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34节
“放开!本汗要亲手宰了他!”虎墩兔憨拼命挣扎,金刀乱挥。
“大汗!不能硬攻啊!”粆图台吉急得满头汗,“明狗城坚……”
“滚!”虎墩兔憨一脚踹开粆图台吉,金刀指城头咆哮:“吹号!全军进攻!本汗亲自督战!第一个登城的赏万金!封千户!杀!杀光他们!”
“呜——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号瞬间撕破天空!不再是试探,全是林丹汗的怒火!整个察哈尔大营像炸了窝,无数蒙古骑兵像红了眼的狼群,从营里涌出来!他们不再省马力,不管阵型,在将领驱赶下嚎叫着扑向宣府镇城!甚至有人下马扛梯子准备登城!这回不再是骚扰,是全力猛攻!直扑挂着他们国师脑袋的西门!
城头上,魏忠贤看着像黑潮一样涌来的蒙古兵,不但不怕,反而咧嘴笑了,低声嘟囔:“这虎墩兔憨还真是名不虚传,远看是虎,近看就是个急眼的傻兔子……”
他一挥手:“刘应坤!侯世禄!”
“奴婢在!”
“末将在!”
“按咱家吩咐的!给鞑子……上‘大菜’!让他们明白,藐视大明的代价!”
“遵命!”
……
宣府镇城西门外,羊马墙后面,死一样静。刘应坤独眼贴着墙缝,死死盯着越冲越近、像海啸一样的蒙古骑兵。他身后不只有鸟铳手。
十几门沉甸甸的佛郎机炮,被净军和宣府兵悄悄从城头拖下来,藏在羊马墙后加固的掩体里!黑洞洞的炮口从射击孔伸出来,对着前面那片开阔的、早被踩烂的雪地。炮手们大气不敢出,手里紧攥点着的火绳,旁边堆满装好散弹的子铳。
侯世禄按着刀把,趴在另一处掩体后,身边是几百个持长枪、别斧头的敢死队,就等命令。
蒙古前锋冲得飞快,眼看离羊马墙不到百步了!他们看见了那道矮土墙,但被国师之死气疯了,又被“先登”重赏迷了眼,根本不在乎这小小障碍!马蹄砸着冻土和残雪,发出闷雷似的响,骑兵们伏身嚎叫,弯刀闪着光,直冲过来!
八十步……六十步……四十步!
刘应坤独眼凶光一闪,大手猛挥:“放!”
“嗵!嗵!嗵!嗵!嗵……”
十几门佛郎机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出几尺长的火舌!浓白烟瞬间遮了眼!
成千上万颗指头大的铅铁散子,像地狱来的风暴,扇形泼了出去!盖住了羊马墙前几十步宽、近百步深的区域!
冲最前的蒙古骑兵,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铁火墙!
“噗噗噗噗……”
雨打芭蕉似的恐怖声响炸起!是铅子撕肉碎骨的声音!人喊马嘶瞬间被凄厉惨叫淹没!
马惨叫着栽倒,把背上人甩飞!人在空中就被打成筛子,血雾混着碎肉满天喷!
就一轮齐射!羊马墙前四十步内,成了修罗场!上百最猛的蒙古前锋,连人带马,几个眨眼就变成了满地碎肉残骸!血染红了雪地,腥气扑鼻!
后面蒙古兵被这突然的、太惨的打击吓懵了!冲锋势头像撞上礁石的海浪,猛地一停!恐惧瞬间压过愤怒!他们看着瞬间清空的死亡地带,看着同伴不成形的尸体,听着撕心裂肺的嚎叫,眼神一下子清澈了……
“埋伏!明狗有埋伏!”
“退!快退啊!”
恐慌像瘟疫散开!冲锋立马垮了,幸存骑兵惊惶拉马转头,想逃出这死地。整个攻势,一下卡住了!
城头上,魏忠贤看着羊马墙前血肉模糊的惨相,脸上没事人一样,只有那双老眼闪着复杂的光彩。
他突然发现自己挺会打仗的,可能,也许,大概是入错行了?早知道,当年就不阉了.
“看见了吗?!”收起了“早知道”的心思,魏忠贤尖嗓子又炸响城头,“这就是鞑子的下场!敢犯大明的,有死无生!鞑子,就这点能耐!虎墩兔憨,就是个棒槌!咱家话放这儿!宣府城,就是鞑子坟场!虎墩兔憨有种就自己来攻!咱家等着,拿他脑袋祭奠死人!”
