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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10节

  薛蟠犹不解气,上前一步,一只穿厚底皂靴的大脚丫子重重踩在灯姑娘那软绵绵的胸脯上,几乎将她踩得闭过气去。

  他俯下身,一张油汗涔涔的胖脸几乎贴到灯姑娘惊骇扭曲的脸上,口沫横飞,恶狠狠地骂道:“贼贱婢!听真了!我妹子心善,爷可没那好性儿!这丫头片子,你给我当祖宗供着!!”

  狞笑着,脚下又加了几分力,“否则,我收你这条烂命,还轮不到王法来管我,哼哼!”

  灯姑娘被他踩得气都喘不上来,魂儿都吓飞了一半。她早得知薛家霸王身上可担着人命才逃到京城来的。

  她筛糠似的抖着,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哭腔:“爷……爷饶命!听……听明白了不敢有丝毫怠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混着地上的灰土油污,腌臜得不成人样。

  薛蟠这才嫌恶地啐了一口浓痰在她脸旁,收了脚。

  宝钗早已背过身去,仿佛多看这腌臜场面一眼都污了眼睛,只冷冷道:“哥哥,走吧。”

  兄妹二人并湘云掀帘而出。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里,湘云坐立不安,几次三番撩开那厚厚的锦缎车窗帘子,探头回望那越来越远的腌臜巷子,小眉头拧成了疙瘩,显是放心不下晴雯。

  车辕上,薛蟠和小厮挤在一处,颠簸得一身肥肉乱颤。

  薛蟠听得车厢里动静,隔着帘子便嘎嘎笑起来,声如破锣,震得车帘子直抖:

  “我说,你们瞎操哪门子闲心?回头瞧个没完!那晴雯是宝玉屋里的丫头,又不是你们的!你瞧瞧宝玉那窝囊样儿,整日家只晓得在脂粉堆里打滚,要不就和那些个唱小旦的‘兔儿爷’眉来眼去、亲香不够!连个屋里人都护不周全,白长了个好皮囊,顶个鸟用!”

  宝钗端坐在车内,闻言眼皮子微微一抬,瞥了心神不定面色不好的湘云一眼,赶紧喝止:“哥哥,少浑说些没斤两的话!你自家当初怎么对的香菱……”

  她顿了顿,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那“香菱”二字在舌尖滚了滚,一颗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悠悠荡荡,竟飘向了梦中的清河县。

  那冤家如此温柔,定是把香菱那丫头好好照顾,只怕比在自己这亲哥哥手里强过百倍千倍……

  唉!可香菱这做丫头有这等造化,自己这薛家正经的小姐,如今……如今倒像是笼中鸟,整日勾心,连个说真心话的贴心人都没有……

  念及此处,一股说不出的酸楚直冲鼻尖,堵得胸口发闷,只垂了眼睫,望着裙裾上繁复的缠枝莲纹,半个字也不想再多说。

  薛蟠哪里懂得妹妹心思,兀自坐在车辕上,嘴里还絮絮叨叨不停:“说起来,我那亲亲的西门大哥,在清河县不知何等快活!还有应二哥那几个,也不知想不想小爷我!嘿,离了小爷,他们吃酒行令怕都少几分热闹!”他咂摸着嘴,仿佛回味着往日荒唐,一脸神往。

  “清河县?”湘云正忧心晴雯,忽听得这三个字,如同黑夜行路撞见一点火星,猛地一愣。

  对呀!清河县!那清河县的布庄大掌柜,几次三番,借着收帕子的由头,拐弯抹角地向她打听晴雯!

  问得那叫一个细致,分明是求才若渴,恨不得立刻把人挖走!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真心实意、不惜代价地要治好晴雯,恐怕就数这位掌柜了和他身后的东家了!

  他既有这心思,又有的是银子铺路,岂不比把晴雯丢在那腌臜婆子手里强过万倍?

