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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50节

  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童贯猛地抄起手边那只温润的定窑白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砰——哗啦!”

  脆响刺耳!名贵的瓷盏瞬间粉身碎骨,温热的茶汤与碎瓷四溅飞射,泼洒在猩红的地毯上,如同淋漓的鲜血!

  “蔡元长安敢辱我!!!”童贯他额角青筋暴跳,手指因狂怒而剧烈颤抖,直指虚空,仿佛蔡京就在面前,“他蔡京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拨弄算盘、写几笔臭字的腐儒!竟敢如此轻贱本帅赫赫战功,如此贬损我大宋虎贲之师!”

  怒火燎原,瞬间烧毁了童贯所有的理智。蔡京那句“损兵折将,锐气已折”,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心底最耻辱、最不愿触碰的那道旧伤疤!

  统安城!

  三年前,就在这西北之地!他童贯调集精锐,深入河湟,意图一举荡平吐蕃唃厮啰残部首领臧征扑哥盘踞的统安城(今青海互助县境内)。

  彼时吐蕃早已四分五裂,势力衰微。在童贯看来,此战当如秋风扫落叶,摧枯拉朽!

  然!

  是役,宋军孤军深入,地形不利,后援断绝,被以逸待劳的吐蕃军分割包围,浴血死战,虽随后依旧胜利,但士卒亡损十之三四!

  此战损耗的并非新兵,而是长期与西夏、吐蕃作战的西军老兵。

  这本是童贯急于求成、遥控指挥失当的恶果。为掩盖败绩,他竟颠倒黑白,谎报大捷,

  “统安……统安……”童贯胸膛剧烈起伏。

  “够了!够了!他蔡元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放屁!都是嫉贤妒能,阻挡我辈武人建功立业的毒计!老夫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童贯粗重的喘息和地毯上茶水滴落的轻微声响。童师闵僵立着,大气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那骇人的狂怒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童贯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面容也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与冰冷。

  他缓缓踱步到书案前,看也不看地上狼藉的碎片,目光落在摊开的那卷《平燕策》上,“云中”二字依旧刺目。

  “呵……”一声轻蔑的冷笑,从童贯鼻腔中挤出:“他蔡元长……当真以为,这大宋朝堂,是他一手能遮住的天么?”

  他枯瘦的手指在那“云中”二字上重重一点,然后猛地收回,对门外侍立的心腹内侍厉声喝道:

  “来人!备帖!即刻去请梁太尉(梁师成)、王黼、蔡攸,郑居中几位大人过府!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关乎国家大计,关乎……朝堂……清浊!”

  大年初七,宁国府内尚残留着年节的喧闹余韵。秦可卿晨起梳妆罢,心头记挂父亲,便至婆婆尤氏房中告假。

  她身着一件素雅的青色袄裙,虽竭力裹得严实,但那行走间自然流露的丰腴身段,尤其是胸前那难以完全束缚的饱满起伏得惊心动魄。她对着尤氏盈盈一福:“太太,今日初七,媳妇惦念家父年迈,想回娘家探望,万望太太允准。”

  尤氏正倚在炕上看着丫头们收拾果碟,闻言放下手中暖炉,略一沉吟。她素知这媳妇体弱多愁,也听闻其父秦业是个老实的营缮郎,年节里还被征去赶工,如今伤心渐去,也不难为她:“去叫外头备好府里最暖和的那辆朱轮华盖马车,铺上厚褥子,脚炉手炉都备齐了,再让两个稳妥的婆子并一个小厮跟着伺候奶奶。”

  秦可卿感激地谢过尤氏,无心再应酬府中其他事务,略略收拾了带给父亲的几样细点药材,便带着贴身丫鬟瑞珠,匆匆辞别尤氏,乘着马车,驶离了宁国府的朱漆大门。

  大年初七,寒气砭骨,年节的余温被朔风卷走。

  秦可卿无心赏那家中檐角垂挂的冰凌与阶前未扫的残红,甫一下轿,老仆秦忠便迎上来,满面愁容:“姑娘来了!老爷被宫里急召了去,在艮岳园子里赶工哩!官家要在元宵前瞧见新景,老爷年都没能在家过,吃睡都在那冰窟窿似的工地……”

