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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89节

  司行方与杜微,两个厮杀了半生的过命兄弟,目光只一碰触,心意早已相通。

  此刻,彼此眼中那点染血的凶光,分明只写着一个念头——擒贼须擒王!

  “嗷——!”司行方喉咙里迸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恰似那被逼到绝境的疯虎!

  他竟把自家性命全然抛在脑后,手中那口卷了刃的金背大砍刀,卷起一股裹着血腥气的恶风,没头没脑地朝着朱仝撞将过去!

  刀刀搏命,招招换死!

  他这般只攻不守、同归于尽的凶蛮打法,竟硬生生将朱仝并周遭攒刺如林的枪尖,逼得向后退缩了尺许!

  “杜家兄弟!快走——!”司行方喉咙嘶哑,喷着血沫子狂吼,竟是用自家这副血肉皮囊,为杜微撞开了一道血胡同!

  杜微此刻双目赤红如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忍着肩上透骨钻心的剧痛,猛地狠勒缰绳!

  那匹早已带伤的战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借着司行方用命换来的这点子空隙,朝着战场后方那最扎眼处电射而去!

  但见那厢,一个身着锦绣团花袍、头戴金丝束发冠的官人,懒洋洋骑在匹高头大马上,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花园赏玩。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厮怀里,竟真个搂着一个粉面桃腮、云鬓半偏的绝色妇人!

  那妇人衣衫凌乱,钗环斜坠,一张俏脸吓得煞白,缩在那官人怀里簌簌发抖,活似只受惊的兔儿。

  上战场还带粉头————这不是主帅,谁配?

  “好个不知死的贼杀才!怀里还揣着粉头快活?”杜微胸中那点恶气直冲天灵盖!

  他心知肚明,这是司行方拿命换来的唯一活路!人在马上,手腕子疾如闪电般连抖三下!

  “嗖!嗖!嗖!”

  三道乌沉沉寒芒,撕裂寒风,带着催命的尖啸,成品字形直奔那锦袍官人的面门、咽喉、心窝要害!

  正是杜微压箱底的绝技——连环飞刀!

  刀光快得只在人眼中留下三道索命的黑线!

  大官人怀中的金莲儿眼见三道寒光扑面而来,登时魂飞魄散!

  这妇人平日里娇怯怯,竟尖叫一声“老爷——!”.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那西门大官人温软的怀抱里挣出半个身子,不管不顾地往前一送,竟是要用自家这身子,去挡那三把的飞刀!

  杜微眼中寒光四射,死死锁住那三把飞刀的轨迹,心中只有一个毒念:定要叫这狗官人立毙当场!

  然而,就在那飞刀尖儿堪堪要沾上那薄薄罗衫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三道比杜微飞刀更快、更亮、更刺眼的银光,如同凭空炸裂的闪电,后发先至,刁钻无比地从斜刺里撞上了那三道乌芒!

  “叮!叮!叮!”

  三声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当场!

  火花乱迸!

  杜微那志在必得的三把夺命飞刀,竟被这三道突如其来的银光,硬生生磕飞出去,斜斜地钉在冻得梆硬的地上,兀自嗡嗡作响!

  “啊?”杜微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心头如遭重锤!这世上竟有人能用暗器后发先至,破了他的连环绝杀?

  他手下意识就往腰间仅存的飞刀摸去——

  哪里还容得他再出手!

  只见那端坐马上的大官人,此刻却快如鬼魅般探入马鞍旁一个鼓鼓囊囊、油光水滑的鹿皮囊中,猛地向外一抄,一扬!

  “哗啦啦——嗤!”

  一片刺目欲盲的银光,如同天河倒泻,又似元宵夜陡然炸开的万点烟火,带着撕裂耳膜的尖锐破空之声,劈头盖脸,朝着策马冲来的杜微兜头罩下!

  那声势,竟比千军万马的箭雨还要骇人!

  清冷的月光下,这片银光璀璨夺目到了极致,也奢靡诡异到了极致!

  但见那漫天泼洒之物,大的如小儿拳头,小的似指甲盖儿,它们翻滚着,跳跃着,旋转着,划出千百道炫丽夺魂的银线,将杜微连人带马,死死地罩在当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杜微整个人都懵了!他这半生,什么样的毒镖暗箭、奇门兵刃不曾见过?却何曾见过这等……这等好看的杀人手段?!

  那漫天银光,在月华下闪烁着迷梦般的光泽,晃得人眼也花了,心也乱了,真真是如夜空下漫天星辰!