“杀!”
“杀光鞑子!”
“跟上公死战到底!”
震天吼声混着赢了的狂喜,轰然爆发!
……
城外雪地,虎墩兔憨金帐前。
林丹汗呆呆看着瞬间变炼狱的羊马墙,看着溃退的骑兵,看着城墙上欢呼的明军。愣了一会,他眼神也清了,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让魏忠贤这阉奴当猴耍了!魏忠贤杀绰尔济就是为激怒他,好让他怒冲冲再送一波人头。
虽然一百多勇士对大军不算什么,可城里军民胆气壮了。
这仗,难打了!
一股寒意,比这腊月的风还冷,瞬间窜遍全身。他猛一哆嗦,手里金刀耷拉下来。
“大……大汗……”多尔济衮楚克声发颤。
虎墩兔憨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声嘶力竭:
“围……围起来……断粮道……扫清堡寨……抓……抓汉人……负土攻城……”
第55章 魏献忠,朱献忠,总有一个是忠的!
宣府巡抚衙门,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朱之冯那张兴奋到通红的老脸。他握着笔,手还在微微发抖。魏忠贤斩杀蒙古使臣那一幕,还在他眼前晃。
“赢了……这次要赢了……大功啊!”朱之冯喃喃自语。
他猛地提笔,蘸饱了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纸上书写,字迹潦草而急促:
“臣宣府巡抚朱之冯,泣血顿首!十万火急!虎墩兔汗倾巢来犯,兵锋极锐!宣府镇兵寡饷匮,军心浮动,几酿大祸!幸赖督粮太监魏忠贤临危决断,查抄通虏奸商王登库宅,得赃银六十万两,尽数充饷,堆于城头!士卒见银山,哗变立止,士气大振!”
他顿了顿,笔锋更急:
“虏酋遣妖僧绰尔济入城议和,实为讹诈!索银三十万,粮十万石,更逼朝廷自斩大将!魏公公识破奸计,当机立断,亲手斩此獠于西门楼,悬首示众!此举虽激怒虏酋,然亦将宣府全城军民之心,牢牢系于守城死战之上!”
“稍后,虎墩兔汗因怒兴兵,大举攻城。魏公公坐镇城头,指挥若定。我军凭城固守,以佛郎机炮、鸟铳齐射,大破虏骑!阵斩真鞑一百五十六级,伤者无算!虏兵胆寒,攻势顿挫!”
朱之冯深吸一口气,写下结论:
“今有魏公公坐镇,宣府镇城万无一失!然虏酋拥数万骑,或将合围镇城,断我粮道。臣与总兵侯世禄,恐难调度城外诸军。伏乞陛下速遣大将,总督宣府镇城内外军务,以解重围!臣……万死!万死!”
“来人!”他嘶声喊道。
心腹家将闪身而入:“抚台!”
朱之冯颤抖着将奏疏折好,放入紫檀木匣。匣内衬明黄绸,外刻“宣府军机”四字。他亲手用火漆封口,按下巡抚官印。
“你连夜出城,”朱之冯将匣塞进家将怀,“务必亲手交居庸关参将!要他派最快的塘马,六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
同一时间,宣府镇城,监军太监值房。
魏忠贤一脸疲惫,捧司礼监掌印大印,目光扫过桌前躬身立着的涂文辅。
“文辅,”魏忠贤声沙哑,“替咱家写个密奏……给万岁爷的。”
“奴婢谨遵督公吩咐!”涂文辅忙铺开宣纸,提起毛笔。
魏忠贤闭目沉吟片刻,哑声道:“臣魏忠贤,诚惶诚恐,顿首百拜,泣血谨奏万岁爷!老奴死罪!死罪啊!”
涂文辅笔走龙蛇。
魏忠贤咬着牙齿,言语中带着恨意:“臣奉旨抚军宣府,撞破泼天阴谋!京中勋贵,有人与宣府将门暗中勾连,煽动军卒闹饷哗变!其心叵测!”
他手指猛地叩击桌面:“更可疑者,虏酋虎墩兔汗兵临城下,时机之巧,令人胆寒!臣疑此辈勋贵、将门,或已暗通虏寇,引狼入室,欲陷宣府于死地,乱我大明江山!”
涂文辅手腕微颤,这指控太狠了!
