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36节
他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军队,又从一个个将领脸上看过去。
“儿郎们辛苦了!”黄台吉开口道,“此番西行,漠南诸部,已尽入我囊中!林丹汗的余孽,不堪一击!”
台下响起一阵兴奋的嗡嗡声。
黄台吉话锋一转,手指向南方:“但这点功劳,不算什么!南边那明朝,占着最富庶的土地,却皇帝昏庸,官贪兵弱!他们的京城,他们的财富,他们的女人,才是咱们真正的目标!”
他声音提高,带着煽动力:“孤已决意,休整些日子后,大军开拔,破长城,入中原!让儿郎们好好抢上一把,叫咱们八旗的威名,响彻南朝!”
“万岁!万岁!万岁!”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蒙古兵更是把帽子扔上了天。
黄台吉抬手虚按,待声音稍歇,对豪格、多尔衮等贝勒下令:“各旗按预定方案,整军备战,不得有误!”
“嗻!”几人齐声应道。
仪式完毕,黄台吉在范文程、刚林等文臣簇拥下,走向行在大殿。豪格、多尔衮等核心贝勒紧随其后。
进入殿内,屏退左右,只留下最心腹的几人。
黄台吉卸下铠甲,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喝了口热奶子,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精明。
“南朝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范文程。
范文程躬身道:“回大汗,探马回报,明国皇帝仍专注于京营整训和宣大防务。孙传庭部主力,依旧集结于宣府、大同方向。看来,他们确实认为我军主攻方向在宣大。”
黄台吉嗤笑一声:“崇祯小儿,目光短浅。孙传庭虽有点本事,却也跳不出那个框框。就会缩成一团摆乌龟阵.孤头一次遇上是吃了些亏,好在朕现在已经有点法子了。”
他顿了顿,看向多尔衮:“蓟镇那边,准备得如何?”
多尔衮上前一步,信心满满:“回大汗,几处关隘的守备虚实,都已探明,其中属于蓟镇的边墙守得扎实,不容易破。但是属于昌平镇的边墙防御就松懈了不少。另外,臣弟还寻到一些朵颜卫的残余,他们知道一些小道,可以让咱们的人绕过滦河堡,直击喜峰口!”
“好!”黄台吉点点头,眼中寒光一闪,“打破喜峰口,便可直捣北京城!”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对几位贝勒和谋臣说道:
“孤此番,便要让那崇祯小儿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泰山压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连绵的营帐,语气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月,一个月后,兵发燕山!孤,要去北京城下过中秋!”
豪格、多尔衮等人闻言,精神大振,齐声应道:
“嗻!谨遵大汗之命!”
殿内充满了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和兴奋。黄台吉的背影,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庞大,也格外坚定。
他仿佛已经看到,八旗的铁骑,踏破长城,兵临那座繁华帝都的城下。
第208章 黄台吉,朕在密云等你!
日头偏西,北京城西北的清华园却是一片肃杀。挹海堂窗户大开,初夏的风带着热气涌进来,混着远处讲武堂校场上隐约传来的号令声、马蹄声和火铳射击的脆响。
崇祯皇帝朱由检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蓟镇-昌平-宣大边防舆图》前头,一动不动。他身上就一件寻常的蓝色缎袍,没戴翼善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子松松挽着。
本兵王在晋、兵部左侍郎杨嗣昌、顺天巡抚卢象升、蓟镇总兵孙祖寿、昌平镇总兵尤世威,还有司礼监掌印魏忠贤,翰林院编修牛金星,几个人分两排站着,大气儿都不敢出。
只有角落铜壶滴漏的声音,嗒,嗒,嗒,敲在人心上。
崇祯的目光,胶在那舆图上,从宣府、大同,慢慢移到蓟镇、昌平,最后,停在了密云那片地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来回划着。
“开始吧。”崇祯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他仍旧没回头,“肥翁,你先说,各处情形如何。”
杨嗣昌赶紧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个厚厚的奏事折子。
“陛下,”他清了清嗓子,“各方军情,臣已汇总。”
“其一,宣大方向。建奴贝勒阿敏所部,仍在黄沙堡大肆增筑工事,囤积粮草。对外放出风声,扬言今秋要以此地为根基,大举进犯我大同镇。孙传庭部主力,眼下仍按既定方略,于宣府、大同一线严加戒备。”
崇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杨嗣昌接着道:“其二,漠南方向。库库和屯传来消息,漠南蒙古诸部,确已派兵往该地聚集,统归阿敏节制,声势不小。然……”他略一顿,加重了语气,“经多方夜不收探报反复核实,伪汗黄台吉本人,并不在库库和屯。”
“哦?”崇祯微微侧过头。
“其对外宣称,是打着那‘蒙古大汗’的纛旗,亲自领兵征讨河套去了,说要剿灭那边的逆贼。”
“河套?”崇祯这下完全转过身来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像是想笑,又觉得荒谬,“就是被陕西跑出去的那股流寇高迎祥部,跟虎墩兔汗丢下的那个囊囊福晋,搅得天翻地覆的地方?”
