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29节
崇祯点点头,翻开题本。前面关于王在晋、崔呈秀的推举他一扫而过,目光最终落在“陪跑”的名单上。
袁崇焕、徐光启、侯恂、杨鹤。
四个名字仿佛带着魔力,将他拉入尘封的记忆。
袁崇焕……那个在平台召对时夸下“五年平辽”海口的袁蛮子。一度让让他看到了大明复兴的曙光,最终因为了己巳之变被千刀万剐。
己巳之变啊!
徐光启……那个钻研西学、一心想要用火器强军的老臣。还有他那个学生孙元化,搞西式火器有一套,可是却没有带兵的真本事,最终被自家练出的精兵反噬。
侯恂……这个名字让他想到左良玉——大敌当前还在热衷内斗,真是太不像话了。
最后,目光定格在杨鹤这个名字上。
杨鹤……杨嗣昌!
一想到杨嗣昌,崇祯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那是上上一世真正被他倚为股肱的擎天之柱的重臣!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眼瞅着就要将流寇逼入绝境。
可建奴又一次破口入塞!逼得他将杨嗣昌调离剿匪前线。功亏一篑!杨嗣昌最后是累死了,还是忧惧而亡了?崇祯也不是太清楚,只记得听闻此公死讯时,那种天地崩塌般的绝望。
殿内寂静无声。黄立极和孙承宗低头,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决定。
良久,崇祯长长吸了一口气,将酸涩逼回。
他抬起眼,目光已经恢复清明。手指重重点在题本上那几个名字上:“袁崇焕、徐光启、侯恂、杨鹤……都是历经磨难的老臣了。”
他顿了顿:“都来北京吧。朕要见见他们。”
黄立极和孙承宗同时一怔。
崇祯声音再次响起:“告诉杨鹤,让他把儿子杨嗣昌也带来。还有徐光启的学生孙元化,一并叫来。”他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个孙传庭,好像在代州闲居,也一并召来。”
“朕都要见见。”
孙承宗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惊喜如潮水般涌来。他原本只想“推二送四”,为东林系官员争取起复机会。没想到皇帝全盘接受,还额外加了三个!
他激动得胡须微颤,深深躬身:“老臣遵旨!陛下求贤若渴,广纳忠良,实乃社稷之福!”
黄立极心头剧震,后背沁出冷汗。孙承宗推四个,皇帝收四个还加三个?难道陛下嫌“帝党”的忠诚还不够多?要继续加强东林党的力量?
他压下惊惶,深深拜下,用无比忠诚的语气道:“臣遵旨!陛下圣明!慧眼识珠,广罗贤才,臣等佩服之至!”
崇祯此刻并没有想朝廷“狗斗”的事情,他想的是大明还有许多“久经考验”的真忠臣!
杨嗣昌、孙传庭、卢象升、孙祖寿、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曹文诏、尤世威等等一众上上一世为保大明抛头颅、洒热血的真忠烈。对了,孙承宗也是其中之一啊!
他挥了挥手:“去吧。拟旨,召他们即刻进京。”
“是,陛下!”二人齐声应道,心思各异地退出文华殿。
十二月初一,皇极殿,望朔朝会。
常朝钟鸣,百官肃立。崇祯端坐御座,目光落在鸿胪寺卿李觉斯身上。
“宣旨。”
李觉斯展开黄绫:“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南京兵部尚书王在晋,老成谋国,忠勤体国,着即实任兵部尚书,总督蓟辽、宣大、昌平军务,整饬边备,清厘屯饷,钦此!”
王在晋出列跪拜:“老臣领旨!敢不竭股肱之力,以报天恩!”他起身时目刺勋贵队列,那里站着脸色微变的朱纯臣——这个王在晋“坏”的很,最会查空额了!当年在辽镇就查得辽东诸将叫苦连天,现在又当了本兵,又摊上当今小皇帝这样的“暴君”,勋贵将门的日子还能好得了?
第二道旨意紧随而至:“兵部右侍郎李邦华,器识宏远,着即协理京营戎政,清汰冗滥,核实粮饷,整军经武,钦此!”
