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31节
瓮城箭楼上,几十个披铁甲的汉子按刀而立——是参将王通的家丁。内城垛口更密匝匝排开弓手、火铳兵,如临大敌。
“侯总兵,”魏忠贤道,“这阵仗……防贼呢?”
宣府镇总兵侯世禄在轿旁勒马,苦笑道:“公公明鉴!自打绰尔济喇嘛被万岁爷撵回草原,虎墩兔汗便恼了,隔三岔五就派人来袭扰边墙。不小心一点可不行啊!”
宣府巡抚朱之冯补充道:“魏公公有所不知,日前东边还传来消息,喀喇沁洪台吉布颜阿海进驻大宁,扬言要为朵颜卫讨血债……探马说,他帐前已聚起三万骑!”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宣镇……苦啊!欠饷十几个月,兵粮也不足,弟兄们饿得提不动刀……”
魏忠贤眯眼打量那些面黄肌瘦的兵卒,忽地喊了一声“停车”,然后掀帘下轿。
他的貂绒斗篷在风中翻卷,高大的身影立在粮车前:“皇爷知道宣镇弟兄的苦!十月至今,挤兑出八万两银子给大家伙发饷!之前欠下的也会多方筹措,慢慢给大家补上!这回的五万石麦子”
他指着官道上排成了一长串的粮车,声调拔高:“是皇爷赏的年赏!一人半石,让弟兄们过个饱年!”
“谢万岁爷!谢魏公公!”饥兵群里爆出嘶哑的吼声,无数枯瘦的手掌伸向粮车。
侯世禄眼眶发热,滚鞍下马,重重抱拳:“公公高义!末将代宣镇儿郎……”
魏忠贤又朝着官道两旁的宣镇饥兵们一拱手,高声道:“弟兄们,明儿辰时,宣府外城大校场.放粮!一兵半石,人人有份,都是上好的麦子!”
……
宣府镇城外城,一间粮铺的二楼。
王登库透过窗缝,死死盯着魏忠贤的轿子进了内城。这个王家商号的大掌柜,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快去!”他猛地转身,对身边一个精瘦汉子低吼,“马上出张家口,告诉绰尔济喇嘛——魏阉来了宣府!还有,就说宣府镇马上就要哗变!”
那汉子点头,裹紧皮袄,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王登库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
次日辰时,宣府镇城外城大校场。
天刚蒙蒙亮,饥兵们就挤满了校场。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眼睛直勾勾盯着粮堆。魏忠贤披着貂绒大氅,坐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侯世禄和朱之冯分坐两侧,脸上都带着笑。宣府镇的监军太监杜勋则在魏忠贤身旁立着,一副魏家好狗的模样。
“开始放粮!“侯世禄一声令下。
净军士兵们两人一组,抬着麻袋挨个发放。领到粮食的兵卒,个个喜笑颜开,连连叩头谢恩。
“谢万岁爷恩典!“
“谢魏公公!“
魏忠贤微微颔首,尖声道:“都是皇爷的恩典!好生当差,莫负圣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瘦小的兵卒扛着粮袋正要走,突然一个趔趄,麻袋“嗤啦“一声裂开个大口子,麦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哎呀!我的粮!“那小兵慌忙蹲下身去捧。
周围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地上——那洒出来的,竟有一多半是麸皮!只有小半的麦粒混在其中。
“这“小兵抓起一把,声音发抖,“这是麸皮啊!“
人群骚动起来。
领到粮食的兵卒们慌忙划开自己的麻袋。这一划,整个校场顿时炸了锅。
“俺的也是麸皮占了多半!”
“他娘的,大半是麸皮……”
“狗日的!骗到爷们头上了!“
喧哗声中,几个穿着破旧军服的汉子突然跳上粮堆。他们动作敏捷,一看就是好手。
“是魏阉吞了勋贵老爷给的年赏!“为首的大胡子振臂高呼,“拿麸皮糊弄咱们!“
“阉狗该死!“
“打死这没卵子的货!“
人群顿时疯了。数以万计的兵丁红着眼冲向粮堆,场面开始失控。
就在这时,校场东侧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火铳!魏阉放火铳了!“人群中有人尖叫。
紧接着又是一阵“劈里啪啦“的爆响,像极了火铳齐射的声音。饥兵们吓得抱头鼠窜,场面更加混乱。
“保护公公!“侯世禄拔刀大喝。
其实哪有什么火铳?不过是王世钦安排的家丁在暗处放的鞭炮。但这会儿谁还分得清?
“阉狗要杀咱们灭口!“
“跟他们拼了!“
更多的“军卒“在人群中煽风点火。他们穿着普通兵服,却在暗中推搡、叫骂,把混乱越搅越大。
魏忠贤脸色煞白,被监军太监杜勋和另一个副镇守太监一边一个架着往内城跑。一枚石子砸在他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反了!反了!”他尖声嘶叫,声音里满是惊恐。
侯世禄一刀劈翻个冲过来的乱兵,怒吼道:“来人,传本镇将令,命副将王世钦、参将王通带所部标兵弹压乱军.”
可是,没人响应。
宣府镇城的城墙上,只见副总兵王世钦和参将王通只是远远站着,嘴角带着冷笑。他们的家丁就混在人群里,今天的哗变他们也有份!
“魏阉克扣军粮!”
“杀了这没卵子的畜生!”
叫骂声中,三人在家丁和标兵的拼死护卫下,总算逃回内城。城门轰然关闭,将暴乱的兵卒挡在外面。
魏忠贤瘫坐在地,官袍撕裂,满脸是血。他望着城外震天的喊杀声,突然捶地大哭:“皇爷!老奴冤枉啊!老奴不曾贪墨一粒麦子啊!”
