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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06节

  自己则留下护送货物和来兴及一干伙计同行。

  谁想到,这快到清河县了,这队人马刚爬上黄泥冈,便与正要下冈的晁盖一伙撞了个正着!

  冈顶空地本就不大,两下里数十号人,连同骡马车辆,顿时将狭窄的官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枯枝。

  一时间,两边人马都僵住了。

  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竟无一人出声。只有骡马不耐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那来兴缩在厚棉袍里,一双老鼠眼滴溜溜乱转,早将眼前情形看了个真切: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瘫倒着十几个官差打扮的人,个个面如土色,动弹不得,显是着了道儿。

  而对面那七八个推车汉子,虽穿着贩枣客商的粗布袄,但眼神凶狠,车上苫盖之物鼓鼓囊囊,绝非寻常枣子!

  再看地上散落的空酒桶、椰瓢……来兴在西门大官人府上见惯了坑蒙拐骗、强取豪夺的勾当,心下雪亮:

  “我的娘!这是撞上剪径的强人正在做没本钱的买卖!劫的还是官差!”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腊月寒风还要刺骨十倍!

  来兴两腿筛糠般抖了起来,上下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一股热流险些顺着裤管淌下。

  他扯着公鸭般的破锣嗓子,带着哭腔,朝着队伍前头那如山岳般稳重的背影尖声嚎叫:

  “武……武二爷!不……不好了!强……强人!杀……杀人越货啊!救命啊武爷——!”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晁盖、吴用等人心头也是一突!万万没料到这荒僻苦寒的黄泥冈上,刚做完惊天大案,转身就撞上这么一支人多势众的商队!

  那为首的大汉,身量气度绝非寻常商贾,托塔天王晁盖的面皮也不由得绷紧了。

  吴用手中羽扇微微一滞,眼中精光急闪,飞速盘算。

  旁边赤发鬼刘唐,早已按捺不住,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哥哥!晦气!偏偏撞上这伙肥羊!你看这车马货物,油水厚实得紧!定是那等为富不仁、盘剥百姓的腌臜货!”

  “咱们既然抢了狗官的,也不差他这一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他们一并收拾了!抢他娘的干净,也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正好给山里的兄弟们添些年货!”

  他这话一出,阮小二、阮小五几个也摩拳擦掌,眼中露出贪婪凶光,手都悄悄摸向了藏着的兵器。

  气氛瞬间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杀意!寒风似乎都凝滞了。

  智多星吴用猛地一抬手,示意他噤声。

  他脸上瞬间堆起市侩商人那种见人三分笑的和气,朝着对面商队,尤其是那魁梧的领头大汉,连连拱手作揖,声音拔高了八度,盖过风声:

  “哎哟哟!列位老板!列位伙计!休要惊慌!天大的误会啊!”他一边说,一边用脚悄悄踢了踢地上装金珠的车辆,示意晁盖等人稍安勿躁。

  “我等是贩枣的苦哈哈,路过这黄泥冈避风歇脚。不想遇到这十几位官爷,”他指了指地上瘫着的杨志等人,“想是赶路辛苦,冻饿交加,又贪杯多喝了几口村酿劣酒,竟都醉倒在此!”

  “这天寒地冻的,若无人管,怕是要冻死在这荒冈之上!我等虽是小本生意人,却也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正商议着,是去前面村里寻些热汤水来灌醒他们,还是帮着推车送他们一程呢!这不,刚把官爷们的担子装上车,正要推他们下冈寻个暖和处救治!绝非歹人!绝非歹人哪!”

  吴用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将一场惊天劫案硬生生掰成了路见不平、仗义援手的善举。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对面那领头大汉的反应。

  武松浓眉微蹙,一双虎目如电,缓缓扫过地上昏迷的杨志等人,又扫过晁盖一伙,最后落在吴用那张能言善辩的脸上。

  他行走江湖多年,阅历何等丰富?眼前这伙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身上那股草莽剽悍之气,绝非寻常行商!地上那些官差,分明是中了蒙汗药的症状!

  再看那几辆江州车儿,车轮吃重极深,所载之物绝非枣子!

  他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这黄泥冈上,刚刚上演了一出“黑吃黑”的好戏!