“然万岁爷洪福齐天!”魏忠贤声音陡然拔高,“臣侥幸,抄没通虏奸商王登库家产,得银六十万两,尽数充饷,稳住军心!更乘虏酋遣使入城之时,斩其国师绰尔济,挫其锐气”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笃定:“虎墩兔汗此人,冲动易怒,麾下插汉部兵马,看似汹汹,实则战力平平!只要宣府将士忠诚敢战,凭坚城利炮,镇城万无一失!老奴拼死,亦必保宣府不失!”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嗓音,带着深切的忧虑:“老奴唯一忧心者,不在城外虎狼,而在京中……勋贵!万岁爷!京营重地,勋贵盘踞,陛下……万万小心啊!”
魏忠贤待墨迹干透,亲自将奏疏装入一个鎏金铜扣的黑漆木匣。
杜勋跪着捧来司礼监的火漆印模。魏忠贤将熔化的朱漆倾在匣口,掌印重重按下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关防”。
“选两个机灵小崽子,”魏忠贤将匣交杜勋,“骑最快的马,送居庸关!”
清华园,挹海堂前。
崇祯一身玄色箭袖戎装,外罩半旧棉甲,正亲手紧马肚带。尤世威、孙祖寿、曹文诏、周遇吉、黄得功等将顶甲肃立。御前亲军列阵肃杀。
崇祯拍马颈,正要上马,忽然.
“万岁爷!万岁爷留步!”
杂乱呼喊由远及近!官道尽头,几顶青呢轿和十几快马飞驰而来。轿未停稳,内阁首辅黄立极、次辅施凤来、群辅张瑞图、李国普、孙承宗便踉跄下轿,扑跪在地!
紧随其后是兵部侍郎李邦华、礼部侍郎钱谦益,及成国公朱纯臣为首勋贵,有定国公徐希皋、襄城伯李守锜、抚宁侯朱国弼等,个个气喘。
“万岁爷!御驾亲征,万万不可啊!”黄立极胖脸上汗雪交加,声带哭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蹈险地?!”
施凤来连连叩首:“宣府烽火虽急,然有魏公公坐镇,侯总戎统兵,必能化险为夷!陛下若亲征,万一有失,社稷何托?天下何安?!”
张瑞图、李国普也伏地泣劝:“请陛下以江山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
李邦华上前肃然行礼:“陛下!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宣府虽有警,然未至倾覆!陛下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方为上策!”
钱谦益慷慨激昂:“陛下!昔英庙北狩之祸,殷鉴不远!土木堡前车之覆,岂可重蹈?!”
崇祯勒住马缰,目光平静扫过这群涕泪阁老尚书,最后落勋贵队列前——成国公朱纯臣身。
朱纯臣胖脸堆着“忠勇”,猛地出列扑跪,声洪亮震耳:“万岁爷!臣朱纯臣,世受国恩,值此危难,岂能坐视?臣愿亲率京营精锐,并昌平镇兵马,押送军饷粮草,驰援宣府!定当抚平军心,击退鞑虏!若不能退敌,臣提头来见!”
他重重叩首,额撞在冻土上发出闷响:“请陛下坐镇京师,静候佳音!臣等……定不负圣望!”
定国公徐希皋、襄城伯李守锜等也纷纷跪倒,齐声献忠:“臣等愿随成国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崇祯勒马缰,目光平静扫过脚下这群涕泪或激昂臣子,正要开口,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万岁爷!急报!宣府六百里加急!”徐应元很快拿两封奏疏气喘奔到崇祯跟前。
崇祯翻身下马,伸手接两封奏疏,扫一眼——一封是宣府巡抚朱之冯的,另一封……则是魏忠贤的!
崇祯看似随意将魏忠贤奏疏拢入袖中,只将朱之冯奏疏递徐应元:“念。”
徐应元一愣,随即反应,忙展奏疏,深吸气,诵读:
“臣宣府巡抚朱之冯,泣血顿首!十万火急!虎墩兔汗倾巢来犯,兵锋极锐.”
徐应元的声音在寂静的清华园前回荡,清晰念出魏忠贤如何抄家筹饷、斩杀使臣、凝聚军心、大破虏兵、斩首一百五十六级真鞑的经过,以及宣府镇城眼下虽被围但万无一失的判断,最后恳请朝廷速派大将总督城外军务。
听着听着,崇祯心中感慨万千:这魏忠贤,被逼急了也知道去抢银子……手段够狠,效果够好!反观自己当年,就知道“坐着要饭”,比他差远了!看来宣府镇城,确实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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