  秦可卿闻言,心尖儿一颤,父亲秦业年事已高,怎禁得这般磋磨?忧心如焚,一行人顶着寒风,改道往城北那座皇家园林——艮岳而去。

  园内灯火通明,映着未化的冰雪,更显寒气森森。凿石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工匠们如蝼蚁般在冰天雪地里劳碌。

  秦可卿下了暖轿,裹紧身上的狐裘,在监工房找到了父亲秦业。老人裹着件磨破了边的旧棉袄,正佝偻着看着图纸,冻得通红的双手微微发抖。

  “父亲!”秦可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她微微撩起遮面的轻纱,露出一段雪白秀气的下颌。

  秦业闻声转头,浑浊的老眼先是惊喜,随即被焦虑取代:“我的儿!这天寒地冻,你身子又弱,怎跑来这里?宫禁森严,万一冲撞了……”

  未及倾诉几句衷肠,忽闻一阵急促的鸾铃佩环之声,伴随着太监尖利刺耳的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园内瞬间死寂,所有工匠、监工如被狂风吹倒的麦浪般齐刷刷跪伏于冰冷的地面,额头抵着冻土,不敢抬头,怕冲撞了皇后。

  凤辇落地,环佩叮当。太监宫女簇拥中,郑皇后扶着太监的手,仪态万方地走了下来。

  她身着华贵无匹的绛红金线牡丹宫装,外罩银狐裘氅,却掩不住那一身呼之欲出的丰满肉感,行走间如波浪起伏,颤巍巍地散发着浓烈的肉欲气息。

  郑皇后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工程进度,娇声道:“本宫不过闲来瞧瞧,莫要惊扰了……”话音未落,她的目光骤然被跪在角落的秦可卿吸引。即便隔着距离,即便秦可卿披着厚重的狐裘、戴着垂纱的暖帽,但那跪伏的姿态,非但没有掩去身形,反而因俯身而显得那对神物越发惊人。

  郑皇后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诧与莫名的情绪翻涌上来——这女子竟似比自己引以为傲的还要傲人丰硕?一股强烈的探究欲和说不清是妒是惊的情绪攫住了她。

  “你,”郑皇后抬手指向秦可卿,“抬起头来,站起来回话。”

  秦可卿依言,缓缓站起身。她身姿颀长,即便裹在狐裘里,那胸前惊心动魄的起伏弧度在站直后更加明显,几乎要撑破衣料,与纤细腰肢形成令人窒息的对比。

  皇后看得喉头发紧,心中那点惊诧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欲望取代——她要看清这张脸!

  “把面纱帽子揭了。”郑皇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可卿纤指微颤,依言摘下了暖帽,又轻轻撩开了覆面的轻纱——

  刹那,一张脸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与摇曳的灯火下。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肤如新雪初凝,唇不点而朱。苍白非但无损其容光,反添一种惊世绝俗、不似凡尘的飘渺仙姿。那份清冷、空灵,与她狐裘下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充满肉欲暗示的丰腴身段,形成了一种妖异而致命的矛盾之美。

  郑皇后倒抽一口冷气!“啊!”一声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她像是白日里骤然撞见了艳鬼精怪,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惊怖!

  心神剧震之下,她脚下无意识地慌乱后退一步,足下那双缀着明珠的凤头高履,正正踩在一块被灯火阴影遮掩的、溜滑的暗冰之上!