  对方人多且敢劫生辰纲,必是亡命之徒。

  自己这边虽有数十伙计,但多是寻常苦力,真动起手来,未必讨得了好,更会连累无辜。

  武松沉默片刻,那沉默如山岳般沉重,压得两边人马都喘不过气。终于,他沉声开口,声如洪钟:

  “原来如此。倒是我等唐突,惊扰了诸位‘善心’。”他特意在“善心”二字上略略一顿,目光如刀般刮过吴用的脸。吴用只觉得后背一凉,面上笑容却更显诚恳。

  “既是救人要紧,”武松大手一挥,对身后吓傻的伙计们喝道,“还愣着作甚?让开道路!让这些‘行善’的义士们先走!”

  商队伙计们如蒙大赦,慌忙牵骡拽车,在狭窄的雪泥路上竭力向两边挤靠,让出一条仅容车辆通过的缝隙。

第203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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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盖、吴用几个,推着那死沉死沉的七辆江州车儿。

  车轮碾过冻得铁硬的泥地,吱吱嘎嘎,活似碾碎了谁的骨头。他们正要挨个儿,从那武松商队勉强让出的窄缝子里挤过去。

  腊月里的冷风,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四下里静得邪乎,连喘气都凝住了,冻得比河面的冰还结实。

  武松叉手立在道旁,身量魁伟,恰似一座镇库的铁秤砣,纹丝儿不动。

  他那双虎目,精光藏在里头,看似随意睃着,实则早把周身的气机,像撒网般罩定了这伙“贩枣的客商”。

  他心里雪亮:这起子人,绝非良善!那车中重物,更是烫手的炭圆,沾不得!

  他不露声色,只把右手背在身后,对着自家商队那些缩手缩脚、扮作寻常伙计的护卫们,几根手指头在腰后蛄蛹着,暗暗做了个“五指收拢”的手势——这正是前些时日在训出来的护院们惯用的暗号,意思再明白不过:“抄家伙,预备着!”

  商队里那些个“伙计”,眼神登时就变了。

  这次派出来护卫押运的本都是绿林里滚打出来的积年老手,此刻凶光毕露,哪里还有半分畏缩?

  几个精悍的,手已悄然探入怀中,攥住了那粗布缝的石灰包,指头捏得死紧。

  另几个则不动声色,解开了腰间盘着的浸油渔网,指头勾住了网缘的活扣,只消一抖,便能兜头罩下。

  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杀气,比腊月里刮骨的寒风还要砭人肌骨。

  眼见得晁盖打头,赤发鬼刘唐押后,一行人堪堪挤到缝隙中段,离武松不过几步之遥!

  那刘唐,性子本就火爆得如同烧红的炭块,又见武松气度沉凝,稳如山岳,商队那些“伙计”眼神闪烁,透着不善,心中一股无名邪火早按捺不住,直撞顶梁门。

  他肚里盘算:这伙鸟人数量占优,迟则生变,须得先擒了这为首的鸟汉子!

  他自恃一身蛮力,更想在众兄弟面前显显自家的手段,当下把心一横,眼中凶光暴涨如野狗见了血,口中炸雷般一声狂吼,唾沫星子喷出老远:“直娘贼!装你娘的什么幌子!先剁了你这挡道的驴肾祭旗!”

  话音未落,他藏在枣袋下的那柄锋锐朴刀已如毒蛇出洞,“噌”地一声带着寒光,直劈武松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裹挟着亡命徒的戾气,全无花巧,就是要将武松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刘唐兄弟不可!”晁盖、吴用齐声惊呼,但已然迟了!

  好个武松!眼见刀光及顶,他竟是不闪不避!电光火石间,只听他鼻腔中迸出一声冷哼,如平地炸起一声旱雷!

  “来得好!”武松见这一刀威势,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但手上丝毫不慢!他猛地沉腰坐马,手中朴刀由下而上,一记“霸王举鼎”,硬生生朝天架去!

  “铛——!!!”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如同平地炸雷!火星在两刀交击处迸射!

  刘唐只觉得两条膀子“嗡”地一下,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反冲回来,蹬蹬蹬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腾!

  但他赤红双目死死盯住武松,竟硬生生攥住了刀柄扛住这股巨力,没让它脱手飞出去!

