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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83节

  这一下,像点燃了草原上的枯草。

  投降像瘟疫一样蔓延。不少察哈尔兵纷纷扔掉武器,或调转马头。古鲁思辖布长叹一声,为了保全部下,他拔出刀,对身边督战的八旗蒙古兵吼道:“为了大汗的血脉!杀!”

  内部倒戈让豪格军阵脚大乱。

  “叛徒!狗娘养的叛徒!”豪格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睛通红,一股邪火冲上了头,什么理智都顾不上了。“巴牙喇!跟朕冲!宰了那妖妇,把那面破旗给朕夺过来!”

  他彻底不管什么指挥了,像头受了伤的疯兽,亲自带着最精锐的几十个巴牙喇白甲兵,也不结阵了,就以他自己为箭头,拧成一股尖锥,不顾死活地朝着苏泰所在的高坡猛冲过去!

  这些白甲兵个个披着重甲,骑着好马,是真敢拼命的精锐。一旦豁出去冲锋,那股势头确实吓人。他们仗着武艺高、甲胄厚,硬是撞开了明军仓促设下的两道防线,马蹄子踩着倒下的明军,疯了一样往山坡上冲!

  “护驾!快拦住他们!”李鸿基看得心惊,扯着嗓子大喊。他亲自带手枪骑兵从斜里冲上去,也不讲齐射了,让所有铳手放开打,拼命把铅子泼过去!

  砰砰砰的铳声响得像炒豆。最前头的几个白甲兵连人带马被打穿,栽倒在地。豪格身边的亲兵不停中弹落马,可后面的人马上补位,冲锋的劲头竟一时没缓下来!

  这时一发流弹擦过豪格的脸,掀掉一块皮肉,血立刻涌出来,糊了他半张脸,连金色的盔缨也染红了。

  “台吉!”尼雅哈喊着,想用身子去挡。

  “杀”豪格抹了把糊住眼的血,哑着嗓子吼叫,可攻势到底被这阵弹雨和不断堆起的死伤给压住了,硬生生钉死在原地。离那面白纛只剩百来步远,却再也冲不过去了。

  孙传庭见状,令旗再挥:“曹文诏!压上去!合围!”

  就在两边杀得眼红、谁也奈何不了谁的节骨眼上,色本带着八百八旗蒙古骑兵从大宁城方向冲了过来。马蹄声轰隆隆响成一片,震得地皮都在抖。

  可这帮人没直接往明军重兵堵着的中路硬撞,而是突然调转方向,直奔侧翼——苏泰太后手底下那支插汉部骑兵扎堆的地方。那儿阵型单薄,人马凑得也不齐整。

  这些八旗蒙古兵常年长在马背上,最会挑软柿子捏。他们一眼就看出插汉部的人虽然喊得凶,但刚归附明军没多久,队伍扎得不紧实,露着破绽。色本二话不说,举刀就往那儿一指,扯着嗓子吼:“枪骑上前!给老子撞开他们!”

  命令一下,冲在最前头的骑兵齐刷刷收了弯刀,端起长长的骑枪。这些人都是专门练来破阵的死士,一个个夹紧马肚子,身子伏得低低的,像一窝毒蜂似的直插过去。

  插汉部的勇士也豁出去了,挥着弯刀往铁甲上砍,叮当乱响。可八旗兵冲得太猛,长枪借着马劲,噗嗤噗嗤就捅穿了好些人的皮袍。头一排的插汉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后头的骑兵根本不停蹄,踩着倒下的人跟马,硬生生从防线中间撕开个血口子。

  缺口一开,色本亲自带着主力往里头猛扎,拼命把口子扯大,总算给被围死的豪格残部撬开了一条生路。

  残阳如血,把草原染得一片通红。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受伤的战马在哀鸣。

  孙传庭立马在高处,冷冷地看着溃逃的敌军,并没有下令追击——一个死了的豪格,可没有一个被包围的豪格有价值。

  “穷寇莫追。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降卒。”他沉声下令。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苏泰太后骑着马,在那面九旄白纛的护卫下,在投降和闻讯赶来的蒙古牧民面前缓缓走过。她高声宣布林丹汗的继承人已然归来,那股威严,和那面象征着正统的大纛,彻底镇住了在场的人心。

  古鲁思辖布带着一脸羞愧,来到孙传庭和苏泰面前,单膝跪地:“罪将古鲁思辖布,谢督师、太后不杀之恩。”

  孙传庭把他扶起来:“将军迷途知返,有功于朝廷,何罪之有?今后还需将军助苏泰太后,安定蒙古各部。”

  在安抚了一番蒙古降将之后,孙传庭才对苏泰太后道:“太后,现在,咱们一块儿往大宁去吧只要围住了黄台吉的儿子,就不怕他不派大兵来救!”

