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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47节

  就算是大官人见到都有些骇然,更别说其他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庞然大物那惊愕的样子。

  船头高耸,插着一面丈许见方的明黄龙旗,猎猎作响。船身两侧各钉着数块硕大的朱漆木牌,上书“奉旨漕运,官船重地,闲杂避让”十二个擘窠大字,端的是官威赫赫!

  远远望去,设有舵室、瞭望台,船老大及高级舵工在此操船。

  甲板宽阔,可供官员登临观景、兵丁巡逻警戒!

  王都管见大官人目光落在那巨舰上,连忙谄笑着介绍:“大人好眼力!此船名‘安澜号’,万石船,乃是神宗时期所造,可惜仅剩下这一艘,也是千疮百孔,垂垂老矣。只要不装货物使其吃水浅,就恰能到清河码头,此次专为去南边,运送紧要官物来北所用,这次大人南下正逢它归来又出航,仿佛专为接大人而来!!”

  这马屁拍得他自己都觉得满意,说完后顿了一顿,望向大官人,见到大官人对他微微点头,喜不自胜,接着说道:“船体坚固,舱室宽敞,更有神卫军士护卫,最是安稳不过!船上水手都是积年的老把式,汴河、淮水、邗沟,闭着眼都能摸过去!大人您看……可以开拔了吗”

  “嗯,登船吧。”大官人淡淡道。

  “是是是!大人请!”王都管如蒙大赦,赶紧吆喝着清道。宽厚的跳板早已搭好,家丁们先上船肃立警戒,武松按刀紧随西门庆左右,扈三娘紧紧的跟在自家老爷身后。史文恭、关胜指挥着人马鱼贯登船后留在码头。

  船上原有的水手、漕丁、神卫军士皆在甲板两侧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偷眼瞧着这位排场惊人的五品大员和他那些虎视眈眈的亲随,心中无不凛然。

  大官人登上顶层甲板,凭栏远眺。船老大张纲首是个五十多岁、紫红脸膛、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船家,上前叉手行礼,声音洪亮沉稳:“小人张永年,叩见大人!请大人示下行程?”

  大官人道:“直发扬州。何时启程?途中如何歇息停靠?”

  张纲首恭敬回禀:“回大人,漕船行止,自有章程。此刻已近申时,今日开船,已点验人员,补充些清水菜蔬。此为第一站。”

  他指着地图继续道:“明日卯时启航,顺流而下,过雍丘,预计申时末可抵宋州码头。此为第二站,乃是大埠,需停靠补给,漕司亦有分司在此,或需交割文书。第三日,自宋州启航,经亳州,入淮水,这一段需格外小心,水流复杂。当日晚间或次日清晨可至宿州停靠,此为第三站。”

  “第四日最为关键,”张纲首神色凝重了些,“自宿州入汴口,转入淮水东行。此段河阔水深,然亦多沙洲浅滩。行至泗州临淮关,此为第四大站,更是漕运咽喉、水陆要冲!此处设船闸复闸和巡检司,所有官私船只必须停靠,接受巡检,核验关防文书,缴纳税费,我等虽免税,但还需勘验,方能放行进入邗沟。往往需停留半日甚至一日。”

  “过了泗州船闸,便进入邗沟,直通扬州。”张纲首语气轻松了些,“邗沟乃隋炀帝所开,本朝疏浚维护,河道规整。自泗州南下,经楚州、宝应、高邮,一路顺畅。快则两日,慢则三日,换做其他小船,平常需夜夜停靠十几二十日方能到,我等如此巨船。又是顺风,七日,最多十日左右,必可安抵扬州城下!沿途只在楚州、高邮等大埠略作停靠补给。大人放心,小的们定保大人一路安稳,准时抵达!”

  大官人听罢,对这老成持重的安排颇为满意。这行程既符合漕运规矩,停靠点皆是重要州县或枢纽,安全有保障,又能兼顾补给休息。

  此时,几个身着体面绸衫、管家模样的人物,被各自的主人遣了出来,探头探脑地在甲板上张望,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他们凑近船头舵楼附近,想寻那船老大张纲首或漕司的王都管问个究竟。

  “张纲首,这都什么时辰了?怎地还不开船?我家老爷还等着南下赴任呢!”一个面皮白净管家忍不住扬声问道。

  “是啊是啊,王都管,这风正好,再耽搁下去,怕误了行程!”另一个管家也附和着,眼睛却瞟向连接码头的跳板方向。

  玳安高声怒喊:“我家大人在此,谁在无礼聒噪!”背后十数人手中素木长枪齐齐一顿,恍若惊堂木一般,一片萧杀之气

  那几个管家一见这阵仗,不敢再多话,他们慌忙低下头,悄没声息地退回了船舱深处。

  大官人浑不在意,目光扫过这艘巨舰,对王都管和张纲首问道:“这船上,除本官一行,同行的还有哪些?”