  这念头一起,如同拨云见日,湘云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轰”地一声落了地!

  方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直冲上来。

  她性子本就爽利,一时竟忘了身处马车,也忘了宝钗就在旁边,猛地一拍大腿,清脆作响,小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脱口道:“哎呀!我怎么早没想到!有救了!晴雯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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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求月票老爷们!

  车帘半卷,飞雪落睫,京城街景如流水般淌过。

  薛宝钗端坐车内,眼观鼻,鼻观心,手中一方素帕无意识捻着,心思早已沉向那清河的冤家。

  史湘云挨着她,扒着车窗缝隙依旧远望早已看不见的晴雯院子。

  骤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自街角炸开,紧跟着是咚咚的鼓点,声势雄壮,直撞人心!

  “捷报!捷报!”一个粗豪的嗓音扯开了喉咙,盖过了市廛的嘈杂,如破锣般敲击着众人的耳膜,“天大的喜讯!贺——我朝西门将军,亲率王师,于疆内大破辽寇!斩首辽贼铁骑千人!捷报!捷报啊——!”

  那报捷小吏一路敲锣打鼓,沿街嘶喊,声音里裹着尘土与汗腥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侧目,脸上或惊或喜,议论之声嗡然四起。

  赶车的薛蟠闻声,猛地一勒缰绳,那拉车的马儿被他勒得“咴律律”一声长嘶,前蹄不安地刨着地。

  他咧开嘴冲着车厢内便嚷道:“你们听见没?好威风!斩首千级!啧啧,这人竟也姓西门?哈哈,真真凑巧!算起来,倒与我那好哥哥一个姓!可见这姓儿旺气,这西门将军连带着沾了我那西门哥哥几分福泽运气也未可知!”

  薛宝钗被他这一嚷,心思才从渺渺远处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史湘云却是个心直口快的,听了薛蟠的话,堪堪收起一些对晴雯的自责,低声说道:“薛大哥哥,你这话可真是……那西门将军是天上的星宿下凡,立的是卫国的泼天功劳,如何能同你那些市井朋友混为一谈?快别浑说了,仔细叫人听见!”

  马车复又前行,将那喧天的锣鼓与薛蟠兴犹未尽的絮叨渐渐抛在身后。

  车内复归安静,各有心思。

  马车终于在敕造荣国府那气派的黑油大门前停下。

  史湘云早已利落地自个儿跳下车,回身便要去拉宝钗。两人刚踏上府门内的青石甬道,一个穿着水红绫袄、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子,像只受惊的雀儿般从抄手游廊那头急急奔来,正是宝钗房里的莺儿。

  她跑得气喘吁吁,额角沁着细汗,一见宝钗和湘云,眼睛顿时亮了,拍着胸口道:“阿弥陀佛!姑娘们可算回来了!快些快些!林姑娘、三姑娘、四姑娘、珠大奶奶她们都在老太太那边暖阁里呢,聚了好一屋子人了!都在说那……那大英雄西门将军的事迹,说得可热闹了,单等着宝姑娘和史大姑娘两个呢!”

  湘云一听,喜得眉飞色舞,黯淡心思亮了起来,拉着宝钗的袖子就往前拖:“宝姐姐,快走快走!这样天大的热闹,岂能少了我们!”

  刚踏入贾母院后那间轩敞暖和的抱厦,一股暖香夹着清越的语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那临窗的大炕上,林黛玉歪着一个锦绣引枕,更显出身段儿来。她原就生得纤腰一搦,似弱柳扶风,此刻慵懒斜倚,那胸前一对怯生生隔着薄薄的春衫,被引枕托出娇怯怯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手里虽捏着卷书,眼波儿却斜睨着众人,檀口微张,嘴角噙着丝儿似笑非笑的勾人神色。

  炕沿那张花梨木圈椅上,探春端坐着,身姿挺拔如初抽的嫩笋。她臀儿紧实,压在椅面上,两条修长的腿儿在裙下交叠,自有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此刻正侃侃而谈,粉面含威。

