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201节
这战斗力在大明,还有谁?
崇祯冷冷地说:“唐王见证了北地的将死之躯,朱思文指出了东南的续命之方。朕,必须亲自去拿这剂药!”
他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
“如果朕不去,你们之中,也没有人能把这事情给办成!”
“清田亩、均税役的改革不成功,大明就要完!”
“现在,谁支持,谁反对?”
殿内死寂。
崇祯那句“谁支持,谁反对?”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支持?意味着要动东南乡梓的根基,自绝于桑梓。反对?那就是坐视北地糜烂、流寇蜂起的误国罪人,立刻就要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
空气凝固了。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时,衍圣公孔胤植动了。他整了整衣冠,出列,躬身,声音沉稳:“陛下!臣,孔胤植,愿随驾南行!清丈田亩,均平赋役,乃匡扶天下之大义!臣虽不才,愿效绵薄!”
他一带头,好比推倒了第一块牌。
秦王紧跟着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臣的庄子都已纳赋!东南官绅,岂能例外?臣愿随陛下南下,亲眼看着他们把该交的银子,一粒不少地交出来!”
定国公徐允桢也迈步出班:“臣,徐允桢,愿率勋贵子弟,护持圣驾,南下清厘田赋!此乃保大明江山之根本,臣等义不容辞!”
这几个宗室勋贵领头,分量极重。他们代表皇亲国戚和与国同休的勋臣,表态支持皇帝“均平”的国策,等于从法统和利益集团高层,瓦解了可能的联合抵制。
墙倒众人推。籍贯在北方的官员们,眼见宗室勋贵都表态了,又想到家乡惨状,再无顾忌。
首辅黄立极深吸一口气,出列高声道:“陛下!北地亟待输血续命!臣黄立极,愿随陛下南下,肃清积弊,为九边将士筹得足饷!”
“臣附议!”
“臣愿往!”
山西、陕西、河南、山东籍的官员,纷纷出列。他们声音激动,带着家乡父老的期盼和悲愤。对他们而言,改革若能成,家乡才有救。此刻,他们成了皇帝最坚定的支持者。
压力,全压到了南方籍官员身上。
次辅施凤来(浙江)看着这局面,知道大势已去。他暗叹一声,出列奏道:“陛下洞鉴万里,所谋乃社稷永固之策。老臣……附议。”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礼部尚书钱谦益(江苏)身上。
钱谦益知道,他已是独木难支。皇帝、宗室、勋贵、北方籍官员已结成同盟。他若再反对,就是天下公敌。他想起那篇《天下财富几何?》,想起皇帝冰冷的眼神,想起唐王描述的惨状。
他缓缓出列,深深俯首,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诚恳:
“陛下……圣虑深远,臣……五体投地。清丈均赋,实为……救国良方。臣,钱谦益,愿附骥尾,略尽……绵薄。”
他一带头,其他南方籍官员如蒙大赦,纷纷出列:
“臣等附议!”
“愿随陛下南下!”
一时间,殿内黑压压跪倒一片。看似众志成城,实则心思各异。
崇祯坐在御座上,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一致拥护”下面,是惊涛骇浪。但他要的就是这个“名正言顺”。
他缓缓抬手。
“诸卿平身。”
众人谢恩起身,垂手侍立,等待皇帝最后的决断。
崇祯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卿忠君体国之心,朕已知之。”
“不过,”他话锋一转,“南巡之事,非同小可。朕此行,主旨在于查勘田亩,厘清赋税,并非迁都,亦非举朝南移。”
他点出几个关键职位的人选:
“户部、兵部、工部,各遣一侍郎随驾。都察院、科道,亦需遣员随行,稽核文书,监察地方。”
“京中政务,自有元辅(黄立极)与留守诸臣协同办理。重大军务,六百里加急送朕行在决断。”
“至于随行宗室勋贵,”他看向孔胤植、秦王等人,“不必过多。衍圣公、秦王、定国公,随朕同行即可。其余诸公,留守京师,各安职守。”
“具体章程,由内阁会同兵部、户部、礼部,三日内详议奏来。”
“退朝!”
第290章 欺天啦!两亿亩田就交二百万税!?
乾清宫东暖阁里,一场召对正在进行当中。
崇祯皇帝坐在御榻上,没穿常服,就一身靛蓝道袍,袖子挽着。他没看底下站着的重臣,眼神盯着眼前那张巨大的大明舆图。脸色那是相当难看——一看就知道又要找碴了!
首辅黄立极、次辅施凤来、兵部尚书王在晋、侍郎李邦华、礼部尚书钱谦益、大学士兼左都御史孙承宗、户部尚书毕自严、侍郎侯恂、衍圣公孔胤植、定国公徐允桢、秦王朱存枢、唐王朱聿键、礼部侍郎徐光启,还有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大明朝最能说得上话的人,差不多都齐了。
“都到了。”崇祯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紧。“山东的路,断了。漕运,也瘫了。”他话说得平直,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今日叫诸卿来,只议怎么走,怎么守。”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支朱笔,笔尖从北京往下划,绕过山东,穿过河南,重重点在武昌上。
“圣驾不走山东。取道西路,经真定、顺德,入河南彰德、卫辉,渡河到开封,再南下许州、南阳,自襄阳进湖广,行在,就设在武昌。”
他笔一顿,目光扫过钱谦益几个南方籍的官员,笔尖用力戳着湖广的位置:
“这条路,能亲眼看看北地灾情。也能避开没办法通行的黄泛区。更重要的,能直插要害!去看看这田亩冠绝天下,赋税却少得可怜的‘心病’之地!”
