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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39节

  话音未落,她竟猛地一步上前,那只带着廉价银镯子的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攥住了宝玉的手腕!

  宝玉猝不及防,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多姑娘不由分说,连拉带拽地就把宝玉往那挂着破旧门帘的里间拖去!嘴里还咯咯笑着:“二爷别怕呀!想让我闭上这张嘴不嚷嚷?也容易得很!只要你…乖乖依了我一件事儿…”

  说着,她已一屁股坐在里间那仅铺着破草席的炕沿上,手上猛地一用力,竟将猝不及防的宝玉整个儿拉进了自己怀里!

  宝玉只觉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脂粉香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头晕眼花。更可怕的是,多姑娘那双穿着大红撒花裤的腿,竟像两条滑腻冰冷的蟒蛇,瞬间紧紧绞缠住了他的腰身!把他死死箍在怀中!

  “啊!”宝玉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锅,一颗心在腔子里“咚咚咚”擂鼓般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急得满面紫涨又羞又愧,又惊又怕,又气又恼,只觉得天旋地转,语无伦次地挣扎哀求:“好姐姐!别…别这样!快放开我!这…这成何体统!”

  多姑娘乜斜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看着怀中这玉面公子又惊又怕的可怜样儿,非但不松手,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轻佻地刮了一下宝玉滚烫的脸颊:

  “呸!装什么正经雏儿!府里谁不知道你宝二爷成日家在那些小姐丫头堆里打滚,最会做‘工夫’!怎么今儿个到了我这寡妇炕头上,反倒发起‘讪’来了?嗯?”那尾音上扬,带着赤裸裸的挑逗:“就让我试一试我们宝二爷的风流技如何?”

  宝玉被她箍得喘不过气,又羞又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声音都变了调:“姐姐!好姐姐!快…快撒手!有什么话…咱们…咱们慢慢说!外头…外头还有老婆子…听见了…像什么样子!”

  多姑娘闻言,笑得更加放肆,那箍着宝玉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外头那老货?早被我支使到园子门口望风去了!想让我放你?容易!乖乖从了我这一遭!要不然…”

  她猛地凑近宝玉耳边,压低了声音:“我就扯开嗓子嚷!嚷得整个院子四邻八方都听见!传到太太、老太太都知道!你宝二爷!偷偷溜到这寡妇屋里来‘私会’!到时候…我看你这张金贵的脸皮往哪儿搁!你这身子骨…禁得起家法板子几下?”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露骨,带着一丝窥破秘密的得意:“我刚才在窗根底下听了半晌,屋里就你俩…啧啧,原以为能听点‘掏心窝子’的热闹…没成想,竟是个‘各不相扰’的呆子!白瞎了这副好皮囊!我可不能像那傻丫头似的,担着个虚名儿还白白饿死!”

  说着,她那只空闲的手竟不安分地就往宝玉的衣襟里深深的探了进去!

  “姐姐不可!万万不可!”宝玉吓得魂飞天外,用尽全身力气死命挣扎,像条离水的鱼般拼命往外挣脱!两人正扭作一团,一个如饿虎扑食,一个似惊兔逃命,炕沿被撞得吱呀作响,破草席都蹭乱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窗外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请问——晴雯姑娘可是住在此处?”

  多姑娘浑身猛地一僵,脸上那媚笑凝固,箍着宝玉的胳膊和腿下意识地一松,那探向衣襟的手也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宝玉只觉得身上一轻,那束缚感骤然消失!

  他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从炕沿上弹开,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额头上全是冷汗,惊魂未定地看着同样变了脸色的多姑娘。

  多姑娘则听到问话,疑惑得扬声应道:“正是正是!是哪位贵客?”

  话音未落,竹帘一挑,先是一个穿着簇新锦缎袍子、身材斯文的中年汉子大步跨了进来。此人满面红光,一身豪商气派。

  多姑娘心头一喜,暗忖道:“这等壮实汉子,虽说粗鲁了些,可那股子蛮横劲儿,比起方才那软绵绵、吓破了胆的宝二爷,不知要‘来劲多少倍!”她忙不迭地伸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鬓发,整了整微敞的衣襟,正要扭着腰肢迎上去。

  然而,她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目光便被那豪客身后缓步踱入的身影牢牢钉住!

  只见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姿挺拔如修竹,竟比前头那壮汉还要高出半头。

  他一身玄色暗云纹的贡缎锦袍,腰束犀角玉带,更衬得猿臂蜂腰,气度不凡。

  往脸上看,端的是剑眉侵鬓,鼻如悬胆,一双丹凤眼狭长上挑,眼尾微微上翘,本该是极俊朗的样貌,偏偏那眸子里寒星点点,流转间似笑非笑,带着三分洞悉人心的邪气,七分久居人上的冷冽威严!

  这阳刚与邪魅、俊美与煞气,竟在他身上奇异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又挪不开眼的男人气质。

  这眉眼气度,正是那等教天下女子一见之下,便甘心沉沦、魂牵梦萦的梦中情郎模样!

