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212节

  在他们前头不远,另一条更气派的座船上,楚王和襄王两位王爷,正靠着栏杆往远处看,脸色倒是透着些要去江南繁华地游历的期盼。

  龙舟主舱里,窗户开着,带着水汽的风吹进来。崇祯站在一幅巨大的大明舆地图前头,背着手。魏忠贤和高桂英一左一右,垂手站着。

  地图上,湖广那块地方,被朱笔重重地圈了出来。崇祯的手指头,从武昌慢慢往东移,划过安庆府,最后按在了应天府(南京)上头。

  “湖广事情还好办,只是田多粮多.”崇祯低声嘀咕,“可江南不一样,复杂太多了.得耐着性子,抽丝剥茧。”

  他的手指在南京、苏州、松江那几个富得流油的地方点了点。

  “东南的东林君子和缙绅大户的势力,别处都比不了,工商百业之繁盛,更是全天下的独一份.整理这地方的难处,只怕比湖广,要大上十倍。”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魏忠贤和高桂英,眼神定定的。

  “可要是搞不定东南的繁华富庶之地这北地的灾,终究是难救啊!”

  小冰河期的最高潮,才刚刚开始呢!

  魏忠贤这时上前一步,手里捧着几封文书。

  “皇爷,南京那边的消息送来了。自打湖广的信儿传过去,那边就慌了神儿。‘复社’那帮文人,连着几天聚会,说的话多半是冲着朝廷新政来的,怕是正在串联,想跟皇爷扳扳手腕子。”

  崇祯哼了一声,没接话。

  魏忠贤又拿起另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

  “还有这个,是广州市舶司用六百里加急送来的。说是有‘蒙古国’的几艘大船到了港,船上的使者拿着国书和贡礼,言语很恭敬,想求见天朝大皇帝。”

  “蒙古国?”崇祯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想什么。过了会儿才转过身来,“是了.莫不是天竺那个蒙兀儿汗国?朕记得.其主似是叫沙贾汗?”

  崇祯笑道:“看来是王大伴他们在天竺国建功了告诉广东巡抚衙门和广州市舶司,按礼数好生接待。准他们的使团从海路北上,到松江府上海港泊岸,再换江船来南京见朕。”

  魏忠贤赶紧应下:“等龙船靠岸,老奴这就去传旨。”

  崇祯又走到地图前,目光这回是落在了北边,蓟镇、宣府那一带,久久没动。

  龙舟破开江水,稳稳当当地向东走着。夕阳的光照进来,把船舱里映得一片金黄。

  辽东的秋雨绵绵密密下了十几天。

  小凌河谷东边的入口附近,有座土木垒成的军堡,建在山坡上,是祖大寿这些人守卫小凌河谷根据地的要冲。堡子地势还算高,可堡外的小凌河早就涨满了,浑黄的河水不仅淹了河滩上还没收的秋粮,连从小凌河谷西去营州卫的路也冲断了。

  堡里死气沉沉的,和这不见日头的雨天一个样。最要命的是缺粮。军中早就实行了严格的配给,连将领每日也只能混个囫囵饱,当兵的和随军家眷就更不用说了。可粮囤还是一天天往下塌。

  锦州丢了,退路断了,小凌河谷里面的秋粮又被淹了.

  祖大寿望着窗外的雨幕,脸阴得能拧出水。他半辈子在辽西打仗,从来没想过会落到这种地步。

  “大帅!”吴襄脚步发飘地进来,裤腿沾满泥点,声音发急:“堡里的存粮……顶多再撑三个月。通往营州卫的路全断了,宁远那边就算想帮,一粒米也送不过来啊!咱们恐怕很难熬过这一冬了!”

  屋里几个将领听了,脸上都没了血色。一股绝望的气息漫开。

  祖大寿的亲信部将祖可法凑近来,嗓子压得低低的:“父帅,关内传来消息……皇上南巡了,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几乎整个北方都在受灾。朝廷自己都顾不过来,蓟辽督师卢象升那儿听说也艰难……这光景,怕是……没人能管咱们了。”

  他停了下,偷瞄了眼祖大寿的脸色,才接着说:“三个月后,咱们可就粮尽了,不用阿济格来打,咱们自己就完了……不如……想想别的出路?”

