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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64节

  魏忠贤缓缓坐回太师椅,脸上露出满意神色,他看着堡城内其他几家大商号的方位,哈哈大笑。

  “好……好得很呐!皇爷圣明!咱家之前还想不明白,建奴在关外苦寒之地,怎么就饿不死?原来一直有这些国之蠹虫在给他们送东西!

  黄台吉啊黄台吉,你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你藏在关内的粮袋子,今日要被咱家……为皇爷连根拔起了吧?”

  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厉声喝道:“杜勋!徐公爷!朱侯爷!朱抚台!袁抚台!立刻分派人手!就按之前拟定的名单,给咱家把张家口堡里这几家奸商,统统围了!先封门!咱家这就上奏请旨,然后抄家!一个也不许放过!”

  乾清宫内,檀香缭绕。

  孙传庭伏地叩拜:“臣此去陕西,必整肃军屯,清查积弊,为陛下练就一支可战之兵!”崇祯扶起这位“久经考验的忠臣”,目光炯炯:“孙卿乃朕之肱股,秦兵是荡寇利剑。此去但放手施为,若有掣肘.”

  话音未落,徐应元捧着加急奏报疾步入内:“万、万岁爷!宣府六百里加急!魏公公亲笔!”

  崇祯眉头微挑,展开奏报细看,脸上神情从平静转为玩味,最终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魏忠贤!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将奏报拍在御案上,指向西北方向,对愕然的孙传庭道:“孙卿可知?魏忠贤在张家口,挖到了黄台吉的命脉!”他指着奏报上“范永斗私运火器铁器于建奴”及“涉案奸商甚众,乞请陛旨,一网成擒”等字,眼神锐利:“张家口八大晋商,蛇鼠一窝,家家通奴!朕只是让他去查,他倒真给朕掀了个底朝天!”

  孙传庭接过奏报细看,越看神色越凝重。魏忠贤不仅抄了范家,更借管事揭发,顺势要将王家、靳家、黄家等一网打尽,这下张家口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崇祯负手踱至窗前,望着宫墙外铅灰色的天,冷冷道:“黄台吉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藏在关内的粮袋子、铁库房,竟被朕的‘忠贤’一锅端了!”他特意咬重“忠贤”二字,转身时脸上带着得意:“孙卿啊,你说魏忠贤这般领会朕意,努力献忠,是不是还挺能干的?”

  孙传庭肃然道:“魏公公此举确如断敌粮道,于国大有利。只怕……”他迟疑片刻,“牵连太广,有人蒙冤,宣大往口外商路也将断绝……”

  崇祯一摆手,决然道:“事关国家兴亡,社稷安危,当宁枉勿纵!些许商路,断了便断了!”

  “八大皇商”冤不冤,崇祯还能不知道?他“上树”那回,那些晋商可是功不可没啊!

  他放沉语气:“而且,朕本意就是要让宣大往口外的商道断绝.商道断了,就不会有一粒米,一两铁运给建奴!魏忠贤此举,正合朕心!”

第104章 黄台吉:这个崇祯怎么那么坏!

  盛京城外,官道坑洼,尘土飞扬。

  一辆半旧的青布骡车,在初春的寒风中吱呀前行。车厢里,范永斗愁眉不展,望着窗外焦黄的土地。春旱严重,地里裂开大口子。零星几个包衣奴才佝偻着腰,在田垄上刨着,指望挖出点烂根充饥。

  “唉……”范永斗重重叹气,透着疲惫。他刚从大宁城过来,本想借着大金国内闹灾贩运粮食发一笔大的,谁知宣府镇平地一声雷。

  魏忠贤!那个阉人!他竟然在宣府镇城里放抢!

  王登库,他的老搭档,宣府豪商,家底厚实。结果魏忠贤为了平兵变缺银子,二话不说抄了王登库在宣府的总号和大宅!金银细软、粮米布匹……据说装了上百辆大车!这比土匪还狠!

  更要命的是,抢完钱,魏忠贤反手就给王登库扣了个“通虏卖国”的罪名!是,他们是在通虏,可这事儿大家都在干!魏忠贤自己就干净?他侄子魏良卿,还有东厂、锦衣卫的头目,哪个没拿过好处?没有这些人默许,生意能做这么大?魏忠贤怎么不先灭了他侄子?