话锋一转,他猛地扭头看向户部尚书毕自严,语气陡然锐利:
“毕卿!你告诉朕,湖广这块‘心病’,到底重到什么地步?万历六年清丈,湖广田亩几何?岁征赋税多少?你给朕,给诸卿,报个实数!”
原来是要找湖广的麻烦还好,还好!
在场没有湖广的官儿,也没人从湖广的百年烂账中捞到过好处,自然都松了口大气儿。
毕自严赶紧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臣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捧着一本千斤重的账册,声音有些低沉:
“万历六年清丈,湖广在册官民田,约二百二十万零一千六百一十九顷,计二亿二千零一十六万一千九百亩。岁征夏税秋粮米麦,合计二百一十六万二千二百二十石。”
“多少?!”崇祯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厉色。“二亿多亩田?就交二百多万石粮?!”
湖广的烂账他当然是知道的!前世就知道,不过那时他只是个长在北京深宫里,不接地气,脱离群众的皇上,不清楚湖广那帮究竟是什么模样。
而上一世,他可是在湖广当副厅的,虽然是政法系统的,但是湖广的山山水水他都走透了,太知道江汉平原、洞庭湖平原的水田收成有多好了。
兴许那二亿二千多万的田亩有虚报(张居正搞清丈时,底下人多报一点好论功也正常),但是二百多万石的税额.不像话啊!
这就是在欺天啊!不对,是在自取灭亡!
历史上,满清入关后,湖广可是南明、满清拉锯的重要战场,后来的三藩之乱的主战场也在湖广前前后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所以这一次,为了湖北、湖南的老乡们好,必须得找他们多要点税!
他一步从舆图前跨到御案旁,手指关节重重敲在紫檀木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浙江多少田?多少税?”
毕自严如实回答道:“浙江田亩五千一百六十九万五千一百亩,岁征……二百五十二万二千六百二十七石。”
浙江的五千万亩.可能也虚高了,崇祯心道:但是二百五十多万的额度还是少了.
“南直隶呢?”崇祯又问。
“南直隶田亩七千七百二十三万五千亩,岁征……六百零二万四千六百七十二石。”
这个数字肯定是少了!崇祯心里明镜儿似的,南直隶可是包括了后世的江苏、安徽二省的!七千多万.安徽一省就不止啊!清丈土地清漏了一个省
数字报完,暖阁里的气氛就相当诡异了。
毕竟,听上去,南直隶还是比较“良心”的,真正欺天的是湖广啊!
崇祯冷冷道:“湖广的田,是浙江的四倍!是南直隶的三倍!它交的税,却不及浙江一省!只有南直隶的三成?!”
他猛地转身,再次指向舆图上的湖广,手指因为假装愤怒而微微颤抖:
“好一个‘湖广熟,天下足’!这熟的粮食,足的到底是天下的仓廪,还是湖广本地蠹虫的私囊?!”
他似乎又想起一事,目光更寒:“辽饷呢?朕记得辽饷是按亩加派,每亩加银九厘。湖广二亿多亩田,该加派多少?实收又是多少?”
毕自严苦笑道:“陛下明鉴……理论上,湖广若足额加派,岁征辽饷当在……二百一十万两上下。然……然辽饷总额每年实收不过四百余万两,需分摊全国。湖广……湖广近年实派辽饷,每年约……四十五万两。”
什么叫作死?这就是作死啊!
湖广要是把这二百多万两交齐了,后金就不能那么嚣张!
“四十五万两?!”崇祯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暴怒。“理论该交二百多万两,实交四十五万两?!连一成都不到?!!”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金砖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淋漓!
“欺天啦!”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扫视着幸灾乐祸的群臣,“田赋吞了!辽饷也吞了!北地的百姓在易子而食!九边的将士在饿着肚子守国门!朝廷穷得快要当裤子!根子在哪?就在这儿!就在这湖广!就在这赋税贪蠹,无法无天!”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字一顿地问:“像湖广这样的省份,还有没有?!”
毕自严连忙回道:“还……还有。广东,田二千五百六十万亩,岁征粮米一百零一万余石。四川,田一亿三千四百八十七万余亩,岁征粮米一百零二万余石……情形皆与湖广类……类似。”
“好!好!好!”崇祯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冷,一声比一声狠。“湖广!广东!四川!朕记下了!”
崇祯当然早就知道广东、四川这俩作死大省了!
明末的广东那可是相当有钱的!当时的广东是整个南洋最重要的铁器供应商,还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白糖产地(当年的白糖比牛肉还贵),一年就给大明上这点税?
结果大明没了,满清来了,杀人不眨眼,各种变着法的屠,屠得广东人实在受不了,变成了反清复明的大省,后来还闹了太平天国(太平天国是由一群迁移到广西的广东客家人闹起来的).早知如此,明末的时候多交点税不就完了。
至于四川一亿多亩的土地肯定是虚高的,但是一百万石税额也太少了!
四川是天府之国啊!
结果大明一完,满清的屠夫杀进来,杀来杀去,人都杀完了!
想到这里,崇祯冷笑一声,“你们当中,有人怕朕去南直隶,动你们的老家。放心!朕这回,先去湖广!顺便再清一下四川、广东!先把这三笔糊涂账,算清楚!”
他目光如刀,斩钉截铁:“事儿,一件一件办!账,一笔一笔算!朕倒要看看,是湖广的蠹虫根深,还是朕的锄头利!”
崇祯目光扫过众人,再次开口。话速快,没留商量余地。
“随驾的人,就这么定。”
“次辅施先生,大学士孙先生,总揽行在政务。”
“礼部钱先生,负责仪典文翰。”
上一篇:抗战:从淞沪开始打满全场
下一篇:大唐:从武惠妃马奴到篡唐新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