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65节
多尔衮话音刚落,岳托也站出来:“大汗,十四贝勒所言极是!朝鲜可掠,主攻方向不能变!掠朝鲜之粮,正为攻明之用!林丹汗那边,可以联络。辽西那些明将,祖大寿、何可纲之流,不是铁板,也能拉拢一二?”
黄台吉听着,心中大慰。
“好!”黄台吉拍扶手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多尔衮、岳托之言,深合吾意!”
“而我大金的国策……”黄台吉声音铿锵,“打,是为了和!逼明国坐到谈判桌前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要明国承认我大金国!不是建州卫,不是龙虎将军,是大金国!”
“第二,要岁币!年年送银子、布匹、粮食!”
“第三,”他手指点舆图上的朝鲜,“要明国承认,朝鲜,是我大金的藩属!”
殿内肃然。贝勒们听到“承认大金”、“岁币”、“朝鲜归我”,眼睛都亮了。
“至于如何达成此策,”黄台吉语气放缓,“便如多尔衮、岳托所言,四箭齐发!”
“一,遣使联络林丹汗,共谋明国!”
“二,派细作潜入辽西,相机拉拢明将!同时通过辽西明将与明廷接触。”
“三,整军备战,再攻锦州,围点打援!”
“四,攻打朝鲜,以获取大举攻明所需的粮草。”
“至于执行人选,”黄台吉目光扫过众人。
他看向范文程:“范文程!”
“奴才在!”
“你深谙明国朝堂。与明国虚与委蛇、试探议和之事,交由你统筹。设法接触辽西明将或明廷。记住,眼下并非真和,要示弱,懈其戒心,探其实虚。”
“奴才领旨!”
他看向希福:“希福!”
“臣在!”
“出使察哈尔,联络林丹汗。带足礼物,告诉他:明国背信弃义,魏阉肆虐草原。我大金愿与他共抗明国。破明之后,共享财帛子女、草原牧场!言语需刚柔并济。”
“臣明白!”
他看向阿敏和莽古尔泰:“由阿敏、莽古尔泰二位贝勒统兵,南下朝鲜!速战速决,取其粮秣人口!”
“此四策并行,务必让崇祯顾此失彼!”
黄台吉环视众人,然后又看向那三位和他平起平坐的大贝勒:“三位兄长,以为如何?”
代善沉吟点头:“可行。”
阿敏和莽古尔泰瓮声应道:“遵大汗令!”
“好!”黄台吉大手一挥,“诸贝勒、议政大臣,各归本旗,厉兵秣马,依策行事!”
殿内众人轰然应诺:“嗻!”
北京,紫禁城。
文华殿内静悄悄的。崇祯皇帝放下手中那份来自辽东巡抚阎鸣泰的密揭。这封实封直达御前的文书,禀报了一桩极紧要的事儿:东虏遣人至锦州城下投书,言语哀恳,诉说境内饥荒惨状,隐隐有乞和求款之意,盼天朝能稍开边市,赏赐粮米以度难关.
崇祯将密揭搁在案上,眉头微皱。他记得很清楚,黄台吉这种谦卑的求“和”,往往就是建奴要动兵前麻痹大明的招数!
看来……黄台吉已经看过牛金星的《置辽三藩以固边圉策》了。
他沉吟片刻,转而展开另一张宣纸。纸上用墨线勾勒出一个棱堡草图,一旁还有细小注脚,落款是“汤若望”。
殿外当值太监轻声禀报:“万岁爷,徐光启携西洋传教士汤若望在殿外候见。”
崇祯的目光从图纸上抬起,道:“宣。”
徐光启老迈,汤若望高鼻深目,两人进殿后躬身行礼。
崇祯指着图问汤若望:“汤先生,泰西有城防之法,名曰棱堡,可是此等形制?”
汤若望上前仔细看了看,回道:“陛下所见甚是,此确为棱堡大致形貌。其核心在于消除死角,使城墙各处皆可形成交叉火力,攻城者将直面多重打击。”
“若以土木构筑,非用石材,建一可屯兵三四百人的简易棱堡,需多少人工、耗时几何?”崇祯追问。
汤若望沉吟片刻:“若地势平坦,设计得当,集中人力,以土木为主,辅以木栅、壕沟,一月之内或可完全建成。若有两三千壮劳力,半月赶工,或能建成一座具备基本防御功能,但不具备长期屯兵能力的简易棱堡。”
崇祯点头,又问起燧发枪与轻型野战炮。汤若望一一解答,说明燧发枪射速与可靠性优于火绳枪,而三磅、六磅等轻型青铜炮易于机动,既可野战,亦为棱堡防御利器。
崇祯听完,心中有了数。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杨嗣昌和新科状元牛金星。
“汤先生博学,于西国兵备、筑城之法颇为了解。”崇祯说道,“京营改制,新练御前亲军正需熟悉新法。朕欲赐汤若望‘参赞京营军务’差遣,指导御前亲军于清华园外择地,构筑一座堪用的土木棱堡。”
他随即看向牛金星:“牛卿,你与汤先生同往,总理此事。一应人力物料,由杨嗣昌协调。半月之内,朕要看到那座棱堡立起来。”
牛金星立刻领旨。杨嗣昌也躬身应下。
汤若望行礼:“臣必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
崇祯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看着几人离去,他心想,若是这座实验性的棱堡最后被证明可用,那今后在辽西、辽南,还有蓟镇、宣府、大同边墙之外大量筑垒可就方便了。
不过这种建议棱堡再怎么有性价比,修得多了,也得花费一大笔。
想到这里,崇祯不再犹豫。他提笔就写了两道手诏。
第一道是给魏忠贤的:
“谕魏忠贤:宣府事毕,着尔即率净军,会同袁崇焕,将通奴奸商一案深挖彻查,其家产、仓廪、账册务求一网打尽,宁枉勿纵!口外商路,乃国之命脉,着尔等即刻接管,准其下伙计、管事中情有可原者戴罪效力,然须严加甄别,若有反复,立斩不赦!事毕,尔等即刻移师大同,查办代王、朱纯臣谋逆实情,不得有误!钦此。”
第二道是给袁崇焕的,内容大致相仿,但语气稍缓,更强调与魏忠贤的协同及对边贸的迅速恢复与控制:“……着卿与魏忠贤和衷共济,抄没之事需雷厉风行,然边市关乎辽饷大局,甄别可靠人手后当尽快运转,以实军需。大同之事,亦需卿鼎力相助……”
写罢,他用印,吩咐徐应元:“以六百里加急,分送宣府魏忠贤、袁崇焕处。”
徐应元躬身接过手诏,快步退出。
第106章 看抄家,证清白,献忠诚
崇祯元年,四月初,大同城。
虎墩兔汗还在宣大边墙外晃荡,大同城里又出了代王谋反的大案,这座边城戒备森严。城头插满旗帜,站满兵丁。巡抚张宗德和总兵李怀信把能调的营兵都调来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得严实。
除了东门和阳门,其余城门全天紧闭——防外敌混入,更防城内的朱家子孙溜走。
这内防外防的,搞得大同城内的巡抚、总兵、镇守太监等人的头都快炸了!
