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32节
最后一撞,大门轰然洞开!烟尘弥漫中,一队队身着青色布甲、手持鸟铳长矛的净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黑洞洞的铳口瞬间对准了院内众人。
“放下兵器!违令者格杀勿论!”涂文辅尖利的嗓音刺破混乱。
那些护院平时看着好像都有两下子,但现在面对闪着寒光的铳口和密密麻麻的枪尖,腿肚子直打颤,手里的家伙“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魏忠贤踩着破碎的门板,大步踏入院中。那张老脸上毫无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闪着饿狼般的凶光。
“王登库呢?滚出来!”刘应坤厉声喝道。
正厅门开,王登库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扑倒在魏忠贤脚前冰冷的金砖上,磕头如捣蒜:“九千岁!九千岁饶命啊!小人王登库,是肃宁伯府上的人,是魏爵爷的手下啊!自家人!自家人!”
“九千岁?”魏忠贤脸色一沉,抬脚狠狠踹在王登库肩头,将他踹翻在地,“大明朝哪有什么九千岁?谁敢比万岁爷少一千岁?那是要杀头的!咱家是万岁爷的老奴魏忠贤!”
他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王登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咱家奉旨劳军,奈何宣镇军卒哗变,索要欠饷!朝廷一时周转不开,特来你家‘借’些银子应急!带路,去你家银库!”
王登库被踹得眼冒金星,心里更是有苦说不出。他之前还帮成国公算计魏忠贤,到头来,这老阉狗竟直接带兵抢到他家里来了?!
“公公……公公明鉴!小人……小人哪有什么银库……”王登库还想挣扎。
“没有?”魏忠贤枯手一挥,“给咱家搜!挖地三尺!找到银子,算你们借给朝廷的军饷!回头拿着咱家的条子,去户部抵商税!找不到银子……”
他阴恻恻地扫了一眼瘫软的王登库:“那就是你王家通敌资寇!私藏军饷!形同谋反!抄家灭族!”
“通敌资寇”、“谋反”几字如惊雷,吓得王登库魂飞魄散。他猛地抬头,对上魏忠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这老阉狗被逼急了是真敢杀人全家!是真要抢钱啊!
“有!有!”王登库连滚爬爬地起身,声音带哭腔,“小人带路!公公这边请!这边请!”
宣府镇城,西城墙。
侯世禄扶着冰冷雉堞,望着城下黑压压、躁动不安的人群,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吼道:
“弟兄们!都静一静!听本官说!”
喧哗声稍歇,无数双饥饿、愤怒的眼睛齐刷刷盯向城头。
“魏公公说了!”侯世禄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你们的苦,朝廷知道!你们的饷,朝廷没忘!魏公公亲自去给你们筹饷银了!马上!马上就有银子发下来!每人……先发二两!”
“二两?”
“真的假的?”
“魏阉的话能信?”
“就是,他能上哪儿筹去?”
“骗人.”
城下顿时炸开了锅。
就在这时,站在侯世禄身旁的参将王通,突然指着西边天际,失声惊叫:“烽烟!烽烟!西边!虎墩兔汗入寇啦!”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昏黄暮色中,西边遥远的地平线上,三道粗大黑色狼烟,如同狰狞恶龙,撕裂了灰暗天幕,笔直刺向苍穹!
“呜——呜——呜——”
几乎同时,凄厉号角声从西城墙的烽燧台上冲天而起,撕心裂肺,瞬间盖过了城下所有喧哗!
侯世禄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按在刀柄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更大的混乱和绝望的嘶吼:
“鞑子来了!”
“鞑子入口啦!”
王家银库。
沉重包铁木门被净军用斧头劈开。烛火映照下,库房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厚重松木箱子。涂文辅上前撬开一个箱盖——
白花花!银灿灿!
满满一箱的白银!在火把的光芒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
“好!好!好!有钱就好.”魏忠贤连道三声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快!清点!装箱!运走!”
