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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33节

  一蓬蓬火箭拖着火尾从城头扑下,扎进后续骑兵队中。马匹惊嘶,队形大乱。

  “敢死队!出!”朱之冯的嗓子几乎喊劈了。

  羊马墙豁口猛地撞开!一百几十条裹着破棉袄的汉子,手持丈二长枪,饿虎般扑出!枪尖在雪光下泛着冷芒,直捅向摔在冰上挣扎的蒙古兵。

  “噗嗤!”

  一个蒙古兵刚撑起身,枪尖已贯喉而入!血箭飙起三尺高。敢死队如狼入羊群,长枪攒刺,铁骨朵猛砸。冰面上惨叫连连,残肢断臂飞溅,血水迅速在寒风中凝结。

  “好!”魏忠贤一拳砸在垛口上,碎石簌簌落下。他猛地转身,大手指着身后一溜打开的银箱:“瞧见没!白花花的银子!守住了!全是你们的!一人再加十两!万岁爷的赏!”

  “万岁!”城头守军眼珠子血红,铳箭泼得更密更急。

  “树旗!”魏忠贤尖嗓刺破喧嚣,“树起咱家的大旗!”

  四名净军力士轰然应诺,肩扛一根三丈白蜡杆登上城楼。杆顶鎏金火焰宝珠在晨光中灼灼刺目,赤红大旗“哗啦”一声抖开!金线镶边在风中翻卷如龙,旗面正中斗方金印下,赫然是一行漆黑篆书:

  “钦命监督宣大粮道司礼监掌印魏”!

  虎墩兔汗的金帐前,一个千夫长狼狈奔回,肩头插着半截箭杆:“大汗!明狗有埋伏!折了几十多个勇士!”

  虎墩兔汗冷哼一声,也不看那个千夫长,而是眯起眼用一支西洋千里镜望着城头,然后就是一阵发愣——那面赤金大旗在朔风中猎猎招展,旗上斗方金印与篆字在朝阳下清晰刺目!

  这是什么旗?

  他放下手里的千里镜,回头看着一旁的绰尔济喇嘛:“大师,你看见那一面绣着个金印的赤金大旗了吗?”

  “看见了,那是,那好像是……”绰尔济喇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司礼监掌印的旗?魏……魏忠贤?!”

第53章 魏忠贤:借尔人头一用

  虎墩兔汗这回是真恼了!

  他林丹巴图尔,堂堂成吉思隆盛汗,黄金家族嫡系血脉,竟在宣府城下跟个明朝阉人对上了?打赢了不光彩,万一打输……呸!绝无可能!

  打不过努尔哈赤、黄台吉也就算了,若连魏忠贤都拿不下……

  再说,王登库家的人不是说宣府即将哗变、军心涣散吗?怎么转眼就变得这么凶悍?城头铳箭如雨,敢死队扑杀如虎,还有那面扎眼的司礼监大旗……这哪是要兵变?分明是早有准备!

  “王登库的侄子!”虎墩兔汗猛一扭头,眼中凶光毕露,“还有王世钦那家将……叫什么的?都给本汗押来!”

  “是,大汗!”亲兵恶虎般扑向帐后。

  不多时,王登库的远房侄子王有才和宣府副总兵王世钦的心腹家将王得功,就被拖死狗一样拽到金帐前,按跪在雪地里。两人面如土色,浑身筛糠。

  “说!”虎墩兔汗一脸要吃人的怒气,喝问道,“你们不是说宣府兵变闹饷、毫无斗志,只等本汗一到就能破城吗?!现在呢?!城头那是谁?!那是什么旗?!魏忠贤!明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就在城里!他拿银子喂饱边军,用火铳长枪收割本汗勇士!”

  他俯下身,阴影彻底笼罩住发抖的二人,声音阴沉得像要杀人:“告诉本汗,这怎么回事?!你们的兵变呢?!一击即破呢?!嗯?!”

  王有才早已魂飞魄散。王得功强自镇定,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大汗息怒!这、这定是那魏阉的缓兵之计!他暂时压住了那些兵痞!可宣府欠饷不是一天两天,军心早乱了!魏阉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他猛地抬头,眼带狡黠:“大汗!眼下正是良机!魏忠贤亲至,足见明朝皇帝重视此地!大汗何不借兵威,遣使入城跟他谈判?索要历年欠下的市赏!只要他肯给银给粮,大汗便可暂退,等他们自己再乱……”

  虎墩兔汗听得心动。他本就是来打秋风,若趁乱杀入宣府外城大掠一番,再逼明廷低头,自然最好;若不行,退而求其次也能接受。

  一旁的绰尔济喇嘛一直闭目捻珠,此刻忽然睁开双眼,两手合十:“阿弥陀佛!大汗,王将军所言极是!魏忠贤是明朝皇帝心腹,大权在握,又贪财怕死!如今他亲陷险地,必定想活命!贫僧愿亲入宣府,面见魏忠贤,陈说利害!让他补上市赏,并承诺约束边将,不再杀我部众!

