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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52节

  “明白!”沈世魁拱手。

  毛文龙环视众人,脸上露出狼一样的笑:“黄台吉今年冬天的嚼谷,咱爷们先替他吃上一两成!然后,咱们就在他心窝子里,扎下根钉子!”

  ……

  复州卫的城头,插上了大明的红旗。

  黄得功按着腰刀,走在城墙上。脚下是刚被打扫过的战场,还有些烟火气。手下几个参将、游击,个个脸上放光,围着他请战。

  “军门!将士们士气正旺!一鼓作气,拿下盖州吧!”

  “对啊军门,盖州一下,海州就在眼前了!”

  黄得功没理他们,走到城墙垛口,望着北边。盖州城的轮廓,在远处隐隐约约。

  “打盖州?”他叹了口气,“咱们手头就这点人,别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传令各营,停止北进!以复州、黄骨岛堡为根基,加固城防,深挖壕沟!派人招抚流亡的百姓,把屯田给老子搞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咱们的任务,是把这辽南之地,变成铁打的根基,扎下根,喘匀气!不是去当流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喏!”众将虽有些遗憾,还是凛然遵命。

  黄得功又补充一句:“多派夜不收出去,盯紧盖州动向。还有……想办法打听毛帅的消息。”

  ……

  锦州城里,祖大寿府上。

  烛火通明。祖大寿和何可纲这两个辽西藩镇之主对坐着,中间摊着崇祯发来的密旨。

  “皇上这是逼着咱们动一动啊。”祖大寿捻着手指头。

  何可纲点点头:“祖军门,不动不行了。辽南、辽东都打成了一锅粥,咱们再按兵不动,朝廷那边说不过去。”

  “广宁、义州?”祖大寿摇摇头,“那是鞑子正经经营的地方,硬碰硬,折损的是咱们自己的老本。”

  何可纲手指点向地图另一边:“不如向西北,沿着大凌河、小凌河上游的山区和河谷推进。那边多是些零散的蒙古部落,势力弱,好收拾。拿下这些地方,既能向皇上交代‘收复失地’,又能扩大咱们的牧场和屯田区。”

  祖大寿眼睛亮了:“好!就这么办!动作要快,仗要打得漂亮,但绝不深入险地。给皇上的奏报……咱们可得找人认真写,写得好看一点!”

  两人相视一笑。

  ……

  几天后,辽河平原上。

  代善带着大队人马,像梳子一样刮过田野村庄。看到的,多是烧毁的粮囤、空了的庄子,还有零星没来得及跑的包衣,跪在地上哭嚎。

  毛文龙的影子都没摸到。

  “大贝勒!探马回报,毛文龙主力……往东边山里去了!”一个哨骑飞奔来报。

  代善心里一沉。进山了?这毛文龙,真像条泥鳅,钻进了烂泥塘!

  另一边,硕托带着兵,小心翼翼逼近梁房口。土围子里静悄悄的。冲进去一看,只有些破烂家什和烧剩下的木头。毛承禄早带着人,坐船跑没影了。

  海面上,空空荡荡。

  复州卫城下,黄得功的兵士和征来的民夫,喊着号子,抬石头、夯土,加固城墙。城外新开的田里,已经有百姓在收拾残梗。

  而在大凌河和六州河上游的山谷里,祖大寿、何可纲二人的关宁军,正在驱逐一群群蒙古牧民,马刀挥舞,羊群惊散。两场“大捷”的战报,正在送往北京的路上。

  而此时此刻,毛文龙已经带着麾下的几千弟兄带着从辽河平原上抢来的粮食、牲口和解救的包衣,钻进了群山连绵的分水岭。

  “这地方,不错。”毛文龙看着周围连绵的大山,咧开嘴,对陈继盛说,“告诉弟兄们,咱们,就在这儿过年了!”

  风从山坳里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带着一股子秋天特有的丰收的味道。

  与此同时,昌平后金大营。

  一骑快马冲破夜色,直入辕门。马上信使几乎是从鞍鞯上滚落,踉跄着扑入汗帐,声音因恐惧和疲惫而撕裂:

  “大汗!盛京……盛京六百里加急!梁房口……梁房口丢了!”

  正对着地图推演军情的黄台吉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毛文龙……是东江毛文龙的主力!不是黄得功的偏师!他们……他们是从海上来的,已经登陆了好几天了!代善大贝勒命奴才日夜兼程前来禀报:辽东东岸,粮庄、田舍被焚毁无数,包衣奴才逃亡殆尽……请大汗速发援兵!”