  多姑娘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轰”地一声自下而上,方才与宝玉纠缠时那点不上不下的燥热,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危险雄性魅力点燃,烧成了燎原之火!让她这飞蛾不顾一切的投了进去!

  她浑身一颤,红唇一阵潮湿,双腿竟不由自主地酥麻,连呼吸都窒住了。一双勾魂眼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儿都直勾勾钉在那人俊脸上,仿佛要将那身影吸进骨血里去!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好一个玉面郎君,能和他过上一夜,便是死了都愿意!

第278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

  多姑娘一双眼黏在了这贵客身上,恨不能将他挺拔如松、贵气逼人的身影生吞活剥了去。

  她正看得心旌摇荡,魂不守舍,却不防身旁的宝玉猛地一步抢上前去,瘦削单薄的身子挡在了她与贵客之间!

  宝玉方欲开口,抬眼细看到大官人面貌也是一愣,心道:这男子竟如此…如此不同!我素以为天生人为万物之灵,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面目可憎,言语无味,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便是北静王那般人物,面如美玉,目似明星,不为官俗国体所缚,风采与谈吐超然物外,也不过堪堪是个例外。

  可今日…今日此人,竟....竟还有例外?

  眼前这男子,气势却如山岳压顶,似烈日灼空!他眉宇间的英挺锋利,举手投足间是全然不同的俊朗,刚至极强又添几分邪魅,竟能将男子气概演绎得如此…惊心动魄!

  宝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心中的仰慕与亲近,故作镇定地质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寻晴雯?”

  “哎哟我的宝二爷!您可别在这儿碍事儿!”身后的多姑娘被宝玉这一挡住自己视线,仿佛从美梦中惊醒,那春火烧得荡漾!

  她不耐烦地伸出手,用足了力气狠狠将宝玉往旁边一搡!宝玉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撞到炕沿上,狼狈不堪。

  多姑娘看也不看宝玉,脸上瞬间又堆起谄媚的笑容:“这位俊朗雄壮的爷~您找我们家晴雯这病秧子做什么呀?她呀,就快咽气儿啦,可别污了您的眼!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奴家也是一样的……”她一边说,一边用眼波拼命勾缠。

  岂料那男子眼皮也不抬一下,恍若未闻,只将这团脂粉视作无物。他那目光,早已越过她,牢牢锁在炕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之上。脚下未停,袍袖微动,便大步流星,径自向那芦席炕上行去!

  多姑娘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晾在当场。

  “你要干什么?不许碰她!”宝玉被多姑娘一推,又惊又怒,此刻见那陌生男子竟走向晴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只当这人要对晴雯不利,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身份了,惊呼一声,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阻拦!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只手臂稳稳横在宝玉胸前,恰到好处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直那双商贾老道的眼神,在宝玉身上那价值不菲的锦袍和慌乱却难掩贵气的面容上飞快一扫,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这位“宝二爷”身份绝不简单,可得小心点别替自家大人惹麻烦。

  徐直温和笑着,手臂上的力道却纹丝不动,声音平稳:“这位小爷,请稍安勿躁。我家老爷绝无半分加害这位姑娘之意。您且宽心,静观便是。”

  他话语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隐去了自家大人身份信息,将宝玉拦在原地。

  宝玉哪里肯信?

  眼见那人已俯身凑向炕沿,急得一颗心在腔子里乱撞,浑似热油煎沸。也顾不得体统,使出平生力气去推那手臂,口中连道:“让开!快让开!”

  可他自幼在锦绣丛中长大,莫说拳脚气力,便是重些的锦褥都不曾亲手捧过。这一推之下,徐直身形未动半分,自己反被那股反弹的力道震得踉跄后退,直羞得耳根通红,额角渗出细汗来,徒劳无功,愈发显得狼狈不堪。

  此时,大官人已俯身凑近晴雯,目光沉沉,在她枯槁灰败的面容上细细打量。

  炕上,晴雯睁开眸子,声音破碎,警惕道:“你…你是什么人?”

  大官人笑道:“我是来带你走的人。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新主子。”

  “胡吣!我才是她主子!”宝玉在徐直臂间挣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大官人头也未回,不屑说道:“主子?好个慈悲主子。怎不见你这锦衣玉食的公子反教‘跟前人’沦落至此等腌臊角落,与腐鼠同朽?”他眼风斜扫,掠过宝玉惨白的脸,

  “你…也配称‘主’?”

  这“也配”二字,钢刀一般狠狠扎进宝玉的心窝,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他浑身一颤,满腹言语竟似被抽了筋骨,只余碎玉般零落的自谴心道:“我原不配……金钏儿如此,四儿如此....如今晴雯亦如此……我连那阶前鹦鹉、架上娇花尚知怜惜,却护不住一个个血肉做成的人……我算哪门子的主?不过是个裱了金身的泥胎,木头刻的牌位……”

  “我…我不是谁的奴婢…”晴雯听罢挣扎着聚起一丝力气,挣扎着挤出一句,倔强地的反抗这男人,“便曾是……如今也两清了!我,晴雯,生死都是自家魂灵!便今日咽了气,化灰化烟,入轮回,投胎做草做露,我原也是我一人。”

  “由不得你!”这个男人竟然厉声打断,语气霸道:“我说你是,你便是!你便是成了鬼,作了草,化了露,也休想逃出我的掌心!照样捏着你,打着转儿!”