  祖大寿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祖可法脸上,把他后面的话逼了回去。

  这时堡墙外传来一阵叫喊,穿透雨幕,是后金的使者,说着生硬的汉语:“……祖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明朝气数尽了,天灾不断,这就是天意!我家大汗爱才,不忍心看你们饿死在这山沟里!要是肯归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必给那个远在江南、早忘了你们的朱家皇帝陪葬?”

  石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屋外的雨声和劝降的叫嚣混在一起。不少将领低下头,不敢看祖大寿。

  祖大寿挥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他独自走到门边,任冷雨打在脸上。他望着东南方,那是江南,是皇上在的地方,却远得像另一个世界。他又望向西边,那是锦州,是老家,如今插着敌人的旗子。

  他手里攥着一封被潮气打湿的信,是宁远镇那边拼命送来的。信上写的北地惨状和朝廷空虚,字字扎心。连年的旱灾、蝗灾、水灾、瘟疫……难道老天爷真的不保佑大明了?

  忠义?他祖家世代给大明守边,流过多少血,死过多少人,他祖大寿对得起朱家。可现在粮道断了,救兵没了,难道真要这几千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连带他们的家小,都活活饿死困死在这小凌河谷里?

  与辽西那边的阴冷潮湿不同,沈阳的皇宫里,炭火烧得挺旺,气氛热烘烘的,透着股杀气。

  大汗黄台吉坐在上头,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手里抖着几份密报。

  “……南朝那小皇帝,在湖广弄了点钱粮,就真以为能镇住江南那帮地头蛇了?真是老天爷帮忙!”他站起来,走到大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南方:“北直隶、山东发大水,地里都绝收了!崇祯小子现在救灾都救不过来,国库里那点钱粮都得往灾区填!辽西这边,祖大寿困在死地,粮道断了,军心也散了,就是瓮里的王八,跑不了啦!”

  他猛地转身,眼睛扫过底下的范文程、代善、多尔衮这些心腹。

  这时,年轻气盛的多尔衮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声音响亮:

  “大汗!南朝皇帝自己钻进了江南的泥潭,北边又遭了大灾,这正是长生天给咱们的机会!咱们不能光看着,得动手,挑最肥的地方下刀子!”

  他几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先点住辽西:“头一个,就是祖大寿!他那小凌河堡寨,已经饿得差不多了。强攻死人太多,不合算。不如围着,困死他!再让阿济格的人天天在外面喊话,许他高官厚禄,答应不杀他一个兵。祖大寿这人讲义气,看着手下人饿死,他撑不了多久!”

  黄台吉点点头:“嗯,围起来,慢慢熬。这事阿济格去办。”

  多尔衮的手指接着往南滑,点到辽东半岛尖上的复州、金州、旅顺:“第二个,是这儿!这几处是明朝在辽东的出海口,非得拔掉不可!但复州城硬,上回咱们吃了亏。这回得下狠手!多调朝鲜绿营和蒙古箭手去打头阵,再把咱们的大炮都拉去,轰他个底朝天!这仗不好打,得准备填人命,打持久战!”

  他转头看向黄台吉,眼神灼灼:“大汗,把这硬骨头交给臣弟!臣弟一定调足兵马,配上朝鲜人和蒙古人还有汉军,就算用人堆,也把复州、金州啃下来,绝了明军从海上回来的念想!”

  黄台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有胆气!辽南就交给你多尔衮!但要记住,别光顾着蛮干,得多用炮,少死咱们自己人。”

  “嗻!臣弟明白!”