  王都管连忙躬身,脸上堆着小心谨慎的笑:“回大人话,这趟船是官船重载,除了大人您这正差,同行的还有几位贵人。卑职所知,有荣国公府。还有两位翰林院的清流老。”

  他顿了顿,脸上显出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呃……还有几位,卑职……卑职就不太清楚具体名讳了。”

  玳安也穿着官袍,身份不同,胆子也大了不少:“呔!你这船老大,好不晓事!你既是管事,这官船之上,载的什么人你竟敢说不清楚?万一夹带上些不三不四、剪径劫道的匪贼山寇,惊扰了我家大人,你有几个脑袋担待!”

  王都管看了一眼大官人身后的玳安,苦着脸对大官人说道:

  “小的……小的何尝不知这是掉脑袋的干系?只是……只是这漕船之上,历来如此啊!”

  他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大人明鉴,这官船票引,名义上只供公差及有品级的官员家眷使用。可……可架不住各路神仙的门路啊!有的是托了宫里哪位公公的干系,有的是走了某位尚书府管家的路子,更有甚者,拿着郡王府、国公府的门贴,硬要塞人上来……”

  “这些人,小的一个漕运司的小小都管,哪个敢问?哪个敢查?问急了,人家只一句‘你只管开船,出了事自有某某担着’,小的……小的就只能装聋作哑,把人安排到不起眼的角落舱位,眼不见为净了。具体是谁?小的真不知!”

  “罢了,即是由来已久的规矩,我也不多问,依你所言,此刻便开船吧。”大官人吩咐道。

  “遵命!”张纲首精神一振,转身面向河道,气沉丹田,一声洪亮的号令响彻码头:

  “起锚!解缆!张——满——帆——喽——!!!”

  随着号令,沉重的铁锚在绞盘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提起,粗大的缆绳被水手们麻利地解开收回。

  数面巨大的硬帆沿着桅杆被水手们喊着雄浑的号子奋力升起,吃住了东南风,鼓胀如云。

  船身微微一震,“安澜号”这艘汴河巨兽,缓缓离开了码头,驶入了千里运河的浩荡波光之中,目标直指那东南第一等繁华风流之地——扬州。

  大官人来到船舱看着主要生活起居区。里头设有宽敞的官厅,可供议事、宴饮。

  后头分隔出十数间大小不等的舱房,带有小厅和内室。其余家丁、护院及随行小吏、则分住多人舱。

  其中一间船舱内。

  贾琏掀帘子进来,叹道:“好歹用些东西罢。你父亲在天之灵,若见你如此糟蹋自己,岂不心疼?”

  他叹了口气,“人死不能复生,你总该顾念自己的身子骨,这道理,你读了那么些书,你难道不明白?”

  黛玉只倚在靠枕上,手里攥着一卷旧书,目光却空茫茫地落在不知何处,两行清泪无声滚落,半晌,她才抬起眼:“琏二哥哥,我只问你一句——外头风言风语,都说我父亲,竟不是病故,而是……被人毒死的?”

  贾琏惊道:“林妹妹!你……你这是哪里听来的!是哪个黑心烂肺的奴才?告诉我,我立时叫人捆了来,拿大棍子打烂他的嘴!”

  黛玉又追问道:“琏二哥哥,你只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贾琏叹了口气,才挤出干涩的声音:“这……这等无根无据的混话,妹妹如何就当了真?人命关天,岂是你我空口白牙能断的!官家那边,早已发了文书,派了朝廷大员去扬州勘验。是病是毒,总得等官府查验明白,有了铁案如山,才好说话。如今妄加揣测,除了白白伤心,又有何益?妹妹还是好生将养要紧。”

  林黛玉摇了摇头,自顾伤心。

  贾琏看着林黛玉如此伤心,想探一探林家底子,问一问林家在扬州的具体事宜也开不了口,只得转身走了出去。

  夜航本是漕运大忌,但官船有责在身,加上配备了经验丰富的篙师、舵工和足够的照明,才敢在这岁首寒夜继续前行。

  船底深处传来沉重而有节奏的“吱呀——吱呀——”*声,那是巨大的轮舵在舵工操控下与水流的角力。

  船头方向,不时传来探水篙工压低嗓门、拖着长腔的报数声:“三丈——深——!”、“二丈八——小心浅滩——!”。

  大官人披着一件昂贵的貂裘大氅,身后跟着一身皮衣裤劲装的扈三娘的等人。

  一行人都是第一次坐如此大的船?都迫不及待到甲板看看风景。

  踱步至宽阔的船头甲板。此处风势更劲,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武松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扈三娘双手搭在腰间双刀上!

