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笑骂道:

  “好了好了!快收了你这副相思病痨鬼的丧气样儿!不过话说回来,”

  她凑近了些,丹凤眼在秦可卿脸上刮了几刮,啧啧两声,

  “你这小蹄子,自打从水月庵那俩人定情地回来,这张脸皮子倒真像是死人脸上回了魂,白里透红,越发美得勾魂了!”

  “我看呐,眼下这满京城的妇人少女们,挑不出一个有你这身这身病娇娇勾人魂的风流体态绝色脸蛋的,偏偏这里还有天下无双得宝贝!早先我还怕你病怏怏的脸色煞白熬不过一月,如今倒像是得了仙露浇灌的枯花,硬是透出股渗着血丝的桃花瓣儿劲儿来!”

  秦可卿被她拧得身子一颤,勉强挤出个笑纹儿。

  王熙凤眼儿一翻,啐了一口:“瞧你这半死不活的相思样儿!走,我今儿发发善心,带你到那西门大官人府门口晃一圈去!见不着正主儿,瞅瞅他那黄脸婆的正头娘子长啥‘天仙’模样也是好的!”

  秦可卿吓得魂儿都飞了,连连摆手,身子直往后缩,像受惊的兔子:“婶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王熙凤看她那怂样,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瞧你这点偷汉子的贼胆儿!怕什么呢?我告诉你,倘若他日后真能把你从天香楼那活死人墓里扒拉出来,塞进他西门府上的被窝里,你早晚不得给那正房奶奶端茶递水、磕头叫姐姐?你可想清楚了!一进门就是个‘小’字压头顶!”

  出乎意料,秦可卿听了这话,脸上那点淡然的笑意反而深了些,竟透出点翘首以盼幻般的满足来。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人心尖儿:

  “婶子……我一个守着牌位、断了根儿的未亡人…早如枯槁一般守着日子去了,如今能有那么有个人疼着、搂着、记挂着……”她顿了顿,苍白的脸颊飞起两朵异样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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