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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95节

  “来保大人!”“来管家!”“来保兄!”“保爷!”

  夏提刑、周守备等人如同见了亲爹祖宗,一窝蜂地涌将上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官场体面、斯文扫地?七嘴八舌,喉咙里都带着颤音儿:

  “来保大人!外……外面到底怎样了?”

  “徐家……徐家当真……当真满门都……?”

  “西门大人那边可有准信儿?贼……贼人有多少?可曾退去?”

  来保瞅着眼前这群平日里鼻孔朝天、此刻却吓得脸白如纸、筛糠也似的官老爷,心里那股子得意劲儿,真个要从腔子里顶出来!

  他强压着要咧到耳根子的嘴角,假模假式地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端着官架子道: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慌个甚么,上有我...咳...上有朝廷,下有我家老爷!”他先拿腔捏调地压了压手,“事情已是水落石出!正是那无法无天的摩尼教妖人作乱!聚拢了百十个亡命之徒,趁黑摸进城外徐大户的庄子,手段凶残得紧!杀人放火,徐家满门……唉,可怜见,都遭了毒手,连只鸡都未曾放过!偌大个庄子也烧塌了半边天!”

  他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顿,眯缝着眼,十分受用地看着众人脸上那点残存的血色“唰”地褪尽,惧意更深,有几个腿软得几乎要瘫下去。

  “不过——”来保猛地拔高声音,话头一转,如同唱戏打板眼,“我家老爷,那是甚么人物?早已洞察秋毫,布下了天罗地网!就在今夜,老爷亲率府中精锐护卫,调集了团练乡勇,此刻正在徐家庄左近,将这股不知死活的凶徒,杀了个干干净净!为首那几个积年的悍匪,正是官府榜上有名、恶贯满盈的巨寇,也一并砍了脑袋,见了阎王!”

  “剿……剿灭了?”夏提刑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眶子里蹦出来,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直冲顶门,两条腿登时软成了面条,“噗通”一声,若不是旁边县丞手疾眼快搀住,怕是要当场瘫在尘埃里。

  他一边擦着滚滚而下的冷汗,一边迭声道:“哎呀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不,是西门天章大人保佑!大人真真是我等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救了我等的身家性命!”

  周守备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按着刀柄的手总算松了些劲儿,脸上惊悸未消,却也堆满了庆幸:

  “好!好!剿灭了好!实……实不相瞒,我手下那些兵卫,因着轮换的缘故,还未曾进得清河县城……若非大人神机妙算,未卜先知,抢先一步出手,这后果……这后果真个是不堪设想,不堪设想啊!”

  他想起摩尼教屠戮大户、鸡犬不留的传闻,再想想自家府里那一堆堆的金银和姨娘,后脊梁上又是一层冷汗。

  堂内其他官员更是如同从鬼门关捡回了命,纷纷抚着胸口,拍着脑门子,七嘴八舌,颂声如潮:

  “万幸!万幸有西门大人在啊!”

  “大人真乃神人下凡!”

  “清河若无大人,万古如长夜!”旁边一个县丞摇头晃脑地奉承道。

  却被李县尊狠狠剜了一眼,那县丞赶紧缩了脖子,李县尊自己却转过脸赔着笑:“西门大人真乃清河县的万古青天!青天大老爷!”

  一时间,提刑衙门里马屁如潮,谀词如涌,尽是些歌功颂德、阿谀奉承的肉麻话,恨不得把大官人捧到天上去。

  “诸位!到这里好好等着吧!不久我家老爷自会来此!”此刻便是大官人家里来一只狗都得把蛋子翘起,更何况来保!

  来保颇有官味地拱了拱手,那架势倒学了个七八分像,享受着这群官儿众星捧月般的奉承,心里头那股子飞扬跋扈的火苗子“噌噌”直往上窜,烧得他浑身燥热。

  想当初,这些官儿面前,他哪次不是磕头如捣蒜?

  如今竟也能压他们一头了!

  什么叫官?这也叫官?

  来保把眼风不屑的一瞄这群官儿!

  这滋味,比吃了蜜还甜,比搂着银子还舒坦!得意得他骨头都轻了三两,恨不得立时三刻就把那王六儿抓来,好好泄一泄这身邪火!

  永福寺通往清河县的道路上。

  另一头那剩下十来个摩尼教撮鸟,眼见得两个领头的煞神——厉天闰与邓元觉——都如死猪般被捆得粽子似,哪还有半分厮杀胆气?扑通通跪倒一片,捣蒜也似磕头讨饶。

  关胜与武松两个,一个面如重枣,一个虎目生威,押着这群霜打秋茄般的败兵,赶羊群似地往清河县里驱赶。

  正行间,道上嘚嘚马蹄声响,正是大官人和史文恭一众人赶到。

  大官人勒住马,拿眼往人堆里一扫,连负伤的都没有,脸上绽开笑容,扬声叫道:“关将军!武丁头!这趟筋骨,活动得爽利?关将军,这马儿还好骑?”

