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14节
寒光闪处,血雨腥飞。眨巴眼的功夫,两名贼匪便已喉穿胸裂,死狗一般污血淌了一地!
日日深夜的枪棒功夫,此刻尽显锋芒!
身后,关胜并那百五十名铁骑,蹄声如雷,越过大官人直扑向稍远处那伙儿正欲作鸟兽散的贼囚!
刀光一闪!
那口青龙偃月刀,如半空里劈下一道雪亮匹练!
只听“咔嚓”一声瘆人脆响,一个贼囚连人带手中攥着的长矛,竟被活生生劈作两爿!
红的白的,裹着腥膻热气,“哗啦”一下淌了满地!
这刀势哪里肯停?关胜手腕子只那么一翻,刀锋贴着地皮儿,“呜”地一声便拦腰横扫过去!
两个并肩扑上来、凶神恶煞般的悍匪,连“哎呀”都未曾叫出口,只觉得腰间一凉,上下身子便分了家!
第三个贼兵离得稍近,直唬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转身便想溜!
关胜那口刀,真如鬼魅附体,刀头自下而上,毒蛇吐信般反手一撩!
“噗嗤——啊呀!!!”
刀锋自那贼的裆下直豁到肩膀!血光暴现!
那贼兵半边身子被斜斜地挑上了半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便像个破布口袋般,重重砸进了路边一间正烧得噼啪作响的店铺门脸里!
“随我——踏平此城!!”
大官人手中钢枪笔直地指向南门那冲天的火光与翻滚的浓烟!
得了主将军令,关胜并那百五十名骁骑,气势登时如泼了滚油的烈火,“轰”地一声直冲霄汉!
“杀——!!!”
震天价的喊杀声汇成一股洪流!
自北门大街起始,如同铁犁耙地一般,向南碾压、扫荡过去!
沿途零星抵抗的贼兵,或被关胜的青龙刀劈碎,或被大官人的钢枪洞穿,更多的则是在铁骑威势下,瞬间被淹没、被碾碎!
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和迅速蔓延开来的暗红色溪流。
哭喊声、求饶声、临死的惨叫声!
唤来的是一个不留!
等到大街中段才近南区,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焦糊味、屎尿臊气混着烧酒味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大官人勒马,环顾这人间地狱,那一腔子怒火,真如泼天的烈焰,烧得漫天的鹅毛大雪都盖它不住!
眼前这条主街,早上他打马经过时,虽也是天寒地冻,呵气成冰,却还活泛着十二分的人间烟火气儿!
热气腾腾、浮着厚厚羊油的汤锅!
货郎担子上拨浪鼓摇得脆响,吆喝声此起彼伏!
裹着臃肿厚棉袄的妇人,缩着冻红的脖子,在摊子前唾沫横飞地争那几文钱的利!
还有那围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嬉闹的娃娃!
那点子暖烘烘闹嚷嚷的市井活气儿,才几个时辰?
竟已化作眼前这片血肉横飞的森罗地狱!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首。
有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汉子,有赤条条被糟蹋至死的妇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的泥泞血泊里,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串沾血的糖葫芦。
沿街铺面燃着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焦黑的木头梁柱,发出噼啪的爆响,映得满地鲜血更加刺目。
破碎的坛坛罐罐、扯烂的布匹绸缎、踩扁的蒸笼箩筐,混杂着冻硬的尸体、断肢残骸,铺满了整条长街。
一锅早上还咕嘟冒泡的羊汤泼洒在地,早已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坨,上面粘着几缕花白的头发。
雪,还在下。
非但不能掩盖这人间惨剧,反倒衬得那红更艳,黑更沉,死更冷!
就在街心一处尚未完全烧毁、门楣还算高大的宅院前!
五六个赤着上身的贼兵,围着一个被按倒在地的年轻女子。
她身上的绫罗绸缎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淤青和抓痕。
几个在旁边发出野兽般的哄笑和催促。
这群禽兽沉浸在自己的兽欲之中,竟连骑兵的冲锋声都充耳不闻!
大官人目睹此景,四蹄如飞,一跃而入。
噗!噗!噗!
丈二钢枪在他手中寒光连闪,精准无比!
一枪洞穿了压在女子身上那贼兵的后心,枪尖透胸而出!枪身一抖,枪尖顺势划开旁边一个正伸手施暴的贼兵咽喉!