  “狗屁忠君爱国!他就是抢钱!”范永斗心里恨得滴血。他辛苦半辈子挣下的富贵,宣府、张家口两处基业,也被魏忠贤那个阉贼连根拔起!伙计、家人全被抓进净军大牢,罪名吓死人——“勾结朱纯臣谋逆”!

  谋逆……勾结朱纯臣?范永斗只觉得寒气透顶。他和成国公府有生意往来,靠朱纯臣庇护畅通无阻。可这怎么就成了谋逆?魏忠贤这是要谋财害命!范永斗整个人都麻了,一半心疼家财,一半恐惧屠刀。

  坐在他对面的侯兴国,脸色灰败,眼神闪烁。他心里七上八下,懊恼万分。

  魏忠贤……魏爸爸……他竟然又起来了!

  谁能想到?一个被新皇赶出京城的阉党头子,跑到宣府苦寒之地,非但没死,反而带着净军和宣府镇的大头兵,把插汉部的虎墩兔汗当沙包打,打出了大捷!这功劳,足以让他翻身!

  侯兴国悔啊!他和魏良卿各种上蹿下跳,全都屁用没有!早知道干脆躺平装死,现在也能跟着翻身了!

  现在怎么办?他侯兴国还敢回北京吗?魏良卿那孙子,要知道他回去了,铁定杀人灭口!可要是不回去……北京城、通州、天津卫的宅子、铺子、田产,藏的金银细软……不回去,怎么转移?

  “唉……”侯兴国也叹气,满是焦躁。

  就在这时,骡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车外传来叽里咕噜的满洲话呼喝。

  范永斗心里一紧,挑开车帘。几个镶蓝旗满洲兵丁拦在车前,面黄肌瘦,眼神凶狠。

  “怎么回事?”范永斗强作镇定,用半生不熟的满洲话问,摸出刻满文的乌木令牌,“我是大汗派去明国的细作,范文程范章京知道!有要事入城禀报!”

  领头的牛录额真模样的汉子,瞥了一眼令牌,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他猛地伸手,啪地一个大耳刮子扇在范永斗脸上!

  “汉狗!少拿范章京吓唬人!”那额真啐了一口,恶狠狠喝道,“进城?行啊!把金子银子都拿出来分一分!爷爷们饿着肚子守城门,你们这些明国肥羊,还想白过?”

  这一巴掌打得范永斗眼冒金星,半边脸火辣辣。他捂着脸,看着眼前凶悍的八旗兵,心凉了半截。明白了,大金国……也快揭不开锅了。守城门的精锐都开始明抢了!

  一个时辰后。

  盛京汗宫,偏殿。

  范永斗半边脸肿着,小心翼翼跟在范文程身后。范文程脚步匆匆,低声解释:

  “范东家,受惊了。底下人不懂规矩,回头禀明大汗严惩。唉……去年关外大旱,入冬奇寒,雪却下得少……开春滴雨未落,眼看春荒。旗丁们……日子艰难。不过放心,”范文程顿了顿,语气坚定,“有大汗英明,大金上下同心,总能熬过去!等缓过劲儿,再去明国‘打草谷’,什么坎儿过不去?”

  范永斗听着,心里更没底。犹豫一下,压低声音问:“范先生……如果……咱们以后抢不着了,怎么办?”

  “抢不着?”范文程一愣,失笑,“怎么可能?明国那么大,那么富庶……”

  “范先生,您看看这个吧。”范永斗不多说,小心翼翼从怀里贴身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双手递上。这是从宁远那边流到范永斗手里的,这些日子,宁远、山海关、三屯营那一片,到处都有人在传这个。

  范文程疑惑接过,展开一看,标题赫然是《置辽三藩以固边圉策》,作者——牛金星,戊辰科会元、殿试状元!

  他起初不以为意,觉得书生纸上谈兵。但看着看着,脸色变了。尤其看到那句“昔史朝义众叛亲离,终至授首。黄台吉者,安知不为今日之史朝义乎?”时,范文程心都在哆嗦——这是遇到对手了!这个牛金星的本事,不在自家之下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震动:“此策……刁钻。不过,大汗雄才,必有应对。范东家放心,随我去见大汗。”

  汗宫另一处偏殿,更肃穆。黄台吉端坐铺豹皮的宽大座椅上,面色沉静。他听完范文程汇报,也看完了那份策论。

  殿内寂静,只有炭火噼啪轻响。

  黄台吉捏着策论的手看似沉稳,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句诛心之言——“黄台吉者,安知不为今日之史朝义乎?”