李邦华伏地谢恩。勋贵队列中一阵骚动,朱纯臣胖脸上的肥肉抽了抽。李邦华是东林党!让他协理京营……不用说,一定是来查账的!
“陛下!”朱纯臣猛地出列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臣有本奏!”
崇祯眉梢微挑:“讲。”
朱纯臣以头抢地:“王尚书、李侍郎整顿边务,臣万分拥护!然年关将至,宣府、大同、昌平三镇士卒欠饷日久,衣单粮薄!臣夜不能寐,痛心疾首!”他抬起泪眼,“恳请陛下特赐一笔'年费',让将士们过个暖冬!臣愿倾尽家财,捐输麦子三万石助军需!”
殿内一片低哗。成国公要捐粮三万石?铁公鸡拔毛了?
定国公徐希皋、襄城伯李守锜等人见朱纯臣带头了,也跟着一个个站了出来:“成国公高义!臣亦愿捐输麦子一万石!”“臣也捐一万石!”“臣捐八千石!”
勋贵队列中报捐之声不绝于耳。崇祯端坐御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勋贵“慷慨解囊”,心中冷笑:好个朱纯臣……知道要查账了?先主动表示一下?
他盘算着勋贵们报出的数字,加起来竟有二十余万石麦子!足够宣大昌三镇士卒每人分得半石有余,能解燃眉之急,也能暂时安抚军心。更重要的是,不用从他捉襟见肘的内帑里出了!
“好!”崇祯抚掌而笑,声音洪亮,“诸位爱卿深明大义,体恤士卒,为国分忧!朕心甚慰!真乃大明勋贵之楷模!”
他目光扫过朱纯臣等人,“楷模”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既如此,诸位勋贵就各依所报数目,三日内将麦子运至通州仓交割!由户部派员清点接收!”
“臣等遵旨!”朱纯臣等人齐声应道,心中都在滴血。这麦子都是实打实的家底啊!
“至于分发事宜……”崇祯略作沉吟,目光锐利起来,“王尚书!”
“臣在!”王在晋出列。
“着你亲自押送大同镇应得之麦粮,持尚方剑前往!代朕抚军,督察军务!务必亲眼看着粮米发到士卒手中,务必做到实兵实粮!”
“臣遵旨!”王在晋抱拳领命,声如洪钟。
朱纯臣心跳加速。什么叫“实兵实粮”?这是要借着发粮去大同镇点数?王在晋这货早年在辽镇就干过这个!
“魏忠贤!”崇祯又点了一个名字。
侍立御阶旁的魏忠贤连忙趋前跪倒:“老奴在!”
“着你押送宣府镇应得之麦粮,持朕金牌前往!同样亲眼看着粮米发到士卒手中!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老奴领旨!定当尽心竭力,不负万岁爷重托!”魏忠贤重重叩首,心中一喜:皇上把重要工作交给他,说明他已经“过关”了!
崇祯的目光最后投向殿外沉沉的天空,仿佛穿透宫墙落在昌平卫方向。
“至于昌平卫……朕亲自去。顺便去看看皇兄的陵工进度。”
第48章 活烈士,朕有钱了
乾清宫。
崇祯换了一身素白长袍,没戴冠冕,只束了根玉簪,活像个闲散公子。他踱着步子,溜进了昭仁殿——这儿刚被他改成了厨房,灶台上炖着羊肉,案板上堆着面团,几个宫女正忙着揉面、剁馅。
周皇后挽着袖子,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腕,正往锅里下鱼丸。田妃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面皮,包着肉馅,袁妃则蹲在灶台边,盯着火候。
崇祯悄无声息地凑上去,一手揽住周皇后的腰,一手搂住田妃的肩,趁她俩还没反应过来,左右各亲了一口。
“哎哟!”周皇后惊得差点把勺子扔了,耳根子刷地红了。
田妃倒是没躲,反而转过头,一双杏眼水汪汪地望着他,嘴角微微翘起——这可是皇上登基后第一次亲她!难道今晚……轮到她了?