  若他答应,大汗即可收兵,既得实惠,又不损威名!”

  虎墩兔汗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城头那面刺眼大旗,又瞥了眼脚下发抖的二人和一脸笃定的喇嘛。也觉得这是条妙计.魏忠贤一定是被大元的天兵吓坏了,为了活命不得不拼命。如果给他一个花钱买命的机会,他不会不抓紧的。无非就是买命的代价而已。

  三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不见得能答应,但是十万两白银,三万石麦子总还是能榨出来的。

  况且这买卖对魏忠贤也不亏,自家大兵一撤,他就能向明朝皇帝谎报大功了。

  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虎墩兔汗猛一挺身,深吸一口寒气:“好!就依大喇嘛!你即刻准备,持本汗金箭入城!告诉魏忠贤——”

  他声调骤扬,带着草原霸主的杀伐之气:“要么,交出三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补上市赏,立誓不犯我部,严惩孙祖寿、祖大寿!本汗立马退兵!要么……本汗踏平宣府,拿他魏忠贤的人头祭旗!”

  ……

  宣府镇西城楼。

  寒风卷着血腥掠过垛口,吹得魏忠贤的貂绒大氅猎猎作响。他两手扶砖,死死盯着城外——蒙古人首攻受挫后没再强攻,却也没退,反而撒开包围圈。

  “祖爷!”杜勋小步快跑近前,“鞑子……虎墩兔汗派使臣来了!”

  魏忠贤眼皮都不抬:“谁?”

  “绰尔济喇嘛!”杜勋咽了口唾沫,“虎墩兔汗的国师!持金箭来的,说要面见祖爷议和!”

  “议和?”魏忠贤嘴角一扯,“让他上来。”

  ……

  不多时,绰尔济喇嘛身披绛红袈裟,头戴金顶鸡冠帽,双手高捧一枚镶金狼牙箭,在两名净军“陪同”下稳步登楼。他脸上挂着神圣庄严,一副得道高僧模样。

  走到魏忠贤九步外,绰尔济停步躬身,用生硬汉语高声道:“大元可汗呼图克图汗驾前国师,绰尔济,拜见大明司礼监掌印魏公公!奉我汗金箭,特来传旨!”

  魏忠贤大马金刀坐着,眼都不瞥:“讲。”

  绰尔济吸一口气,声调忽然拔高,带着居高临下的慈悲:“魏公公!我汗仁慈,不忍生灵涂炭,特遣外臣前来议和罢兵!”

  他稍顿,扫了眼城头肃杀守军,继续道:“只要公公答应三件事,我汗即刻退兵,永保宣大太平!”

  “哦?”魏忠贤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哪三件?”

  绰尔济挺直腰板,朗声道:

  “其一,大明补足历年所欠市赏,白银三十万两,粮草十万石!”

  “其二,严惩蓟镇杀害朵颜卫元凶——孙祖寿、祖大寿!”

  “其三,立约盟誓,约束边将,永不侵犯我蒙古部众!”

  其实这喇嘛提的条件不是不能谈……察哈尔部和大明辽镇这些年边打边谈,向来先狮子大开口再等还价。

  况且大明辽镇这么多年也没杀过察哈尔使臣,否则这喇嘛哪敢来?

  可他今天碰上的是压根没打算谈的魏公公——这三个条件,魏忠贤答应任何一条,回去都是掉脑袋的罪!

  这还谈什么?谈怎么砍自己头吗?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宣府镇城内人人皆可议和,唯有魏忠贤不可议和……对老魏来说,最好就是把整个宣府镇城全都绑上自己的战车,和虎墩兔汗打到底!

  魏忠贤静静听完,突然“噗”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响,肩膀直抖,拍着扶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绰尔济脸色微变:“魏公公因何发笑?”

  魏忠贤笑声骤停,脸色瞬间阴沉。他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绰尔济,老眼死盯着对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悚人:“咱家笑你……不知死活!”

  他抬手一指城下那片暗红色冰坨子——那是第一波蒙古兵留下的:“虎墩兔汗那杂种刚在咱家城下折了几十条狗命,血还没干,就派你这秃驴来要银子?要粮?还要惩办咱天朝大将?”

  魏忠贤声调猛扬:“你当咱家是谁?!你当这宣府是菜市场吗?!任你讨价还价?!来人,给咱家拿了!”

