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23节
“朕不想听你狡辩。这样吧,一口价。八十万两。”
崔呈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
“扣掉你刚才答应的二十万两白银,还剩六十万。”崇祯语速平缓,像是在谈一笔生意,“你那两千两黄金,按市价折白银两万两。三万亩田,算你十万两。二十六处房产,折价十八万两。加起来,算你三十万两。”
他目光如电,盯着崔呈秀:
“还剩下三十万两的缺口。崔呈秀,这三十万两,是买命钱!买你崔家满门老小的命!买你崔呈秀这颗脑袋!”
崔呈秀只觉得天旋地转,三十万两!他就算砸锅卖铁,把妻妾的首饰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啊!
“臣……臣……”他嘴唇哆嗦着,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臣可以去借!臣去借!”
“借?”崇祯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玩味,“找谁借?亲朋好友?崔尚书,你如今落难至此,身陷囹圄,你觉得……还有哪个亲朋好友,敢借给你三十万两白银?不怕血本无归?不怕被牵连?”
崔呈秀哑口无言。
看着崔呈秀面如死灰的模样,崇祯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
“不如……这样吧。”
他顿了顿,看着崔呈秀骤然亮起一丝希望的眼睛。
“你找朕借。”
崔呈秀瞬间呆滞,以为自己听错了。找……找皇上借钱?赎自己的罪?
崇祯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荒谬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朕心善……最见不得人受苦。你那三十万两议罪银的缺口,朕可以借给你。算作一笔‘议罪贷’。”
“这钱,你可以分期偿还。朕也不要你利滚利,按《大明律》里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月息——三分利来算。一年嘛……就算你十万两的利息。你看如何?”
三分月息!年息就是三十六分!十万两利息!
崔呈秀彻底傻眼了。这……这比京城最黑的印子钱还狠啊!皇上……皇上怎么能这样?!这简直是……是明抢啊!
“万……万岁爷……”崔呈秀声音发颤,“罪臣……罪臣若是被罢官去职……哪里……哪里还得起一年十万两的利息啊……”
“罢官?”崇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谁说要罢你的官了?”
他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保温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罢官了,朕上哪儿收这议罪银去?上哪儿收这十万两一年的利息去?”
崔呈秀彻底懵了,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不罢官?那……那自己还是兵部尚书?还能当官?可……可这官还怎么当?一年十万两的利息……
崇祯看着他茫然失措的样子,笑道:“崔呈秀,你当过巡盐御史吧?在淮扬那边,捞了不少油水吧?”
崔呈秀心头一凛,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那你一定知道,我大明的两淮盐税,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吧?”崇祯的声音冷冷的,“万历四十五年‘盐纲法’改革之后,两淮盐税的年定额是一百二十万两。可实际解入太仓的,能有几何?八十万?七十万?还是更少?”
崔呈秀不敢接话,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崇祯盯着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打:
“朕的要求不高。你替朕,把这一百二十万两的定额,给朕收齐了!一分不少,解入太仓!”
“额外,每年再给朕加三十万两!”
“这三十万两里,二十万两,算是朕把两淮盐运使这个肥缺给你做的代价!还有十万两,就是你这‘议罪贷’的利息!”
“还有,这两淮盐运使是朕给你的,你不用再给魏忠贤、给宫里其他大珰、给朝中任何大臣行贿!你只需给朕送银子!”
“另外,两淮盐务,你也得给朕运营好了!不能竭泽而渔!要让它细水长流,长久维持下去!”
“你若是能做到……”
崇祯淡淡地说:
“这两淮盐运使的位置,你就一直坐着!如何?!”
两淮盐运使!
那是天下第一等的肥缺!掌管两淮盐政,手握盐引发放大权,富甲天下!虽然每年要上缴一百五十万两(一百二十万定额加三十万额外)……但只要运作得当,凭借这个位置,他崔呈秀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东山再起,甚至比以前更风光!
而去以后还不用再给魏忠贤上供,不用再打点其他衙门,只需对皇帝一人负责!
这简直是……是天大的馅饼砸在了头上!
崔呈秀哪里还敢犹豫?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对着崇祯重重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咚咚”作响,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变形:
“臣!崔呈秀!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定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陛下管好盐务!收足税银!绝不负陛下再造之恩!”
崇祯看着他这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赴汤蹈火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他转头对侍立在一旁,负责记录的高起潜淡淡道:
“高伴伴,把那份‘借内帑库银三十万两,月息三分,分年偿还’的字据拿来,让崔卿签字,打手印。”
高起潜躬身应诺,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和印泥,走到崔呈秀面前。
崔呈秀看都没看具体条款,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在借款人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重重按下鲜红的手印。
崇祯看着那鲜红的手印,仿佛看到了未来滚滚而来的白银。他端起保温杯,又啜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对崔呈秀道:
“崔卿,记住了。这可是印子钱。”
“你以后……可得用心做官。”
崔呈秀捧着那份墨迹未干、指印鲜红的借据,如同捧着救命符箓,连连叩首:“臣明白!臣明白!定当用心!用心!”