  只见船头最尖端的避浪舷墙边,竟悄无声息地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身姿曼妙!

  大官人笑道:“这女人莫非有什么来头?”

  扈三娘说道:“老爷,这女人是绿林人士,老爷您瞧,这般大的官船,又在夜航,船身摇晃颠簸,虽不如小船剧烈,但普通人站立船头,尤其在这风浪最劲之处,必要双腿微曲,或需扶物,或需不断调整重心,方能站稳。可此女,您细看,她双足微分,不丁不八,看似随意站立,却如同钉在船板上一般!任凭船身如何起伏,她上半身连同裙摆虽随风动,但自腰胯以下,竟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大官人望向这女人,天压得黑,海翻着灰沫。她独个儿戳在船头,貂裘让风拍得紧贴脊梁,勒出两片蝴蝶骨,窄腰急急收下去,貂毛边子被风掀起,底下露出一截素锦裙腰,勒得死紧。

  竟然戴着一顶花鬘冠,冠上垂着面纱遮掩容颜,还嫌不够,还带了个纱质的面罩。如今少有这么打扮的女人,风毛领子乱扑,颈后一段白肉全露出来。

  大官人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在哪见过。转念一想,自己见过的女人这么多,有几个相似的也不足为奇。

第352章 魑魅魍魉,妖媚梨涡

  大官人正看着那女人,身后舱门“吱呀”一声响。灯笼光泼在湿甲板上,拥出几个人来。那群达官贵人见到大官人身后的扈三娘双刀在腰,猩红斗篷翻飞如血;武松铁塔般的身形,青布直裰下筋肉虬结。

  一群人不敢靠近舱外,悄悄退远保持着距离。

  偏有两人挨了过来。看起来是一对夫妇。

  一个五十上下男子,裹着锦袍,面皮白净,官威犹在,身后跟着个极不情愿过来的妇人尤物,那小妇不过双十年华,丰腴熟透,偏生一张冷白瓜子脸,远山眉微蹙,唇如珊瑚一点,腮边两点梨涡,硬是把那份骨子里的妖冶媚气,搅和出几分清纯的楚楚可怜。她半垂着眼,哀愁之色笼在眉梢眼角,冷白肌底透出薄薄一层红晕,不知是冻是羞,竟还有一对梨涡。

  男子堆着笑,冲着大官人便是一揖到底:“老夫邓之纲,字伯纪,江南西路洪州南昌县人士,蒙恩曾叨徽猷阁待制之职。”他腰板挺得直,官腔拿得足,眼神却粘在大官人脸面上来攀交情。

  话锋一转,手臂炫耀似的把那小妇往前带了带,声调拔高:“此乃拙荆,博陵崔氏!五姓七望之首!祖崔玄暐,武后朝拜相!”字字掷地有声,恨不能刻在船板上。

  那崔氏被他箍得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雪白贝齿死死咬住珊瑚似的下唇。一只戴着翡翠戒指的小手,从袖底探出,指尖冰凉,用力地扯了扯邓之纲的衣角。

  那两点梨涡,便是在这满甲板昏暗油腻的灯光里也藏不住。生在她冷白透红的颊上,恰恰在颧骨下方寸许,如同雪地里被指尖轻轻摁下去的两个小窝,圆溜溜,深湛湛。

  这本是一张十足十的妩媚脸盘,鼻梁挺秀,下巴尖俏,唇瓣间沁出一点更艳的湿痕,可偏偏就是这对梨涡!在她这浓得化不开的艳汤里,硬是掺了两滴清露。

  大官人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徽猷阁待制?这人显然以自家妻子的身世和尤物容貌为傲,急切介绍起来。并且这人自报家门时带了个曾字,也就是说,被贬?

  他目光在崔氏紧束的腰身和丰隆的胸脯上滚了一遭,慢悠悠道:“哦?邓待制?失敬。”

  邓之纲得了这声“待制”,骨头都轻了三两,凑前半步,脸上堆出愤懑:“嗐!奸佞当道,蒙蔽圣听,这才……”话未说完,崔氏那只小手猛地加力一拽,指甲几乎隔着锦袍掐进他皮肉里。

  邓之纲吃痛,这才猛然醒觉失言,后半截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憋得老脸通红。

  他咳嗽一声堆着笑,腰又弯下几分,试探道:“不知这位官人高姓?在何处贵干?如此气度,定是……”话没落地,旁边侍立的玳安已挺直了腰板:

  “我家大人,现掌京东东路提刑司印,领天章阁待制,兼京东东路团练使!”