  关胜他慌忙滚鞍下马,动作间竟带着几分不舍,反复摩挲着那油光水滑的马颈,这才双手将缰绳高高捧起,奉与大官人:“大人!此马真真神骏,方才驮着关某并大刀,腾挪闪转,轻灵得如同狸猫戏鼠!卑职半生戎马,从未骑过如此灵透的活龙!”

  他说着,目光死死黏在那马身上,爱不释手之情,溢于言表。

  西门大官人在马上看得分明,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关将军既如此爱它,这‘贴风不落人’,从今往后便是你胯下坐骑!权当庆功之礼!”

  关胜闻言,浑身巨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随即狂喜之色涌上面庞,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若洪钟:“大人厚赐!关胜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他起身后,一把抓过缰绳。

  那马儿说通灵又浑然忘记了己上个主人还死狗一般拖在后头,此刻正心酸的看着它亲昵地蹭了蹭关胜臂膀。

  关胜豪气顿生,朗声道:“待他日,关某必乘此神驹,踏破辽营,生擒那耶律大石狗贼!”

  他心中一股郁结之气翻涌,史文恭…同僚,不好撕破脸皮。

  真要比个高低上下,就看谁能先彻底碾碎那耶律大石!

  一旁武松叉手行礼,咧嘴笑道:“大人!关将军过了瘾,武二却还拳头发痒,酒虫作祟!这三两下便收拾了,不如寻个去处,再痛饮他几十碗!”

  大官人拿马鞭梢虚点着武松,笑骂道:“好个武二!今日酒已够了!再喝?再喝下去,只怕你酒劲上来,拆光了清河县的酒楼当柴烧!且收收你的酒性,早些安歇去罢!”

  说罢,脸色一肃,对左右喝道:“来呀!将厉天闰、邓元觉这两个贼厮鸟,剥洗干净了,打入提刑司大牢!严加看管!”

  关胜抱拳一礼,沉稳道:“回禀大官人。卑职昔年任巡检时,此二獠便高悬于海捕文书前列,赏格颇重。今日擒获,实乃两件大功。”

  大官人西门庆端坐马上,神色平静无波,只轻轻摇了摇头:“非也。此二人的价值,不在那官府的赏格之上。”

  此言一出,侍立一旁的史文恭、关胜、朱仝三人目光微一碰触,皆露不解之色,心中暗自揣度,一时不明大官人深意。

  只是三人都是一路跟着自家大人过来,早就百般敬服,知道他必然有更大的用处!

  武松在一旁抱着臂膀,酒意上涌,打了个嗝,浑不在意地晃了晃头,显是对这些盘算不甚挂心。

  大官人笑道:“朝廷对我的封赏,短期内难以复加。即便叙功,也不过虚衔或些许银两,于我而言,犹如鸡肋。”

  他目光望向那狼狈的两位摩尼教巨头,平静道:“倒不如,将此二人,卖给真正渴求他们之人。所得之利,远非那点官赏可比。此乃物尽其用,于我们有大有益处。”

  史文恭、关胜、朱仝依旧有些不解,谁才会买这二人呢?

  望着自己大人,直觉得高深莫测,难怪自己不会当官,当不了官!

第314章 李瓶儿启动,西门大宅扩宅

  好容易捱到天光蒙蒙亮,清河县这班大小官儿,才见得西门大官人回转。

  方才围着来保那顿阿谀奉承劲头还未消尽,便又忙不迭地涌上去,对着大官人纷纷作揖,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奉上。

  大官人笑道:“诸位大人受惊了。贼寇已除,随我去校场验看一番,也好安大家的心。”

  众人一听,好奇心起,都听说过江南摩尼教猖狂,却不知如何模样。

  刚踏进校场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焦糊味儿,直冲脑门!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偌大的校场中央,黑压压、乱糟糟堆着小山也似的一堆尸首!清一色的黑衣,正是那摩尼教妖人的打扮。足有近百具!

  这可不是画影图形,是实实在在的死人堆!

  刀枪胡乱丢在一旁,断臂残肢像劈柴般乱垛着,更有那开膛破肚残肢拖在尘土里……景象惨烈得如同阿鼻地狱搬到了人间!

  “呕——!”

  “呃啊——!”

  “我的娘哎——!”

  以李县尊为首的那帮子文官老爷,平日里贪污受贿、吃绝户、断冤狱、手段也算得上阴狠毒辣,何曾见过这等修罗场?

  登时一个个面如金纸,胃里翻江倒海!

  也顾不得斯文体面,官袍乌纱都歪了,扶着墙根、抱着柱子,弯腰撅腚,吐得是昏天黑地!

  早上吃的燕窝粥、细点心,连带隔夜的黄胆水都呕了出来,官袍前襟上淋淋漓漓,腌臜不堪。

  莫说他们,便是那自诩见过阵仗的夏提刑和周守备两个武官,此刻也是腿肚子转筋,脸色煞白如纸。

  夏提刑强撑着没倒下,却也扶着亲随的肩膀,“哇哇”干呕了好几声,酸水直冒。

  周守备按着刀柄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喉头滚动,好不容易才把涌到嗓子眼的恶心压下去,却也再不敢细看那尸堆一眼。

  正乱哄哄吐作一团时,那薛太监得了信儿,也慌慌张张赶了来。这老阉货平日里养尊处优,刚一脚踏进校场,那冲天的血腥气混着满地秽物的酸腐味儿直灌鼻腔,再一眼瞥见那尸山血海、断肢残骸——

  “哎哟喂——!”

