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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20节

  黄台吉没穿厚重的貂裘,只着一身绛紫色暗纹缎袍,坐在上首铺了虎皮的交椅上。底下站着豪格、多尔衮、范文程、宁完我,还有刚赶回来的希福。个个脸色凝重,等着希福说话。

  希福风尘仆仆,嗓子有点哑,先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才开口:“大汗,臣见到虎墩兔了。”

  “嗯,他怎么说?”黄台吉的声音不高,却让大堂里更静了。

  “他……他答应会盟。”希福顿了顿,偷眼瞟了下黄台吉的脸色,才硬着头皮往下说,“可他要的‘定金’,有点……有点狠。”

  “说。”黄台吉眼皮都没抬。

  “他要一千名朝鲜工匠,十门咱们新铸的虎蹲大炮,两千匹上等战马,外加一万两现银。”希福一口气说完,赶紧补充,“而且,这些东西,必须得先送到他的察哈尔汗廷,他才肯出兵。”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里。

  “放屁!”豪格第一个炸了毛,脸红脖子粗,“父汗!这分明是敲诈!是骗咱们的包衣奴才和好东西!他把咱们当冤大头了!”

  多尔衮皱着眉头,语气还算稳,可话里的寒意更重:“大汗,大阿哥说得在理。虎墩兔贪婪无信,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咱们的精锐护着包衣奴才和火炮深入他的地盘,万一他翻脸不认人,咱们这一千多人和十门炮,就是送去给他吃的肉!”

  底下几个旗主贝勒也纷纷附和,都觉得这条件太离谱,风险太大。大堂上一时间吵吵嚷嚷。

  黄台吉一直没说话,手指头轻轻敲着椅子扶手。等众人声音小了些,他才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希福脸上。

  “他敢要,本汗就给。”黄台吉的声音陡然扬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光给,还要给得痛快!”

  众人都愣住了。

  黄台吉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察哈尔部的位置上。

  “额驸扬古利!”他猛地喝道。

  一个身材魁伟、面容坚毅的中年将领立刻出列,单膝跪地:“臣在!”这正是两黄旗的猛将,天命年间就驰名的巴图鲁扬古利。

  “命你,即刻从两黄旗巴牙喇和马甲中,挑选一千精锐!都给朕换上破烂衣裳,脸上抹点灰,扮成那些没精打采的朝鲜奴隶!你,就是这一千‘奴隶’的头儿!”

  “喳!”扬古利声音洪亮,没有半分犹豫。

  “额驸佟养性!”黄台吉又点一人。

  掌管汉军火器的佟养性也赶紧出列跪下:“臣在!”

  “挑你手下两百个使炮最利索的汉军,给朕押着那十门刚刚打造好的虎蹲炮,跟着一起去!炮,是给虎墩兔‘道喜’用的,关键时刻,给朕轰开他的汗帐大门!”

  “臣明白!”

  “再派五百马甲,押送两千匹战马和一万两银子,充作护卫。这支‘献宝’的队伍,拢共一千七百人,全由扬古利统领!”

  黄台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扬古利:“你们的任务,不是去会盟,是去送终!趁虎墩兔接收礼物、得意忘形的时候,以炮声为号,里应外合,给朕踏平他的汗廷,砍下他的脑袋!”

  “喳!臣定不辱命!”扬古利眼中凶光一闪,重重磕头。

  分派已定,黄台吉又看向豪格和多尔衮:“你二人留在大宁,多打旗帜,多派游骑,做出朕仍在此地的架势,牢牢吸住南蛮子的注意。”

  “那父汗您……”豪格忍不住问。

  “本汗?”黄台吉冷笑一声,“本汗自会亲率大军,悄无声息地跟在扬古利他们后面。只要他们在前面得手,本汗立刻全军压上,把察哈尔部,一口吞了!”

  众人这才明白黄台吉的全盘谋划,这是要把虎墩兔连根拔起啊!心里都是佩服了又佩服

  “都去准备吧,动作要快!”黄台吉一挥手。

  诸将轰然应诺,快步退出大堂,各自调兵遣将去了。原本沉寂的大宁城,顿时暗流涌动,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黄台吉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察哈尔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已经哄了虎墩兔汗大半年了,差不多把他哄迷糊了,正好一举拿下。

  只要拿下了察哈尔部,漠南草原就在握了有了漠南草原,漠北也就不难拿下了。

  而大金一旦全有了漠南、漠北、辽东和东道蒙古还有朝鲜之地,国势堪比历史上的大辽国,即便和明国南北对峙,也可以不落下风了。

  如果能在宣大边墙上找到破口杀进去,那形势可就更好了.

