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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80节

第127章 谁叫你学刘皇叔?

  五月初的天,已经有些燥热。汉城东北外的官道上,人马喧嚣,扬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

  队伍拉出去好几里地。最前头是明军骑兵开道,中间是朝鲜国王李倧的仪仗和文武大臣的车驾,被御前亲军的主力紧紧围着。再后面,就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朝鲜百姓了。拖家带口,推着小车,背着包袱,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惶,脚步踉跄地跟着。

  走得实在太慢了。

  杨镐骑在马上,花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第三次策马赶到杨嗣昌身边:“文弱!不能再这么走了!一天挪不出二十里,至少两日才能到达南阳湾,你当建奴的骑兵是纸糊的吗?等着他们追上来把咱们一锅烩了?”

  杨嗣昌脸色也不好看,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京甫先生,你的意思我懂。可你看看……”他用鞭梢指了指后面那一片哀戚的民众,“王上和大臣们都看着呢,这些人都是朝鲜君臣的家人。此时若强行驱赶,只会寒了朝鲜人心,日后如何号令八道抗虏?再说了,这些百姓当中不乏精壮,到了江华岛,可以让他们帮着咱修造堡垒军营,还能从中挑选勇士组成朝鲜新军。”

  “妇人之仁!”杨镐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是朝鲜的人心要紧,还是王驾的安危要紧?是这些累赘的命要紧,还是咱们这几千能战的兵要紧?到时候虏骑一到,这些百姓第一个乱!那就是溃堤的蚂蚁,能冲垮一切!”

  “妇人之仁?”杨嗣昌冷笑一声,声音已经压到了最低,“本官是在效仿刘皇叔,携民逃亡是在替万岁爷买朝鲜的民心!”他又压低了些声音,“若是建奴骑兵真的追上来这些朝鲜百姓就是肉盾,抛了他们便走!”

  杨镐摇摇头:“建奴来了哪里还能走脱?”他扬起马鞭,指着南边汉江方向,“到时候就往汉江边上跑吧,背水设阵,再叫登莱黄总兵的水师派船逆水来接一下,也许还能多逃一些出去。”

  杨嗣昌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正说着,领议政李元翼小跑着过来,对着马上的杨嗣昌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哭腔:“天使大人……百姓……百姓们实在是跟不上了,能否……能否稍歇片刻?”

  杨镐气得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杨嗣昌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一脸慈悲地说:“传令,原地歇息两刻钟。让百姓们也喘口气。”

  命令传下去,队伍里响起一片短暂的松气声,随即又被更多的疲惫和恐惧淹没。

  赵胜把长枪杵在地上,撑着身子。他是御前亲军后营的一个哨长,手下管着五十来个长枪兵。

  “头儿,这得走到啥时候去?”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兵,叫李狗儿,是他的同乡,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更是头一回可能要真刀真枪跟鞑子干仗,脸上有点发白。

  “走你的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赵胜瞪了他一眼,从腰间摘下牛皮水囊,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子皮子味。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瘫坐在地上的朝鲜训局兵,一个个蔫头耷脑,手里的破枪都快拿不稳了。“瞧见没,指望着他们,咱都得交代在这儿。”

  李狗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另一边,朝鲜训局军的老兵朴顺昌,靠着一棵歪脖子树坐下,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用力啃着。他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盔明甲亮的明国天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是天兵不假,可这架势……怎么像是押着他们逃跑呢?

  天兵,不应该带着大家一起痛揍胡虏吗?这个天兵,似乎非常惧怕胡虏啊!

  国王的亲军兼司仆亲兵金成焕,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站在国王的大马车不远处。他是忠臣,只要王上安全,别的他顾不了那么多。

  歇了不到一刻钟,后军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隐隐约约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

  所有老兵,无论是明军还是朝鲜军,几乎同时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鞑子!”不知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炸开!

  “报——!!!”

  一骑快马疯了一样从后面冲来,马上的夜不收肩膀插着一支箭,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声音都变了调:“钦差大人!建奴大队骑兵!看服色是正蓝旗的!距此不到十里了!”

  整个队伍的核心瞬间死寂。

  杨嗣昌的脸唰一下没了血色。他刚才还扯什么学“刘皇叔”,这下好了,人家曹军,不,建奴军真的追来了!