净军士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开始搬银子。
王登库瘫坐在库房角落,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几代人积攒的家底被一箱箱抬走,心在滴血。他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恨不能捶自己几下。他怎么就敢帮着朱纯臣坑魏忠贤呢?
就在这时,一个净军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督公!督公!不好了!西边……西边烽烟起了!三道!三道黑烟!号角也响了!是……是虎墩兔汗的大军入寇了!”
库房内瞬间死寂。
涂文辅、刘应坤脸色煞白,搬银子的净军也僵在原地。
魏忠贤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他的面皮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暴怒猛地冲上头顶!
“天杀的鞑子!天杀的勋贵!天杀的晋商!”他猛地一脚踹翻脚边一个装满碎银的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哗啦”一声滚落满地。
他颤抖地指着瘫软的王登库,又指了指西边,声音因恼怒而颤抖: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招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魏忠贤已经完全明白自家是给人往灭九族的路子上坑啊!
“快!快装车!一粒银子也不许落下!”他猛地转身,对涂文辅嘶吼,“装好了立刻送去城头!发给那些丘八!告诉他们”
魏忠贤眼中凶光毕露,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想要银子,想要活命,就给咱家拿起刀枪,守城!守住了城,银子管够!守不住……”
他猛地一挥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森寒:“大家一起玩完!”
第52章 魏忠贤初战林丹汗!
腊月十八,宣府镇城。
内城西门外,火把噼啪作响,映得人脸上明明暗暗。几百个净军兵士推着沉重的大车从门洞里出来,车轮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印子。车盖一掀——银光刺眼!侯世禄的家丁早已围成半圆,死死挡住那些眼睛发直的兵卒。
“都听好了!”侯世禄炸雷似的嗓子压过寒风,“魏公公给咱们筹到饷银了——整整六十万两!够你们一人拿五六两!”他马鞭一指黑压压的人头,“照老规矩!全都给老子滚去大校场,按营、按把总司、按旗队站好!魏公公和朱抚台亲自发饷!”
人群嗡地炸开,又被他下一句钉在原地:“按名册发饷!实兵实饷!一人先拿五两!剩下的,等宰了虎墩兔汗那狗鞑子,魏公公替你们向万岁爷讨!”他忽地咧嘴一笑,“另外再加五个白面馍——魏公公赏的!”
“万岁!”饥兵们嗓子都嚎哑了,眼里的凶光顿时化成了炽热的忠诚。
侯世禄马鞭一挥:“走!”人潮轰然转向,涌向大校场。
夜色中,灯笼挑着一面面营旗。兵卒们像归巢的蚂蚁,寻着旗号聚成团。魏忠贤被净军簇拥着,押着银车进场。朱之冯带着标兵紧随其后。宣府镇守太监杜勋搀着魏忠贤登上木台,几盏白灯笼照亮了他那张又大又白的奸臣脸。
“宣镇的弟兄们!”魏忠贤扯着嗓子刮过校场,“咱家魏忠贤,奉万岁爷旨意抚军!”他手掌一压,压下骚动,“你们的苦,万岁爷知道!万岁爷说了,银子——砸锅卖铁也给你们凑!”他猛地拔高调门,“万岁爷还说了!宣镇、蓟镇,都一样!砍一个真鞑子脑袋,赏田百亩,军籍抬进御前亲军!拿双饷!饷银都由内帑出,绝不拖欠!”
他喘口气,眼扫过底下攒动的人头:“虎墩兔汗那狗杂种,领着几万鞑子送人头来了!你们说——咋办?!”
“杀!”吼声震得火把乱晃。
一车车热馍推来,白气混着麦香。魏忠贤一挥手:“发饷!吃馍!”他扭头对侯世禄低喝,“侯总戎,你来调度!咱家就在宣府坐镇,倒要看看那鞑子头有几颗脑袋够砍!”
侯世禄急道:“公公,刀枪无眼。要不您先走……”
“走?”魏忠贤眼一横,“咱家走了,谁替万岁爷盯着银子?盯着你们砍鞑子头?!这些银子,可是咱家从宣府镇城里的豪商家里搬来的.要是换不来足够的真鞑子脑袋,回去后还不得让人生吞了?”