  ……

  大宁卫守备府里,豪格瘫在椅子上,肩头的伤阵阵作痛,但心里的屈辱和恐惧更甚。

  “笔墨!”他嘶哑地吼道。

  亲兵铺开纸墨。豪格提起笔,手还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父汗容禀……儿臣轻敌中伏……孙传庭、曹文诏皆在……更有插汉部妖妇苏泰,持伪汗九旄白纛,妄称林丹汗子嗣回归,惑乱军心……我军中察哈尔降卒临阵倒戈……以致惨败,损兵逾千,大宁危殆……恳请父汗速发援兵!迟则……迟则儿臣唯死报国矣!”

  写罢,他盖上官印,叫来最信任的一个戈什哈。

  “六百里加急!连夜出城,送去沈阳!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嗻!”戈什哈把信用油布包好,贴身藏了,转身冲出府门,翻身上马,在一队八旗蒙古骑兵的护卫下,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孙传庭没有下令攻打大宁城。只是让部队在大宁城周围扎了营寨,还派出小队骑兵在周边巡弋,好叫草原上的都人知道,大明,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苏泰太后则借助那面九旄白纛和阿勒坦洪台吉的名义,开始招揽草原上惶恐观望的部落。

  一队快马,驮着豪格的求救信,正拼命向着沈阳方向狂奔。

  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黄台吉的军营之中。

第264章 黄台吉:大宁,大宁不能丢!

  崇祯四年七月十八,辽南,复州卫城外

  天刚擦黑,复州卫城外的后金大营里已经飘起了炊烟。连着攻了快大半个月,人困马乏,连营里的牲口都没精神头叫唤了。

  黄台吉没在自己的金顶大帐里待着,一个人溜达到营盘边上,眯着眼瞅对面那黑黢黢的复州城墙。城墙垛口后面,时不时闪过那么一两点火光,那是明军的哨兵在巡查,或者干脆就是诱敌的火把。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沙河早就被打烂了,河滩上的泥都让血给浸透了,一脚踩下去,噗嗤一声,指不定带出点啥玩意儿。可那三座堡子——复州主堡、北信口、盘古堡——还他娘的杵在那儿,像个铁三角。明军的火炮就从那些黑窟窿眼里往外喷,打出的散子儿撞在包着铁皮的盾车上,噼里啪啦,跟炒豆似的,时不时还能开出几个窟窿眼。

  而朝鲜绿营和包衣阿哈,就是在明军时不时打出来的炮火底下挖壕筑垒——根据黄台吉的命令,他们得把复州主堡和盘古堡这两座棱堡牢牢圈起来,同时还要用壕沟胸墙看住靠海的北信口。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长围,一直围到复州主堡和盘古堡的守军粮尽投降或突围就歼。

  可是据被俘的明军交代,复州主堡和盘古堡内的存粮足够守军吃上一年.

  一年啊!

  真他娘的费时又费人!

  范文程悄没声地凑过来,低声道:“大汗,时辰不早了,回帐吧?夜里风硬。”

  黄台吉没动弹,拿马鞭指了指对面:“老范,你说崇祯在辽南还替咱们准备了多少这样的堡垒”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戈什哈的低声呵斥。一个浑身冒着热气、胯下战马嘴角都泛着白沫的探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泥地里,嗓子眼儿里拉着风箱,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汗!盛京……盛京急报!”

  黄台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慌什么!天塌了?”

  那探马喘匀了一口气,双手哆嗦着从贴肉的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浸得都快烂了的信,信封口子上,赫然按着豪格的大宁驻防将军印!

  范文程结果一看:“是……是豪格阿哥……大宁……大宁出事了!”

  黄台吉一把夺过信,三两下撕开,就着亲兵赶忙打起的火把光亮,眼珠子飞快地扫过那几行歪歪扭扭、却字字惊心的字迹!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念着:“……儿臣轻敌中伏……明将孙传庭、曹文诏皆在……更有插汉部妖妇苏泰,持伪汗九旄白纛,妄称林丹汗子嗣回归,惑乱军心……我军中察哈尔降卒临阵倒戈……以致惨败,损兵逾二千,大宁危殆……恳请父汗速发援兵!迟则……迟则儿臣唯死报国矣!”

  信纸在黄台吉手里捏得咯吱作响,他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额角青筋暴起。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冻住了,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御帐前,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所有贝勒大臣几乎停滞的呼吸声。黄台吉的目光从每个人惊恐的脸上扫过,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范文程和一众赶过来的贝勒、将领的脸,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吓人。

  “崇祯小儿玩了手围魏救赵,目标是大宁!”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孙传庭……曹文诏……九旄白纛……”黄台吉一字一顿地念着这几个名字,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好,好得很!崇祯小儿,不仅会围魏救赵,还跟孤玩这套‘声东击西’.用复州当饵,钓我大金的蒙古根基?”