  这也忒快了吧?

  杨镐猛地看向他,眼神像刀子一样:“文弱!”

  几乎同时,队伍的尾部已经传来了清晰的马蹄轰鸣和凄厉无比的哭喊尖叫声!百姓的队伍彻底炸了营,无数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向前疯跑,瞬间就冲垮了原本维持秩序的朝鲜训局军!

  “完了!”杨镐一拍大腿,这老爷子可急坏了,“某早就说过!早就说过啊!”

  杨嗣昌眼睁睁看着后方的混乱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人挤人,人踩人,马车翻倒,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和越来越近的骑兵冲杀声混成一团。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果决和狠厉,“前军、中军所有兵马!只保护王驾和朝鲜重臣!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全军加速!向东南汉江方向前进.到达汉江北岸后再背水列个却月阵!后队和百姓……不必管了!违令者,斩!”

  “快,快给南阳湾的黄总戎传令,让他马上派船只逆水而上,来和咱们汇合!”

  徐启年尖声应了一句:“遵令!”立刻命令传骑去传令。

  周围的李元翼等朝鲜大臣闻言,如遭雷击,有人当场就瘫软下去,有人放声大哭。

  李倧在马车里听到这道命令,身子一软,瘫在坐垫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然后,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喧嚣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他却无能为力.就在这一刻,他对自己的“斥和”主张,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也许,光海君才是对的!

  不!这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就被他掐灭了。

  光海君是背叛君父的逆贼,他李倧,才是大明天子的好臣子

  随着杨嗣昌一声令下,明军立刻行动起来。

  精锐部队的素质此刻显露无疑。军官的呵斥声、士兵奔跑集结的脚步声虽急促却不混乱。护卫朝鲜君臣的队伍猛然提速,将后方的惨呼与混乱远远甩开。

  赵胜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李狗儿:“跟上!想活命就紧跟着我!”

  赵胜率领的长枪哨被派作断后,他们迅速结成稀疏的阵列——并非为了迎战追兵,而是要拦住那些疯狂逃窜、可能冲乱本阵的朝鲜难民!

  李狗儿被人流裹挟着奔跑,脸色惨白,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队伍后方烟尘滚滚中,后金骑兵如鬼魅般骤然出现。马刀闪动,他们纵马冲入混乱的难民群,肆意砍杀。鲜血飞溅,逃难的百姓被战马撞倒,哭喊声与野兽般的嚎叫混成一片。

  真正的人间地狱。

  几个后金骑兵率先冲近,马刀挥过,来不及躲闪的朝鲜百姓成片倒下。一群惊惶失措的难民疯了一般涌向赵胜他们的枪阵。

  “稳住!不准退!”赵胜嘶吼。

  可求生本能驱使下的人群根本停不下。前排的百姓收不住脚,直直撞上明军森然挺立的长枪——

  扑哧几声,枪尖没入血肉。惨叫声中,受惊的人群终于稍稍清醒,像潮水般向两侧溃散。

  就在此时,破空声袭来!

  十余名后金骑兵驰至一箭之地外,张弓便射。箭矢嗖嗖飞来,但距离尚远,大多软软插进土里,或被盾牌挡下。

  李狗儿只觉得胸口一闷,低头看去,一枚箭矢正扎在他胸前——幸有厚实的布面铁甲防护,箭簇入肉不深。他还来不及后怕,眼角就瞥见侧方一个奔跑的朝鲜少女猛地一颤,纤细的脖颈已被利箭射穿。她一声未吭,扑倒在地,鲜血霎时染红了粗布衣衫。

  ……

  另一头,朴顺昌也在没命地奔跑。他所在的朝鲜后队早已溃散。刚才一个后金骑兵挥刀劈向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他本能地想冲上去,却被人流推着身不由己。又一骑挥刀朝他砍来,他慌忙举枪格挡,“锵”地一声,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他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地朝着汉江方向逃去。

  沿途惨状触目惊心。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许多百姓中箭身亡,还有些被骑兵追上砍死。绝望的哭嚎和鞑子猖狂的狞笑充斥耳际。朴顺昌的心中被屈辱、绝望和对明军“见死不救”的愤恨填满,只顾埋头狂奔。

  明军对这些惨状视若无睹,只是护着核心队伍,拼命向前奔逃。

第128章 血染汉江时代要变了!

