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31节
狗贼等着!!
众摩尼教精锐如同退潮般,呼哨连连,互相掩护,朴刀长枪断后,动作迅捷地脱离战团,一头扎进了官道两侧的枯林败草之中,身影几下晃动,便消失在茫茫风雪林影深处。
史关二人也不追只是远远看着!
周昂、丘岳见强敌退去,心头那块千斤巨石方才轰然落地!
两人勒住战马,望着满地狼藉的尸首、哀嚎的伤兵、破损的车辆,再想起方才那如同噩梦般的厮杀,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周文渊,此刻才哆哆嗦嗦地从一面旁牌后探出身来,官帽歪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还在不住地颤抖。
他踉跄着跑到关胜和史文恭马前,几乎是带着哭腔,深深作揖下去:“多……多谢关将军!史将军!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若非二位将军神兵天降,周某……周某今日必死无疑啊!”
关胜收刀横在鞍前,丹凤眼微眯,捋了捋长髯,沉声道:“周大人不必多礼。是我家大人心系大人安危,特命我二人快马加鞭前来接应。”
“西门天章西门大人?”周文渊一愣,“他老人家在哪里?”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马蹄銮铃声响,不是大官人又是谁!
大官人看着眼前如同血池地狱般的战场,以及狼狈不堪、涕泪横流的周文渊,轻轻叹了口气:“唉,周大人啊周大人,我早说了此行凶险,要多派人手护你周全,你偏是心急……你看看,你看看,这如何是好?”
周文渊一见大官人那张熟悉的脸,听着那“关切”的话语,死里逃生的惊悸、任务差点失败的恐惧、以及对前途的绝望……种种情绪如同开闸洪水般再也抑制不住!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官场体面竟像个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父母,“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踉跄着扑倒,一把鼻涕一把泪:
“西门大人!我周文渊——我周文渊——苦——啊!”
一个苦字!说不尽的悲凉。
第340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
大官人见周文渊哭得涕泪横流,官袍上蹭满了泥雪血污,摇了摇头翻身下马。
“周大人!这冰天雪地的,仔细冻坏了身子骨!”大官人把周文渊扶了起来,叹口气:“周大人呐,不是我说你,要不是我总觉得不踏实,怕你人手压不住场面,特意留了个心眼,让关、史二位将军远远缀着以备不测……唉!今日周大人你这条性命,怕是要交代在这荒郊野岭了,如今你可是欠我一条命!”
这话如同锥子,狠狠扎在周文渊的心尖上!他哪里还站得住?大官人一松手,他竟破罐子破摔般,“噗通”一声又瘫坐回冰冷的血泥地里,拍着大腿嚎啕起来,官帽彻底歪到一边:“下官糊涂啊!下官该死啊!欠您老人家的何止是一条命?悔不该没把您老人家的话听进耳去,为时已晚啊!!”
忽然,他嚎声一顿!望着一旁如同斗败公鸡般的丘岳和周昂!勃然大怒!
“都怪你们!!”周文渊猛地站起身来,手指头几乎戳到丘岳鼻子上,唾沫星子混着鼻涕眼泪喷了对方一脸,“还有你!周昂!你们两个杀才!口口声声‘东京禁军,所向披靡’!‘些许妖人,手到擒来’!拍着胸脯跟高太尉、跟本官打包票!结果呢?!结果如何?!”
丘岳和周昂二人抱拳低声道:“卑职该死!”
“该死?”周文渊他越说越气,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官仪,像个泼妇般跳脚大骂:“看看!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们带的好兵?被人家杀得屁滚尿流,阵型稀烂!要不是西门大人神机妙算,派来关、史二位将军,本官早他娘的被剁成肉泥了!你们两个废物!草包!饭桶!该死!该死有何用?啊?”
丘岳和周昂两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
想他二人,虽说在京城哪个文官都能啐他们一脸口水,可说起来好歹在东京禁军中也算一号人物,顶着“八十万禁军都教头”的头衔在大宋民间也算是威风凛凛。
可如今,竟被一个小小的五品济州知府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两人再也扛不住这压力,深深鞠躬抱拳过顶:“卑职该死!卑职无能!请知府大人、西门大人责罚!”
丘岳也是面如死灰:“卑职……卑职万死难辞其咎!只求大人念在……念在卑职也曾为朝廷流血的份上……”他声音越说越低,想到回京后的局面,更是万念俱灰,“卑职……卑职实在不知该如何向高太尉交代啊!”
“交代?”周文渊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跟高太尉交代?你们还是先想想,高太尉怎么跟东宫殿下交代吧!”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丘岳、周昂浑身一颤,脸瞬间惨白如纸!
周文渊继续咆哮,唾沫横飞:“太子殿下亲口问高太尉把你们俩‘借’来帮衬本官的!结果呢?你们就给我办成这副鬼样子?!差点连同本官一起送到阎王爷那儿去了!你们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今天这桩案子,若是顺顺当当交到本官手里,这京东东路安抚使的位子,那就是本官囊中之物!现在毁在你们两个废物手里!”