  一股怒火寒意窜遍全身!

  好你个崇祯!好你个牛金星!

  这哪是科举策论?分明是冲他黄台吉,冲大金国来的毒计!阴狠!

  收缩辽西防线,放弃大片土地,只守宁远、锦州、旅顺三座孤城。将丢在辽西的空耗的力量转用去守蓟镇、昌平,把长城守得死死的,让他大金勇士抢无可抢.这是要饿死、困死大金啊!

  更可恨那句“史朝义”!牛金星,崇祯,赤裸裸挑拨离间!暗示他黄台吉会被手下背叛!用心险恶!

  黄台吉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点齐八旗劲旅,杀进关去,把那小皇帝和狗屁状元碎尸万段!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威严镇定,他不能乱。

  他缓缓放下策论,目光扫过下首心腹谋臣——高鸿中、鲍承先,范文程。

  “都说说吧。”黄台吉声音平稳,“明国小皇帝点这文章做状元,还张贴出来。他……什么意思?这‘三藩’之策,他会不会真用?”

  高鸿中反应快,捋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上前道:“大汗!明国皇帝此举,用心险恶!‘三藩’之策若成,对我大金大大不利!不过,此策也非无懈可击!不过明国朝廷内部必然反对声大!设藩镇?哼,取乱之道!唐末藩镇割据,殷鉴不远!明国皇帝年轻气盛,敢行此险招,真不怕养虎为患,尾大不掉吗?奴才料定,此策在明国朝堂必起大波,能否推行,未定!”

  鲍承先赶紧附和:“高先生所言极是!大汗,明国皇帝此举,或许虚张声势,意在恫吓!他新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内有权阉(魏忠贤)复起,外有插汉部虽败未灭,西南奢安未平,陕甘流民渐起……他哪来底气和精力,真在辽西行此大动?依奴才看,他放出这策论,一是试探我大金反应,二是……或许想压价,逼我大金议和?”

  范文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大汗,高、鲍二位先生所言,有理。明国朝堂阻力、皇帝自身困境,都是变数。然则……”他话锋一转,“此策之毒,在于直指我大金命门!我大金人口有限,产出不足,征战消耗,大半依赖掳掠明国补充。若辽西真被经营成‘刺猬’,长城真被牢牢守住,抢掠无门,长此以往,国内必生饥馑,人心浮动。那牛金星所言‘史朝义’之喻,虽是离间,却也……点出我大金根基不稳之隐忧。”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议和……明国皇帝若真想议和,就不会点此策为状元,更不会大肆宣扬了。他此举,更像明明白白告诉我大金:他准备收缩,准备死守,准备……困死我们!此乃阳谋!”

  “阳谋……”黄台吉低声重复,嘴角勾起冷笑,“好一个阳谋!好一个崇祯!好一个牛状元!”

  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他以为,缩起来当乌龟,本汗就拿他没办法了?辽西抢不到,本汗不会去抢朝鲜?不会去抢蒙古?不会……从其他地方打开缺口?”

  “至于这‘三藩’……”黄台吉冷哼,“他想设?没那么容易!给辽西那边放出消息谁敢当小皇帝的藩镇,本汗第一个不放过他!”

  殿内几人齐声应道:“嗻!大汗英明!”

  黄台吉压下怒火,转向范永斗:“范东家,辽西之事,本汗自有计较。眼下更要紧的是……粮食!春荒在即,旗丁嗷嗷待哺。你之前说,能从明国境内弄到粮食?”

  范永斗心头一紧,跪倒在地:“大汗!大汗恕罪!小的……小的无能!小的……小的恐怕……办不到了!”

  “嗯?!”黄台吉眉头猛地一拧。

  范永斗哭诉道:“大汗!那魏忠贤……在宣府抄了王登库的总号和大宅!金银细软、粮米布匹……装了上百辆大车!小的在宣府、张家口的基业,也被那阉狗查封了!伙计、家人全被抓进净军大牢!所有能走货的渠道,都被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盯死了!别说大批粮食,现在就是一根针、一尺布,想从口内运出来,都难如登天!小的……小的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啊!”

