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22节
如今朝堂上站着的,十之八九都是魏忠贤提拔上来的“阉党”,谁身上没点脏事?若真按朱元璋的法子来,全都得剥皮!
现在不仅不剥皮,还可以交点议罪银,然后重新做官!这皇上.还真挺宽仁的!是好皇上啊!
他们要站出来反对,然后皇上让东林党的孙承宗来剥他们的皮……这不是脑残吗?
而那位绝对能称得上“正臣”的东林魁首孙承宗,此刻也沉默不语。
他虽不赞同“议罪银”“赎罪田”,但他也明白皇帝的苦衷——大明朝是真缺银子啊!
而且,大明的弊政积重难返,若真按朱元璋的法子来,反腐都能把大明给反没了……
最后,孙承宗也明白崇祯不是要打死阉党,而是要先割一把阉党的韭菜,然后再收阉党做狗!
而要让阉党安心当狗,就得有议罪银,赎罪田。要不然东林党入局后,反一反腐,就把阉党反没了。
所以孙承宗如果今天站出来反对,那他领着东林党入朝的局就破了。
入不了局,那还怎么为国为民?还怎么名垂青史?
崇祯见群臣沉默,心中满意便示意鸿卢寺官员继续宣读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孙承宗为左都御史.”
群臣又是一阵骚动。
孙承宗之前就是武英殿大学士——是堂堂阁老!现在又任了左都御史,这是要让他当一把悬在阉党头上的宝剑啊!
崇祯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群臣,笑盈盈道:“过去朝廷对于兵部尚书、吏部尚书的任命有些混乱,北京的六部竟有十二个尚书,不合祖制。如今改回一部一尚书,兵部尚书暂时由侍郎代理,稍后朕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站在前排的几名官员:“至于吴爱卿,以及薛爱卿,你们的工部尚书之职,暂且免了,稍后另有任用。”
被点名的吴淳夫、薛凤翔二人脸色骤变。
吴淳夫是魏忠贤“五虎”中的成员,如今老大崔呈秀和同僚田吉已被“留置”,他也被免职,下一步恐怕就是交议罪银了!可他们的“罪”都很大,估计得交上一笔巨款了!
三人心中惊惧,却不敢违抗,只得和孙承宗一起叩首谢恩:“臣等……领旨。”
站在后排的左副都御史李夔龙、太常寺卿倪文焕,虽未被点名,却也吓得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崇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俩别怕,你俩都是魏忠贤的好狗,贪得也不多,就不留置你们了,好好替朕当狗,朕让你们咬谁就咬谁!
不过这笑容,却让二人脊背发寒。
随后,鸿卢寺官员又宣读了起复李邦华、钱谦益的诏书,并表彰了他们日前伏阙上书,为孙祖寿、祖大寿两位边将说话的功劳。
李邦华任吏部右侍郎,钱谦益任礼部侍郎。
二人早已换好官服,此刻出列跪拜:“臣,谢陛下隆恩!”
崇祯微微颔首,勉励几句。
鸿卢寺官员再次展开一份诏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英国公张惟贤,勋臣耆宿,功在社稷。然年事已高,沉疴缠身,屡疏乞骸骨以养天年。朕悯其忠勤,念其勋劳,特旨允准所请,准其致仕归养,荫一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以示优渥。”
诏书念出,勋贵队列中一阵轻微的骚动。张惟贤这位勋贵领袖,终究是彻底退出了权力核心。就不知道接任是谁.
紧接着,下一道诏书紧随而至: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成国公朱纯臣,世笃忠贞,器识宏远。着即晋总督京营戎政,总摄三大营,以彰勋劳!”
朱纯臣胖脸上瞬间堆满了难以抑制的喜色,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他几乎是抢步出列,撩袍跪倒,声音洪亮得震得殿梁嗡嗡作响:“臣朱纯臣,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总督京营戎政!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虽然兵权被分走了一些,但名义上他已是京营最高统帅!那份得意,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看来,皇上并不知道虎墩兔汗的使臣是他召来的.对他这个勋贵首领,朱家小皇帝还是得倚重!
然而,鸿卢寺官员的声音并未停止:
“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张之极,忠勇可嘉,才干卓著。着即接任五军营提督总兵,望其恪尽职守,不负朕望!”
张之极也紧随其后出列,深深叩首:“臣张之极,谢主隆恩!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圣望!”
他的声音沉稳,姿态谦恭。一点都没有因为跳级当上五军营的提督总兵而得意,甚至有点如履寒冰。
而勋贵队列中,此刻则有一股无声的暗流在涌动。
张惟贤的退场,朱纯臣的晋升,张之极的崛起……这突如其来的权力洗牌,让这帮对于权力游戏极为敏感的勋贵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崇祯端坐御座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人事变动。
然而,一盘大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乾清宫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周玉凤领着田秀英、袁氏二人俏生生立在阶前,一起向他行福礼——这可是三个堪称极品的青春美少女啊!崇祯脚步微顿,目光扫过田、袁二人稚嫩脸庞——一个十六,一个十五,搁在汉东省还是初中生呢……
“万岁爷回来了。”周玉凤含笑迎上,声音温软,“妾瞧着乾清宫空落,想留两位妹妹在此作伴。”
崇祯心里苦笑。上辈子当“副厅”时,个人作风可是相当端正的,在食堂吃饭都要避开女下属,如今却要应付三个老婆面上却温和点头:“玉凤是当家主母,你说了算。”
他正要迈步,司礼监随堂太监高宇顺却小跑着趋近,压低声道:“皇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夔龙、太常寺卿倪文焕在左顺门外跪着,说……说要求自首纳赎。”
崇祯眉梢微挑。
这俩阉党“五虎”里的老狗,动作倒快!