  惜春挨着她,年纪虽小,身子骨儿却已显出少女的玲珑,只是面上清清冷冷,细腰窄背,如含苞的玉兰,透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

  远些的暖凳上,李纨端坐。她原就体态丰腴,胸脯饱满衣衫撑得鼓胀胀的,腰肢虽不似黛玉那般纤细,却也圆润有致,臀儿浑圆,将那暖凳都坐得满满当当。

  面上带着温和笑意,眼波儿温顺,粉腮微润,听着众人说话,丰腴的身子透着一股子熟透的妇人的安稳韵致。

  探春那清亮又带着力道的声音响起,正说到自己了解的一些事儿:“辽军铁骑向来剽悍,来去如风,弓马娴熟,这些年侵扰我边疆,烧杀抢掠,不知造了多少孽,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西门将军必然用了极其精妙的法子,或是绊马索,或是陷坑阵,或是神臂弓攒射,才能限制住辽军骑兵那如狼似虎的冲势,一举击杀如此多的铁骑!真真是算无遗策!”

  “好!西门将军好手段!”湘云忍不住高声喝彩,几步走进门去到众人跟前。

  她一收起了那黯然自惭的神情,便体健神旺,粉面通红,杏眼圆瞪,闪着兴奋的光:

  “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该这般,杀得那些扰我边境、欺我百姓的辽狗片甲不留!砍瓜切菜般剁了他们的狗头!恨不能生为男儿,也去那疆场上,跟着西门将军提刀上马,并肩杀敌,立一番轰轰烈烈的功业!”引得众人目光都望了过来。

  见她们进来,探春最先笑道:“可算把你们两个等来了!快坐快坐,正说到兴头上呢。”

  湘云不等落座,便急急道:“方才路上就听说了!真真了不得!阵斩千骑,溃敌百里,这是何等神勇?听得我恨不得立刻飞到边关去瞧瞧!”

  探春跟着笑道:“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去那疆场之上,见识一番这等豪杰,看他挥斥方遒、血染征袍的英姿,嗅嗅那铁血男儿的汗味杀气也不枉此生。”

  李纨温言道:“这等泼天功劳,自然是国家柱石。刀兵之事,一刀一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凶险万分,想来也是从尸山血海、断臂残肢里闯出来的,听着叫人又敬又怕……那战场上,血气冲天,杀声震野…想来那西门将军也是百死向生...”她没再说下去,丰润的嘴唇抿了抿。

  宝玉一拍巴掌说道:“人谁不死?只要死的好,死得值当!我若果有这等造化,追随这等大英雄,杀敌与阵前,我死便死了,再那时你们哭我的眼泪,流成大河,把我的尸首漂起来,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去处,随风化了,自此再不托生为人,这就是我死的得时了。”

  众女纷纷啐口,粉面含嗔:

  “又犯呆病了!”

  “嘴里胡吣些什么!没得腌臜了耳朵!”

  “好端端的,又发这疯魔!”

  “快堵了他的嘴!”

  “大伙儿甭理他这没头没脑的昏话!”

  宝钗已悄然在靠门边的一张绣墩上坐下,那冤家撩动的心河便如无数个夜里一般波涛汹涌,如何能即刻平复下来。

  黛玉的目光,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落在宝钗那过于沉静的侧脸上。

  她轻声说道:“宝姐姐,你这半日不言不语,倒像是魂儿被那西门将军的捷报勾了去似的。莫非……”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点促狭的探究,

  “莫非这西门将军,竟与我们宝姐姐是旧识??是那位写出‘相思已是不曾闲的’西门大官人?”