……
清华园,挹海堂外。
上百口铁锅支在雪地里,肥肉混着米香胡椒味直往人鼻子里钻。上万兵卒围着锅和篝火,捧着粗瓷碗,呼噜噜扒饭。崇祯盘腿坐在尤世威、孙祖寿中间,捧着个豁口碗,正吸溜着热腾腾的肉汤泡米饭。
“昌平镇守着陵,到底强些。”崇祯嚼着块羊肉,含糊问道,“实兵……有个准数没?”
尤世威捧着碗,喉结滚动:“额兵一万五,实数……九千上下。”
崇祯点头,又看向孙祖寿:“蓟镇呢?”
孙祖寿搁下碗:“额兵十二万,实数……八万。”
“八万加九千,再加御前军一万。”崇祯抹了把嘴,眼里映着跳跃的篝火,“十万精兵在手,朕还怕鞑子?”他忽地一笑,“空额的事儿,朕懂。没实饷,哪来实兵?不怪你们。”
尤世威眼眶发热,孙祖寿攥紧了拳头。
崇祯接着又道:“不过接下去朕要给弟兄们满粮满饷了,所以先得把实兵搞清楚.毕竟,朝廷穷啊!九边十三镇有五十九万额兵,要按照这个数目满粮满饷,把紫禁城卖了也凑不够啊!”
“万岁爷,臣臣一定把昌平镇的实数点清楚!”尤世威一脸羞愧,他确实没少往自己口袋里装银子。
孙祖寿也抹着眼泪道:“臣用项上人头担保,往后蓟镇上下,绝不会再有一个空额.”
“万岁爷!”
这时,负责清华园警戒的孙应元疾步冲来,甲叶子哗啦乱响,“宣府烽火!三道黑烟!”
尤世威和孙祖寿都猛地站了起来。
崇祯却丝毫不慌,只是缓缓咽下最后一口肉汤,笑道:“是虎墩兔汗来了吧?大过年的还来送人头,真是难为他了传旨,调御前军后营来清华园。”
……
腊月十九,清晨,宣府镇城西。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在城垛上,魏忠贤貂绒大氅的领口毛被吹得乱颤。他双手死死扒着冰凉的青砖,眼珠子钉在城下——黑压压的蒙古骑兵像狼群般在雪原上游弋,虎墩兔汗的金顶大帐在远处坡地上隐约可见。
“狗鞑子……”魏忠贤啐出一口白气。
城下宽大的护城河早已冻成了冰镜子。一队蒙古轻骑突然打马加速,马蹄铁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锐响。骑兵们俯身贴鞍,手中角弓拉满,箭镞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嗖嗖嗖”
箭雨泼向城头!几支重箭“哆哆”钉在魏忠贤身前的垛口上,尾羽嗡嗡乱颤。
“祖爷小心!”杜勋扑上来要拽他。
“滚开!”魏忠贤一脚踹开他,尖嗓劈开寒风,“刘应坤!给咱家打!”
城根羊马墙后,站着一排鸦青布甲的净军鸟铳兵,人数不下二百。刘应坤那只独眼透过墙缝,死死盯着冰河上冲来的骑兵。他枯手缓缓举起:“净军弟兄们……稳住……谁他娘的敢滥射,杀无赦!”
他的“杀无赦”可不是随便说说!每个净军鸟铳兵背后都站着一名净军刀斧手,大刀出鞘,一对一督战!
“放!”
“嗵!嗵!嗵!”
羊马墙后猛地喷出一百多道火光!白烟腾起,铅子如泼水般扫过冰面。冲在最前的蒙古骑兵像撞上无形墙壁,人仰马翻!血雾在惨叫声中炸开,染红了冰面。战马悲鸣着栽倒,把骑手甩出老远。
“神机箭!放!”城头侯世禄挥刀怒吼。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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