他走回御座前,却没坐下,看着杨嗣昌:“高迎祥……囊囊?这俩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合适吗?”
堂下几人想笑又不敢笑,气氛稍松了一下。
杨嗣昌躬身道:“回陛下,据三边总督洪承畴最新奏报,今岁陕北又是春旱,民间确有不少灾民私自出了边墙,往河套去投奔那高迎祥了。高逆与囊囊福晋如今在河套势力不小,原在那里的鄂尔多斯部济农额璘臣已被其驱逐。”
崇祯听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洪承畴的意思,是高迎祥他们在河套草原上快活得很?那黄台吉这个‘蒙古大汗’跑去,岂不是白跑一趟?”他眼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来,“朕看,黄台吉根本就没去河套!”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挹海堂内的空气瞬间又绷紧了。大家都明白,黄台吉不在宣大,也不在河套,那他和他主力大军的去向,就成了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子。
崇祯目光一转,落到一直弯着腰的魏忠贤身上:“魏伴伴,你那边,有什么动静?”
魏忠贤赶紧上前两步,尖着嗓子回道:“皇爷,侯兴国那条咸鱼,这些时日可没闲着。他一直在顺天府沿边那几个县,密云、怀柔、平谷一带转悠,打着做买卖的旗号,四处打听咱顺天团练的虚实,各个堡寨修得怎样,粮草囤在哪儿,问的都是防务上的要害。”
崇祯嘴角一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朕就知道,狐狸尾巴藏不住!”他抬手用力指了指舆图上的蓟镇方向,“他不去河套,不在宣大跟孙传庭死磕,那两只眼睛,就只能死死盯着朕的蓟镇!他在找,找哪个地方好下嘴,找那个看起来最软的柿子!”
他几步又走回舆图前。
“卢象升,你顺天府准备得如何了?”
顺天巡抚卢象升是个精干的中年人,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回道:“陛下,顺天、永平两府沿边州县,密云、昌平、怀柔、延庆、遵化、永平,都已遵照旨意,设立了团练局。各地乡绅大户,都趁着农闲,组织民壮加固城垣、堡寨,囤积粮草。此外……”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臣的顺天团练衙门,已精选壮勇,编练成一支‘团练军’,人数约五千,眼下都集中在通州,由臣亲自督练,火铳、刀矛日夜操演不停,随时可奉命驰援各处。”
崇祯点点头,没说什么,目光看向一旁穿着戎装、风尘仆仆的孙祖寿。“孙卿,蓟镇是根本,你那边,朕要听实话。”
蓟镇总兵孙祖寿抱拳行礼,声如洪钟:“陛下放心!蓟镇经过此番整顿,实兵员额八万,绝无空饷!其中战兵四万,骑兵六千!更有……”他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更有得蒙天恩,领有御前侍卫和亲兵腰牌、由内帑直发双饷的敢战之士,一千八百余人!”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蓟镇沿线:“陛下请看,蓟镇本镇长城关隘,均已重点修缮。此外,咱们还往前推出了两大屯区,一是滦河屯区,二是宽河屯区。在两河口,筑了砖城;在滦河边,修了西法大棱堡,坚固无比!沿线的小型棱堡,也修了不下二十座!”
孙祖寿说得底气十足:“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建奴大军若想从臣的防区破口而入,非得拿尸山血海来填不可!”