  薛太监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嗓子眼里“咯”的一声,如同被掐了脖子的公鸡,连个囫囵话都没叫完,便直挺挺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栽在尘埃里!裤裆处眼见着就洇湿了一大片,骚哄哄的尿骚气登时散开。

  吓得旁边两个小太监魂飞魄散,扑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心口,带着哭腔乱喊:“干爹!干爹!您醒醒啊!”

  倘若说这清河县大小官员曾经望着大官人的眼光是敬多于怕,可如今确实活脱脱的恐惧了。

  所有人都不敢想象,这位大官人是如何从这尸山血海中面不改色的。

  大官人在经历过济州那趟后,眼前这种小场面几乎是不放在心上。

  离了那腌臜血腥的校场,处理完一众事务,回到他那雕梁画栋、暖香袭人的西门大宅,已是身心俱疲的午后。

  刚踏进仪门,月娘并香菱儿、桂姐儿、玉楼等几个贴身的丫鬟,早已得了信儿,花枝招展地迎在二门影壁前。

  “我的天爷!老爷可算回来了!”月娘抢上一步,拉着西门庆的袖子,上下打量,眼圈儿都红了,“听得外头喊杀震天,火光通红,吓得我心肝儿都跳到嗓子眼了!快让奴家看看,可伤着了哪里不曾?”

  不妨事,几个跳梁小丑罢了,已料理干净。”大官人摆摆手,强打着精神,脸上挤出几分疲乏的笑意。

  “大娘且放宽心!”金莲儿俏生生地抢上前,柳腰儿一拧,脸上是掩不住的骄矜之色,“有奴家在老爷身边,哪能让那些腌臜货近得老爷身、伤着老爷一根汗毛!”

  大官人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金莲儿粉腮,对着月娘道:“还别说,这小肉儿胆子忒大!那暗箭嗖嗖地来,她竟抢在爷前头要挡!亏得爷手上有些准头,将那几支冷箭一一击落。若不然,爷倒无事,这小肉儿怕是要替爷去阎王殿前走一遭了!”

  月娘一听这话,“哎哟”一声惊呼,脸色都变了。

  她疾步上前,一把攥住金莲儿的手腕子,不由分说便将金莲儿从西门庆怀里拉出来,扯到堂屋正中,正色道:“好莲儿!”说着,竟盈盈下拜!

  她身后侍立的香菱儿、李桂姐、孟玉楼几个,见大娘都拜了,哪敢怠慢?慌忙也跟着敛衽行礼。

  这一下可把方才还一脸得意、等着受夸的金莲儿吓了个魂飞魄散!

  她那张粉脸儿“唰”地没了血色,慌忙扭身就往大官人身后钻,嘴里迭声叫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娘折煞奴家了!奴家怎敢受大娘和姐妹们的礼!”

  月娘却正色肃容,不容她躲闪,再次将她从大官人身后拽了出来,按在原地,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金莲儿!这礼,我不是替我自己行的,是替我们整个西门府上上下下行礼谢你!老爷是咱们姐妹的天!是咱们的命!就如老爷方才所言,他万一手滑没打准呢?你这一挡,就是救了咱们阖府的天,救了满府上下的命!!”

  说着,月娘又要屈膝再拜。金莲儿这回是真慌了,连忙死死托住月娘双臂,急声道:“大娘快别!折煞奴家!折煞奴家!莫说今日为老爷挡这一回,就是千回万回,刀山火海,奴家也心甘情愿!奴家相信,咱们这些姐妹,谁不是这样想的?”她说着,目光扫向众人,似在寻求认同。

  玉楼儿接口道:“大娘,金莲妹妹说的是真心话。您就依了她吧。玉楼这条贱命也是老爷救下的,若真有那一日,玉楼也定当粉身碎骨,护在老爷身前,绝无半分犹豫!”她语气恳切,眼中似有泪光。

  月娘听了,这才点点头,眼中也似有感动的水光浮动。她紧紧握住金莲儿的手,重重捏了两下,低声道:“好莲儿…”

  大官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道:“好了好了,都起来吧!金莲儿也越发懂事了!”

  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香菱儿抿嘴一笑,脆生生插话道:“老爷还不知道呢?金莲姐姐昨儿还缠着奴家,说要跟着奴家读书认字,学些道理呢!”

  “哦?”大官人闻言,倒是真的一愣,颇感意外地看向潘金莲儿,“这倒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好!读书明理,总是好的!”

  香菱儿连连点头说道:“金莲姐姐说了,不读书以后府里有学问的人越来越多,怕是被骂都还要谢谢人家.....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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