  武松身形也是微微一晃,脚下冻土被踩出裂纹!他心中暗赞:“这赤发鬼,好大的力气!倒是个硬茬!”

  晁盖、三阮见这魁梧汉子竟能在被偷袭下硬撼刘唐一刀,也是吃了一惊,自家兄弟的步战本事自己知道,刘唐是这群人中间步战第一,竟还落了下风,纷纷猱身扑上!

  刀光叉影顿时交织成网!

  武松玉环步一展,身形飘忽如鬼魅!

  左脚斜踏,如同踏在玉环边缘,险之又险地让过晁盖拦腰一刀!

  身形借势疾旋,朴刀化作一道匹练,“铛!铛!”两声脆响,火星四溅,不偏不倚,正撞开阮小二那阴毒刺向后心的叉尖、阮小五那锁喉而来的鱼叉利齿!

  同时,右脚如毒龙出洞,一记迅猛的鸳鸯腿呼啸而出!“嘭!”正扫在再次扑上来的阮小七胸上!

  阮小七惨叫一声,被踹得飞身跌远。!

  “休要猖狂!”刘唐稍缓过气,见阮小七倒地,怒吼一声,不顾虎口崩裂的剧痛,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硬劈硬砍,只将那朴刀舞得泼风也似,刀光霍霍,专往武松的下三路招呼!

  刀法虽不如武松精妙,但胜在悍不畏死,力道沉猛,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竟一时逼得武松不得不分心招架,玉环步的施展也稍受阻滞!

  武松被刘唐这不要命的打法缠住,又需应对晁盖和阮小二、阮小五的围攻,眼中凶光一闪!

  他猛地虚晃一刀逼开晁盖,身形骤然一矮,玉环步发挥到极致,如同泥鳅般从刘唐密集的刀光与阮小五鱼叉的缝隙中滑了进去,瞬间切近刘唐中门!

  武松重心下沉,下盘稳如生根老树,左腿钉死地面,右腿却似灌足了劲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闪电般撩起!直踢刘唐胸腹要害!

  刘唐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武松在四人围攻下还能如此迅捷地近身!仓促间只得将朴刀刀柄猛地向下一沉,试图格挡!

  “嘭!”一声闷响!鸳鸯脚狠狠踢在朴刀刀柄末端!巨大的力量透过刀柄,狠狠撞在刘唐的小腹上!

  “呃啊!”刘唐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砸中,剧痛钻心!

  饶是他筋骨强横,也被这一脚踢得气血逆冲,眼前发黑,壮硕的身躯如同煮熟的大虾般弓起,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朴刀也险些脱手飞出!

  一脚踹翻赤发鬼,武松气势如虹!他更不迟疑,口中炸雷般一声暴喝:“着家伙!”

  手中那口朴刀被他奋力掷出,化作一道流星,带着刺耳尖啸,直扑晁盖面门!

  刀未至,那股子腥风已逼得晁盖须发皆张,慌忙举刀格挡!

  朴刀脱手,武松非但未弱,反似去了枷锁的猛虎,凶焰更炽!

  身形如影随形,紧跟着被踢退的刘唐!玉环步连环踏出,快如鬼魅,瞬间再次切入刘唐怀内!

  刘唐刚把那口逆血强咽下去,胸腔里还火烧火燎,猛觉一股腥风扑面,一个醋钵大小的拳头,裹着千钧蛮力,毫无花巧,直挺挺擂向他那剧痛未消的心窝子!

  “嗷——!”刘唐骨子里的凶性被这拳头彻底点燃!他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竟弃了朴刀,两条筋肉虬结的膀子如同老树盘根,十字交叉死死护在胸前,要用血肉之躯硬撼这开碑裂石的一拳!

  “砰!!!”拳臂交击,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闷响!如同重锤砸在牛皮大鼓上!

  刘唐的双臂如同被万斤巨锤砸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交叉的双臂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砸回,重重撞在自己的胸膛上!

  “噗——!”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那熊罴般壮硕的身子,如同被发狂的牯牛顶了个正着,双脚离地,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砸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

  “刺啦”一声滑出丈把远,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深沟,尘土混着血沫子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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