他说完,稍稍犹豫了一下。
崇祯看得分明:“不过什么?孙卿,但讲无妨。”
孙祖寿吸了口气,指着舆图上蓟镇与昌平镇交界的地方:“不过陛下,蓟镇这边守得再瓷实,侧翼昌平镇所属,特别是密云卫那边的一段边墙,历年修缮不及,墙体多是夯土,颇有些老旧了。虽说有滦河屯区在前面撑着,可……可敌军若是舍得死人,或者找到些山间小路迂回,还是有可能绕过来的……”
他话没说完,崇祯却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笑得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崇祯收住笑,手指重重地点在密云的位置上,眼中闪着光:“孙卿把蓟镇修得铁桶一般,水泼不进,唯独旁边昌平镇的密云这边,留了这么个口子!这不是疏忽,这是朕故意留给黄台吉的门!”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朕就是要让他觉得,从这里能进来!”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又猛地落了回去。原来皇上早有打算!这是要请君入瓮!
崇祯的目光,最后落在昌平总兵尤世威身上,语气格外严肃:“尤卿,天寿山,我大明列祖列宗陵寝所在,万无一失否?”
尤世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陛下!臣以性命担保!昌平镇主力,皆布防于陵区周遭,层层设卡,步步为营!天寿山若有丝毫闪失,臣提头来见!”
“好!起来!”崇祯亲手扶起他,“陵寝无事,朕与尔等便无后顾之忧!”
他重新走回舆图前,沉默了片刻,整个挹海堂静得可怕。
终于,崇祯转过身,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敛了。
“诸卿,局势已经很清楚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黄台吉在宣大虚张声势,去河套更是子虚乌有。他的主力,他的真正目标,就在这里.”
他“啪”地一掌拍在舆图的密云一带!
“他想找一个能快速突进的缺口,朕就给他这个缺口!”
他猛地看向魏忠贤:“魏伴伴!”
“老奴在!”魏忠贤一个激灵。
“让侯兴国那条咸鱼,给朕动起来!”崇祯下令,“把你刚才说的,顺天团练主力集中在通州、密云那边边墙老旧、还有几个粮仓的具体位置,想办法,做得像是他千辛万苦才搞到的,透给他!”
魏忠贤立刻明白了:“皇爷的意思是……喂料给他,让他把消息递回去?”
“对!”崇祯眼神锐利,“引着他主子,从朕给他留的这道门进来!”
他再次扫视全场,王在晋、杨嗣昌、卢象升、孙祖寿、尤世威……一个个看过去。
“棋局,朕已经布好了!”崇祯的声音带着一种从容和自信,“黄台吉若敢来,这密云的山山水水,就是决战的沙场!朕,要在这里跟他见个真章!”
“诸卿各回本位,依计行事!”
“静待敌酋入彀!”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众臣轰然应诺,声音在挹海堂内回荡。
众人行礼告退,挹海堂内,顿时空荡下来。
崇祯没有立刻离开。他又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默默地站着。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密云”那两个小字,仿佛要穿透这图纸,看到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整个清华园,笼罩在大战前的肃杀之中。
第209章 大金天下,就是靠包衣奴才打出来的!
天聪四年的夏天,热得燥人。大宁城外的匠营,没了往日的喧闹,只听得见一阵阵让人心里发毛的动静——不是铸炮,也不是打刀枪,是更瘆人的忙乱。
范永斗杵在他那小院的台阶上,耷拉着眼皮,看手下管事拿着名册,在一堆堆面黄肌瘦的包衣里点名。空气里混着汗臭和一股子遮不住的后怕。
“赵四!”管事的嗓子有点尖。
瘸着腿的赵四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人堆里钻出来,脸上硬挤出个笑:“爷,小人在!”
管事斜眼瞅他,声口冰凉:“你小子,手艺不咋地,腿脚还不利索,留匠营也是白吃饭。上头有令,征发健壮厮卒给王师效力。你,编到镶黄旗穆里玛小爷手底下的填壕队!”
“填……填壕队?”赵四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爷!范老爷!您行行好……奴才还能干活,能看料场……”
范永斗眼皮都没抬,只挥了挥手。旁边一个苏完瓜尔佳氏的家生包衣护军上前,照赵四肩头就是一脚:“狗奴才,废什么话!穆里玛少爷抬举你,让你当个填壕队的队长,管着一百号人,是你祖坟冒青烟!”
队长?管一百人?赵四被砸懵了。管一百人,那是个官啊!他赶紧又磕头:“谢老爷恩典!谢穆里玛少爷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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