  暖阁里霎时一静。

  探春停下分析,湘云也忘了激动,连不开口的惜春和李纨都望向宝钗。

  几道目光,或疑惑,或好奇,或关切,都聚拢在薛宝钗身上。

  宝钗已端坐在绣墩上笑道:“林妹妹说笑了。此等卫国英雄,名动天下,听着自然令人心折。只是……”她顿了顿,“英雄事迹,自有朝廷邸报传扬,天下共仰。我想着,天下同姓者多,大抵不过是巧合罢了。我们深闺女儿,妄加揣测议论,反倒失了体统,不妥。”

  探春正色道:“宝姐姐此言差矣。古来巾帼不让须眉,便是闺阁之中,也当知晓忠义。这西门将军用兵如神,诱敌深入,击其惰归,深合兵法精要,绝非莽夫之勇。此等韬略,实在令人钦佩!只是不知此等英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从未闻其名。”

  湘云拍手道:“三姐姐说得极是!快说说,这西门将军到底名谁?复姓西门,这姓氏倒不常见呢!”

  李纨也露出好奇之色:“是啊,如此大功,朝廷必有封赏,名号也该传开了才是,倘若我父亲得知,必然也和一众门生打大肆赞扬。”

  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莺儿,忍不住插嘴道:“姑娘们还不知道呢?方才街上报捷的小吏喊得震天响,奴婢听得真真儿的,说是‘清河县的西门将军’!和那位西门大官人确实同乡!”

  “竟真是清河县?”黛玉眉梢一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地名,心底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悄然升起。

  暖阁内瞬间一静。

  空气里仿佛凝着一层看不见的粘稠脂粉气,混杂着女儿家们陡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吐纳的甜香。

  莺莺燕燕们便是再不懂,也知不可能如此巧合。

  “清河县……西门……”探春喃喃重复,脸上满是惊疑,“难道真的是……是那位做出‘当时只道是寻常’的西门大官人?”

  “竟不只是有些才情的富家,竟不知他胸中藏有如此甲兵韬略?能上马杀敌,阵斩千骑?这……这...!”她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重新审视的震撼。”

  湘云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啊呀!你们说的那位是画画儿极好,还……还作得一手好词的,那个西门大官人?!”

  惜春手中捻动的佛珠停住了,她素来淡漠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愕然。

  李纨惊得用手中帕子紧紧掩住了嘴,仿佛要堵住那声即将逸出的低吟:“天爷!竟是他?竟真的是那个……那个书画双绝的西门大官人?”

  黛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幽幽叹道:

  “如此说来大有可能了,真真想不到。画得一手好画,填得几阙绝词,竟还能提三尺剑,立不世功?这世上的事,倒也难说得很。造化弄人,莫过于此了。”

  她心中想到过上几日就能见到这位西门大官人,却一时之间怎么也不能把那俊逸风流又几分邪气的面容,和横刀立马杀敌的英姿重合起来。

  湘云啧啧称奇:“西门大官人,竟有这般本事?能文能武到这等地步?这……这简直是戏文里才有的传奇人物了!”她看向宝钗,“宝姐姐,你与他最是相熟,可知他竟有这等将帅之才?”

  众人的目光,带着惊诧、探究、好奇,再次齐刷刷聚焦在薛宝钗身上。

  宝钗只觉得那茶盏滚烫,几乎要握不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般惊涛骇浪,强自维持着面上的平静:“那位西门大官人……本就是个大人物。他做出这等石破天惊的事情来,一点儿也不稀奇。”

  话虽这般轻飘飘地说出来,她那颗心啊,早像生了翅膀的雀儿,“扑棱棱”直飞过千山万水,落到了清河县那人的跟前。

  恨不得立时三刻揪住他衣襟,咬碎了银牙问一句:你这没天良的冤家!怎得又去了战事之地?非要拿了这等不知死活、撩人心火的信儿,来撩拨我?”

  她知道今夜这副身子骨,怕是又要在那锦被里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煎熬到天明了。

  这边宝钗心猿意马。

  那边屋里的莺莺燕燕们得了话头,如同油锅里撒了把盐,“噼里啪啦”登时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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