袁妃见皇上没亲她,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凑过来,仰着脸,一副“我也要”的模样。
崇祯哈哈大笑,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也啄了一口,这才说道:“朕过几日要出京一趟。”
三女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万岁要去哪儿?”周皇后放下勺子,声音微颤。
“昌平。”崇祯拍了拍她的肩,“给昌平镇的弟兄们发点过年的口粮,再去看看先帝的陵工,顺便见一见孙祖寿的昌平卫家丁……事儿还挺多的。”
周皇后咬了咬唇,低声道:“皇上走了,宫里……”
“无妨。”崇祯笑道,“徐应元、曹化淳、李长根他们仨会领着六千御前军守家,一万多净军中的大部分也都留下看着紫禁城,万无一失!”
周皇后还是不放心:“皇上身边的护卫也不能太少啊!”
崇祯哈哈大笑:“朕带四千御前军出去,孙祖寿还会带一千四百家丁和六百标兵在北京城外迎驾,也是六千精兵!除非建州的鞑子出马,否则天下谁能动得了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朕还有三员大将日前已经到了北京,由他们保着,朕就更稳了!”
说到三员大将,崇祯脑海中浮现出曹文诏、周遇吉、黄得功的身影,还有早已在御前军中任职的孙应元、李长根……
哦,还有孙传庭、卢象升、杨嗣昌……
那些上上一世跟着他东征西讨,最后却因朝廷无钱、粮饷不济而败亡的忠臣良将……
崇祯突然眼眶微红,低声呢喃:“曹将军、周将军、黄将军、孙将军……这一世,朕有银子了!咱们君臣一起好好干!”
文华殿内,檀香袅袅。
崇祯伏案批阅奏章,朱笔在辽东请饷的奏本上悬了片刻,终究没落下去。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辽饷,又是辽饷!上上一世,这玩意儿就像个无底洞,吸干了九边的血,却养肥了辽东将门。这一世,又来了!户部核定的崇祯元年辽饷总额和各省如何分摊的奏本又送来给他批红了.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万岁爷!”高宇顺小跑进来,躬身禀报,“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曹文诏四将已至殿外候旨!”
崇祯执笔的手猛地一颤,一滴朱砂“啪”地落在奏折上。
孙应元.罗山荒丘,三千勇卫营残兵断后,粮尽援绝,被罗汝才部乱刀分尸时犹吼“不退!”
周遇吉.宁武关风雪,三千老弱巷战二十万闯军,身中四十三箭,被钉死在关墙上!
黄得功.荻港护驾,喉部中箭,拔刀自刎,血溅御舟!
曹文诏.湫头镇血战,二十万流寇合围,身中六箭,横刀自刎前长啸:“吾头可断,大明旗不可倒!”
四个名字,四段血淋淋的记忆!
崇祯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宣。”
“宣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曹文诏、李长根觐见!”
殿门开启,五道身影踏着金砖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孙应元,三十出头,一身素色官服,个子不高,面容刚毅,眉骨处有一道疤痕,是少有的京营出身的良将。
紧随其后的是周遇吉,二十七八年纪,身材魁梧如山,手掌宽厚粗糙,一看就是常年握枪握刀的。
黄得功走在第三,二十五六岁,浓眉大眼,走路虎虎生风,活像个山野莽夫——谁能想到这“黄闯子”日后会成为南明擎天一柱?
曹文诏落在最后,四十许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一身青布直裰,乍看像个教书先生,唯有一双鹰目锐利如刀,透着“明末第一良将”的杀伐之气。
走在最后的是已经授了御前军后营坐营官的李长根——上上一世,崇祯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但这一世,他却是三屯营之战中率百名长枪兵死守隘口的功臣!
五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臣等叩见陛下!”
崇祯深吸一口气,起身绕过御案,亲自上前扶起五人:“诸位爱卿,平身。”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崇祯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已命人备下宅院,就在崇文门内,离皇城不远,赐给你们,方便诸位日后入值。”
五人闻言,俱是一愣。崇文门内的宅子?那可是京城最金贵的地界!莫说他们这些武夫,就是六部堂官也未必住得起!
李长根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跪下:“陛下厚赐,臣愧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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