侯世禄和朱之冯对视一眼,脸色铁青。
这.魏忠贤,他也有被冤枉的时候?
……
同一时间,清华园挹海堂。
崇祯凭栏远眺。雪后阳光洒在没有完全冻结实的湖面上,残荷枯梗和浮冰共处一湖,还真有几分“水木”的意境。
“来了!”曹文诏低喝。
官道尽头,棉甲铁骑踏雪而来。尤世威的“铁骑亲卫”如刀锋一般切开白雪皑皑荒原,孙祖寿率领的昌平子弟策马疾行,紧随其后,而五千步卒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仍能阵列而行。
“如何?”崇祯低声问左右。
“四十五里,集结加行军,两日一夜。”孙应元低声道,“尤帅练的好兵!”
朱皇帝望向浩浩荡荡而来的士卒,轻轻点头:“守陵的昌平军的确比蓟镇、宣府、大同的兵要强一些。”他顿了顿,高声道:“徐应元!去海淀镇各家园子搜罗五百斤肉,蒸一万只白面馍馍,再宰一些羊,羊汤熬足二十锅,胡椒给朕加倍下!”
半个时辰后,清华园外,野地之上,崇祯皇帝拍老将尤世威的肩膀:“老将军.带弟兄们吃顿热乎的!往后跟着朕.天天见肉,月月拿饷!朕,绝不会亏待忠勇之士!”
尤世威单膝跪地:“昌平镇一万精兵,愿为陛下效死!”
第51章 魏忠贤的奋斗!
腊月十八,宣府镇城。
巡抚衙门暖阁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窗外怒吼声一阵阵传来:
“杀魏!”
“杀魏!”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魏忠贤急得团团转,都快赶上陀螺了。他猛地停下,手指戳向宣府巡抚朱之冯和总兵侯世禄,急叫道:“还愣着作甚!调兵!弹压!把这帮乱兵贼子给咱家砍了!”
朱之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公公息怒,这……”
“息个屁怒!”魏忠贤一脚踹翻旁边的紫檀绣墩,“再让他们闹下去,虎墩兔汗手下鞑子听见动静,还不像嗅到血腥的狼一样扑过来?宣府丢了,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侯世禄一咬牙,抱拳道:“末将这就去调标兵营!”
“不可!”一个粗哑的声音猛地插进来。副总兵王世钦扑通跪倒在地:“抚台!总戎!使不得啊!外头的弟兄们……是饿疯了!是委屈啊!十几个月没见饷银,好容易盼来点年粮,却是一半麸皮!他们不是反贼,是大明的好官兵!一时激愤罢了!若派兵弹压,刀兵相见,岂不寒了九边将士的心?!”
他膝行两步,抱住朱之冯的腿:“抚台!想想蓟镇!想想王应豸王抚台啊!”
“王应豸”三字如冰锥般,狠狠扎进朱之冯和侯世禄的心窝。蓟镇哗变,力主弹压的王应豸罢官归乡,而主张安抚的孙祖寿却成了天子股肱!这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谁敢不惧?
朱之冯身子晃了晃,颓然坐倒太师椅里。侯世禄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无力垂了下来。
“请旨……”朱之冯声音干涩,“对,速速六百里加急,奏明圣上,请旨定夺……”
“请旨?”魏忠贤眼珠子都红了,指着窗外嘶吼,“等圣旨到了,咱家的脑袋早被他们剁下来当球踢了!”他太清楚崇祯的手段了。那小皇帝,最善于收买军心!若宣府真闹到不可收拾,为平息兵愤,借他魏忠贤这颗脑袋一用,简直顺理成章!
“杜勋!”魏忠贤猛地转向一旁侍立的监军太监,“这宣府镇内城里,可有富户?顶顶有钱的那种!”
杜勋一愣,随即眼珠一转,忙躬身道:“回禀督公,有!有!城内几条大街,都是晋商的大宅子!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他们几家,都在此有产业!”
“晋商?”魏忠贤老脸上绽开一丝狞笑,“好!好得很!晋商有钱!咱家有救了!”
他猛地一甩大氅,厉声喝道:“涂文辅!刘应坤!点齐咱家带来的三千净军!抄家伙!跟咱家走!”
“公公!”朱之冯和侯世禄大惊失色,慌忙起身阻拦,“您这是要做什么?那些晋商……在京里都有靠山,动不得啊!”
“靠山?咱家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有什么动不得的?”魏忠贤一脚踹开挡路的矮几,杯盏哗啦碎了一地,“宣府要是丢了,咱家第一个掉脑袋!你们也跑不了!顾不得了!杜勋,带路!抄最肥的那家!”
他转头死死盯住朱之冯和侯世禄:“朱抚台!侯总戎!你们俩,现在!立刻!马上!给咱家滚到城头上去!告诉外头那些乱兵,就说咱家魏忠贤,亲自去给他们筹饷银了!让他们消停点!谁敢再闹,等饷银到了,也没他的份!”
镇城西街,王家大宅。
两扇厚重黑漆大门紧闭,院内,几十个护院家丁手持棍棒钢刀,紧张守在影壁后。
“轰!”
一声巨响,包铁的大门猛地向内凹陷!紧接着又是几下猛烈撞击,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住!顶住!”管家王福嘶声力竭地喊着。
“砰!”
上一篇:抗战:从淞沪开始打满全场
下一篇:大唐:从武惠妃马奴到篡唐新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