“让他们去文华殿候着。”崇祯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告诉曹化淳,按琼华岛那三位的例——先交议罪银单子,再谈宽宥。”
高宇顺躬身退下时,周玉凤正轻声嘱咐田秀英和袁氏:“妹妹们住九间阁可好?那里有九间暖阁,每间都有上下两层……”话音未落,崇祯忽然转头:
“慢着。”
高宇顺马上一个立正。
“再加一条。”崇祯盯着琉璃瓦上新落下的雪花,“让他们俩交代一下崔呈秀、田吉、周应秋的罪行.检举揭发,也是立功啊!
告诉他们,检举的好,朕可以把他们保下来,不免官,不公开,继续当现在的官。”
第37章 没钱当什么贪官?借赎罪贷吧!
琼华岛,仁智殿。
榆木长案上点着两支粗烛,照亮了崇祯皇帝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面孔。他端坐案后,手里捧着一只黄花梨木的“保温杯”,杯口热气袅袅。
崔呈秀跪在冰冷的砖地上,额头紧贴地面,素白囚衣下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被单独关押和提审的,隔绝了田吉和周应秋,这让他心头的更加不安。
“万岁爷……罪臣……知罪了……”崔呈秀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
崇祯的目光落在崔呈秀佝偻的背上,思绪却恍惚了一瞬。这场景……太熟悉了。上一世在汉东省,那些被“留置”的官员,初时也是这般惶恐不安,涕泪横流地“知罪”。权力与金钱的诱惑,古今皆同,人心亦同。
他定了定神,端起保温杯,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放下杯子,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知罪?那就老实交代。这些年,贪了多少?又给国家,造成了多少损失?”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案上厚厚一叠供状。
“魏忠贤、魏良卿、李夔龙、倪文焕、田吉、周应秋……”崇祯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崔呈秀的脊背瞬间绷紧,冷汗连连,“他们揭发你的材料,都在这儿了。”
崇祯拿起最上面一份,随意翻开,目光扫过纸页。
“巡按淮扬期间,包庇私盐,坐收盐枭孝敬,年入不下五万两白银。”
“掌兵部时,卖官鬻爵。一个卫所指挥,兵部职方司定价三千两;一个边镇守备,敢要五千两!一年下来,经你手卖出的实缺武官,不下二十个吧?”
“协理工部,修三大殿,光是木料一项,虚报损耗,贪墨不下十万两。”
“还有……替魏忠贤督造生祠,遍及南北直隶、十三省!耗费国库何止百万两?你从中上下其手,捞了多少?”
崇祯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崔呈秀,你可真够贪的!”
崔呈秀伏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动。皇帝数落的桩桩件件,皆是实情。但让他稍微安心些的是:皇帝只字不提什么“逆案”!句句不离“贪钱”二字!
这信号,再明白不过了!
皇帝要的,不是他的命,至少现在不是。皇帝要的,是银子!是田产!是议罪银、赎罪田!
一股混杂着恐惧和狂喜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崔呈秀的头顶。只要能活命,只要能保住官位……银子算什么?田算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捞回来!
他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对着崇祯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咚”声:
“臣认罪!臣糊涂!臣该死!臣……臣愿缴议罪银!献赎罪田!倾家荡产,以赎罪行!”
崇祯看着他这副情真意切悔过的模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钉在崔呈秀脸上:
“哦?愿意交?那你说说,愿意交多少?”
崔呈秀心念电转,一咬牙,报出了他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的数字——一个足以让他肉痛,但尚能承受的数目:
“臣……臣愿献出全部家产!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两千两!田三万亩!京城、南京、扬州等处房产二十六所!恳请陛下……开恩!”
“啪!”
一声脆响!
崇祯手中的黄花梨保温杯重重顿在榆木案上!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崇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直刺崔呈秀:
“二十万两白银?黄金两千两?三万亩田?二十六处房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震怒,“崔呈秀!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案上那份关于修生祠的供状,狠狠摔在崔呈秀面前:
“光是替魏忠贤修生祠这一项!你经手的花费就逾百万两!从中贪墨几何?你敢说少于三十万?!”
“巡按淮扬,包庇私盐,年入五万!你干了几年?!”
“兵部卖官,一个守备五千两!一年二十个,又是十万两!”
“工部贪墨,十万两!”
崇祯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帝王之威如山岳般压下:
“你这几年捞的银子,怎么都不会少于一百万!现在跟朕说倾家荡产只有二十万两白银?!”
“天良何在?!你是要欺负朕菩萨心肠吗?!”
崔呈秀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连以头抢地,哭嚎道:
“万岁爷!罪臣不敢!罪臣不敢啊!臣……臣是真没有百万啊!臣是贪……可臣贪的钱……也不是臣一个人能独吞的啊!要分润……要分润给魏公公、奉圣夫人……还有下面办事的人……兵部卖官的银子,职方司、武选司的郎中、主事都要分润……臣……臣能落到手的,真没有那么多啊!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
崇祯冷冷地看着他涕泪横流地辩解,心中冷笑。分润?他当然知道。大明官场盘根错节,利益均沾。但这绝不是崔呈秀只拿得出二十万的理由!
他重新坐回椅中,端起保温杯,又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他声音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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