  ……

  十月初,北京城,紫禁城,永和宫。

  这里的天气比塞外暖和些,但毕竟是深秋时节了。崇祯皇帝靠在软榻上,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刘嫔(刘月英)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面前的小几上摊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她手里扒拉着一把精致的金算盘,算珠噼啪作响,正在替内承运库算账,偶尔抬眼看看他。

  崇祯手里也拿着一本账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月英,这账……算得朕心惊肉跳。”崇祯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卢象升在顺天、永平搞团练,这才开了个头,跟个无底洞似的,内帑已经支出去八万两了。这才哪到哪?”

  刘月英停下拨算盘的手,轻轻叹了口气:“皇爷,这还只是开办的钱。往后人吃马嚼,打造器械,修筑工事,哪一样不要银子?卢巡抚那边,就是个吞金的兽。虽说顺天、永平的厘金可以解决一部分,但真要把顺天、永平二府打造得固若金汤,内帑总还是要贴补一些的。”

  “是啊。”崇祯站起身,踱到窗前,看着外面萧索的秋色,“还有那个‘大明欧罗巴特许贸易公司’,王承恩和几个懂行的太监估摸着,有个几十万,许就能先搞起来这个特许贸易公司,朕思来想去,还是得搞起来!”

  他转过身,脸上是化不开的愁容。

  刘月英看着心疼,柔声劝道:“皇爷也别太焦心了,杨家妹子和她阿哥杨七已经到了北京城.五十万两银子加上十万两的珠宝首饰,都用大海船运来了。”

  听刘月英这么一说,崇祯脸上的愁容顿时淡了许多。

  “徐应元。”

  “奴婢在,”徐应元心领神会,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个小本子,恭敬地呈上:“回皇爷,奴婢正要将此事禀报。海商杨氏女杨玉娇,已于三日前抵京。宫里派去的女官已‘教导’了两日,身子……也按规矩仔细查验过了。一切妥当,只等皇爷示下。”

  崇祯接过那个类似医案记录的小本子,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问道:“人……怎么样?”

  刘月英也放下算盘,好奇地望过来。

  徐应元斟酌着词句,回道:“回皇爷,据女官们回报,此女……身子骨极好,甚是康健。非是寻常闺秀那般柔弱,是那种……嗯,小结实的,皮肉紧绷的,摸着……像是有些‘筋肉’的,筋骨有力,应是常年习武所致。容貌是极好的,就是眉眼间……带着股英气,行动坐卧,颇有气力,性子也爽利,就是……略有些毛躁,不太拘于小节。”

  哦,听上去很不错啊!

  崇祯听着,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身影——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美人儿,而是个身材紧致的,充满活力的,带着海边阳光气息的女孩子。

  虽说崇祯并不在乎自己的“融资型妃子”长什么模样,但是身边多个小美女,总是让人愉悦的.

  刘月英在一旁抿嘴笑了笑:“我早就说过,这杨家妹子就是个与众不同的美人儿。”

  崇祯也笑了笑,合上那本没看的“医案”,看向徐应元,语气变得果断:“人现在何处?”

  “就在京中馆驿安置着,一切都预备妥了,只等皇爷下旨,择个吉日迎入宫中……”

  “吉日?”崇祯打断他,“眼下这光景,还讲究什么虚礼?国事艰难,一切从简。传朕的旨意,今晚就接她入宫。也不必另择宫室了,先在永和宫偏殿住下,与刘嫔作伴吧。”他后半句是对刘月英说的。

  徐应元一愣,随即躬身:“奴婢遵旨。”心里暗道,皇爷对这海商女,倒是上心得很,这么急就要接进来,还直接安置在宠妃宫中。

  刘月英也有些意外,但随即笑道:“那敢情好,臣妾也有个伴了,正好瞧瞧这位‘女侠’是何等模样。”

  旨意迅速传了下去。崇祯又对随侍太监吩咐:“去,禀报皇后,就说朕晚间在坤宁宫见一见新人,请她安排一下。田妃、袁妃若得闲,也一并见见。”

  他处理完这件事,重新拿起那本令人头疼的账册,目光却似乎比刚才清亮了些许。

第186章 洞房花烛夜,铁骑踏营时

  紫禁城,坤宁宫东暖阁。

  周皇后穿着常服,端坐主位。田妃、袁妃在下首两边坐着,刘嫔刘月英陪坐在更下首的绣墩上。

  崇祯皇帝则坐在周皇后身旁,脸色比平日松快些,目光不时瞟向门口。

  周皇后轻声问:“皇上,新人该到了吧?”