  最后,多尔衮的手指移到西北方的开平一带:“第三个,是插汉部那儿。孙传庭这小子蹲在开平,稳住了蒙古人,有点麻烦。咱们刚吃过亏,大汗又要统筹大局,暂时不宜跟他死磕。”

  黄台吉听到孙传庭的名字,脸色沉了一下。

  多尔衮接着道:“但也不能让他太舒服!可以派阿巴泰,带着科尔沁、喀喇沁的蒙古骑兵,再加些八旗蒙古的人,不去打开平城,就专门扫荡周边依附插汉部的小部落,抢他们的牛羊人口!让孙传庭东奔西跑,没法子分身来救辽西。这样,咱们在辽西、辽南才好放手干活!”

  老成的代善皱了皱眉:“三面都打?兵力是不是太散了?”

  黄台吉大手一挥,断然道:“不散!多尔衮说得在理!辽西是‘困’,辽南是‘打’,开平是‘扰’!看着是三处,其实虚实分明!咱们真正的目标,就两个!”

  他站起身,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的两个点:“第一个,是小凌河!吃了祖大寿,辽西的大门就关上了!第二个,是复州、金州!拿下这里,整个辽东就姓爱新觉罗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开平那边,就是虚晃一枪,让孙传庭和崇祯摸不着头脑!等咱们收拾完辽西、辽南,腾出手来,再回头跟他算总账!”

  宫殿里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片应和。

  “大汗圣明!”

第306章 朕,就留在南京,亲自盯着!

  窗外的雨还没停,滴滴答答地敲在魏国公府书房外的树叶上。

  屋子里烛火通明,却驱散不了几个人脸上的阴沉气。

  南京守备、魏国公徐弘基坐在主位,捧着杯早凉透的茶,脸色沉得都快滴出水来。

  南京户部尚书郑三俊一老张脸绷得铁紧,说起湖广发生的事情,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唐抚台去职,贺阁老差点跳了湖,现在洪亨九坐镇武昌,侯恂接了巡抚。皇上还在湖广另起炉灶,设了那个‘粮饷总理衙门’,用的是啥子‘官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的新法。各州县的师爷,但凡是投过去的,都许了官身!原本的湖广卫所兵也被改编成了湖广税军,整整两万人啊!皇上这是.这是直接把咱们士大夫撇在一边,用胥吏、军汉来收税了啊!”

  复社的张溥年轻,坐不住,猛地捶了下茶几,茶盏哐当一响:“岂有此理!与民争利至此,与暴秦何异!湖广那些士绅,怎么就……怎么就软了骨头!”

  “不是骨头软。”徐弘基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是皇上的刀子太快。讲武堂的一千五百‘天子门生’,整编的两万税军,分下去,七十八个州县,每个县那就是二十个有靠山的佐武官,二三百个只听皇命的兵。剿匪不够,催税弹压地方,绰绰有余。贺对扬还想用‘阳奉阴违’的法子,让下面把水搅浑。可皇上一纸诏书,把七十八个州县的正印官连同他们的师爷,全叫到武昌‘学习’去了。下面没了人,你这浑水,还怎么搅?”

  他抬起眼皮,扫过众人:“湖广的教训,就一条:别等皇上把架子搭起来。等他的人安插到位,刀把子握紧了,咱们就全是砧板上的肉。”

  郑三俊深吸一口气:“魏公说的是。所以,绝不能让皇上在南直隶,再搞出个‘南直隶钱粮总理衙门’来!钱粮的事,必须攥在咱们自己手里!我南直隶户部,就总理着南直隶的钱粮!这个权,死也不能交出去!”

  “可怎么挡?”忻城伯赵之龙闷声问,“皇上圣意已决,带着御前亲军的精锐来的。难不成,硬顶?”他顿了顿,又道,“就算咱们豁得出去,南京这边还有个英国公呢!”

  如今南京这边是“双勋贵守备”,也就是有两个南京守备勋贵,一个是徐弘基,一个是已经袭了英国公爵位的张之极——张之极可早就向崇祯“献忠”了!

  当然了,即便没有张之极,就南京京营那点实力,搁在两万御前亲军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硬顶是找死。”还有自知之明的徐弘基放下茶杯,“得让皇上知道,这南直隶,和湖广不一样。咱们这儿,是个烂摊子,是个火坑,他要是硬来,就得炸。”

  张溥立刻接话:“对!就得把难处摆足!淮北的惨状,就是现成的!黄河淮河一起泛滥,徐州现在还泡在水里呢!运河也被冲垮了不知道多少里?淮安以北的漕运早就断了!江南的漕米,一粒也过不去!还有那几十万淮北流民,嗷嗷待哺!”