第三枪从一个正要扑上来的贼兵眼眶刺入,后脑穿出!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女子一身一脸。
“啊——!官…官兵!”“快跑!”剩下的两三个贼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煞神吓得魂飞魄散,裤带都来不及系上,连滚带爬地跳起来,连地上的财物都顾不得,尖叫着向南门方向亡命奔逃。
“官兵来了!快跑啊——!”
“官兵杀进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四面八方的废墟间、燃烧的房屋里,无数正在劫掠、施暴的贼兵听闻喊声,纷纷仓皇探出头来,看到那如狼似虎的钢铁洪流,看到同伴被瞬间秒杀的惨状,顿时肝胆俱裂!
他们丢下手中的财物,丢下怀中的女人,甚至丢下武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朝着唯一可能逃生的南门方向蜂拥溃逃!
“不要乱!给老子顶住!顶住!”
混乱的溃兵潮中,一名身着半身皮甲、手持狼牙棒的匪将声嘶力竭地试图喝止,挥舞着兵器砍翻两个跑过他身边的溃兵,“整队!整……”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一道青色的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自斜刺里横扫而来!
关胜纵马如飞,速度快到匪将只来得及惊骇地瞪大眼睛,连格挡的动作都做不出半分!
咔嚓!
青龙偃月将那匪将自肩至腰,斜劈成两段!
上半截尸体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下半截兀自立在原地,喷涌着血泉!
关胜勒马,青龙刀斜指苍穹,刀锋上鲜血淋漓,
他须发戟张,声如洪钟霹雳般炸响:“贼首已诛!顽抗者——杀无赦!!!”
这一声怒吼,配合着那匪将瞬间被分尸的恐怖景象,彻底压垮了残存贼兵的神经!
“跑啊——!”
“将军死了!”
“快逃命啊!”
幸存的贼兵彻底丧失了所有抵抗意志,只恨不能插翅而飞,互相推搡践踏着,挤向那南门!
大官人没有理会溃逃的蝼蚁。他翻身下马,几步抢到那女子身边。
那女子被喷溅的鲜血惊醒,眼神却依旧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她原本清秀的脸庞一片死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被砸开、烧毁了一半的宅门,以及门内隐约可见的、倒在血泊中的几具熟悉身影。
大官人脱下自己的披风,想轻轻盖在她身上。
就在披风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
女子空洞的眼睛猛地聚焦,死死盯着那破碎的家门,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杜鹃啼血的凄厉尖叫:
“爹——!娘——!”
喊声未落,她猛地一头撞向旁边那半截烧得焦黑的、棱角分明的断墙!
砰!
一声沉闷而绝望的撞击声!
女子柔软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软软地瘫倒下去,额角处一片血肉模糊,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那双曾充满恐惧和空洞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极大,死死望着家和父母的方向,终于凝固,再无一丝生气。
大官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披风无声地滑落。
他缓缓蹲下,沉默地将那件尚带着自己体温的披风,仔细地、轻轻地盖在了女子残破不堪、已然冰冷的身体上!
从头到脚。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混乱溃逃的贼兵,越过燃烧的废墟,遥遥投向不远处阎婆惜居住的小院所在。
只见那小院儿,此刻也未能幸免,早被一把天火烧得梁倒柱塌,只剩些焦黑的木头架子支棱着,哪里还寻得见半个人影?
唯有一缕缕青烟,裹着焦糊味儿,兀自不甘地打着旋儿,升向铅灰色的天空。
大官人猛地转身,翻身上马,一勒缰绳,朝着不远处自己落脚用餐的小店行去。
小店所在的街角,已是一片狼藉。燃烧的杂物冒着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小店那熟悉的招牌,此刻已碎裂成几块,歪斜地挂在半空,摇摇欲坠。
店门前的情景,让纵是见惯生死的大官人也勒紧了缰绳!
只见那对蹭吃蹭喝、市侩油滑的衙役,此刻却以一种令人震撼的姿态,背靠着小店那扇紧闭的、被砍出无数刀痕的木门,死死抵在那里!
他们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搏斗。
身上布满了刀创箭孔,官服被血浸透,变成了暗褐色。
两人怒目圆睁,眼神死死盯着大官人冲来的方向,仿佛临死前最后一刻,仍在用目光警告着来犯之敌!
他们至死也未坐下,更不曾未倒下,如同两尊用血肉铸成的门神,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钉”在了大门之上!
在他们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具贼兵的尸体,有的被砍断了脖子,有的被捅穿了胸膛,显然是被这两位衙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死格杀。
他们手中紧握的腰刀已然卷刃,其中一人的刀甚至深深嵌在了一个贼匪的头骨里,至死未曾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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