  “快!快!依江列阵!车仗围起来!”

  汉江终于出现在眼前!队伍冲至一处江岸的大拐弯处,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滩地,背靠滔滔江水,地形颇为有利。杨嗣昌声音嘶哑,几乎破音,却仍强撑着下令布防。

  他立马于一处稍高的土坡,目光扫视全场。徐启年则纵马在前方奔走,高声传达具体指令,指挥各部就位。黄得功、李长根二将吼叫着,甚至挥鞭督促士兵迅速行动。车辆被匆忙连接起来,依托江岸的天然弧度,很快组成了一个向陆地方向凸出的弧形车阵——正是经典的“却月阵”雏形。士兵们以车辆为屏障,拼命挖掘浅壕,堆砌土垒,加固防线。

  杨镐策马至杨嗣昌身旁,面色凝重,低声道:“文弱,李王车驾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给某二百亲兵,某亲自去护卫,以防万一。”他话虽如此,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所谓护卫,其实是看守,绝不能让李倧在混乱中逃脱或.被俘。

  李倧殉国了,自有后来人继承他的遗志。若是成了后金的“儿大王”,大明可就要失去朝鲜了

  杨嗣昌深深看了杨镐一眼,瞬间明了其意,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京甫先生,李王安危就托付与你了!”随即抽调二百精锐亲兵交由杨镐指挥。

  杨镐得令,立即率兵赶往朝鲜国王李倧的车驾处,将其和一群惊魂未定的朝鲜高官,牢牢护在阵心最安全、也是最受控制的位置。

  同一时刻,老炮手王二带着他的炮组,七八个精壮汉子喊着号子,青筋暴起,拼命将一门簇新的“一千斤青铜炮”推到了阵前预设的土垒后面。

  这门炮是工部郎中孙元化主持的京营炮厂新出的头一批货,金贵得很。炮身是青铜铸的,摸着滑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炮型是完全照着那红夷大炮的模样,请了洋老爷汤若望来指点,等比例缩小了约莫三分之二造出来的,看着精巧,威力却不容小觑。

  最打眼的还不是这铜炮,而是底下那副非同一般的炮架。

  这炮架是个极其敦实坚固的木制床架,用的都是硬实厚重的榆木料子,关键部位还拿铁条加固铆死了。两个车轮子格外高大,几乎齐人胸口,辐条粗壮,轮缘上还钉着厚厚的铁皮,一看就是为了能在野地里拖着跑,不怕坑洼颠簸。

  炮身就架在这床架当中,两边伸出两根老粗的炮耳,正好卡在床架两侧的凹槽里,这叫“耳轴”,能让炮口轻易地抬高放低——这已是泰西(西方)和京营新炮的标配制式,比老炮利索多了。

  炮架后部下方,装着一根古怪的巨型铁制螺杆,螺杆尽头是一个厚重的木质抵肩。开炮前,得由两个壮实兵士用一根长撬杠插进螺杆头部的孔里,拼命转动,直到那抵肩死死啃进地面才行。这般做法,虽不能叫炮自己缩回来,却能让那千斤重的炮身后坐时滑得短些,稳些。

  要调转炮口左右指向,却没什么取巧的机关,靠的还是一根时刻备在炮架旁的硬木撬杠。需得三四个汉子将撬杠头塞进炮尾或大架下的着力处,一齐发力,嘿哟一声,连炮带架才能挪动分毫。虽是费力,但这炮架造得圆润,比那老旧炮架已是省力了不少。

  整个炮架后部,还特意加装了一对能放下的支撑腿,行军时收起,放列时砸进土里,能把这千斤重的家伙事撑得更稳当,免得开炮时翻了车。

  王二顾不得擦汗,一脚将那支撑腿踹进土里踩实了,又急着叫人去拧那螺杆抵肩。嘴里已经嘶哑地吼开了:“快!药包!实心弹!霰子箱!都麻利点!鞑子他娘的就快来了!”