崇祯挥了挥手。高起潜会意,上前扶起(或者说架起)仍有些腿软的崔呈秀,引着他退出阴冷的仁智殿。
崇祯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实际上,崔呈秀已经成了大明盐税的总承包!以他的能力和党羽,一年一百五十万的“承包费”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曹化淳。”
“奴婢在。”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立刻趋前。
“去把周应秋提来。”
“这小子号称‘周日万’……很会卖官。”
“朕正好有一单福建的大生意,要他去做!”
第38章 垂直卖官,咱不要中间商!
“万岁爷……罪臣……罪臣真的倾家荡产了!现银五十万两……北直隶、山东、南直隶田亩八万七千亩……京里、南京、扬州房产四十三处……还有宋徽宗的《柳鸦芦雁图》、定窑的白釉孩儿枕……都,都献与陛下!再多……再多真拿不出来了啊!”
崇祯端坐榆木大案后,手里把玩着那只黄花梨保温杯,目光则在痛哭流涕的大贪官周应秋身上扫过。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冷笑一声:周日万!果然名不虚传!这厮比崔呈秀能捞太多了!一个吏部尚书,十四个月,竟能刮出泼天富贵!怪不得叫“周日万”,卖官鬻爵的勾当,怕是已臻化境!
他啜了口温茶,目光扫过案上高起潜刚刚呈上的清单:田亩、房产、珍宝列得密密麻麻。周应秋这老狐狸,交出来的怕只是浮财。不过,不急.
“周应秋。”崇祯放下保温杯,声音不高,听着还有点温和,“你当吏部尚书时,一个实缺知县卖多少?三千两?一个知府呢?五千?八千?朕听说,南京六部的郎中,你都敢标价一万两!十四个月……你经手卖了多少官?嗯?”
周应秋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不敢答话。
崇祯的手指在清单上轻轻一敲:“你这点家当……不够。”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应秋的脊背:
“这样吧。你的议罪银,朕给你算一百五十万两。”
周应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一百五十万!把他骨头碾碎了也榨不出啊!
崇祯却不看他,自顾自算下去:“你认缴的现银五十万两,算上。北京那十二处宅子,什刹海边的三进院、金鱼胡同的两座铺面……朕算你十五万两。北直隶那五万亩上田,作价二十五万两。那些字画古董……”他嗤笑一声,“就算你四十万两吧。拢共,九十万两。”
他顿了顿,看着周应秋瞬间灰败的脸色,慢悠悠道:
“还欠朕六十万两。”
周应秋嘴唇哆嗦着,刚要哭嚎“臣实在没有”,崇祯却抬手止住了他。
“朕心善。”崇祯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心善,倒是像赌场里放债的主儿,“看在你认罪伏法的份上,这六十万两,朕借给你。”
周应秋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冻僵的耳朵出了幻听。借……借给他?
“打个欠条,办个‘议罪贷’。”崇祯的声音平淡无波,“月息三分,不要利滚利。一年嘛……就算你二十万两的利息。高起潜!”
侍立一旁的高起潜立刻躬身,送上一份刚刚写好的素笺,上面墨迹未干,赫然写着“借内帑库银六十万两,月息三分,分年偿还”的字样,落款处空着。
“拿印泥。”崇祯吩咐。
高起潜将借据和一小盒朱砂印泥放在周应秋面前的金砖上。
周应秋看着那鲜红的印泥,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皇帝。这哪里是借据?这是阎王爷的催命符!月息三分!年息三十六分!一年算二十万两的利息!他周应秋如今已是阶下囚,罢官抄家,拿什么还?拿命还吗?
他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万岁爷……罪臣……罪臣已是戴罪之身,身无长物……这,这利息……如何还得起啊……”
“还不起?”崇祯微微挑眉,身子略略前倾,眼眸里跳动着善良的目光,“周应秋,朕看你……是还没想明白。”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保温杯的杯盖,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声都敲在周应秋的心尖上。
“你那些田产、房产、古董,不用急着发卖了。”崇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朕知道,你最值钱的,不是这些死物。”
周应秋茫然抬头。
崇祯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最值钱的,是你卖官的本事。”
周应秋当场石化。
“朕手头,现在就有许多官位,可以卖。”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周应秋耳边炸响,“而且,是大官!是能让人心甘情愿掏出几十万、上百万两银子来买的大官!”
周应秋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卖官?皇帝让他……继续卖官?替皇帝卖官?
还有这样当皇帝的?
崇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一笑道:
“福建那边,有个叫郑一官的大海贼,听说过吧?”
周应秋连忙点头:“罪臣……罪臣略有耳闻,此人盘踞闽海,拥众数万,舟船千艘,富可敌国……”
“嗯。”崇祯点点头,“此人很有钱,也很想当官。朕,愿意给他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
“不过,朕也知道,这大明朝的官场,从下到上,层层叠叠,都长满了你们这样的蠹虫!一层层地截留,一层层地扒皮!最后,郑一官孝敬上来的银子,十成里能有几成落到朕的内帑?怕是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吧?”
周应秋不敢接话。
“你说,”崇祯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周应秋,“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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