这时,官道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开来。
打头是几百净军骑兵,盔甲锃亮,马上的人脸绷着,带着东厂特有的阴狠气。中间是几辆马车。头一辆上坐着穿蟒袍的白脸老太监,魏忠贤。
后面是定国公徐希皋和抚宁侯朱国弼的车。再后头,新到任的大同巡抚袁崇焕骑着马,脸上看不出心思。
队伍两翼和后方,是锦衣卫和两家勋贵的家丁,兵器杂乱,却都带着抄家发财养出的悍气。
这队刚从宣府刮完地皮的“抄家团”,带着血腥气和杀气,直奔大同。
和阳门外,一群人早已等候。
为首的是大同巡抚张宗德,他穿着大红官袍,脸上带着忧色。旁边是大同镇守太监刘文忠,总兵李怀信,副总兵麻承恩。还有几个文官武将。个个都苦着张脸!
能不苦吗?代王通番谋逆!
大同城内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儿吗?而且,还有个田尔耕带着锦衣卫把代王府看了个严严实实——不让大家抄家,说是要等魏公公、徐国公、朱侯爷,还有新任巡抚袁崇焕到了后,才能开“抄”.这还抄什么呀?就算有点油水,也是魏忠贤他们的
不过这心思,可不能在魏公公跟前流露出来。
魏忠贤的车驾近了。
张宗德忙换上笑脸,领着众人上前几步,躬身行礼:“下官张宗德,率大同文武,恭迎厂公、国公爷、侯爷、袁抚台!”
魏忠贤在车上微微颔首:“张抚台辛苦,各位辛苦。”
张宗德道:“上公您一路风尘,下官已在代王府备下茶水,请上公和各位入城歇息。”
“嗯。”魏忠贤应了一声。
队伍进城。
魏忠贤一进和阳门,眼睛就往街两边扫。
只见街边挤满了人,不过看着不是来迎他的士绅百姓。
这些人大多穿着褪色的青绿旧袍子,面黄肌瘦,眼神慌。他们挤作一团,默不作声地看着这队威风人马进城,脸上全是怕。
他们都是大同城里的宗室。将军以下的,什么镇国中尉、辅国中尉,还有更多没爵位、只等那点禄米活命的“宗人”。
“看…魏太监…”人堆里,有人小声哆嗦着说。
“宣府八大家就是他抄的…听说男的全砍头,女的送教坊司…”
“不止!他还把虎墩兔汗打跑了…是个阎王!”
“现在他来了大同,那咱们这些倒霉蛋…是不是都要圈起来了?”
“听说…是要都送凤阳高墙里!”一个老头声音发颤,“跟代王爷一起…”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却低声道:“去凤阳…也比在这冻饿强!去年禄米才发了几成?今年眼看又没指望…”
“去了凤阳就能吃饱?”另一个冷笑,“高墙里比死还难受!不如在大同,还能偷偷摸出口外,贩点马…”
“嘘!作死!这话也敢说!”
人群里嘀咕着,害怕、埋怨、一点点盼头,还有对外头模模糊糊的想头,混在一起。他们像一群等着被宰的羊,看着屠夫和那说不清的救星一块来了。
魏忠贤嘴角一扯,对这些叫花子宗室,他懒得多看。回头照着皇上的意思,只管唱白脸来吓唬就是了!
袁崇焕骑在马上,看过这些面有菜色的天子本家,眉头微皱,心里叹:“朱家人落到这地步,怎能没怨气?皇上想的,或许是对的。不能让他们再留大同了,都发送到南方的鱼米之乡去吧。大同这边,实在养不起了…”
队伍没停,直接去了代王府。
如今的代王府,早没了往日气象。
大红门关得死紧,贴着封条。门前净军和锦衣卫层层守着,一片死寂。
魏忠贤几个一下车,等在门前的田尔耕、许显纯赶紧迎上。
田尔耕赔着笑:“上公辛苦!各位辛苦!”
“进去说。”魏忠贤一摆手。
张宗德、李怀信、麻承恩等人也跟着进了银安殿。
众人坐下。刘文忠、田尔耕、许显纯开始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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