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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17节

  那动作大胆、突兀、刁钻至极!

  这是帝姬能干出的事情?

  “呃?”大官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还没等到他开口,只见赵福金那只为非作歹的小手还僵在那里,她整个人却像是彻底懵了,小嘴微张,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涨红,眼神从惊愕、茫然,最终化为滔天的委屈!

  “哇——!!!”

  那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比刚才任何一次哭泣都要汹涌澎湃!

  她猛地从大官人怀里蹦起来,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他怀里,两条雪白滑腻的藕臂用尽全力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坚硬的胸膛里!

  哭得死去活来,梨花带雨,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我以为你死了!呜呜呜呜……你这个没良心鬼!”

  她边哭边发泄,哭骂间,不解气一般,猛地低下头,张开那嫣红饱满带的樱唇,露出编贝般的细齿,狠狠抓起那只刚刚打过她屁股的大手,用尽全力地咬了下去!

  冬夜霜凝,寒星寂寥,二人一骑,

  大官人骑着马儿晃晃悠悠走在前头马车后。

  抬头一轮白月,低头一个可人。

  “疼么?”赵福金的声音闷闷地从大官人胸口传来,她抓住大官人那只大手,伸出嫩笋般的指尖,极轻极轻地抚过那红肿的伤痕。

  大官人冷笑:“你咬的时候,怎么不问疼不疼?”

  赵福金闻言,小嘴一瘪,白皙滑腻的小手,怯生生地伸到了大官人的嘴边。

  “我…我让你咬一口好了…随你咬多重都行…”

  大官人张开嘴轻咬一口。

  “呀!”赵福金忍不住轻呼出声,待看到他留下的那个浅淡印痕,那张绝艳的小脸绽开媚笑,带着得意瓮声娇嗔:“我就知道!你不舍得真咬我!”

  大官人冷哼:“回去后,有你也好看!”

  这句威胁,却让怀里的娇躯猛地一僵。

  赵福金紧贴着他大腿的臀儿,竟不安地、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

  她扬起烧得通红的小脸,声如蚊呐:“要打…便只能打臀儿…那处肉厚…打肿了也瞧不出来…别的地方…若留下印子,被瞧见可就…”说完,又羞不可抑地把脸埋了回去.

  闷声说道:“你在济州…多陪陪我好么?我哥哥明日考完就要回京了…我也得跟着回去…以后我们就见不着了…”

  大官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今天无论如何也想出来找我?就是想要最后见见我?”

  “嗯...”赵福金点点头:“不如!不如你带我私奔吧?”

  话才说出口又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样会害死你的…会连累你全家…满门抄斩…呜呜…不行…”

  “要不,你告诉我住哪儿,我偷偷逃出来和你偷情儿吧.....”

  她只顾这自己说话,可声音越说越低,越来越小,那紧绷的身体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软瘫在他怀里,只剩下细弱游丝的呼吸,竟带着点小猫似的轻鼾,沉沉睡了。

  大官人下马掀开帘子。

  一股混杂着女子脂粉暖香微微膻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车内,玉娘和小环早已闻声凑近。

  玉娘忙不迭伸出双手来接,那丰满的身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小环丫鬟也是眼疾手快,托住赵福金的腿弯。

  大官人动作轻柔地将怀中人儿递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车厢深处昏暗的角落——

  那里竟还蜷缩着一个女人!阎婆惜!

  她倚在车厢最暗处,身上裹着一件的素色棉袍竟然还是男装。

  未着粉黛,脸上那艳媚之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整个人如同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失了颜色的绢花,透着一股行尸走肉般的麻木与衰败。竟也沉沉地睡着了。

  玉娘和丫鬟小环将睡着的赵福金安置好,掖紧被角。

  玉娘见大官人盯着角落,便压低了声音解释:“爷,我们走岔道时,这位姑娘骑着头小骡子,也迷了路,遇上了。便央告着借我们车一同回城。谁知到了城边…”

  玉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尸首就…就那么胡乱抛在城门口一边…连裹身的席子都没有…姑娘当时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呆滞如木头人一般...妾身瞧着…实在可怜,相逢也算一场缘,便继续带着她了…”

  大官人浓眉紧锁,目光在那张苍白死寂的脸上停留片刻,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来到济州城下。

  离城门尚有百步,便已寸步难行——黑压压一片灾民,如同被冻僵的蚁群,密密匝匝地蜷缩在冰冷的城墙根下。

  关胜、朱仝二人早已策马迎了上来。

  二人在马上抱拳,铠甲铿锵作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与无奈、

  “大人!”关胜声如洪钟,却压得极低,“济州府城门紧闭,吊桥高悬!任凭我等如何分说,只道是怕有匪兵混入,死活不开!”

  朱仝接口,语气焦灼:“城外灾民越聚越多,冻饿交加,已有倒毙者…再不开城,如此寒冬,又无物资在城外,恐多活不过今晚!”

  大官人端坐马上,面色阴沉似水,抬头望向那高耸的城楼——垛口处火把通明,守卫森严,甲胄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

  他一夹马腹,分开人群,独自策马来到护城河边。

  “城上守将听着!”大官人气沉丹田直送城头:“本官乃山东提刑所西门!带济州铁骑出城寻人,刚在郓城县剿匪而回,速开城门!”

  城头上一阵骚动。火把光摇曳中,几个军官模样的脑袋探出来,交头接耳:

  “西门大人!恕罪恕罪!军情紧急,贼情未明,实在不敢擅开城门啊!大人体谅则个,我这就去向上峰通报!”