  信使说完,一口气没上来,几乎晕死过去。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范文程、岳托等人脸色煞白。

  黄台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自信和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先是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无边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羞耻感涌了上来。

  他想起魏忠贤那番“情真意切”的表演,想起那五十万两的诱饵,想起自己对“崇祯小儿,技穷矣!”的判断……

  “噗——”

  急火攻心之下,黄台吉喉头一甜,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大汗!”

  “父汗!”

  众人惊呼着上前搀扶。

  黄台吉一把推开众人,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睛血红,死死盯着辽东南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

  “朱、由、检……魏、忠、贤……好……好得很呐!”

第227章 己巳之战终章

  后金大营,汗帐内。

  死一样的寂静。

  黄台吉瘫坐在虎皮椅子里,脸色蜡黄,嘴角还挂着道没擦干净的血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帐幔,空空洞洞。

  范文程、岳托、多尔衮几个,跪在下面,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报信的那个探马,直接瘫软在帐角,像堆烂泥。

  只有牛油灯芯偶尔噼啪一下,炸得人心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黄台吉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卡了口痰。他慢慢转过头,眼珠子动了动,最后钉在岳托脸上。

  那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岳托。”黄台吉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臣……臣在!”岳托赶紧应声,嗓子发紧。

  “前番谈判……是你说的吧?”黄台吉的声音一点点拔高,带着股压不住的戾气,“互挖祖坟?常事?还撺掇着明朝也去试试?”

  岳托脸唰地白了:“大汗!臣当时只是……”

  “只是什么?!”黄台吉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手指头差点戳到岳托鼻子上,“就是你这张破嘴!给了魏阉狗由头!现在好了!毛文龙真去赫图阿拉掏先汗的坟头了!你满意了?!”

  他气得浑身哆嗦,胸口剧烈起伏。

  “来人!”黄台吉不等岳托辩解,厉声喝道,“岳托狂悖悖逆,贻误军机!夺其兵权,押回本营,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营门一步!”

  两个白摆牙喇兵应声而入,架起岳托就往外拖。

  “大汗!臣冤枉!臣是为大金着想啊!”岳托挣扎着喊冤,心里更是恼得不行。他这些日子可一直主张尽快撤军来着要早听他的,何至于此?

  现在,他倒成了背锅贝勒!

  帐帘落下,喊声被隔在外头。

  黄台吉喘着粗气,又看向范文程。

  范文程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范先生。”黄台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素称多智,此次料敌,可有偏差?”

  范文程以头抢地:“奴才愚钝,未能识破明帝奸计,罪该万死!”

  黄台吉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念你往日有功,此次暂不追究。戴罪图功吧!”

  “谢大汗恩典!”范文程磕头如捣蒜。

  黄台吉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包括角落里那个半死的探马。

  “辽东受袭之事,”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寒,“有敢泄露半字者,斩立决!株连全家!”

  “嗻!”所有人齐声应道。

  辽沈老巢被掏这件事儿,现在必须保密!要不然军心一乱,搞不好真有覆灭的风险。

  黄台吉走到那张简陋的地图前,手指按在昌平的位置,轻轻颤抖。

  “昌平……不能再呆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手下听,“明军堡垒已成,卢象升稳得像王八。耗下去,咱们先饿死。”

  他的手指猛地向北一划,划过长城,重重戳在沈阳。

  “家要没了!”他低吼一声,“毛文龙、黄得功在辽南撒野,代善顶不住!必须回去!”

  他转过身,眼神完全恢复了清明。

  “传令!各旗人马,连夜收拾!所有笨重辎重,全部丢弃!只带干粮、兵甲、细软,轻装疾行,东返沈阳!”

  帐内众人心神一凛。这位大汗还是果决的,说撤就撤,没有一点犹豫的。

  黄台吉顿了顿,突然又提高了些嗓门:“咱们这次入口之役,虽然没有什么掠获,但也打到了北京城下,还杀了明军三两万,吓得明朝小皇帝闭门不出,大振声威,是一场胜仗!”

  这胜仗,胜得那是相当惨啊!

  底下几个人心道。

  黄台吉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扫,又道:“你们也不要担心粮食和人口匮乏的事儿等咱们把毛文龙、黄得功撵回去后,就再次出兵朝鲜!这次.一定要抢他一个彻彻底底!”

  “嗻!”所有人再次齐声应道,心里也稍微有了些底。

  抢不着大明的,还抢不着朝鲜的吗?

  朝鲜虽然穷,但好歹还有几百万人口只要再掏深一点,总是能掏出点粮食和人口的。

  “多尔衮!”黄台吉又点了自己好弟弟的名。

  “臣弟在!”多尔衮上前一步。

  “你领两白旗人马,给大军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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