  噗嗤——!”一声闷响。郑皇后那丰腴肉感的身子猛地失去了所有平衡,如同被砍倒的玉山,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娘娘——!”离得最近的两个贴身宫女,魂飞魄散之际,那刻进骨子里的侍奉本能却快过了惊骇的思考!她们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尖叫着扑了上去!四只纤细的手臂爆发出平生意想不到的力气,死死托住皇后那沉重下坠的后背和脖颈!

  三人几乎要滚作一团!但她们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撑住,硬生生让皇后倒下的势头缓了一缓,避免了头颅直接撞击冻土!皇后丰腴的身躯大半压在宫女身上,脑袋后仰!

  玉冠崩落,珠翠四溅!

第355章 各有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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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娘娘!”太监宫女们哭喊着,魂飞魄散地围拢过来。几个力壮的宫女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将皇后抬起。

  可皇后身量丰腴,又因惊吓和疼痛而浑身瘫软,几人抬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场面混乱不堪。

  “快!抬到最近的暖阁去!”一个管事太监尖着嗓子指挥,声音都变了调。

  一行人跌跌撞撞,总算将皇后抬进了附近一处临时腾出、略显简陋的暖阁内,安置在铺了锦褥的榻上。皇后脸色煞白,双目紧闭,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太医提着药箱,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赶了进来。隔着匆忙拉起的纱帘,太医屏息凝神,细细诊脉。阁内一片死寂,只闻皇后粗重的喘息和太医偶尔的沉吟。

  良久,太医收回手,隔着帘子,声音带着谨慎与惶恐:“回禀娘娘……娘娘凤体……并无大碍筋骨之伤,乃是……乃是骤然受惊,气逆痰涌,痰迷心窍所致。待微臣开一剂安神定惊、化痰开窍的方子,静养些时日便好……”

  太医的话,字字句句传入皇后耳中,却一个字都未曾进入心里。

  她心里如同翻江倒海:那张脸……那张脸……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像?简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太医见帘内没有回应,只当皇后疲累,不敢多言,躬身退下,匆匆去外间开方煎药。

  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皇后缓缓睁开眼,那双凤目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仪,只剩下深深惊疑的光芒。

  她声音沙哑,打破了沉寂:“那个…那个本宫喊起来的女人…是谁?”

  一个负责园内杂役、当时离得近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膝行上前,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回禀娘娘…那…那是宁国府的儿媳……蓉大奶奶……秦可卿。”

  “秦……可……卿……”皇后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愈发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父母是谁?何方人氏?”她追问,语气冰冷刺骨。

  那太监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呐:“回……回娘娘……小的只听闻……蓉大奶奶她……她并非秦家亲生,乃是……乃是那工部营缮郎秦业早年从养生堂抱养的养女……具体……具体来历,小的实在不知……”

  “养女……养生堂……”皇后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

  这模糊不清的出身,非但没有解开她的疑惑,反而让那惊涛骇浪般的疑云更加浓重!

  一个出身如此卑微模糊的养女,为何……为何会长着一张如此绝色相似的脸?

  好在自己能够确定的是,不是那人还魂!

  那胸前何等惊心动魄的丰隆!

  还有那脸…五官的轮廓确有相似的神韵,但细细想来,这位蓉大奶奶更臻于完美!这份绝色,这份艳光四射,比记忆中的那一位……更美!美得惊心!美得……妖异!

  她不再看那太监,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一直守在榻边、最得力的心腹大宫女。那宫女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凑近。

  皇后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去……给本宫仔仔细细地查……彻彻底底地查!查这个宁国府的蓉大奶奶……把她从出生到现在都给本宫翻出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心腹宫女眼神一凛,立刻深深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应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那头又经过白日航行。