  他猛地收住笑,脸色瞬间铁青,暴喝一声:“他做梦!”

  “范文程!”

  “奴才在!”

  “传令!撤围!”

  这两个字像砸在冰面上的石头,又冷又硬。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范文程都迟疑了一下:“大汗……复州眼看……”

  “眼看什么?眼看就能打下来了?”黄台吉打断他,马鞭狠狠在空中一抽,发出刺耳的尖啸,“打下来有个屁用!一座空城!能换回孤的蒙古诸部?能顶得上沈阳被那群.没什么信义的蒙古狼崽子捅了腚眼儿?”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一众将领:“孙传庭这杆白纛竖起来,就是要刨孤的根!复州,可以暂时不要!豪格,可以死!但蒙古这条后路,绝不能断!懂了没有?!”

  “嗻!”众人浑身一凛,齐声应道。

  “佟养性!”

  “奴才在!”

  “你的汉军旗给孤顶到最前面去!能弄出声响的家伙给孤敲起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做出一副明天就要总攻的架势!”

  “嗻!”

  “其他人!”黄台吉的目光扫过那些真正的满洲精锐,“收拾东西,能带的带,不能带的,烧了!砸了!一颗粮食也不给黄闯子留下!巴牙喇护军随朕断后!给孤记住了,人衔枚,马裹蹄!谁他娘的弄出动静,惊了对面的明军,孤剁了他喂狗!”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再给老十二、老十四传令,让他们先从锦州出兵.十日之内,务必抵达大宁城下!”

  “嗻!”

  军令如山,刚刚还一片死寂的后金大营,像一架突然被注入了狂暴灵魂的战争机器,以一种诡异而高效的节奏疯狂运转起来。

  佟养性的汉军旗和部分朝鲜绿营、朝鲜包衣部队被推到了最前沿,战鼓擂得震天响,火把一批批点燃,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甚至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佯攻,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城墙,换来城头明军一阵紧张的火铳轰鸣。

  而在这一切喧嚣的掩护下,真正的精锐——满洲八旗的主力,正在悄无声息地收拾行装,销毁不必要的辎重,一队队、一营营,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黑色溪流,悄无声息地撤离营盘,融入了辽西走廊深沉的夜色之中。

  黄台吉最后看了一眼复州城头,那里依旧寂静,明军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对面营盘里的惊天变故。

  “走!”他调转马头,再无留恋。

  大宁城外,明军大营

  孙传庭立马高坡,眺望着不远处的大宁城。明军的包围并非如铁桶一般,而是扼守要道,深沟高垒,游骑四出,不断扫清周边,将豪格困在城内。

  曹文诏按着腰刀,走到孙传庭身边:“部堂,豪格已成瓮中之鳖,为何不全力攻城,一举拿下?”

  孙传庭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远方的地平线:“文诏,你看这地势。大宁虽是要冲,但如今已是一座孤城。黄台吉在复州碰了钉子,绝不会坐视大宁易主,蒙古离心。他必然全力来救咱们即便攻占了大宁,也难以坚守,一旦被围,大宁又是一个锦州。”

  这时,几骑快马飞驰入营,是派往东面的夜不收回来了。为首的哨官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报告:“禀部堂!锦州方向,鞑子斥候活动锐减,昨日至今,仅有零星游骑出现。其大营旗帜虽依旧密集,但炊烟数量似有减少,恐有蹊跷!”

  孙传庭与身旁的曹文诏、苏泰太后对视一眼。

  “黄台吉果然是动了,不出万岁爷所料啊!”孙传庭语气笃定,“打头阵的还是两白旗的精兵.来着不善啊!”

  苏泰太后凤目含威,带着一丝忧虑:“孙督师,依你之见?”

  孙传庭指向西北方向:“太后,当务之急,是稳固根本。请太后即刻携九旄白纛及部众,移驾开平。那里是元上都旧址,声势足以号令漠南。我等在此,反成掣肘。”

  他随即下令:“曹文诏,安排精锐兵马,护送太后及插汉部核心贵族、部众,即刻启程,前往开平设立汗廷!”

  “苏泰太后,开平乃百年基业所系,在开平设立汗廷,才能号令蒙古,请太后速行。”孙传庭补充道,语气坚决。

  接着,他转向其他将领:“各部即刻准备,轻装简从,随时听令转移。等大队撤离后,就派出所有骑兵,执行‘烧荒’!将大宁周边五十里内草场,尽数点燃!一粒粮、一根草,也不给鞑子留下!”

第265章 黄台吉:崇祯,你说,阿勒坦是谁的儿子?

  崇祯四年九月初一的日头,斜斜地挂在西边天上,没什么热乎气,照得人心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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