  黄台吉听着,脸色铁青。虽然帮着大金国搞走私的晋商不止范家、王家,但这两家是干的最大的,一下全给掐了,以后要走私粮食、火药、铁器入大金,可就困难多了。

  想到这里,黄台吉暗自咬牙道:“这个崇祯……怎么那么坏!”

第105章 黄台吉的奋斗

  盛京汗宫,大政殿。

  黄台吉端坐主位,目光沉沉扫过殿下。他左右两侧,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位大贝勒分坐。殿下,大小旗主贝勒、议政大臣十六人,按身份或坐或站。镶黄旗豪格、正白旗多尔衮、镶红旗岳托等人绷着脸。更远处,挤满了大金国的臣僚。

  “开始吧。”黄台吉声音不高。

  范文程应声出列,手捧文书,用满语诵读:“《置辽三藩以固边圉策》……”

  底下听的人,眉头越皱越紧。什么“藩镇之祸”?什么“安史之乱”?贝勒爷们大多只听过《三国演义》,唐朝那些事知道的不多。

  范文程最后解释:“……明廷这招,跟‘田庄防流贼’一个路数,想用辽西、蓟镇、宣大三块地方当篱笆,把咱大金困死在辽东……”

  “庄子防流贼?”阿敏第一个忍不住,他是个暴脾气,“不让抢?不让咱大金勇士去明国打草谷?放屁!”

  莽古尔泰粗声附和:“不让抢,咱八旗勇士吃什么?去年收成什么样,大伙儿心里没数?今年开春又旱!”

  代善阴沉着脸:“崇祯小儿,还有那姓牛的狗官,想得倒美!这是要活活困死咱们!”

  殿内顿时炸开锅。贝勒们、议政大臣们七嘴八舌,全是对崇祯和牛金星的咒骂。

  黄台吉面无表情听着,手指轻敲扶手。等底下人骂够了,才缓缓开口:

  “好了。”

  殿内渐渐安静。

  黄台吉没直接说意思,先问阿敏:“阿敏贝勒,蓟镇那边……如今情形如何?好打吗?”

  阿敏脸上横肉抖了抖:“大汗,蓟镇……不好打!宽河堡的明狗子,是真硬骨头!就四百来人,拼掉喀喇沁蒙古七百条汉子!我亲眼所见,死战不退!”他顿了顿:“探马回报,明狗子在宽河堡南边两河口,正起石城!铁了心要把蓟镇东边这条路堵死!”

  “石城?”黄台吉眉头紧锁。他最担心这个。

  代善开口:“大汗,蓟镇若真成了铁桶,硬撞不值当。依我看……不如换个方向。”他目光扫过众人:“朝鲜!朝鲜李倧懦弱,兵不堪一击。咱们挥师东进,拿下朝鲜,取其粮秣人口!”

  “对!打朝鲜!”阿敏响应。

  莽古尔泰赞同:“朝鲜富庶,抢他几票,够吃一阵子。”

  打朝鲜?黄台吉心里盘算。朝鲜是软柿子,但油水不够,养不活八旗。若主力陷在朝鲜,明朝就能喘息,等大金转回来,只怕蓟镇边墙外的城堡就不止一两座了。

  这时多尔衮声音响起:“大汗,打朝鲜可取粮,但不足以解根本之困!”

  黄台吉目光微亮:“多尔衮,你有何高见?”

  多尔衮挺直腰板:“朝鲜要打,但只是手段!抢来的粮,要用来打明国!目标始终是大明!”他走到舆图前,指着辽西:“锦州!咱们可以再打锦州!打锦州有两个好处:一,坏了明国置辽三藩的局;二,围住它,把明国其他地方的兵,尤其是蓟镇、宣府的兵,吸引过来救援!”

  他手指向西、南划动:“等他们援兵一动,后方空虚,咱们主力便可乘虚而入!再叩蓟镇长城,或绕道草原,直扑宣府!甚至……”他压低声音,“可以联络西边的林丹汗!那老小子被魏忠贤欺负够呛,心里憋火!两家合力,东西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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