  晴雯纵然烧得神思昏聩,闻此狂悖之言,也不由得从心底泛起一丝讥讽:这天下竟有如此蛮横无理的男子!难道离了那锦绣牢笼,外面的男子便都是这般,一丝温存体恤也无?

  可这个男人他不再废话,大手直接覆上了过来。

  晴雯唬得魂飞魄散,拼力想偏头躲闪,却被他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铁钳般精准地捏住了她瘦削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晴雯被吓得脑子昏沉沉的,自己临死难道还要被陌生男子辱了清白的身子不成?

  “别动!”男人低喝一声,声音带着霸道。

  “放开她!你是哪路邪祟?不许你玷污她!你们…你们若如此,不如先拿绳子勒死我!”宝玉目眦欲裂,再次奋力前冲,如同困兽般捶打着徐直的臂膀。

  徐直身体稳如磐石,双手抓住宝玉一对拳头,将宝玉牢牢控制在一步之外,笑道:“这位爷,莫要冲动,我家老爷最是怜香惜玉,莫要紧张!!”

  “还这么烫!”大官人收回探额的手,对晴雯的抗拒和宝玉的嘶喊置若罔闻。

  他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一眼瞥见炕头小几上那个还算干净的瓷碗。

  他拿起碗走到桌边提起水壶便倒,浑浊微黄的水注入碗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异味。

  大官人端起碗凑到鼻尖一闻,眉头拧得更紧,浅浅抿了一口,随即“呸”地一声,立刻将那碗水撒了去!

  “这也是人喝的么?”他声音冰冷,勃然大怒狠狠瞪向多姑娘。

  这多姑娘前些天才吃了薛蟠两脚,已然学乖了一些,见到这更加富贵气势的男人发了怒气,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回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大官人此刻也懒得和她计较,他大步回到炕边,见晴雯因方才的挣挫与惊惧,正瑟瑟发抖,虚弱地试图将身子蜷进那被角深处,仿佛要避开他这煞星。

  二话不说,霸道地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将她瘦弱的身子往那被子里用力按了按,动作粗鲁却有效地裹紧了她,再捂了捂她的背角。

  接着,他拿起炕边的火钳,三两下便将炕洞里将熄未熄的灰烬挑开,让那点可怜的火星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而后俯视着惊惶又倔强,又不知所措的的晴雯,语气依旧强硬:“老实待着!闭目养神等我,马上来!”说完,他霍然转身,玄色貂裘带起一阵冷风,径直朝门外走去。

  “就…就这么走了?”多姑娘望着那玄衣身影消失在门外,愕然低语。

  宝玉只觉一双腿脚似被钉在了这腌臃地上,挪不动分毫。胸口那团气,先是怒的、躁的,此刻却混成了一锅滚烫的粘粥,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本该早溜了才是,府里门禁不是耍处。

  可眼珠子斜溜去炕上——晴雯裹在条青布被里,单薄得只见个轮廓,瑟瑟地发抖,更显凄凉。

  脑子不禁回忆起那男人的手,方才可是实打实搂在晴雯那的细软的腰窝上!

  我都未曾碰过!!!

  宝玉想到此处心里头像被蝎子尾巴撂了一下,又刺又麻又酸又涩,竟生生不知道是何滋味,只觉得想要哭又哭不出来。

  他不敢直剌剌问那男人,只得拧着脖子,声音压得低低,问徐直,话里却透了虚:“你……你们究竟是哪路神圣?青天白日,撞闯入户,眼里还有王法么?”

  这话说出来,自己先觉着绵软无力。

  徐直语气恭敬却滴水不漏:“这位小爷息怒。小的不敢妄言家主之事。只能透露一点:是这位晴雯姑娘的一位‘闺中好友’,百般哀告,求了我家老爷出手相救,我家老爷才屈尊来此。那位好友言道,若我家老爷不来相救,这位姑娘…怕是熬不过这几日了。”

  宝玉闻言,满腔的愤怒瞬间泄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炕上气息奄奄的晴雯,再看看这冰冷破败的屋子,徐直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他说得对!

  看看这屋,四壁渗着寒气,窗户纸破窟窿像嘲弄的眼。

  话毒,却毒得在理。留在这儿,可不就是等死?

  一股子酸软的愧,混着无力直爬到心窝,又散到四肢百骸。

  他忽然觉得自家身子也空荡荡,轻飘飘,没个抓挠。

  鼻头一酸,眼眶子又热又涨,那泪竟不由他做主,扑簌簌滚下来,烫得他脸皮发紧。

  先前那点子“救美”的豪气,此刻看来,倒像戏台子上的拙劣把式,可笑又可怜。

  他只哑着嗓子,喃喃道,也不知是问人,还是问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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