  然而,这富贵催命的景象,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马儿发出悲鸣连中数发!

  紧接着,“噗!噗!”数声,杜微被剧痛撕扯的神智才猛地贯通!

  他那双因失血而逐渐模糊的眼睛,在生命最后的微光里,终于看清了那些“夺命星辰”的真面目!

  银子!

  他娘的!

  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嗬…嗬嗬…”杜微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想放声大笑,却只喷出一大口滚烫的血。

  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荒谬与冰冷的绝望,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荒唐的笑话!

  直娘贼!死在这泼天的富贵银雨之下……老子…老子倒也算死得…死得“体面”了!

  不冤!

  再看那厢,司行方却已是强弩之末!

  他方才为杜微拼死撞开一条血路,自家气力早已耗去了十之八九,身上更是被戳了数个透明窟窿,血水浸透了半身破袄,如同个血葫芦相似。

  那朱仝眼中寒光一闪,口中低喝一声:“着!”

  这一枪不偏不倚,正正攮进了司行方袒露的胸膛!

  周遭那些步卒,眼见这凶悍的贼首不动,数十杆闪着寒光的长枪,争先恐后地攒刺过来!

  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311章 巅峰之战——妇人与大官人

  王寅左肩那碗口大的血窟窿,半边身子如同浸在冰水里,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眼睛死死盯住杜微被那片奢靡银雨吞噬的方向,又艰难地转向司行方倒下的血泊。

  完了……都完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杂着撕心裂肺的愧疚,瞬间攫住了王寅的心肺。

  他喉头滚动,对着南方圣公方腊起事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圣公……王寅……无能!累死兄弟……辜负……厚望了!”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前方。

  那尊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凶神——史文恭,正端坐在神骏的“照夜玉狮子”上,手中那杆丈二点钢枪,枪尖犹自滴落着属于他王寅的鲜血,遥遥指向自己的咽喉,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牢牢锁住自己。

  王寅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地问道:“好……好汉子!报个……名号!让某……死也死个明白!”

  史文恭端坐马上,身形如山岳般沉稳。

  他眼神冰冷并无半分得色,对这对手枪花一甩,尊敬拱手:

  “某家——清河西门——史文恭!”

  “清河——西门!!如此凶神一般的人物竟然是家将!!”王寅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奇异的难解和震惊!

  原该如名震天下的人物竟然只是清河西门的———

  一个家将!!!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王寅啊王寅!你败的不冤!!

  王寅苦笑叹气一声,尚能动的右手缓缓举起横在胸口行了个马上礼:“好!!好一个清河——史文恭!某——见识了!心服口服!!”

  仿佛败在如此彪悍人物手下,又有何可说,这种人物,即便现在岌岌无名,想必不久也会名扬天下!!

  他目光艰难地转向自己胯下那匹深栗色的神驹“转山飞”。

  这匹与他一同出生入死、踏遍江南江北的伙伴,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竟似蒙着一层水汽,望着自己的主人。

  王寅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惜与不舍,他深吸一口气心服!我这坐骑名唤‘转山飞’!是匹万里挑一的好马跟了我三年……通人性请将军善待它!”

  话语恳切,竟是将这匹爱驹托付给了夺命的仇敌。

  言罢,王寅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翻身下马!

  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探出,抓那跌落在地沾满泥土的丈八点钢枪枪头朝着自己喉咙刺去——

  竟是要以枪自刎,保全最后一点体面!

  然而,他快,史文恭的枪更快!

  “叮——!”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脆响!

  史文恭手中那杆点钢枪如同活物般电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击打在枪杆末端!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王寅那杆沉重的丈八枪竟被硬生生挑飞出去数丈之远,“哐当”一声砸在冻土上!

  王寅右手被震得发麻,眼中最后一点光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愤怒。

  他惨笑一声,声音嘶哑如破锣:“呵呵……好一个史文恭!杀我容易,辱我你休想做到!”

  史文恭收回长枪,冷冷地俯视着摇摇欲坠的王寅,语气不带丝毫波澜:“杀你,辱你?自有我家大人定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王寅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去——

  只见那位先前在后方观战、怀抱美妇的锦袍大官人,此刻正策马缓缓行来。他怀中依旧紧紧搂着那个绝色妇人,妇人惊魂未定地蜷缩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

  那大官人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战场上的紧张,反倒带着一丝玩味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王寅的目光死死钉在这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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