  一日一夜,已然到港宋州。

  大官人足尖刚踏上跳板,一股裹着热浪的喧嚣便撞得他眉头微皱。

  码头上灯火如沸粥翻滚,人声、号子、丝竹、叫卖、牲口嘶鸣,混杂着运河特有的泥腥和汗臭,直冲脑门。

  这宋州,瞧着是漕河要冲,怎地喧腾得也跟汴梁城外那些个草市瓦子似的?只是细看去,到底筋骨不同。

  但见岸上苦力,清一色靛蓝粗布短打,赤脚踩着湿滑的泥地,脊背弯成弓,扛着比人还高的麻包粮袋,喊着“嘿——嚯!”的号子,一步一个深坑。

  暗处赌档里传出“噼啪”作响的骨牌撞击,夹杂着豫地乡骂。连河上招徕生意的花船,姐儿们倚栏唱的也不是江南软糯小调,而是带着梆子腔的北地俚曲,嗓音敞亮泼辣。

  “哎呀呀!西门天章大人!可把您盼来了!一路辛苦!辛苦!”一个格外热络的声音穿透嘈杂。只见一群青袍皂靴的官员疾步迎来。

  为首那人,身量不高,却极敦实,圆脸上堆满笑纹,眼睛眯成缝。

  崔通判一揖到地,动作圆熟:“下官崔文奎,久仰大人威名!您老奉旨巡按京东东路,提点刑狱,一路风尘仆仆,莅临敝州,实乃宋州上下之幸!下官已在府衙略备薄酒,专为大人洗尘,万望赏光!”他语速极快,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漕司和州衙几位同僚,也都翘首以盼,想聆听大官人训示呢。”

  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却似不经意扫过灯火阑珊处。恰见那对夫妻——邓之纲与他那娘子崔氏,也正踏着跳板下船。

  就在大官人收回视线的一瞬,变故陡生!

  “哥——!”一声短促、压抑又带着无尽委屈的呼唤,从崔氏口中迸出。

  崔文奎闻声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当看清扑到眼前那张梨花带雨、满是风尘却难掩秀色的脸时,他那张堆满官场笑容的圆脸瞬间僵住,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痛惜!

  “二…二妹?真是你?”崔通判一把扶住几乎软倒的崔氏,声音发颤,浓眉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圆滑世故,“你…你怎地在此?还…还这般模样?”他惊疑的目光扫过崔氏憔悴的脸,又猛地射向跟在后面、面如死灰的邓之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官人立于灯火通明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崔通判显然也意识到此刻不是叙话之时,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换回官场面孔。他转向西门庆,笑容更深:“大人恕罪!家门不幸,舍妹…舍妹随夫婿押运粮船至此,不想竟在此处重逢,一时失态,惊扰大官人了!这…这…”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圆场。

  大官人笑道:“哦?原来是崔通判的令妹?倒真是…巧得很哪。骨肉重逢,人之常情。”

  崔文奎面上感激涕零:“是!是!多谢大官人宽宏体恤!下官这就安排!大官人,您请!府衙已备好软轿!”他一边殷勤引路,一边飞快地给身后心腹递了个眼色,自有伶俐的衙役上前,半扶半架地将兀自垂泪的崔氏和邓之纲引向侧路。

  宋州驿馆的“漕河厅”内,灯火煌煌,熏香浓得化不开。巨大的圆桌上,堆山填海般陈着淮白鱼脍、糟鹅掌、羊羔签、等时鲜,银壶里温着上好的玉髓酒。大官人端坐上首,脸上挂着淡笑,接受着宋州一众官员轮番的谄媚敬酒。

  “大官人一路辛苦!下官敬您一杯,祝大官人官运亨通,福泽绵长!”转运司的刘判官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大官人提点刑狱,明察秋毫,真乃我京东东路百姓之福啊!”

  州衙的钱孔目紧随其后,马屁拍得滴水不漏。“卑职再敬大官人一杯!这玉髓酒乃宋州特产,清冽回甘,最是解乏……”

  觥筹交错,阿谀如潮。

  一墙之隔的听涛阁,气氛却如冰窖。

  窗棂紧闭,隔绝了外间的热闹,只余一盏孤灯,映着一张铁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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