  “天章阁待制?!”邓之纲眼珠子猛地一鼓,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这天章阁待制可是正儿八经高过自己两个清贵贴制!更遑论提刑使掌一路刑狱纠察,这实权差遣……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最近京中沸沸扬扬的那个名字想了起来!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老脸瞬间涨红又褪成灰白,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莫、莫非……您就是清河县,西门天章!”

  大官人微微颔首:“正是。”

  “想不到西门天章如此年轻!”邓之纲双手抱拳:“失敬!失敬!有眼不识泰山!竟在此处得遇大人,真乃三生有……”激动之下,方才那点愤懑又冒了头,话锋急切一转:“大人明鉴!方才学生所言,句句肺腑!实是朝中奸……”

  “咳!”一声短促的轻咳猛地截断了他。

  “官人……”崔氏那对梨涡深嵌,声音柔细,“江风甚寒……妾身……受不住了。”

  邓之纲这才慌忙对大官人躬身:“啊……是是是,拙荆身子单弱,经不得风……学生先行告退,告退!”

  崔氏率先转身,红袄下那沉甸甸的臀浪在昏暗光影里剧烈一晃,旋即被舱口的亮光吞没。

  “大爹!”平安抱着胳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这老货儿,倒也有趣得紧。旁人得了如花美眷,哪个不是金屋藏娇,生怕被人多看一眼,折了福分?他倒好,恨不能举到头顶,敲锣打鼓地吆喝‘快来看我老婆!’”

  “你懂个屁!”玳安呲笑:“娇妻美妾,如同明珠宝刀,藏于匣中,与朽木何异?在男人心里头,这就好比…穿着最鲜亮的锦缎衣裳,却偏要在黑灯瞎火的夜里走路——岂非暴殄天物,索然无味?”

  船舱那头。

  舱门“砰”一声在身后合拢,崔氏猛地挣开邓之纲的手臂,踉跄几步靠在冰冷的舱壁上,仿佛那点凉意能镇住心口翻腾的羞愤与寒意。

  “你……你!”她胸膛剧烈起伏,紧束的红缎袄子勒得那两团丰腻的软肉几乎要破衣而出。冷白的脸上,方才被江风逼出的薄红已褪尽,只剩一片惨白。

  她抬手指着邓之纲,指尖抖得厉害,珊瑚珠似的唇瓣失了血色:“方才又是为何?!见了个生人,便恨不得将我剥光了推到他眼皮子底下!连祖宗八代都要抖落干净!你那老毛病,是刻进骨头里了么?!”

  邓之纲被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弄得一愣,老脸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压低嗓子:“妇道人家懂什么!那是西门大人!手握一路刑狱兵权,通天的人物!攀上他,或许就能……”

  “就能如何?!”崔氏截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又死死压着,唯恐惊动舱外,“就能替你申冤?就能扳倒那姓王的奸贼?”

  她往前一步,“你莫不是忘了!你这徽猷阁待制贴职是如何丢的!这千里流离的苦楚又是谁给的!难道不是因着你这见了人便要炫耀自家妻子的‘老毛病’?!”

  “你!”邓之纲脸皮紫胀,急声辩驳:“那是王黼老贼!是他垂涎你的美色!这与我何干?!若非那日……”

  “若非那日?”崔氏冷笑,“若非那日你偏要也如今日这般,将我推到人前,推到他眼皮子底下!一遍遍说着‘此乃拙荆,博陵崔氏!’恨不能敲锣打鼓!若非如此,那奸贼如何能看见我?!如何会起了那等龌龊心思?”

  她逼近一步,颊边那两点梨涡因激愤而深陷,“后来他索要不成,便构陷于你!这祸根,难道不是你亲手埋下的?”

  邓之纲被这连珠炮似的诘问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下意识地避开崔氏那双悲愤的眼

  崔氏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心头绝望:“如今……你老毛病又犯了,又怎知那西门,不是第二个王黼?不是与那老贼沆瀣一气?你巴巴地凑上去,将旧事重提,是嫌他王黼构陷的罪名还不够,要再送个把柄给他,好让他把你锁进那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再名正言顺地让我……”她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已不堪出口,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

  那泪珠滚过她冷白透红、光滑如瓷的脸颊,竟不偏不倚,恰恰落进了那两点深陷的梨涡里!

  昏黄的壁灯下,那对梨涡成了两汪小小的、盛满碎玉的泉眼。清澈的泪液在圆溜溜的涡底打着转,蓄满了,盈盈欲溢。丰艳的皮肉包裹着将碎的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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