  “嗯,应是快了。”崇祯点点头。

  话音才落,暖阁门帘挑起。引路女官先进来,侧身让开。杨玉娇低着头,迈着还有些生疏的宫步,走进阁内。

  她穿着一身新赐的绯色宫装,发髻梳得复杂,缀着简单的珠花。这身打扮衬得她气色极好,只是那挺直的腰背和略显拘谨的动作,仍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利落劲儿。

  她走到御座前,按女官反复教导的规矩,深深蹲下行礼,声音清脆,带着些浙西口音:“民女杨玉娇,叩见皇上、皇后娘娘。见过田娘娘、袁娘娘、刘娘娘。”

  周皇后细细看她,脸上带了温和的笑意:“起来吧,抬头让本宫瞧瞧。”

  “谢皇后娘娘。”杨玉娇起身,微微抬头,目光仍恭敬地垂着。

  “嗯,是个齐整孩子。一路北上,辛苦了吧?”周皇后点头,语气慈和,还努力装成个大姐姐——其实她的年纪比杨玉娇还小一两岁呢!

  “回娘娘话,不辛苦。”杨玉娇忙答。

  田妃拿着团扇轻掩嘴角,眼波流转,笑道:“皇后娘娘您看,这妹子的身段真好,看着就结实精神,不像咱们,风一吹就倒似的。”

  周皇后看了田妃一眼,语气依旧温和:“身子骨健朗是福气。听说你自小随父兄泛海,还习武?”

  “是,娘娘。”提到这个,杨玉娇眼神亮了些,“家父说海上不太平,女子有些防身的本事好,便请师傅教过些拳脚。”

  崇祯这时开口,语气带着赞许:“皇后说的是。身子康健是本分。如今世道不宁,女子强健些,不是坏事。杨家常年泛海,见识广博,亦是国之栋梁。”

  他这话,既肯定了杨玉娇,也抬了杨家的地位。

  周皇后会意,顺着说:“皇上说的是。既入了宫,往后就是一家人。需用心学规矩,恪守本分,尽心服侍皇上。”

  “是,民女谨记娘娘教诲。”杨玉娇恭敬应道。

  刘月英也笑着插话:“杨妹妹初来,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姐姐便是。”

  杨玉娇感激地看了刘月英一眼:“谢刘娘娘。”

  又简单问了几句海上风物家常,周皇后见杨玉娇眉宇间有些倦色,便体贴对崇祯说:“皇上,新人车马劳顿,今日礼也见了,就让月英妹妹先带她回永和宫安顿吧。”

  崇祯点头:“皇后安排便是。”

  刘月英起身,对杨玉娇招了招手。杨玉娇向帝后诸妃再行一礼,跟着退了出去。

  崇祯又坐了片刻,与皇后说了几句闲话,也起身走了。他没回乾清宫,而是信步往永和宫去。

  永和宫偏殿早已收拾妥当。窗上贴了新剪的红喜字,桌上摆着几样点心和一对粗如儿臂的龙凤喜烛,映得满室昏黄。

  崇祯一挥手,侍立的宫人便退了出去,细心掩好殿门。

  殿内霎时静了,只余烛芯轻爆的微响。杨玉娇站在离桌几步远的地方,手指不自觉捻着衣角,心口跳得厉害。虽早知有今日,真到了这孤男寡女、红烛高烧的时辰,面对年轻的天子,她还是紧张得浑身发僵,连气儿都喘轻了。

  崇祯走过来,看灯下那美人儿手足无措的模样,语气比在坤宁宫时随意了些:“不必拘礼了,这儿没外人,坐下说话。”

  “谢皇上。”杨玉娇依言,小心在绣墩上侧身坐了半个身子,依旧垂着头,脖颈绷得紧。

  “一路从浙江来,走了多久?”崇祯踱开两步,找了个话头。

  “回皇上,走水路换漕船,再换车马,走了一月有余。”杨玉娇老实地答,声音有点紧。

  “海上风浪大吗?怕不怕?”崇祯踱到窗边,望着窗外墨黑的天,像是随口问。

  提到海,杨玉娇松快了些:“不怕,早惯了。有时浪头比船还高,看着吓人,其实舵把得稳,船结实,也能闯过去。”她说得忘形,下意识抬手比划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失仪,赶紧缩手,脸红了。

  崇祯看她这小动作,嘴角弯了弯。他走回桌边,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一臂远,能看清她轻颤的睫毛和泛红的耳根。“朕没见过海。只听人说无边无际,波涛汹涌。”他心下暗叹,自己是见过的,在三百年后。

  “是,皇上。海极大,望不到边。天晴时蓝得像宝石,起风时灰蒙蒙的,似乎能吞没一切。”杨玉娇渐渐忘了紧张,眼神中露出对昔日海上生活的怀念,“有时见成群的海豚随船游跳,甚是好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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