  王二和京营的炮手们为了熟练掌握这六门新家伙,可是跟着汤若望没日没夜练习了足足两个月,今日就要在这汉江边,叫那些建奴尝尝鲜了。

  负责断后的几十个明军长枪手大多全身而退了,赵胜一把将受了轻伤的李狗儿推到一辆辎重车后面,让他自己处理一下伤口,自己则带着长枪兵在车阵缺口处列队。

  他能清楚地听到身后不远处江水流淌的声音,也能看到前方原野上,那群正在肆意杀戮和抢掠的八旗恶魔,也能瞧见被他们撵得四散逃窜的朝鲜老百姓一个个被他们逮了去,或是砍死。

  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死战了。

  金成焕护着国王的车驾退至江边,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烟尘起处。他能听到身后马车里传来李倧压抑的啜泣和几位朝鲜大臣惊恐的低语,甚至偶尔传来牙齿打颤的声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此刻与受惊的百姓无异,全然失了方寸。

  然而,与他周遭这片绝望惶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明国天兵。他们虽面色紧绷,汗流浃背,却在军官们短促有力的号令下,沉默而迅速地执行着命令。挖壕、推车、立盾,一切都有条不紊,那股临危不乱的镇定,莫名地让金成焕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尤其当他看到六门闪着暗沉金光的硕大铜炮,被明军炮手们喊着号子,艰难却稳固地安放在阵前预设的炮位上时,一股绝处逢生的希望油然而生——或许,凭借这江水和这些厉害火器,真能守住!

  与此同时,后金军阵中,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在一众巴牙喇的簇拥下抵达前线。先前率领三百先锋冲击朝鲜后队、杀得血流成河的甲喇额真冷僧机立即策马上前,恭敬地禀报:“禀贝勒爷!奴才已探明,前方车阵护卫的正是朝鲜国王李倧的王驾!护驾的明军约有数千之众,看模样应是明国的所谓御前亲军!”

  “哦?李倧的车驾?”莽古尔泰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这次明军来得倒快!”他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远处沿江布设的明军车阵,见其背靠江水,阵型严整,隐约还能看到几门非常大的大炮,绝非易与之敌。他沉吟片刻,脸上那丝戏谑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强敌的审慎。

  “传令!”莽古尔泰挥了挥马鞭,“让儿郎们先别急着冲。叫辅兵和阿哈们就地取材,给老子多造些盾车出来!”他顿了顿,继续下令,“大队人马就地休息,吃些干粮,恢复马力体力。一个时辰后,给老子踏平那座车阵——”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活捉李倧!”

  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江风裹挟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却怎么也吹不散弥漫在阵中的那股焦灼。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着。

  终于,地平线上涌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不是盾车,竟是成千上万被驱赶着的朝鲜百姓!他们哭嚎着,踉跄着,被后金兵用刀枪死死地顶着脊梁骨,疯了般地涌向明军的车阵。

  “放箭!开火!不许靠近!”阵前的指令冰冷地砸下。慈不掌兵!何况那些只是朝鲜人.

  御前亲军的战士大多是上过杀阵的边军出身,早就看淡了生死,得到军令,就毫不犹豫地拉弓放铳了。鸟铳砰砰地爆响,箭矢嗖嗖地离弦!冲在最前头的朝鲜百姓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成片地倒下,惨叫声顿时压过了之前的哭嚎。

  没打一会儿,硝烟就在前线弥漫起来,呛得人难受,铳管打得烫得握不住手,射击的节奏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箭矢的密度也明显地稀疏了。

  右翼的车阵后面,头一次上阵的李狗儿死死地攥着长枪,指节都攥得发了白。看着朝鲜人像草芥一样地被割倒,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紧地抿着,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土坡上,莽古尔泰的嘴角咧开了一丝冰冷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明军火力的衰竭,体力的透支。

  “盾车,推上去!马队,准备!”他猛地一挥手。

  隐藏在人潮后方的十几辆粗笨盾车被全力地推动了起来,骤然加速,狠狠地撞向了明军的阵线!真正的后金重甲步兵,如同铁罐头似的挤在了盾车的后面。更后面,蓄势已久的八旗马队开始小步地提速,马蹄声闷雷般地滚动着。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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