说到痛处,周文渊已是状若疯魔,冲上前去,照着一鞠在地的丘岳和周昂,一人狠狠踹了一脚!“废物!都是废物!滚!给我滚远点!看见你们就晦气!!”
丘岳和周昂被踹得身子一歪,却连躲都不敢躲,更别提反抗,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大官人笑道:“周大人,消消火气,何必如此,依本官看,谁说是失利,这不是立功么!”
周文渊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身子一颤,慢慢转过身来,死死盯住大官人那张带着莫测高深的脸!
“大人!您……您是说……”周文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狂喜和不敢置信而剧烈颤抖,连滚带爬地扑到大官人脚下,“噗通”一声重重跪下,额头几乎要磕在大官人沾了雪泥的靴尖上。
“大人!下官还是那句话了!救我一救!您老人家就是我的活菩萨,再造爹娘啊!”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猛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着兀自懵懂的丘岳、周昂厉声骂道:“你们两个杀才!木头疙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西门大人磕头!求大人开恩,救救我等性命前程!”
丘岳、周昂被骂得一个激灵,虽然还是不明所以,但见周文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癫狂,也是朝着大官人扑通双双跪下:“求西门大人开恩!救救卑职!”
大官人笑着脸悠悠道:“周大人,慌什么?本官且问你,前番交付与你那摩尼教妖人案卷宗,你可曾仔细翻阅?”
周文渊一愣,不知大官人为何此时提起卷宗,但求生欲让他脑子转得飞快,连忙点头如捣蒜:“看了!看了!大人明鉴,下官字字句句都反复研读过!”
“嗯,”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踱了两步,“那卷宗里,除了记录擒获了那两个摩尼教的法王,本官还忘记跟你少提了一笔……在追剿过程中,本官还击毙了另外两名负隅顽抗的凶顽匪首,避让俘教众当场辨认,确认其身份……”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周文渊那逐渐瞪大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名字:“一个,唤作司行方;另一个,名唤杜微……周大人,可还记得?”
周文渊猛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声音都变调了:“司……司行方?杜……杜微?!大人……您……您是说……那摩尼教四大天王中的…”
他脑海中瞬间翻腾起卷宗里关于摩尼教核心人物的记载,这四大天王的名头,仅次于法王!
大官人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周文渊的肩膀:“正是此二獠!周大人好记性!这两个穷凶极恶之徒,在围捕中悍然拒捕,被本官麾下勇士当场格杀!这贼尸么……唉,本想带回请功,奈何当时场面混乱,尸首暂留他处了。”
“大人的意思是?”周文渊一时有些懵懂没有反过来。
大官人笑着慢慢说道:“济州知府周文渊受差遣,协同东京禁军都统丘岳、周昂,押解重要摩尼教法王回京!途中遭遇摩尼教大队人马劫囚!”
“三位大人临危不惧,身先士卒,率领官军浴血奋战!不仅成功击退强敌,保住了人犯,更在混战中亲手格毙了前来接应的摩尼教四大天王中的司行方、杜微二贼!并击毙了另外两名法王!其余妖人见天王法王接连毙命,肝胆俱裂,四散溃逃!”
“这……这哪里是失利?这分明是泼天的大功!足以震动朝野!在太子殿下面前,你周文渊就是力挽狂澜的干城之臣!
“嗷——!”周文渊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怪叫,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大官人的大腿!
他那张涕泪横流、沾满泥污的脸紧紧贴在大官人华贵的狐裘下摆上,声极度的激动和谄媚:“大人啊!您……您真是我周文渊的再生父母!再造爹娘啊!!”
他抬起头来:“义父!西门大人!如此大恩,生我者父母,救我者义父大人!受不文渊一拜啊!!!”说着,竟真要以头抢地,行那父子大礼!
饶是大官人见惯了风浪,也被周文渊这突如其来的“认爹”举动弄得一愣,他抬脚踢了踢:“好了!周大人!过了!过了!你我什么关系?何须如此?快快请起!赶紧活动起来,收拾残局才是正经!”
“那两具‘天王’的尸首……本官会立刻派人给你们送来。这验明正身、整理首级、书写报捷文书……可就看你们的了!”
周文渊如同听到了圣旨纶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对着大官人深深一躬:“是是是!义……啊不,西门大人金玉良言!下官谨遵教诲,再也不敢了!”
大官人摆摆手,骑着马带着众人离开
直到大官人的消失在风雪官道尽头,周文渊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望着那远去的方向,脸上的谄媚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敬畏和感激的神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发自肺腑的感叹:
“西门大人……真乃神人也!”
他身后的丘岳和周昂,此刻才真正消化了这惊天逆转,凑上前来,只是常年武官生涯哪懂一些这样的门门道道:“周大人!西门大人的意思是……我们……我们……”
周文渊猛地回头,脸上已恢复了知府大人的威严,他压低了声音,喝到:“蠢材!还不明白吗?!赶紧去!去那些死透了的摩尼教妖人堆里,给本官仔细挑!挑两具身形彪悍、面目像那逃掉的几位法王来,要快!要像!要经得起验看!懂了么!加上我们亲手格毙的‘司行方’和‘杜微’两位天王!泼天的富贵,就在你们手上了!办砸了,提头来见!”