  绰尔济被这暴怒骇得退半步,脸都白了:“魏公公!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

  “放屁!”魏忠贤一口唾沫啐他脚前,“什么两国?!大元?早他娘亡二百多年了!虎墩兔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咱大明称‘两国’?丧家之犬,流寇头子罢了!”

  他大手一挥,厉喝:“来人!”

  “在!”四名净军力士按刀轰应。

  “把这妖言惑众的秃驴……”魏忠贤手指一点,眼中凶光毕露,“给咱家捆了!绑到西门楼旗杆上!”

  “你敢!”绰尔济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尖声嚎叫,“贫僧乃大元国师!持金箭而来!你……你……”

  净军恶虎般扑上,三兩下把他捆成粽子,袈裟扯破,僧帽落地,被军靴一脚踩住。

  “金箭?”魏忠贤弯腰拾起那镶金狼牙箭,掂了掂,嗤笑,“破铜烂铁!”随手一抛,金箭划弧坠下城楼,没入雪中。

  “拖走!”魏忠贤一甩袖。

  绰尔济喇嘛被死狗般拖向西门楼旗杆,嚎叫声在寒风中扭曲:“魏忠贤!你敢杀我!我汗必屠尽宣府!鸡犬不留!佛祖降罪!你不得好死……”

第54章 魏忠贤:咱家真的会打仗啊!早知道不阉了

  西门楼下,粗大的旗杆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绰尔济喇嘛被反绑着跪在冰冷的砖地上,光脑袋上落满了雪粒子。他那张高原红的脸上全是恐惧,早就没了喇嘛该有的平静。他使劲抬起头,朝着城楼上那个披着貂裘的人影哭喊:

  “魏公公!督公!菩萨!饶命啊!贫僧就是个传话的!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杀了我,大汗真要拼命攻城,宣府百姓就遭殃了!您三思啊!”

  魏忠贤裹着貂裘站在垛口,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看着下面求饶的喇嘛,眼神冷得吓人。他慢慢抽出腰里的剑。

  “两国?”魏忠贤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四周守城兵士的耳朵里,“咱家说了多少回,蒙元早亡二百多年了!虎墩兔憨就是个流寇头子,丧家之犬,算哪门子国?他想给大明当狗,好好摇尾巴,万岁爷心善,说不定赏他口饭吃。可他还想摆草原雄主的谱……他配吗?他是吗?”

  他突然提高嗓门,声音炸响在城楼上:

  “你这妖僧!假借议和跑来敲诈!张口就要三十万两银子、十万石粮草!还敢逼大明杀自个儿的大将!狼子野心,当咱家看不出来?乱我军心,该杀!”

  他顿了一下,眼睛扫过城上城下的将士:

  “今儿咱家宰了你!就是要让虎墩兔憨那鞑子看清楚!让宣府城里城外所有军民看清楚!大明,不和!只有死战!咱魏忠贤奉旨抚军,和宣府共存亡!敢犯边的,只有死路一条!”

  话没说完,魏忠贤猛地一步上前,手里宝剑在惨淡日头下划出一道寒光!

  “不”绰尔济最后一声嚎叫卡在喉咙里。

  “噗嗤!”

  剑锋利索地抹过脖子!一颗光头带着喷血的身子栽倒在地,血溅在砖上,很快冻成了红冰。

  魏忠贤看都没看尸首,把剑在喇嘛袈裟上蹭了蹭,举起来高喊:

  “把头挂起来!让虎墩兔憨好好看看!这就是敲诈大明的下场!也让宣府军民都瞧清楚了!咱家,和他们,都没退路!要么打退鞑子,要么死!”

  他这一刀,算是把全城人都绑上战车了。

  净军力士轰然答应,拿长矛挑着那颗还瞪眼的脑袋,高高挂上了西门楼的旗杆顶。

  ……

  城下雪地里,虎墩兔憨的金帐前。

  “报!”一个探马连滚带爬冲进帐子,带着哭音,“大汗!绰尔济国师……让魏阉给砍了!脑袋挂城楼旗杆上了!”

  “什么?!”虎墩兔憨林丹巴图尔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带倒金座。他推开亲卫,踉跄着冲出帐子,连袍子都没披。

  风像刀子刮在脸上。他抬头一看——宣府西门楼旗杆顶上,一颗光头在风里晃荡,不是他最敬重的绰尔济国师是谁!

  “啊魏阉狗!”虎墩兔憨发出不是人声的吼叫,眼睛瞪得血红,浑身气得直抖。他猛地抽出镶宝石的金刀,指着城头嘶喊:“杀!给本汗杀!踏平宣府!鸡犬不留!本汗要亲手剁了那阉狗!碎尸万段!啊……”

  “大汗息怒!息怒啊!”大将多尔济衮楚克和叔父粆图台吉扑上来死死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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