  一个坐在阴影里,一直没说话的徽州盐商总商吴天行,这时幽幽补了句:“城里粮价,翻着跟头往上涨。流民再多些,这南京城……怕是要出乱子。”

  郑三俊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看来.明日迎驾,得让皇上亲眼看看!看看这江南,是不是他想的那个金山银山!咱们再一起上奏,眼下第一要务,是治河!是赈灾!是疏通漕运!要钱要粮,都得先紧着这事来!只要把这事揽过来,拖上一年半载,皇上哪还有余力去搞什么清丈加税?”

  徐弘基微微点头:“是这个理儿,北边如今也不安稳,今日收到的塘报上说,建奴的大军趁着咱们忙于救灾两路发兵,一路打小凌河谷,一路打复州皇上不可能在南京久留。”

  他又扭头对郑三俊道:“郑部堂,你来牵头,把淮北的灾情、河工的预算,做得扎实些。张先生,复社的笔杆子,该动一动了。赵伯爷,城防和流民,你要看住了,既不能真出大乱子,也得让皇上看到‘乱’的苗头。”

  他最后又总结道:“咱们不是抗旨,是帮皇上认清实情。南直隶的钱粮权,只能在南京六部手里,只能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

  第二天,天气倒是放晴了。可长江上漂着的烂木碎草,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却比雨天更让人心里发堵。

  崇祯的龙舟靠了码头。仪仗摆开了,南京六部的官员、勋贵、士绅代表,按品级跪了一地。山呼万岁的声音挺响,可仔细听,里头没多少热乎气。

  崇祯穿了身蓝色的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目光扫过跪在最前面的魏国公徐弘基、英国公张之极、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几个,在郑三俊身上停了一瞬。

  郑三俊穿着二品尚书的绯色官袍,头垂得低,背却挺得直。

  崇祯没多说什么,直接上了御辇。车驾缓缓朝城里走。

  刚开始,道路还算肃静。可刚过仪凤门,还没看见内城城墙,前头就乱了起来。

  黑压压的一片人,怕是有上千,穿的破破烂烂,有气无力地跪在官道当中,把路堵得严实。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皇上救命啊!”

  “发发慈悲,给条活路吧!”

  “河堤垮了,家没了,饿啊……”

  护卫的御前新军兵士赶紧上前,组成人墙,拼命拦着。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御辇停了下来。徐弘基、郑三俊几个慌忙赶到辇车前,跪地请罪:“臣等万死!惊了圣驾!这些是淮北逃难来的流民,臣等已尽力安抚,奈何人数太多……”

  崇祯没理会他们,自己掀开了车帘。他看着那些在兵士阻拦下还往前涌的、瘦得脱了形的灾民,看着泥水里那些孩童茫然恐惧的眼睛,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他忽然起身,走下了御辇。

  “皇爷!”魏忠贤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崇祯一步步走向那群流民。护卫们紧张地围着他。灾民们看到这阵仗,哭喊声小了些,都呆呆看着这个穿蓝袍的年轻人。

  崇祯走到一个跪在地上、头发花白的老农面前,弯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老农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崇祯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那些绝望的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朕,就是来救你们的。”

  他转过头,瞪着郑三俊的脸:“郑三俊。”

  “臣在!”郑三俊心头一紧。

  “即刻在此地开设粥厂!就从你南京户部的粮库里出粮!要是饿死了一个人,”崇祯顿了顿,“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郑三俊额头冒汗,赶紧磕头。

  崇祯又对徐弘基道:“魏国公,叫南京六部还有南京京营、操江水师、护漕军的勋贵,都随朕去文华殿。朕要听听,这南直隶,到底怎么了!”

首节 上一节 212/232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抗战:从淞沪开始打满全场

下一篇:大唐:从武惠妃马奴到篡唐新皇!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