  不一会。

  一个绑着绳索的大号吊篮,晃晃悠悠地从城头放了下来。

  那声音又喊道:“大人!事关重大,万请大人与…与那位寻回的姑娘,屈尊乘吊篮入城!其余官军及随从人等,烦请在城外稍候片刻!待明日验明正身,即刻开城相迎!”

  大官人眉头猛地一挑,冷笑一声,拨马回转,来到马车前喊醒了赵福金。

  赵福金迷迷糊糊睁开眼,被车外的寒风一激,打了个哆嗦。她揉着眼睛,茫然地看向大官人,待听清原委,小嘴一撇,嘟囔道:“好大的架子…”

  两人跨入吊篮,吊篮吱呀作响,缓缓上升。

  一落地城头,立刻被一群持刀亲兵围住,气氛森然。

  只见济州府通判周文渊早已候在一旁,那张脸上堆满了恭敬又带着惶恐的笑容,他侧身引着一位身着紫袍、腰束金带的中年官员快步迎了上来。

  那官员面容清癯,看似儒雅,但一双细长的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四射。

  他身后簇拥着数名顶盔贯甲的将领和一队彪悍的亲兵,甲叶摩擦,发出森冷的金属声。

  紫袍官员慌忙上前朝着赵福金鞠躬行礼:

  “下官救援来迟,让姑娘受惊了!姑娘的兄长已是等得焦急,风雪严寒,姑娘玉体要紧,万请速随下官去府衙暖阁歇息压惊,汤药饮食早已备妥。”

  几个模样伶俐、穿着体面的丫鬟立刻从将领身后闪出,垂首敛目,规矩得簇拥上来。

  赵福金冷冷地扫了那紫袍官员一眼,琼鼻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看也不看周文渊等人,便随着丫鬟们转身离去。

  只是在走下城楼甬道前,她借着转身的刹那,眼波流转,飞快地向大官人投去一个媚笑。

  待赵福金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那紫袍官员脸上的谦卑笑容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他缓缓挺直腰背,下颌微抬,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之气油然而生,瞬间笼罩了整个城楼。

  他目光如冰冷直刺西门大官人:

  “你,便是西门大人”明知故问,带着审视。

  大官人拱手,不卑不亢:“正是本官,尊驾是?”

  旁边的通判周文渊急忙上前一步,腰几乎弯成了虾米,声音带着谄媚与小心介绍道:“西门大人!这位乃是总制京东东路兵马,兼青州知府,慕容安抚使大人!奉旨巡按地方,剿抚叛军,今日方至济州坐镇!”

  大官人浓眉紧锁,打量着这位名义上的同僚。

  按朝廷差遣,他掌一路刑名司法,缉捕盗贼,而这慕容彦达则总制一路军政,剿抚叛军。

  对方负责得军政,自古高过司法,自然是正四品。

  大官人再次拱手笑道:“慕容大人有礼了。此刻城外灾民与下官带出去的济州骑兵俱在。这霜刀风剑的寒夜,滴水成冰,人畜难熬。大人何不放他们入城暂避?城内屋舍众多,总能腾挪出些地方,总好过在城外冻毙,徒增怨气,反生不测。”

  慕容彦达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西门大人!你掌的是刑名,这守城安防的规矩,怕是生疏了罢?律法写得明明白白!莫说此刻深更半夜,最易为贼人诈城,便是青天白日,按律,此等来历不明的流民,也绝不可放入城内!”

  “多少坚城雄关,便是被这看似可怜的流民拖垮、里应外合攻破的!妇人之仁,只会害了满城百姓!此事,断无可能!”

  他袍袖一拂,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大官人脸上的笑容一顿,旋即又化开。

  慕容彦达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流民入城确是大忌,自古以来各朝各代都写入律法禁行令止,杜绝这种行为。

  但他目光扫过城下那片在寒风中瑟缩哀嚎的人群,又是拱手:“大人所言极是!然则…眼下贼情未炽,战事并非火烧眉毛。城外灾民不过千余,皆是老弱妇孺,冻饿待毙,实难为患,事有急缓,总得权应行事!”

  “大人所虑之事,本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断不会发生!若有一丝差池,大人尽可拿我问罪!”

  慕容彦达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轻蔑:

  “权应行事?你这是在教本官做事?担保?西门大人你如何担保的起?此乃军国重事,岂容你信口雌黄担保就能了结的?守城律令便是铁律,无有通融!休得再聒噪!”

  大官人听后也不动怒,又拱手笑道:“慕容安抚使果然铁面无私!”

  他顿了顿,“那…发些柴草、粗粮等物资,丢下城去,让这些可怜人能挣扎着喘口气,熬过这寒夜,总不曾违反律法!”

  慕容彦达正要离开,闻言转过身来不耐烦说道:

  “西门大人!我警告你,不需要你教我来做事!论品级,你在我之下,论差遣,战时本官有权接管一切军政要务!轮得到你在此指手画脚?再敢多言一句,休怪本官不留情面,将你拿下!”

  这番言语已然是毫不给大官人情面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当口——

  大官人冷笑一声,眉头一挑,刚要说话,忽然一愣,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死死钉在了慕容彦达身后那幽暗的城楼甬道口!

  “狗才!你敢!”一声娇咤响起划破黑夜。

  随后....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撕裂了死寂!

  只见慕容彦达如同被滚油泼到,整个人猛地一弓腰,双手痉挛着死死反捂住后背——紫袍上赫然多了一道刺目的鞭痕,布料碎裂!

  一道娇小却裹挟着惊人怒火的身影,猛地从城楼甬道口冲了出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赵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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