丘岳和周昂浑身一个激灵,看着周文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于彻底明白了这“偷天换日”的关窍!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颓丧?
忙不迭地应道:“卑职明白!大人放心!包管给您挑两具‘天王’出来!”说罢,两人如同打了鸡血,转身就扑向那尸横遍野的战场,开始在一堆死尸中仔细“遴选”起来。
远处密林中。
摩尼教众聚在一处背风的凹地,掩不住几分兴奋。
邓元觉和厉天闰眼见王寅踏着积雪大步走来,两人对视一眼,竟“噗通”一声,齐齐单膝跪倒在冰冷的泥雪地里齐声:“多谢七佛大人搭救!我们无能,累及圣教弟兄……”
王寅抢上一步,实实在在地抓住邓、厉二人冰冷刺骨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
“起来!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
他环视一圈疲惫又亢奋的教众,果断下令:“此地不可久留!官狗援兵转眼即到!听我号令——”
“把身上带血的破烂袄子统统扒下来!”王寅指着不远处那条尚未封冻、水流湍急的小河,“丢进去!再把脚印和武器丢在路上,弄得像是咱们慌不择路逃窜的样子”
他又一指雪地上凌乱的血脚印和车辙:“再把此地痕迹弄乱些!拖几根树枝,把脚印往北边官道方向扫!做出大队人马仓皇北窜的假象!”
众教徒虽不解其意,但对王寅的智计素来信服,齐声低吼:“谨遵七佛大人法旨!”
立刻行动起来。
一时间,撕扯布匹声、金属撞击声、重物落水“咕咚”声不绝于耳。
破衣烂衫、染血的禁军标识、残缺的兵器,如同垃圾般被纷纷抛入冰冷的河水,瞬间被激流卷走,打着旋儿向下游漂去。
几个机灵的教众,拖着带叶的枯枝,卖力地扫乱雪地上的痕迹,又故意在通往北边的小径上踩出更多、更深的脚印,甚至推倒几棵枯树,制造堵塞混乱的场面。
王寅转向邓元觉和厉天闰,声音低沉却清晰:“宝光法王,厉法王,我等重新绕回清河镇,那里有接应的船。走水路…”
话未说完,王寅那眼睛猛地一眯!他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两遍,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雪前的铅云!
“方天王和石天王二人呢?”王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手中那杆点钢枪的枪攥,被他五指捏得嘎吱作响!
众教徒动作一滞,面面相觑,这才发现方才还在阵前搏杀的两大煞星,竟不见了踪影!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教徒,战战兢兢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禀…禀七佛大人!方天王和石天王他们说…说要去为司天王和杜天王报仇雪恨!不能白便宜了那些狗官!要…要去京城抓几个活口,挖心祭旗,给死去的兄弟出口恶气!”
“什么?!”王寅眼角猛地抽搐一下,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强压怒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找谁下手?说清楚!”
那刀疤教徒茫然摇头:“小的…小的没听清具体名姓…只听得天王们骂骂咧咧,说要找和我们谈判的酸丁…哪个看不起我们…就找谁!”
这时,另一个头领模样、左臂裹着染血破布的精悍汉子上前一步,低声道:“七佛大人,属下隐约听得…石天王吩咐留在京畿的暗桩兄弟,务必严密监视…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府邸的动静!尤其留意其行踪…”
“李守中!”王寅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如同吞了一只活苍蝇!
这李守中乃是清流领袖,虽无实权却门生故旧遍天下,声望极高!
若方杰、石宝这两个莽夫真去动了他…那就不止是杀官造反,而是捅了天下士林的马蜂窝!
朝廷必将倾尽全力,再无转圜余地!
圣教眼下正需蛰伏筹备,如何经得起这般狂风暴雨?
王寅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气似乎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让他眼神更加幽深。
他牛头沉声道:
“宝光法王!厉法王!”他声音斩钉截铁,“此二人鲁莽,恐坏圣教大事!你们二人,速速带领众兄弟,按原定计划,绕道回清河镇登船!一刻也不许耽搁!船老大会送你们去安全所在!”
邓元觉那铜铃般的眼睛一瞪:“七佛大人!那你……”
“我去拦住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人!”王寅打断他的话,带着一股森然,“李守中动不得!绝不能让他们闯下泼天大祸!”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拽缰绳翻身上转山飞,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点钢枪一摆,拨转马头!
“驾——!”
转山飞神驹四蹄翻腾,踏碎满地枯枝残雪,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冲出密林,朝着那东京汴梁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林间众人错愕的目光,和邓元觉那一声带着焦灼与无奈的沉重叹息,消散在凛冽的北风之中。
腊月的寒气裹着残余的油腻荤腥,在祭酒府邸里盘桓。李纨手脚麻利地收拾年节琐碎,那纤细腰肢扭动间,胸前沉甸甸地坠着。过年贪嘴了那许多大荤大补的发物,倒置此刻越发胀痛难忍。贴身紧缠的几条干爽汗巾子,此刻早浸得透湿。一层层湿漉漉熨帖在皮肉上。
上一篇: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下一篇:斯特拉瑟的红色德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